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农场，不是动物园_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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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道：“吴老板，那几个人干什么的？” 吴远解释道：“不瞒你说，林秘书，今天正好是厂里招聘市场部员工的日子。为了让招聘人员不影响到徐县长视察，特地安排的人员，在路口负责分流。” 林秘书啧啧道：“吴老板，果然考虑周到。” 很快，厂门口的欢迎条幅拉起来了。接着席素素也带着统一着装的女工们，列队走来了。那气势，那精神风貌，当场就把林秘书给看傻了。女记者更是捣了捣身旁的摄影师道：“愣着干什么，快拍下来呀！” 摄影师慌乱地点头，开机器，往肩上一架。吴远昨儿已经见过这场面了，看着众人的反应不由颇为自得，眼瞅着席素素带人走过来，还特地问道：“林秘书，你看咱们这欢迎队列，怎么站合适？” 林秘书回过神来道：“吴老板您尽管安排，您安排的比我想得要好。” 吴远哈哈一笑，给越来越近的席素素一个眼神。一切按照昨儿彩排的来。其实没什么特别，一个个分两排而立，手捧塑料花而已。但实在是这一步裙配合公关服的穿着打扮，太有冲击力了。其他方面的落于俗套，反倒不足为怪了。八点五十五分。徐县长的公务车队，远远地出现了。速度不快，但很稳。在吴远的示意下，厂内广播直接响了起来，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最常用的出场音乐。这家伙，不比锣鼓鞭炮的，强多了？三分钟后，公务车队在厂门口停下。徐县长带着一行人从车里下来，笑容满面，显然对这一切很是满意。不仅如此，甚至握着吴远的手，一语双关地道：“吴厂长，你干得不错啊！我今天带着队伍学习来了！” 吴远连忙道：“不敢不敢，徐县长，今天我们全厂上下热情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 毕竟是当着省台摄像机和记者的面，这话必须得说的漂亮。紧接着以席素素和杨沉鱼为首的两列欢迎纵队，举起假花，整齐划一地喊起了欢迎的口号。这下不仅徐县长一张老脸上笑开了花，连同跟来的各位干部也都不断地点头，赞许之意溢于言表。接下来就没什么特别的了。一切都是按照定好的流程在走，吴远一身西装地，陪在身边并不起眼。可每当徐县长走到一处地点，询问起相关细节时，他总能言简意赅地回答出来。既让领导干部们觉得听懂了，又不让他们感觉听累。偌大的木工车间里，机器轰鸣。远远望去，蔚为壮观。厂房的横梁着，挂着‘大干一百天，保供亚运会’等的雄壮标语。这架势，这劲头，不比缫丝厂好看多了？第437章厂子有前景，工作有前途与此同时。西南门那边的招聘点，已经人满为患。原本只打算招聘十来个有经验的、跑市场的老手，结果现在来了一百多口人。参加完欢迎仪式，跟徐县长握完手之后，杨沉鱼就急匆匆赶回来，主持面试招聘工作。结果不少人还是被厂里的参观队伍吸引过去了。尤其是有人认出了徐县长之后。 “那不是徐县长么？” “可不么，听说盼盼家具厂是徐县长亲自主抓的重点工程，看来传言不虚。” “怪不得那么有实力，捐赠亚运会，保供亚运村的，这厂子有前景，这工作有前途啊……” 一阵议论纷纷之后，来应聘的人员中，即便是那些见惯场面的老手，也都忍不住激动、热情起来。徐县长一行的视察队伍，走走停停，差不多四十分钟才结束。这时，领导干部们也都累了。正好回到办公楼的一号会议室里暂歇。此时会议室里早准备好了茶水、点心和水果。按照计划，十点整，将由徐县长主持座谈会议。赵果带着财务科的两名女同事，负责添茶倒水。眼见着自家老板，在座谈时挥洒自如、游刃有余，就忍不住一阵自豪。其实吴远心里清楚，这都是安排好的剧本和流程。他充其量，也就是个男二，配合徐县长在上头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相比之下，省台的女记者和摄影师就很波澜不惊。毕竟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多了。关键是要采集到足够的、适合的素材和画面。座谈会波澜不惊地结束。徐县长一行，在厂里用了午饭。穿过食堂进入包间的时候，他们之中有人也注意到了今天丰盛的饭菜，不由暗自点头。一个食堂的好坏，那是厂子实力的直接反应。有鱼有肉、有面有米的，还要什么自行车？毕竟这年头，吃不起肉的家庭还多着呢，一抓一大把。由于徐县长一行人，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午饭就没喝酒，就是六个凉菜、十道热菜，两道汤饮，普普通通。这宴席不喝酒，吃的就很快。午后一点一刻左右，徐县长一行人酒足饭饱地上车走了。吴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说他是不怵这种场面，但也得陪着点小心，明里暗里地还得统筹全局的。一点也不轻松。回过头来，就见省台的女记者迎面走来道：“吴老板，有个事儿还得麻烦您。” 吴远欣然道：“二位有何吩咐，只管说。” 女记者道：“是这样的，我们想拍一些机器化生产的画面，这需要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有车间里师傅们的配合。” “这样啊？”吴远沉吟道：“这个好办，请跟我来。” 木工车间里飞轮狂转，机器轰鸣。想要拍些机器飞转的特写，确实是很考验技术和配合的事情。但由吴远亲自带着，这都不是问题。只是女记者似乎要得有点多，一遍一遍的，直接拍了近一个钟头。不过素材越多，选送的赢面就越大。女记者这也算是收了那个红包后，投桃报李地尽尽心了。两点半钟，采访车绝尘而去。吴远把西装外套一拖，浑身都感觉散了架似的，这比干一天木工活累多了。里头的汗衫都湿了一大半。回到办公室，往沙发上一坐，就再也不想起来。赵果过来给他倒了杯水。吴远接过来喝了一口，缓口气才问起道：“市场部那边招聘，还没结束？” 赵果点头应道：“听说是人有点多，而且越面越多，杨经理就有些停不下来了。” 吴远没好气地道：“她不知道自己身体情况么？” 这话赵果没接。因为席素素亦步亦趋地进来了。吴远松了松领带道：“你有什么事？” 反正赵果不是外人，都是好姐妹，席素素就直说道：“老板，姐妹们都很喜欢那套服装，所以想问问，咱们能不能自己花钱买下来？” 吴远疑惑道：“县里的芙蓉衣巷没卖的么？” “有是有，”席素素解释道：“但比较紧俏，不是每个人都能抢到的。” 赵果也附和道：“没错，听说是优先供应外地，留给县里的不多。” 既然是这样，吴远直接一口答应下来道：“你们都愿意花钱买了，那肯定是没问题了。那衣服就先不送回去了，我一会电话问问，能不能给大家点优惠。” 赵果当即后悔道：“早知道我上周就不买了，亏了亏了。” 当着俩人的面，吴远给媳妇杨落雁拨了个电话。果不其然，杨落雁迟疑了片刻道：“那批服装，本来是打算发往广东的。既然大家喜欢，那我就再加班加点赶制一批吧。价格，给大家打个八五折。” “行了，知道了。” 吴远撂了电话道：“八五折，你们也都听到了？” 席素素小鸡琢米般地直点头。 “把钱交给果果，统一转给芙蓉衣巷。” 临近下班前。西南门的招聘工作，才堪堪结束。