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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 姑姑听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你那技术?十回有九回是空手回来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全是我的事。我大口大口地扒着饭,碗里的油渣香得醉人,可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阿爹走后,阿娘的心思全在阿弟身上,从未有人像这样,将我放在心上。 一碗饭很快见了底,姑姑又起身给我添了满满一碗。这是我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尝到饱饭的滋味。 夜里,我跟阿奶睡在同一张床上,许是有了依靠,我很快就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时,我好像被什么惊动了一下,身子下意识地一颤。阿奶察觉到了,便伸过手来,一下一下地轻拍我的后背,直到我彻底安稳下来,沉沉睡去。 当我再度苏醒,身侧的阿奶不见了踪影,我心头一紧,连忙爬起身,手脚麻利地穿戴整齐。 庭院里,姑丈正在整理他的钓具,瞧见我,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模样,笑着说: 「念念醒这么早做什么,没什么活计,回去再躺躺。」 早?在从前的家里,这个时辰,我怕是早已洗完一家人的衣物,把猪草都割回来了。 「姑丈,阿奶和姑姑呢?」 「一个去河边拾掇鸡,一个上街给你扯布做新衣裳去了。」 他见我呆立着不动,便用下巴指了指厨房方向:「锅里温着饭,快去吃了,姑丈给你钓大鱼补补身子。」 话音刚落,他便提着木桶、扛着鱼竿,迈着大步出门去了。 我简单梳洗一番,走进厨房,灶下的余温尚在,锅里是一满碗浓稠的白粥,还有昨夜那剩下的小半碗猪油渣。看那分量,想必他们一口也未曾动过。 我端起碗,狼吞虎咽,滚烫的泪珠却不受控制,一颗颗砸进粥里。 没有打骂,没有苛责,这样的日子,竟像做梦一般。 我将厨房收拾干净,又把院子扫了一遍,正门便被人从外推开,走进来两位身着青衫的书生。 他们见到我,皆是一愣:「姑娘是?」 我心里明白,这便是我那两位表哥了。 正当我局促不安时,阿奶回来了。 她臂弯里挎着个竹篮,一见两个多日未归的外孙,高兴得嗓门都扬了起来: 「这个月怎的回得这般早!来来来,快见见,这是你们的念念妹妹。」 听完阿奶的介绍,大哥成砚立刻朝我拱手作揖:「念念妹妹安好。」 我慌忙侧身躲开这一礼。 他长我四岁,面容清俊,自有一股儒雅从容的气度。如今的他已连过县试府试,离秀才功名仅一步之遥。 二哥成礼与我年岁相仿,性子瞧着也活泼许多。 见他们二人对我这个不速之客并无半分嫌隙,我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 儿子们归家,姑姑喜上眉梢,转身又上街割了一斤五花肉回来。 光阴一晃,三月已过,我也渐渐融入了这个家。 白日里的洗衣做饭,洒扫庭除,起初姑姑和阿奶总怕我累着了,殊不知这些活计,我早已驾轻就熟。 姑丈得空在空屋里给我安了张小床,墙边立着一个漆皮有些剥落的旧衣柜,里面是姑姑特意请人给我做的新衣裳。窗台下,则摆着哥哥们用过的旧书桌,权当我的梳妆台。屋子虽小,却是我的一方天地。 躺在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小床上,我生出了无限的希望。 阿奶种的萝卜又脆又甜,每逢集市,她都会背上一筐去卖。这一回,我闹着要陪她同去,一路上祖孙俩笑语不断。 自我记事起,来集市的次数屈指可数,还是阿爹在世时的光景。此刻再看,这人声鼎沸的街巷,琳琅满目的货物,样样都让我觉得新奇。 阿奶身边很快围满了熟识的婶子大娘,她们瞧见我,都好奇地打量。 阿奶乐呵呵地牵起我的手,满脸骄傲地向众人介绍,说我是她的亲孙女。 一位婶子眼睛发亮,随即热络地打听我的年庚,话里话外都透着想给我说媒的意思,被阿奶一个白眼给挡了回去: 「我家念念还小呢,再说,你家那个黑炭头,我可瞧不上。」 这话引得周遭一阵哄笑,那婶子黑着脸嘟囔了几句,坐得离我们远了些。 阿奶却不理会,从怀里摸出几文钱塞给我,让我去买串糖葫芦。 「阿奶,我不吃。」我捏着那几文钱,想往回塞。 她却捂紧了口袋,把我往外推:「去吧去吧,小孩子家多吃点甜的,往后的日子才能过得甜。」 等我举着糖葫芦回来,阿奶的萝卜已被老主顾们买走了大半。可天色却说变就变,我们便决定收摊赶紧回家。 离家尚有数里地时,豆大的雨点还是砸了下来。阿奶急忙拉着我躲进了路旁的一座破庙,我扶着阿奶在墙角坐下。