杨沉鱼忙活了一整天，比原计划招聘的10人，多招了5人。市场部瞬间膨胀到超过20人的规模，当然，包括BJ办事处的本土员工在内。拿着名单找吴远的时候，杨沉鱼也忍不住心怀惴惴。不料吴远看完名单，二话不说同意道：“行啊，市场细分尽快建立起来。我等着你们市场部创下月销800万，1000万的目标。” 杨沉鱼大气一松的同时，内心忍不住腹诽，他没变，他还是那个吴扒皮。不过嘴上却已迅速展开思考道：“这次县长视察，打着亚运会的幌子，应该能给咱们带来不少的订单吧？” 吴远略显保守地摇摇头：“不好说。” 杨沉鱼露出疑惑表情。吴远只得解释道：“能不能上央视新闻还不一定，现在说这些，言之过早。” 杨沉鱼当即思忖道：“BJ那边，咱们跑跑门路？” 为区区一条新闻，吴远琢磨着，似乎有些不值当。不过他也没反对道，“嗯，保持关注。正好我过几天要去一趟，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第438章未来饼很大，看我给你画下班的时候，正赶上缝纫车间那帮女孩子们过来找赵果交钱。一个个见到吴远，都知道能买到芙蓉衣巷的这身衣服，甚至还拿到了八五折的优惠，是老板的功劳。所以都语出甜甜地跟吴远问好。一时间莺莺燕燕，让人骨头都忍不住发酥。结果另一边杨沉鱼打办公室露出头来道：“安静点，我们这边正开会呢。” 随即看到吴远也在，顺口道：“老板，你要不要来给大家讲讲话？” 吴远摆摆手，“不了不了。” 都下班了，还讲什么话？这不是找骂么？反正吴远是不干那种事。况且这些日子，原本是打算回来轻松轻松的。结果碰上这么一揽子事儿，直到现在，才好不容易消停下来。这不得抓紧机会，给自己放个假？哪可能去给新员工讲话？招呼上马明朝，直接驱车去县里，先接媳妇杨落雁下班。等到车到了县服装厂门口，吴远让马明朝开车进去，自己则在门口下了车，径自走到对面的老农机修理厂的工地上去。毕竟路过好几趟了，再不去看看，说不过去。果然看门的老梁头一见到他走过来，就说道：“老板，见到你车子进进出出县服装厂好几回了，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老梁头说这样的漂亮话，无非是讨包烟抽。吴远随手就把身上揣着的半包华子，给老梁头了。老梁头一瞅，乖乖，好烟啊。直露着大烟牙跟吴远笑：“谢谢老板了，谢谢老板。” 虽说天色近晚，但工地上还没收工。按天挣钱的，从来就没什么朝九晚五。只要还能看得见，那就得接着干。吴远打眼一瞅，又竣工了一层，这速度在预料之中，说明很顺利。兴许是有人注意到了这边，口口相传的。很快，带着黄色安全帽的潘麻子就迎上来了，一身的泥灰不说，连掏出来的一品梅都沾上了不少。 “老板，你看这？也不知道您来，只能抽抽我这孬烟了。” 潘麻子从压瘪了的烟盒里，抖出一根，让吴远自己抽出来，接着自己嘴巴直接对在烟盒上一吸，就叼上了。随即开始手忙脚乱地摸火。吴远为了不让他尴尬，提起话头道：“你也跟着干活的？” 潘麻子一边从身边人身上掏打火机，一边道：“闲着也是闲着，”随即吧嗒一声，打着了火，给吴远点上。接着又给自己点上，才续道：“再说前阵子水灾，耽误那么多天功夫，我都给耽误怕了。” 吴远点头表示理解，又紧接着劝慰道：“这些天还好吧，我看这进度也正常。” 潘麻子摸摸额头的和着泥灰的汗水道：“幸好这阵子紧赶慢赶地，赶上来啦。” 吴远又问：“瞅这进度，6月底应该能交互？” 潘麻子道：“我打算5月底主体完工，如果天气不作妖的话。” 见吴远没打断，又补充道：“到时候，6月就收收尾，再遇上天气作妖也不怕。” 有个提前量，是吴远喜欢的风格。所以吴远没说什么，而是转而问起道：“家里损失不大吧？” 潘麻子讪讪一笑，随即在烟熏中，又豪气起来道：“老爷们在外头随便打打工，就比在地里刨食强多了。所以就算都淹了，又能怎样？” 吴远笑了笑，手里捏着烟道：“你这样想，是对的。” 一听这话，潘麻子趁机腆着脸问道：“老板，我有个问题，不知该问不该问？” “想问就问。” “其实不是我想问的，工地上师傅们也都想问。”潘麻子找补了一句道：“那个等农机厂这边完工之后，我们接下来还有没有活干？如果有的话，估计得等多久？” “时间还早，也说不准。”吴远弹了弹烟灰道：“上海那边浦东大开发，这些你们在新闻上想必也看到了。我琢磨着通过关系拿点工程干干，但现在还没项目落地。” “再一个，海南那边，也拿了三块地。一旦开发，也需要很多人手。” “就算这些，在两个月之后都没开工的话，就把你们打散了，搞装修。总归不差你们活干。” 潘麻子连连道：“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如此一边应着，一边琢磨着，跟师傅们这样坦白讲肯定不行。那饼必须往大了画。毕竟人有时候，就靠着希望过下去。又聊了一会，吴远眼瞅着银色桑塔纳怼到老农机厂门口了，便推掉潘麻子再次递来的烟道：“走了，好好干，有问题及时讲。” “好嘞，好嘞。” 上了桑塔纳，身后的潘麻子在后视镜中渐渐变小。吴远回头看了看媳妇，眉宇间有些疲惫道：“今天怎么这么晚？又遇上麻烦事了？” 杨落雁舒展开眉头，连带着肩膀的劲头也跟着一泄道：“那倒没有，就是临下班时，被刘厂长他们耽搁了一会。” 这时马明朝插话道：“老板，你是没看到，刘厂长刚才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绝对是一片公心在玉壶。” 吴远没听出来什么不妥。倒是杨落雁纠正道：“是一片冰心在玉壶！” 马明朝只能讪笑说：“小娘，我文化低，记错了正常。” 杨落雁放过马明朝，接着道：“刘厂长拿厂里职工说事，听得我这心里乱糟糟的。” 吴远看出来了，一把揽过媳妇道：“原本打算晾晾他们的，现在你又不忍心了？” 杨落雁不答反问道：“你说我这样子，是不是不适合做大生意？” “没什么适不适合的。”吴远拍着媳妇柔肩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被刘厂长他们的表演，所打动，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如果真能以咱们之前的条件拿下县服装厂的话，也算是一件大好事。既省得继续纠结这些了，又能节约一大笔的租厂房费用不是？” 杨落雁情绪有些上扬起来：“那就趁这段时间在家，我跟他们再接触接触？” 吴远点头：“正好，我明天先跟县长通个气。这个事，他得负责到底！” 第439章早吃西家饭，晚喝东家酒俩口子回到家，吴远往沙发上一趟，再也不想动了。这一瘫，就瘫上瘾了。任凭玥玥在他怀里蹦来蹦去，他也不想动弹半分。直到老丈人杨支书过来，吴远这才不得已起身，打招呼，找烟什么的。结果一起身，竟然没爬的起来。杨支书把玥玥从吴远怀里哄过来，不无担心地道：“怎么累成这样？实在不行，就给自己放个大假，在家里好好歇一歇。” 这年头，旅游还没流行起来。农村人对待自己最好的方式，也就是心无旁骛地在家里歇上一阵子。早吃西家饭，晚喝东家酒的。碰上邻里间有什么闲碎零活，能帮忙就帮把手。主家还得好酒好菜地伺候。不过有一条，这种帮忙纯属义务，没工钱。所以杨支书刚说完，走过来抱走玥玥的刘慧就道：“他这个大忙人，在家里能闲得住？让人看见，不是东家找，就是西家叫的。到时候不去还不行，到头来反而歇不好。” 杨支书挠挠鬓角，不说话。不仅如此，刘慧紧接着一句：“快去洗洗去，一来就伸手抱孩子，不讲卫生。”杨支书还得乖乖去洗手洗脸。天色渐黑。农村里没有华灯初上，漫山遍野的，只有各家各户透过窗口散发出来的微光。只不过到吴家小楼这边，光线更亮一些，照的更远一些罢了。六口人往桌前一坐。杨支书不由呦嗬一声：“今儿菜不少哇！” 那可不么？原本刘慧做的菜就够吃的，结果杨落雁到了家里，还现抓了猪圈里一只公鸡宰了，红烧了一锅的鸡肉。吴远正待接话，却被刘慧抢先道：“菜多也别想喝酒！” 杨支书的计划破产。吴远只好对老丈人表示爱莫能助了。一顿饭吃饭，剩了不少菜。素菜，都被刘慧毫不犹豫地倒到狗盆里了。荤菜，也被她挑了一些，作为添头。看得老丈人啧啧地心疼，这鸡爪扔了可惜啦，鸡脖子更是下酒的好菜哇…… 为了不让老丈人闹心，吴远干脆把他带到车库顶上去，喝喝茶，抽抽烟。于是，夜幕中。借着院子里的亮光，爷俩坐在车库平顶上，看着一壶碧螺春，点着两根烟。红光在夜色中一闪一灭的，伴随着袅袅烟雾升腾消失。 “听说黄市长参观了缫丝厂之后，给拨了一笔专款。卞乡长激动的不行，不到半天，就传得全乡皆知了。” 吴远笑了笑，“这倒是好事，毕竟缫丝厂也有我的股份。” 杨支书一拍大腿：“我怎么忘了这茬？我还担心，你对黄市长没去家具厂视察，有点过不去。” “那不至于，爹。”吴远弹了弹烟灰道：“我们所图不一样。” 杨支书顺着话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吴远伸手分了杯茶，先给老丈人一杯道：“今儿回来的路上，我瞧见不少地方，直接在麦地里播种黄豆了。小麦和黄豆能套种么？” 杨支书喝了口茶道：“那不是套种，那是放弃了小麦，补种的黄豆。不过那些地，应该都是旱地。”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咣当一声，狗盆落地的声音。与此同时，大黄、饭团和糯米也都激动起来。夹杂着四只小狗崽急吼吼的声音。杨支书掐灭烟头道：“得了，我先回去喂大黑了。” “我送你。” 吴远把老丈人送到家后面的村道上，就转身回了家。刚回到家，杨落雁打小楼里迎出来道：“刚才三姐打电话来，叫咱俩明晚去吃饭，说是自家人给三姐夫庆祝一下。” 吴远欣然道：“行，你看看带点什么东西。” 这正好了。既达到休息的目的，又省得闲在家里被人瞧见。杨落雁点点头：“我知道。” 俩口子三言两语地定下来，进屋碰见刘慧道：“妈，你也一块去吧。” 刘慧下意识地道：“我不去。”随即又补救道：“我去的话，带着俩孩子，到时候影响你们喝酒说事。” 这当然只是个理由。不过吴远并不强求，意思到了就行。紧接着，啪嗒一声，吴远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道：“有蚊子了，快把蚊香点起来。” 刘慧疑惑道：“有么？” 尽管心存疑虑，刘慧还是用蚊香熏了一阵子。免得真给俩孩子的细皮嫩肉上咬了包，后悔都来不及。吴远把电视调到省台上面，看了一遍新闻。结果并没有看到，盼盼家具厂。看来新闻剪辑播报，还没那么快。于是关掉电视，去洗了澡，上床搂媳妇睡觉。窗外夜色阴沉。屋内春光明媚。一通深入浅出的交流之后，俩人都得到了极大的放松，依偎在一起，回味无穷。直到一阵细微的雨落声传来。杨落雁才蹭地一下坐起道：“下雨了？” 吴远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媳妇，漫不经心地道：“不可能吧？” “你听！你好好听。” 结果还没等吴远竖起耳朵好好听，就听楼上传来刘慧的声音道：“灶房里没干草干柴火啦，快点搬点回来。” 为了保证小院里的干净整洁，干草干柴火垛子，都堆在门口菜园子一角上，充当菜园篱笆墙的一部分呢。于是俩口子手忙脚乱地一通穿衣服，开了院子里的廊灯，冒着细碎的雨幕，打开大门，开始往家里抱柴火。吴远负责抱，杨落雁负责捡。等到把灶房里堆满，俩人回到小楼客厅里，相互一看，都忍不住为对方的狼狈而笑起来。会心一笑。其实家里煤气罐刚换的，哪有必要储存这柴火？但是在东边代家和西边肖家的慌乱之中，一起手忙脚乱地忙活一通，竟然也得到了莫名的放松和愉悦。 “你还得洗澡！”杨落雁催促道。 “你也得洗。”吴远不忘媳妇下水。 “你先洗。” “一起洗！” 春天的最后一场雨，淅淅沥沥，特别助眠。加上吴远俩人确实折腾累了，睡得是异常的深沉和放松。以至于一觉醒来，都日上三竿了。不过刘慧的确是多虑了。最后一场春雨早早地停了，以至于俩口子起来的时候，地面都晒干了。这么点降雨量，柴火堆根本浇不透。第440章当断则断，重启收购谈判一场小雨没咋地。杨落雁起床之后，少不得把亲妈刘慧埋怨了一通。大半夜的，俩堂堂大老板拼命往家里抱柴火，弄得一身灰土不说。说出去，还容易让人笑掉大牙。刘慧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嘴上却不饶人道：“就那，也没影响你俩休息呀。” 娘俩正说着，耳边传来吴远在大门口同扛着铁锹回家的代婶打招呼的声音。 “代婶，你这是刚从鱼塘回来？” “可不？”代婶打着哈欠道：“看了一夜没合眼，俺得赶紧回家补觉去。” “学校那边没活了吗？” 代婶挥挥手：“有活，但今儿也去不了。” 吴远伸了伸懒腰，就见菜园子一角上，那片草莓秧子，在小雨滋润下，格外的生机盎然。更关键是，不知何时，已经蔓延了一大片了。这就令人很欣喜了。吴远伸手把草莓秧子中间的杂草拔掉，回头就见老丈人杨支书提着一篮子鸡蛋过来道：“就那几颗草莓秧子，也值当你当事似的侍奉。” “捎带手的事儿。” 杨支书正准备说什么，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连带着老泪都打出来了，不得已解释说：“这雨下的，我是整宿都没合眼。” 吴远失笑道：“不至于吧？” 杨支书揉了揉眼道：“你俩睡着了？” “还行，”吴远略显保守地道。大家都没睡好的话，咱就不能炫自己睡的多香了。否则显得多没心没肺似的。吃完早饭。杨支书就背着手回去补觉了。杨落雁开始着手，里里外外地把家里洒扫庭除。开年到今天，三分之一过去了，楼上楼下，不少角落里，的确是积了不少尘土。吴远插不上手，就索性去清清炉灰，洗洗水箱。清出来的草木灰，堆在猪圈前头，用铁锹压成一整个方块，再用清洗水箱之后，放下来的苔藓水，浇透沤上。等到合适的时候，再给草莓秧子使上。一举两得。只是这一趟趟地进进出出，把养在猪圈里的俩只大鹅和几只草鸡，吓得够呛。等到重新给水箱打满水，灶房扫干净，已经到了中午。刘慧带着俩孩子，顺便开着电视，眼见着俩口子把家里弄得焕然一新，一脸满意道：“这才有点过日子的样子嘛！” 杨落雁听得出亲妈的意思，却依旧嘴上不饶人道：“妈，我要是天天在家，你怕是要嫌我烦咯。” 远香近臭，自古皆然。刘慧哼唧一句道：“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 做中饭时。杨落雁正准备对猪圈里的鸡、鹅下手时，才发现数量真的不多了，空手而归道：“家里得添些鸡苗、鹅苗了。” 吴远思忖道：“今天也不逢集，等吃过饭，我去小岭村王家看看。” 小岭村就在隔壁，王家每年都做炕房，专孵鸡苗、鸭苗和鹅苗来卖。俩口子定下这事，杨落雁也终于不对仅剩的鸡和鹅下手了，转而在菜园子里寻摸起来。如此一来，杨落雁倒是把县服装厂的那点事儿忘到脑后了。毕竟眼不见心不烦的。直到午饭过后，蒋凡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说是刘厂长又找到车间来了。杨落雁毫不犹豫地决定道：“跟刘厂长，明天重启谈判。” 有些事儿，磨到差不多了，当断就要断。