还未喘匀一口气,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庙门,被人「砰」地一脚踹开。 两个男人踉跄着闯了进来,走在后面的那个似乎受了重伤。 我被这阵仗吓得低呼一声,昏暗的光线里,那白衣男子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射来:「谁?」 仅仅一眼,便带着尸山血海般的煞气,明明看不清他的脸,却让人无端地心生恐惧。 「贵,贵人,我们是左近的村民,不是……不是歹人。」 阿奶显然也被吓得不轻,磕磕巴巴地站起身解释。 那人由黑衣男子扶着,在我们对面的墙角坐下。 窗外一道电光划破天际,借着那瞬间的光亮,我才看清,那竟是个俊美得不像话的年轻公子。 他头上的玉冠歪斜,墨色长发散乱,正死死捂着肩头的伤口,一双寒眸冷冷地盯着我们,并不言语。 「主子,要处理掉吗?」 黑衣男子说着,便从剑鞘中抽出了半截长剑,我吓得缩在阿奶身后,连呼吸都停滞了。 又是一道闷雷滚过。 「不必。」 我的心这才落回了胸腔里。 他们生了一小堆火。 乌云散去些许,天光微明,我和阿奶本想趁机离开,可雨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于是,这小小的破庙里,两拨人泾渭分明地对峙着。 那人的伤在肩膀,为了上药,他扯开了衣襟,半边精壮的胸膛裸露出来。阿奶见状,立刻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的脸瞬间烧得滚烫,偏偏那人还极轻地嗤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我的大惊小怪。 庙里很安静,那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出去了。我和阿奶饿得受不住,便小心翼翼地从竹筐里掏出萝卜来啃。 清甜爽脆的汁水在口中漫开,我满足地眯起了眼。 「喂。」 我闻声望去,正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他抬手一扬,一样物事便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入我怀中。 我拿起来一看,触手生温,竟是一块质地上乘的环形玉佩。 「换两根萝卜。」他言简意赅。 玉佩,换萝卜? 阿奶见状,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不过是两根萝卜,不值什么钱的。念念,快给贵人送回去。」 她说着,便将竹筐里仅剩的几根萝卜都拿了出来。 我捧着萝卜,低着头走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放下,转身就想跑回去。 他却忽然变得极其凶恶,剑眉紧蹙,活像庙里的索命阎王:「我说了,拿玉佩换。你们若是不收……」 听到这威胁的言外之意,我立刻回身,一把抓起地上的玉佩塞进怀里。 这个人,真是喜怒无常得可怕。 幸好,雨还未停,他们便先行离开了。 我抚着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透过破败的窗洞,我的视线恰好与那坐在马背上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他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吓得立刻把身子缩回了阴影里。 那日的惊魂一幕,怕姑姑她们担忧,我们祖孙俩谁也没有提起。那块玉佩,也被我严严实实地藏在了衣柜最底层。 一晃三年,我已到了及笄之年。 这三年,许是吃得好睡得好,我的身量抽长了许多,竟比姑姑和阿奶都高出了半个头。 二哥回家继承了姑丈的营生,大哥则不负众望,成了正儿八经的举人,是全村人的骄傲。 又是一年端午,我提着亲手包的粽子,在书院外等候。 我来得次数多了,连看门的阿爷都认得我,闲来无事,我便陪着阿爷闲聊。 正说得热闹,一声「念念」自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大哥正快步向我走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位眼熟的同窗。 我连忙屈膝行礼:「见过各位公子。」 他们齐刷刷地笑着回道:「念念妹妹无须多礼。」 而后一个个挤眉弄眼,面带红晕地瞧着我。 大哥的脸色却有些发黑,他顺手接过我手里的篮子:「念念,我们去那边说话。」 我只好朝那几位公子歉意地笑了笑,随大哥走到一旁的榕树下。 见我好奇地望着他,他掩唇轻咳一声,放下篮子,从袖中取出一物。 定睛一看,竟是一支雕工精巧的白玉蝴蝶双生簪。