加之这阵子一步裙和公关套装，未经大陆版《公关小姐》的播放加成，也已经取得不错的销售业绩，否则她也不会另外在上海单寻加工代工厂。所以，既然如此，收购县服装厂，增加产能就是必然的事。至于这其中刘厂长曾经作妖过，反倒是细枝末节，无足轻重了。这也是杨落雁赋闲在家一日，所沉淀下来的收获。半个钟头之后，吴远骑着二八大杠，去而复返，带回了二十来只小鸡仔，十来只小鸭子和十来只小鹅苗。然后专门把猪圈腾出来一间，打扫干净，把这些小鸡仔们放进去。这下可把小江和玥玥激动坏了。扒在猪圈那不高的院墙上，蹬着大眼睛，看着鸡仔们撒欢地跑来跑去。怎么也看不够。等到吴远用开水泡了一盆的小米，然后放进去，小鸡仔们全都凑过来，狼吞虎咽吃个不停。玥玥终于嫌弃道：“为什么不用手吃饭？它们也太笨笨了吧？” 吴远笑着道：“笨鸡，笨鸡，笨一点好。笨一点长得肥，等到八月十五，宰了吃。” 玥玥一听，立刻不忍可：“小鸡们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它们？” 刘慧一把拉过来俩孩子，把身上掸掸道：“你昨晚还说鸡肉好吃，这么快就忘啦？” 正说着，马明朝开着桑塔纳过来了。杨落雁闻声，从里屋提出准备好的礼，放到后备箱中。拍拍手，顺便对刘慧道：“妈，晚上你们奶仨的晚饭，我都留好了。一会热一热就行。” “知道！我们仨，可用不着你操心。” 这话杨落雁听着不得劲，转头就冲吴远过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换衣服去？” 吴远看了看时间道：“这么早就去？” 杨落雁立马叉起腰来：“咱就不能早点去帮帮忙么？就等着一到三姐家，就吃现成的？” 吴远再不说话，连忙进屋换了。他以前确实都这么干的。现在想来，也就是三姐夫熊刚不计较，不挑理。否则，早不搭理他这小舅子了。桑塔纳开得不快。半拉钟头的功夫，也就到了下圩村。进村的时候，不少人认出了吴远和他这车子。少不了散上几根华子，寒暄上几句。也算是给三姐长长脸。等到了三姐家门口，吴秀华直接从灶房里，边擦手边跑出来道：“你俩怎么来这么早？” 吴远实话实说道：“三姐，落雁数落我以前就只知道吃现成的，所以这回早来帮你搭把手。” 吴秀华立刻反对道：“哪能让你们俩大老板，跟我一起烟熏火燎？” 杨落雁挨着吴秀华道：“三姐，不碍事的。我这不刚在家里，烟熏火燎了一天？” 吴秀华顿时在围裙上只擦手道：“原以为你们俩大老板，白天忙，晚上来吃顿便饭。谁曾想，还打扰你俩休息了？” 第441章快乐很简单，自信放光芒杨落雁立马拦住吴秀华道：“三姐，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们俩一听，你叫我们吃饭，可是二话不说就来了。” 吴秀华直搓手道：“你说这事弄的，你三姐夫得还在班上呢！” 杨落雁立即道：“三姐，你这还是跟我们见外。” “没有，没有。”吴秀华连忙否认之后，不再提这茬了。接着马明朝从桑塔纳后备箱中，把礼物提出来，直接送到堂屋里。少不得又被吴秀华推搡一番，最后不得已，先在堂屋里放下。随后马明朝就要先回去。吴秀华这下来劲了：“来都来了，怎么着也要吃过饭才能走。” 眼睁睁看着他们客套半天的吴远，终于说话道：“三姐，明朝是司机，不能喝酒。你留他吃饭，看着我跟三姐夫推杯换盏的，多难受？” 吴秀华顿时迟疑了。又听幺弟一锤定音道：“反倒不如，眼不见为净。等我们吃完饭，他再来接我们。” 吴秀华连连道：“就是辛苦明朝跑这么多趟了。” 等马明朝开车走后，杨落雁便系上围裙，陪着吴秀华忙活上了。吴远从堂屋溜达到院子里、又钻进灶房，看着四下里那么多菜码道：“三姐，今晚多少人，整这么多菜？” 吴秀华随口道：“没外人，就你跟你三姐夫。” 吴远正准备让三姐少做点菜，就见熊文带着妹妹熊飞燕放学回来了。俩孩子，一人一个斜挎包。上面绣着五角星，写着为人民服务。只是熊文那个都褪色泛了黄，熊飞燕这个还是崭新的军绿色。一见到吴远，熊文就飞也似的扑过来道：“老舅。” 那声音叫的清脆亲切，心无旁骛地任由老舅掐着他腋下，举起来转了两圈。等到举高高、转圈圈之后，熊文被吴远抱在怀里，还找后账地问：“老舅，你怎么才来看我？是不是不喜欢小文了？” 这话问得吴远直挠头，跟孩子解释，自己忙着东跑西颠地挣钱？俗气。 “小文，你现在上学了，就得一心一意地读书学习。老舅不能总来看你，影响你学习。” 这个回答依旧俗气，而且虚假。但好歹有点激励作用。放下熊文，吴远看向熊飞燕，这孩子本能地往后缩。那吴远能厚此薄彼么？脸色一绷，招招手道：“过来，让老舅看看？” 熊飞燕依旧怯生生地，不怎么近人。加之又是女孩子，吴远又不好直接上手抱起来举高高、转圈圈什么的。倒是杨落雁见状，顿时哎哟一声道：“飞燕这辫子怎么都乱了？脸上也皲了不少。快过来让舅妈看看？” 说话间，杨落雁信手抄过来一个爬凳坐下来。熊飞燕虽然认生，但身为女孩子，还是会臭美，会在意。一听杨落雁这话，不由自主地就挪过来了。况且这个漂亮舅妈，身上香香的，让人也乐于亲近。吴秀华也从灶房里出来道：“这孩子老爱抹眼泪，我天天给她抹蛤蜊油，到头来还是皲。我也真是没办法了。” 其实杨落雁也没更好的办法。她只是把熊飞燕抱在腿上，替她扎好了辫子，又用自己的面霜，给孩子涂香香。让孩子脸上散发出自信的光芒。开开心心的，自然就会好起来的。随即，杨落雁进屋把带来的糖果巧克力拿出来。俩孩子一人塞了一把，吃得俩孩子满嘴鼓鼓囊囊，还不忘出门去跟左邻右舍的小伙伴们去炫耀。又过了一个来钟头，熊武才斜挎着书包，一别一扭地回来。远远地看着劲头不大对。直到一声呼喊，就跟打了一剂强心针似的，立马飞奔起来。农村的穷孩子，有时候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家里吃了一顿好饭。家里来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亲戚或者玩伴。 “老舅！” “怎么地，远远地瞅你，就不高兴？” 熊武伸出头去，侦查了下吴远身后家里的情况，这才偷偷道：“这次期中考试没考好，怕爹揍我。” 吴远一琢磨，五一刚过，可不就是期中考试出成绩了么？“ “拿来给我瞧瞧，考了多少分？” 熊武虽然知道羞耻，但把羞耻展示给老舅，他还是愿意的。吴远接过来卷子一瞧，语文85分，这还行。数学只有79分，着实差了。四年级考这成绩，等到了乡中学里，都冒不了尖。 “小武，你算术考成这样，将来我那工程账目都不敢交给你算。毕竟你给我算错了，算亏本了，怎么办？” 熊武憨憨地道：“老舅，我会好好念书，把算术成绩补上来的。” “行吧，”吴远也就轻描淡写地放过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得算数。” 熊武重重地一点头：“嗯！” 吴远把卷子塞回去道：“去玩吧，找你舅妈要巧克力去。” 临近傍晚，院子里酒菜飘香。熊刚这才骑着二八大杠，披星戴月地回来。一进院发现吴远俩口子早来了，顿时悔之晚矣道：“早知道你们来这么早，我早点回来咯！” 吴远散了根华子过去道：“三姐夫你毕竟是新到水利局，低调点也好。我和落雁今天赶巧了没事，就早点过来坐坐了。” 熊刚支好二八大杠，便开始浑身口袋地摸索着找火柴。吴远打着了打火机递过来道：“跟局里同事们都喝过了？” 熊刚闷头道：“可不么？” “为了打好关系，这顿饭到底是没省掉。而且我身上刘局的烙印，也是烙得死死的。” 机关里进个人，第一个被贴的标签，就是这是谁的人。难免的事。吴远宽慰道：“反正刘局是干实事的人，你身上打上他的烙印，也没什么不好。” 熊刚却叹气道：“幺弟，你是不知道。