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脸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念念,你及笄那天,我怕是赶不回来。这是大哥的一点心意,你……」 他说着,便想将玉簪插入我的发间,被我侧身避过。 他的手,尴尬地僵在了半空。 「大哥,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你还是留给未来的嫂嫂吧。」 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偷看的人群皆是一脸错愕,我赶忙敛衽一礼: 「大哥,我出来许久了,这便先回去了。」 「念念,我……」 他似要解释,我却毫不犹豫地打断:「大哥,你是我哥哥,永远都是我的哥哥。」 且不论辈分,大哥是姑姑的希望,她不止一次说过,盼着表哥能出人头地,觅得一位高门贵女,从此琴瑟和鸣,平步青云。 她口中的良缘,绝不是我这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生辰过后,我的婚事便被各路媒婆惦记上了。 阿奶和姑姑却是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不放心,在她们的口中,我仿佛成了天上难寻、地上绝无的仙女儿。 一个平静的午后,一群不速之客踹开了我家的院门。 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容貌虽是俊朗,眼神却轻佻嚣张,一看便知是哪个府上的纨绔。 他目光放肆地来回打量被姑姑护在身后的我,而后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脸蛋不错,身段也够瞧。就是这双手,若是再细嫩些,就更妙了。」 话中的浪荡之意,气得阿奶和姑姑脸色发白,我更是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二哥血气方刚,冲上前去大声呵斥:「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礼,还不快滚出我家!」 他话音刚落,那公子身后凶神恶煞的护卫便「唰」地抽出了腰刀。姑丈见状,连忙将二哥死死拉到身后。 那人却丝毫不惧,反倒饶有兴致地在院子里踱步。 「本公子今日得见佳人,心情甚好,不与你这莽夫计较。」 他好奇地拿起墙角的砍柴刀,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又一脸嫌弃地扔在地上。 接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鴜镫帯皀话蹎釾躇舣鑭鵌软刨虌槬紾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强人所难。这感情嘛,总要你情我愿,才算美事。」 姑姑听出他话中之意,连忙道:「那公子怕是来错了地方,这丫头早已许配给我家老大了。」 「既未成婚,那便算不得数。」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就算成了亲又如何?那等风韵,本公子也甚是欢喜。」 说完,他递了个眼色,身侧的护卫便拍了拍手。门外,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抬着数口大箱子走了进来。 「这是聘礼。十日后,本公子会派人来接你入府。」 他朝我们笑了笑,吐出的话却带着阴森的寒意:「你家那位大公子,文采斐然,前途无量。就是不知,他有没有那个福气去做官了。」 这是是赤裸裸的的威胁。 等他带人扬长而去,二哥连忙出门打探消息。姑丈愁得蹲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阿奶和姑姑也是六神无主,在屋里来回踱步。 我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是何时招惹了这等人物,竟给姑姑家招来如此横祸。 直到入夜,二哥才失魂落魄地回来。 瞧他那面如死灰的神情,我便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人名叫杜恒,是本州知府的次子,此人横行霸道,但凡被他看中的女子,无不使尽手段弄到府中。据说,他的后院,几乎日日都有被折磨致死的女子尸首抬出。 「念念,是你阿娘……她那后找的男人在外豪赌欠了巨债,便把你……把你卖了消息。」 一股彻骨的愤恨涌上心头。 为什么,她到底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杀千刀的!我今日非要去剐了那毒妇!」 阿奶猛地站起,从厨房抄起菜刀就要往外冲,被我从身后死死抱住。 「阿奶,不要去!」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回过身,扔掉手里的菜刀,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放声痛哭:「我的念念啊,我的苦命的念念啊!」 自那日起,姑姑终日以泪洗面,一向身子骨硬朗的阿奶竟也一病不起。我急得、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 二哥本想去书院找大哥商议,却被一直沉默的姑丈拦了下来。 我不怪姑丈,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他却觉得有愧于我,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心善的人,总是这样。 可明明,是我给他们带来了这场无妄之灾,不是吗? 阿奶病倒的第五日,又有人叩响了院门。 那日,家中除了昏睡的阿奶,便只我一人。 来者是位仪态端庄的贵妇,自称是郁州府的官媒莫夫人,此行是为当今圣上第七子,齐王赵璘洵遴选姬妾。 她迈着从容的步子,绕着我走了两圈,而后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天生的绝色。」 我紧紧攥着衣角,不安地望着她:「夫人,我如今……」 我话未说完,她便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眼神里透出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腌臢货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也是,她能找到这里来,想必早已将我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你若愿意……」 「我愿意。」 既然都是做妾,与其给那知府的恶霸儿子,不如给身份更高贵的王爷。我这只蝼蚁,也想有朝一日,能成为阿奶她们可以「仗势欺人」的倚仗。 我坚定的语气,倒让她有片刻的讶异,随即她微笑着颔首:「既如此,三日后,我便派人来接你。」 这件事,我只告诉了姑姑、姑丈和二哥,并再三叮嘱,务必瞒着阿奶。 姑丈听完,只是长叹一声,没有说话。二哥却激动地摇头:「念念,我不信这世上没有王法了!」 我却强撑着笑了笑:「二哥,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那可是王爷,是何等的尊贵。」 可夜深人静时,我总是揪着心口,睁着眼直到天亮。 阿奶依旧病得人事不知。 三日后,、我换上姑姑她们早先为我做的新衣,、在阿奶的房门前,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今日一别,或许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姑丈沉默地候在廊下,姑姑早已哭倒在屋里,只有二哥,撑着一把油纸伞,一言不发地将我送上了马车。 马车内里很是奢华,莫夫人还特意派了一名侍女和三名护卫骑马随行。 车轮滚滚,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无声地滑落。 身旁的小丫鬟见状,慌张地问我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害怕,发自心底的害怕。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阿奶他们平安无事,一切都没关系。 「姑娘生得真好看,连哭起来,都这么好看。」 年轻的丫鬟语气里满是艳羡,我却只觉得,这份本不该属于我的容貌,带给我的,唯有无尽的悲凉。 当晚,我们便进了郁州城,在莫夫人的府邸落脚。 她见我面容憔悴,也未多言,只是伸手将我散落的鬓发拢到耳后,便吩咐下人将我带去安置。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住进这样雕梁画栋的屋子。 与我同住一屋的,是邻县县令的小女儿,生得明媚动人,笑起来很是讨喜。只是她大约瞧不上我的出身,并不愿与我交谈。 我这才知道,此次遴选的女子共有五人,。而莫夫人口中的那位齐王殿下,竟是因犯下大错,被圣上贬来了这偏远的郁州,来看守城郊的皇陵。 短短数日的礼仪调教仓促收场,我们五个便在莫夫人的引领下,动身前往拜会那位传说中的七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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