机关里的人事道道多着呢，比干活还要复杂。” 俩人边说边坐下来，就见熊武鬼鬼祟祟地从旁边跑过。结果一下子被熊刚叫住道：“期中考多少分，拿过来给我看看？” 熊武瞬间定住了，吓得瑟瑟发抖。吴远打岔道：“三姐夫，小武这次没考好，下午我教训过他了。” 熊刚只好道：“听你老舅的话，下不为例，记住没？” 熊武忙不迭地点头，随后飞也似地跑掉了。第442章相当的气派，相当的高级晚上的酒局，熊刚拿出了两瓶茅台，看得出来是真下了血本了。甚至还想不让熊武仨孩子上桌。给孩子们委屈的，嘴上都能挂起油壶了。转身又让着杨落雁上桌吃饭，吴远趁机道：“让孩子们都来吃吧，三姐别忙活了，也一起来。反正这又没外人！” 熊刚还在犹豫。吴远接着追问：“小武的爷爷奶奶不来么？让小武和小文去喊一声呗？” 结果熊刚只能退而求其次道：“不喊了，他们指不定早早吃过了。小武、小文、飞燕都上桌来坐吧。” 仨孩子顿时喜得屁颠颠地坐过来。吴远拆了瓶茅台，给熊刚满上道：“三姐夫，你这都走马上任这么久了，我这还没来得及正式地恭喜你。” 熊刚也端起酒盅说：“我早跟你三姐说了，这事里头，你功劳最大！早就打算专程感谢你，结果你三姐总说，你忙，你们都忙，别耽误你们正事。” 吴远笑着推辞道：“归根结底，三姐夫，主要因为你是这块料。现在你正经算是干部了，进入机关了。纵使机关里水再深，为了仨孩子，你也得卷起裤腿趟下去。” 只要熊刚在水利局里，能再进个一步半步的，熊武师范毕业后，就不至于跟前世一样，被分配到乡中学里教书。最起码也是县里，也就是未来市里中学的人民教师了。这起点一变，熊武未来的天花板，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了。熊刚扫了仨孩子一眼，闷头道：“幺弟，你说得对。” 俩人默契地连喝两盅后，熊刚一抹嘴，悻悻道：“幺弟，不瞒您说，昨夜那场雨可把我吓坏了。我心想着，一年里，总不能来两回暴雨水灾吧？结果万幸，天不亮就停了。” 吴远却若有若无地提醒道：“最近是不大会有了，但入梅出梅的前后，不好说。三姐夫，你得留点心。” 熊刚嘴里嚼着水煮花生米道：“我知道。现在我也不敢怠慢，因为再有什么灾情，可就算我失职了。” 一顿酒，直喝到九点多钟。仨孩子早就吃饱了，宁愿手捧着下巴，听老舅和父亲天南地北地胡侃胡说，也不愿出去玩，最后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都忍不住打瞌睡了。杨落雁这才打断意犹未尽的吴远道：“咱们回吧，孩子们都困了。” 吴远一拍膝盖，摸着肚子起身道：“是该走了，三姐你快给仨孩子洗洗睡吧。三姐夫，以后机关里上班，有事你说话。” 说话间，吴远俩口子往外走。熊文却在他腿边蹭来蹭去的，蹭到院子里，吴远终于发现了，一把将孩子抱起来道：“先前不都要睡着了么？这会怎么又来精神了？” 熊文奶声奶气地问：“老舅，今年放暑假，我还能去你家玩么？” “能！当然可以。”吴远干脆地道：“你们三个都去，老舅家大，住得下。不过你得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听见没？” 仨孩子之中，也就熊文还是一张白纸了。吴远很期待这孩子将来能有点大出息，就像前世三姐总忍不住念叨说，小文这孩子最聪明，连带着倍感惋惜。惋惜了一辈子。银色桑塔纳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吴秀华撵着孩子们去洗漱，熊刚顺手关起了大门。这才发现门后不知何时多了两瓶茅台。熊刚颇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今晚拢共就喝了两瓶茅台，幺弟还给补上了。问题是，我都不知道幺弟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吴秀华没好气地道：“我看你是真喝大了！” 回去的桑塔纳上，杨落雁左倚右靠，怎么都不舒坦。实在是肚子吃得太饱了，顶的慌。看得吴远直发笑：“吃多了吧？” 杨落雁无比幽怨地道：“我也不想啊，可架不住三姐只往我碗里夹。” 吴远点头道：“没错，以前她都是往我碗里夹的。来三姐家吃顿饭，回去能顶三天。” “那你不早说？” “我以为你真的爱吃……” 俩口子回到家，原以为俩孩子都已经睡了。结果一开门，却直勾勾地坐在沙发上，宁愿打盹，也不去睡。杨落雁不明就里地，就埋怨亲妈道：“妈，都困成这样了，你还带着孩子看电视？” 刘慧可不干了：“还不是因为你们？” 接着玥玥一会指指电视机，一会指指吴远道：“爸爸，粑粑，在那里……” 刘慧一句话解释道：“俩孩子看到小远上电视新闻了，就硬撑着等你们回来，跟你们说。” 说着，随手抱起小江道：“现在可以睡了吧？” 杨落雁也抱起玥玥道：“爸爸知道了，玥玥该睡了。” 吴远坐下来，不由觉着好笑。自己上个新闻，看把俩孩子给激动到，现在都没睡觉。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都九点四十了。不过省台新闻播报是板上钉钉的，现在关键是要看这新闻选送到央视，能不能被采用。如果能的话，又是一波免费广告福利期。得适当地加以利用。转天5月3号。一大早，吴远赶到盼盼家具厂，就见厂里个个都喜气洋洋的。连看门的老苏都跟着神气活现地道：“老板，咱们厂在新闻里，那是相当的气派，相当的高级。” 吴远笑着问：“气派我能想象，可哪里高级了？” 老苏理直气壮地道：“都上电视了，还不高级？” 这话，也没毛病。进到厂里，市场部新收拾出两间办公室，里头是人头攒动。倒是路过市场部经理办公室时，里头还传来一声两声的轻咳声。杨国柱从副厂长办公室，兴匆匆地走出来道：“小远，电视里把咱们厂拍得真不错，简直就是活招牌！要是能在新闻联播里看到，那效果指定更好！” 吴远点点头，却问道：“二叔，你感冒咳嗽好了？” “早好了！”杨国柱把胸膛拍得咣咣响道：“好着呢。” “行，我一会就得走。厂里接下来，可得指着你们，千万照顾好自己。” “你放心，上回的事儿绝不会再次重演。沉鱼那边，我盯着她！” 第443章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吴远在厂里待到十点，便坐上桑塔纳直奔上海。明天就是腾达公司乔迁新居的日子。范冰冰每天一个电话催他，说是不少老板和客户都打电话来问过。准备乔迁当天，亲自送花篮和礼物过来祝贺。这就少不得吴远这个老板，露个面。就算不办一场答谢宴，至少也得出面接待一下这些腾达公司的老朋友和尊贵的客户。粗茶一杯，还是要有的。与此同时，县服装厂的厂部第一会议室里。在林秘书、陈应乾的见证下，杨落雁和刘庭伟签订了北岗县服装厂的收购协议。价格还是之前给出的价格。县服装厂这边，却多等了好几个月。杨落雁签完字，除了觉着产能宽裕了，倒是没有太大感觉。相反刘庭伟签完字，久久回不过神来。这可能是他身为厂子的最后一次签字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县服装厂在自己手里，竟然走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不过有之前陈老板的报价垫底，今天县服装厂总算卖的不差。一想到这里，刘庭伟眼角的褶子就忍不住多了几条。他的热情里，饱含着欣慰和期待。期待着县服装厂在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手中，重新焕发生命力。即便那时候，它已经不叫北岗县服装厂。而是叫芙蓉衣巷时装公司一分厂。签字仪式结束后，杨落雁不忘场面上的周到，先对林秘书和陈应乾道：“陈主任，林秘书，今天辛苦二位。晚上县招待所，小酌一杯，聊表谢意。” 陈应乾最先婉拒道：“杨老板，心意领了。等改天吴老板回来，咱们再约。” 说完，不动声色地塞了张纸条给杨落雁，悄声道：“这是我爱人觉着还不错的职工，杨老板如有需要，可以参考。” 杨落雁真心实意地道：“让嫂子费心了，改天一定得当面道谢。” 林秘书也趁机道：“杨老板，我就是个听喝的，还等着回去跟县长汇报工作，可不敢居功。” 送走林秘书和陈应乾，这饭自然就吃不成了。不仅如此，杨落雁立刻转入，全盘接收县服装厂的工作状态中。如今厂里正是缺人的时候。尤其是除了车间女工之外的各个科室人员，连基本的组织架构都还没成行。于是杨落雁让蒋凡和女工们，悄悄放出话去。县服装厂那些现存的科室职工们，立刻飞马来投奔。杨落雁照着陆萍的名单，一一对照过滤。在收为己用的同时，有条不紊地完成县服装厂的交接和过度。这下让刘庭伟和李连成他们傻眼了。原以为杨落雁，迟早还得来求上自己一回，哪想到手下那些人倒是提前倒戈叛变了。根本就没给他们俩拿乔的机会。下午五点半钟。银色桑塔纳抵达黄家巷腾达公司。时间已然临近下班了，公司里头却还没人走。满墙的锦旗全都收下来，卷好了，放进箱子里。所有的图纸，不管是已完工项目的，还是正在施工中的项目，全都分类打包封箱。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几个女孩都对这里充满了眷恋。尤其是范冰冰，去年被扫地出门，流落至此的那一天，是她永生难忘的一天。而这里，正是她人生的新起点。吴远进入公司，一瞧几个女孩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调侃道：“这都怎么了？事到临头，还舍不得了？” 结果邹宁反问道：“老板，你心是肉长的吗？对于这个你起家的地方，一点留恋都没有么？” 吴远耸了耸肩道：“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我知道，站在启华大厦的17楼，我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话虽这样说。晚饭，吴远还是留在这边吃了。也算是跟过去和五爷，手捧着盒饭，路边蹲一排的那种场面，作个告别。只可惜今儿五爷不在。结果下一刻，说曹操，曹操到。乔五爷还真的风尘仆仆地到了，一进门就拍拍打打地，除去一身的灰土道：“小远，你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你赶不过来。” 吴远不答反问道：“五爷，吃了没？” 乔五爷头也不抬地道：“没呢，一下工我紧赶慢赶地，就过来了。” 说着，直接拿起一份盒饭，挨着吴远，在路边一蹲。对着夕阳，就要大快朵颐。 “等等，五爷。” 乔五爷一脸错愕，肚子都饿坏了，还等什么？结果却见吴远拿出一根华子给他，顺便帮他点上。饭前一根烟。这是他的习惯。不过点上这根的时候，吴远却道：“五爷，以后饭前就别抽了，对身体不好。这根，就当时对咱们腾达公司在黄家巷的这一年，画上个句号。” 乔五爷没好气地道：“最后一次，还不让我抽个痛快？” 吴远咧嘴一笑，五爷老小孩，真性情。这一夜，吴远辗转反侧，实际上也没睡踏实。直到5月4号一早，六点来钟就赶到了黄家巷，准备跟着一起搬家。结果桑塔纳到了黄家巷，却只看见乔五爷带着两个工班组，在按照他之前的计划，进行拆除和还原。吴远诧异道：“五爷，什么时候搬的？” 乔五爷叼着过滤嘴道：“几个孩子半夜就搬了，说是要按照老家的习俗来，天不亮就得办。现在就剩些用不上的，准备运到浦东的库房去。” 吴远啧啧道：“真行，连我都蒙在鼓里。” 乔五爷却难得说了句情道：“她们也是为了公司好，你就别怪她们了。” 吴远点头道：“那行，五爷，这边你先忙着，我过去看看。” “快去吧，这边有我。” 桑塔纳抵达启华大厦，坐电梯直上17楼，一进门就天花板上张灯结彩的，布置得跟新婚洞房似的。俗气是俗气了点，确实喜庆。而且相比于昨晚黄家巷的寥寥数人，今天新招的员工们，全都到岗了。不仅包括行政和财务人员，还包括董健和孙磊俩大学生。不止如此，还有被拉来帮忙的马明军、贺英、赵宝俊和蔺苗苗几人。吴远边看边往里走。冷不防三徒弟朱六标忽然跳出来道：“哈哈，师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444章搬家一小步，发展一大步结果直接挨了吴远一脚踹。朱六标屁股上挨了一脚，当时就捂着屁股老老实实站到一边了。原以为这徒弟画了这么久的图了，性格上能稳重一些。没想到还是那么跳脱。当然，吴远这一脚，也不乏因为最后一个知道搬家的事儿而出出气。众人一阵大笑。唯有贺英站出来，把朱六标拉过去，像个姐姐一样地安抚。 “你瞧不出来么？所有人都往后缩，只有你往前跳。你不挨踹，谁挨踹？” “我以为师父今天肯定高高兴兴的。”朱六标捂着屁股，一脸的委屈和冤枉道。贺英看了看吴远一眼道：“没错，师父现在高高兴兴了。” 吴远背着手，高高兴兴地看了眼公司门口这片扇形区域的布置。喜庆是喜庆。但却拉低了公司内部的设计格调。不过仅此一天，也无所谓。等今天乔迁仪式结束，就让范冰冰马上带人拆掉。正琢磨着，范冰冰主动走过来道：“老板，是我跟大家商量，凌晨时候搬家的。” 今儿的范冰冰，特地把公关套装和一步裙换上了。显得那身材还真是格外出挑。加之现在一脸我见犹怜地出来背锅，让人想拍拍屁股，都没法拍。毕竟众目睽睽，光天化日的。二徒弟赵宝俊当即站出来道：“师父，不能怪她一人，其实是我们大家商量好的。” 吴远一脸怜悯地拍了拍二徒弟道：“你自求多福吧。” 听着这话，赵宝俊一脸不解。他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蔺苗苗，眼光如刀，都可以杀人了。替谁说话不好，替范冰冰说话。吴远拍完二徒弟，挥挥手道：“行啦，大喜的日子，不怪你们。” 说着，率先大踏步地走进公司道：“我先参观参观。” 迈过敞开着的玻璃大门，直面的就是前台。前台后面的一面照壁墙上，贴着腾达公司的巨型商标制图案。这样，上到17楼的客人，一眼就能看到腾达公司所在地。转过前台。左手边第一间，是展览室。这处房间的采光一般，更谈不上通风，只能靠着新风系统换气。这反倒和满屋的射灯布置，相得益彰了。在一盏盏射灯的照射下，腾达公司在黄家巷的时候，获得的一面面锦旗，全都挂在里头。领头第一面，就是黄琦雅的。吴远仔细一看，发现端倪道：“这面旗子，我姐换过了？” 范冰冰笑吟吟地道：“没错，黄姐说了，先前那面假的太一般了。给咱们换面真的，都是好材料做的。” 吴远放眼一看，不仅是好材料做的，而且是全展览室最惹眼的一面。黄琦雅呀黄琦雅，到现在还喜欢争个先。相比之下，其他的锦旗就没那么惹眼了，只是作为众多锦旗的一面，震撼，惊人。连同后来各种奖杯和奖状，构成了腾达装修的金字招牌。不过转了一圈出来，吴远总觉着少了点什么似的。而且展览室里确实还有一面墙，十来个平面的地方，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放。 “对咯，宝俊。” 赵宝俊闻言凑过来问：“怎么了，师父？” “腾达现在涉及装修、建筑工程，将来还可能涉及道桥建设，你打听打听，需要办理哪些资质，都要达到什么条件。能办的尽快办下来，挂到这展览室里。” “以便将来客户参观的时候，既了解咱们的业绩，也能知晓我们的资质。” 赵宝俊有些迷糊，有活儿，干不就完了吗？还要什么资质？不过自打单独接手曼迪菲家具厂建设工程之后，他就习惯多动脑筋了。师父吩咐的事儿，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不了解，只能说明他还要学习。打展览室另一个门出来，旁边就是一间小会议室。小会议室旁边，是另一间大会议室。简而言之，会议室、办公室、洗手间以及材料室，全都是依托着四周分割形成。剩下中间偌大的空地，被分割成行政区、财会区和设计区，三大办公区域。当然，为了让办公区域也有采光空间。其中一面，被设计成了休闲沙龙区域，从黄家巷搬来的芬迪沙发、咖啡机，以及新添置的曼迪菲桌椅、橱柜，填充其间。让人在沐浴着阳光的同时，悠闲地品上一杯咖啡，或者享受一顿午饭。值了。只是，往这儿一搬，蹲在路边吃盒饭看大长腿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咯。最后回到办公区。众人显然都选好了自己的工位。甚至连赵宝俊都预定了一个，留着偶尔过来的时候坐坐。邹宁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慨叹道：“这里也太大了吧，比我家里睡觉的地方都宽敞。只可惜我坐不了几天，就要去BJ了，我也太苦命了。” 就在这时，马明军一个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貌不惊人的花瓶。花瓶沿着台面慢悠悠地滚着。眼瞅着就要摔到地上，结果被赵宝俊眼疾手快地接住道：“大师兄，你知道这多贵么？” 马明军不以为然地道：“区区一个花瓶，顶天了，几块钱，能有多贵？” “这可是芬迪的花瓶，纯进口的，千把块钱！” “什么？”马明军愕然道，随机指着这四周随处可见的各式古怪的花瓶道：“这里的花瓶都是？” 赵宝俊点头道：“不止是花瓶，还有那些台灯。” 马明军立马抬起脚往外走，边走边咕哝道：“还是在外干活自在，这种地方，多待一分钟，都浑身难受。” 与此同时，吴远推开了自己的办公室。一整面两块落地玻璃，每一块都相当于原先单透玻璃两个大。至于整个办公室的面积，更是直接抵得上原先黄家巷的两间门面的面积。里头除了办公画图的区域，会客喝茶的沙发区，还多了块休息区域，而且各区域界限分明，动静分区。看来赵国海这活儿干得不错，基本上按照他的设计，把效果装出来了。站在落地窗前，吴远回过神来，姿态瞬间接地气道：“从凌晨忙到现在，你们辛苦了，赶紧休息一下吧。”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第445章公司要发展，观念须先行物业经理带着俩保安，抬了个花篮出来了。商训超已经不是头一回跟腾达公司打交道了。启华大厦各家领事馆，都成了腾达公司的客户，这其中固然有腾达招牌和口碑的因素，也脱不开商经理的推荐功劳。也因此，他没少从腾达公司拿到好处。如今腾达公司，作为大厦第一位入驻办公的客户，于情于理，商训超都得表示表示。这不，今儿刚上班，他就带人来了。吴远迎出来，一通寒暄客套。随后商训超连水都没喝，就带着保安，回归他们的岗位去了。送走物业经理，吴远转头催促范冰冰道：“还不抓紧去买早饭，垫补垫补？” 十多分钟后，董健陪着范冰冰，两人四只手里，提着几大袋子的包子去而复返。公司里早烧好了足够的热水。一众忙了半夜的年轻人，就着热水，狼吞虎咽起来。范冰冰甚至还给吴远准备了一份，结果却是蔺苗苗送过来的。不止如此，还引言怪气地道：“相比于这里，我还是喜欢原来那俩门面。” 这大外甥女，多少有些反骨。然而吴远并不急，甚至还有心情点拨道：“你这种观念不转变的话，曼迪菲家具恐怕很难做大做强。” “这有什么关系？” 吴远解释道：“创办一家公司，挣一年半载的钱，这不难。难就难在，把这公司发展上十年，甚至是百年。” “就像腾达公司从去年7月发展到今天，守着那两间小门面，固然也还行。但若不忘这儿搬，撑不了三年。你信不信？” 蔺苗苗撇了撇嘴。跟在老舅身边这么多年，吴远的话，她一向都是深信不疑的。但是拌嘴也是拌习惯了，下意识地就想唱反调。可一想到曼迪菲家具厂的状况，就说不出来了。 “所以你让宁宁去BJ建立曼迪菲办事处，也是让曼迪菲向外再走一步？” “不然呢？” 吃完包子，填饱肚子，吴远打眼一看，人跑了一大半。明军，宝俊都先回去了。毕竟还有工作在身。留下贺英，等着蔺苗苗一块回去。吴远挥挥手，“走吧走吧，这里用不着你们了。” 片刻后，人走得七七八八。于楠又开始四处抹抹擦擦，忙活个不停。以至于范冰冰、邹宁和明琪，根本插不上手。至于刚来的新员工，就更插不上手了。不过董健和孙磊，已经围着朱六标，六哥六哥地叫上了。叫的朱六标这孩子，飘飘然的，靠在转椅上，连俩脚都不沾地了。 “我跟你们说，画装修设计这图纸，必须对现场施工，有着一定了解的。” “你们是大学生，施工现场肯定没去过。这方面是你们的弱项，你们得好好学习。” 董健当即道：“还得仰仗六哥以后多教教我们。” “好说好说。” 孙磊却思忖道：“六哥，你说老板有没有可能，让我们到施工现场实习一段时间，这样的话，对现场施工的了解也能更快更全面一些。” “这个嘛……”朱六标开始拿捏起来了，“问题是你们去现场，什么也不会呀？是会干木工，还是干瓦工？总不能白吃干饭，不干活吧？” 话音刚落，吴远走过来道：“能，怎么不能？只要做好安全防护，别耽误现场施工就行。” 朱六标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老老实实地站好。正说着，门口又传来动静。电梯门开，一群人，吾泱泱地走出来，最后才搬出来一个花篮。吴远伸头一看，好家伙，这是黄家巷的老客户们，组团来了。为首的，赫然是落雁小姨刘娟，郝爱国爱人孙丽，和最难缠的客户柳婷。纵使是有刘娟和孙丽带头，但一进门，开口说话的依旧是柳婷。很明显，自打住进新房，柳婷活得更加精致了。不仅身段愈发妖娆，而且说话都带起了夹子音道：“吴老板，以前在黄家巷，阿拉这些老街坊邻居，想坐就能去坐坐。如今搬到启华大厦这么高端的写字楼，阿拉想见你一面，可就难咯。” 吴远一边把人往里面让，一边道：“柳女士这说得哪里话？从黄家巷到这边也不远，以后大家想来坐坐，随时过来。” 刘娟立马跳反，替吴远说话：“就是，我这外甥女女婿可不是那样人。”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黄家巷这回来的十来个人，看着腾达公司内部的装修和布局，顿时又觉着自家那装修过时了。哎哟妈呀，这也太洋气了。柳婷摸起一个芬迪的花瓶就左看右看。邹宁不得已提醒道：“柳女士您留点意，这花瓶是进口的，贵着呢。” 柳婷不以为意地道：“就算是进口的，又怎么样？不过是区区一个花瓶而已。” 邹宁点点头道：“也是，就几百块，美金而已。” 柳婷立马把花瓶归位，然后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随后吴远带着几位街里街坊的，参观了一下公司内部。一千多个平面的面积，着实不小了。而且全都被装修成这般高端大气的范儿，实在是令人眼界大开，赞不绝口。参观完之后，吴远招待着大家在休闲沙龙区，坐了一会儿。正在这期间，电梯门又开了。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抱着一个花篮上来。负责在前台接待的范冰冰觉着脸生，疑惑道：“请问您是？” 来人瞅着范冰冰那精致的面容，不觉脸红道：“我是欣欣花店的，有人在我们店里订了个花篮，要求今天送到这里。” 范冰冰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拿过签单，把字签了，随即才去看花篮上的落款。竟然是投资公司送来的。范冰冰把指挥着别人把花篮摆好，这才走过去跟吴远汇报。吴远一听，预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地道：“也难怪，这事她干得出来。” 随即又补充道：“别忘记把她的花篮，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旁边街坊四邻听了之后，也纷纷点头道：“黄小姐是个讲究人！” 正说着，吴远放在办公室的大哥大响了。第446章小赚一笔，不值一提黄家巷的主妇团，也没坐多久，就在一片慨叹声中走了。直奔电梯的一路上，袅袅婷婷的柳婷，总是时不时，有意无意地回头看。确定了。当初那个自己看不上的乡巴佬，已经成为自己高攀不起的大老板了。这才多久？不足一年的时间。这个年轻的乡巴佬厉害的，无怪乎黄琦雅那个小布尔乔亚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不觉间，柳婷有些羡慕黄琦雅了。真让她给捡着了。她占大便宜啦！相比之下，真让小区里的街坊四邻八卦几句又怎么了？舒服，是舒服在老娘自己身上！这些真真假假的思绪和念头，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咔嚓一下定格了。定格在柳婷那略显糟乱的心里。以至于其他邻居们对刘娟的捧夸，她都无心加入。送走主妇团，吴远回头看了一眼，摆在门前的花篮，已经有三个了。黄琦雅的愕然在左手边领头的位置，让人一眼就能瞧见。冰冰办事还是令人放心的。回到公司内部，马明琪忽然雀跃地跳出来。身后的于楠，也是一脸喜色。吴远看了看，其他财务新人，还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浸在新工作的新鲜之中。心情和这俩人不同。 “什么事？”于是吴远问了句。结果马明琪却异常敏感地小声道：“远爷，还是到你办公室说吧。” 吴远无可无不可地道：“那走吧。” 进了办公室，最后进来的于楠，顺手关了房门。外头的喧嚣声，立马被隔绝在外了。只有其他楼层隐隐传来的施工噪音，还断断续续地传来。吴远在曼迪菲沙发上坐下，指着马明琪和于楠道：“你们也坐，现在能说了吧？” 马明琪看了一眼于楠。于楠并没有出这风头的意思。但马明琪一开口，还是把于楠给捎带上了：“今天搬家我都忙忘了。还是于姐刚刚看报纸注意到的，豫园股价已经突破1000块啦！看势头还能涨！” 结果话音刚落，吴远就果断道：“别等了，豫园全部出手，就当是给咱们公司的乔迁礼了！” 马明琪兴奋之余，虽然不解，却依旧没有二话。只是进一步详细汇报道：“豫园前前后后买入了三批，综合成本价400块左右。算起来，净赚150%，净入账一百七十万。” 吴远点点头：“去吧，带上你小哥一起。” 马明琪动了动屁股，却没站起来，继续追问道：“那电真空呢？虽然没有豫园赚得多，但也差不多翻一倍了。” 吴远不假思索地道：“电真空先放着。” 这话信息量极大。起码说明在吴远的判断中，电真空远未到顶。于是马明琪趁机道：“那把豫园全部出掉，继续购入电真空？” “可以是可以，但得保证公司账上流动资金足够。现在搬到启华大厦了，同时启动的工程也不少，不比先前在黄家巷的时候了。” “好的，远爷，那我这就去办。” 马明琪匆匆而去。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的于楠，眼见着吴远的目光看过来，连忙表态道：“老板，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的。” 吴远微微错愕，随即笑道：“我的意思是，明琪那边，你以后多帮帮她。” “哦~啊？我知道了。” 说到最后，于楠已经忍不住雀跃起来。有多久没体会到这般感觉了。这种被人一步步信任，并且接纳的感觉真好。加之腾达公司，从当初不起眼的两间小门面，发展到坐拥写字楼中的一整层空间，前途自然是一片大好。于楠真的庆幸，当初她鼓起勇气，推开那间小门面的决定。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功夫。马明琪和马明朝刚从电梯下去，宋老板、程老板、于老板和谢老板几人就坐电梯上来了。其中程老板和于老板身边还跟着浓妆艳抹的小蜜。吴远迎出来一看，哟，换人了。当然，这话不能提。毕竟今天这场合，不是提这个话茬的时候。 “恭喜吴老板乔迁大喜，恭祝腾达公司蒸蒸日上，再创辉煌！” 话是宋刚说的。其他几位老板和小蜜也都附和了句恭喜恭喜。吴远看出来了，这个小老板团伙，已经渐渐发展到以宋刚为首了。而宋刚的诚意和态度，不必怀疑，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毕竟自己现在几乎掌握着他一多半的饭碗。几位老板和吴远在腾达门口打了招呼，却并没有直接进公司，而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果然随后而上来的另一台电梯里，摆着好几个制作精美的花篮。吴远连忙招呼范冰冰，带着几个男员工，把花篮取出来，在门口摆好。随后引领着几位老板进了公司，简单参观了一下，最终到办公室坐下。宋刚一坐下，就竖起大拇指道：“放眼整个大上海，论起室内装修，吴老板的腾达公司绝对是这个。” 这话，几位老板都赞同。因为上海这边大大小小的包工头、游击队和新近涌起的装修公司，他们直接或间接地都接触过。可以说，在各个方面，腾达秒他们都是轻轻松松的。如今腾达正式登堂入室，搬进如此现代化的大厦办公，更不是那些小公司能望其项背的了。几位老板边聊边琢磨着，以后再给腾达送的小礼品、小物件，是不是也该升升级了。免得被人家瞧不上，反受其害。当然这话不能明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嘀咕。嘀咕之余，几位供应商老板笑呵呵地定下了这个月宴请的事宜，连求带捧地要求吴远必须赏脸。吴远一口答应下来。原先一个月一回的宴请，被他硬生生给拖成俩月一回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说完正事，宋刚等人原本打算多坐一会的。结果一群富太太观光团的到来，顿时让带着小蜜的他们，无地自容。瞅着个机会，带着小蜜就抬脚溜了。富太太观光团，依旧以颜如卿为首。但吴远却唯独对温姐，倍加真诚。不过高冷如颜如卿这样的女人，并不在意这些。因为一进门，她就被那些芬迪的瓶瓶罐罐吸引住了…… 第447章所有这些，我全都要两世为人的吴远，也看不出芬迪的这些瓶瓶罐罐有什么好。可偏偏就能让颜如卿看得如痴如醉。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先前高冷的姿态，左看右看之余，转身对吴远道：“吴老板，这些充满艺术价值的花瓶和台灯，我全都要！” 吴远嗦了嗦牙花子，看着眼前喜形于色的颜如卿，此时不宰，更待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