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咱们就这样干等着?” “不然呢?5楼这么高,谁没事会往上爬?你们柜台进驻,说不定都没人知道。” 在陈亚看来,杨沉鱼的到来,不是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而是陪她一起坐冷宫来了。 一天下来。 杨沉鱼很有职业精神地坚持到下班,结果跟旁边躺着的陈亚一样。 颗粒无收,一单也没签成。 这样下去,自己等于是被妹夫白嫖了啊! 吴扒皮,连底薪都不愿意出! 不过一想着丈夫在家对自己的各种嫌弃,杨沉鱼便咬咬牙,再坚持几天看看。 上班第二天,8月8日。 隔壁陈亚开始把杨沉鱼当成聊天对象了,总算是不那么无聊了。 两人一番畅聊。 杨沉鱼这才得知,陈亚负责这个进口席梦思柜台,旱涝保收,每月工资65块。 65块并不多,还不足以让杨沉鱼羡慕。 可当杨沉鱼问起每个月的销量数据,得到的答案直接让她心里哇凉哇凉的。 最好的一个月卖了5床,差的月份一床都没卖出去,不好不差的也就两三床的样子。 杨沉鱼对照同比,按照千五的比例一算提成。 结果让她立刻开始羡慕起陈亚来。 8月9日,第三天。 两人已经聊无可聊了。 爹妈公婆,孩子老公,七大姑八大姨都聊过了。 就在杨沉鱼百无聊赖之时,吴远终于出现。 “大姐,来帮我个忙。” “干嘛?” 杨沉鱼老大不乐意,一点也不知道关心人,一见面就支使自己。 真不知道幺妹咋看上他的。 “你来了就知道了。” 杨沉鱼跟着吴远的背影下了楼,一路上,用意念狂往吴远的背上打‘吴扒皮’标签。 每打一个,她就记个数。 等到数到28个的时候,就见吴远回头问她:“帮我看看,贴歪了没?” 杨沉鱼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吴远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招贴画一般的小海报,上边印着组合柜和席梦思床的照片,而且加了几行大字。 兴旺到家,幸福到家。 兴旺家具,时髦又洋气。 详情请上五楼专柜咨询洽谈。 挺像回事!杨沉鱼暗自赞赏,广而告之了,这不就解决楼下顾客不知情的问题了么? “没歪,没歪,正正好。” 就这样,吴远沿着楼梯,相距个三五米就贴一张,一直贴上五楼。 多少有些轰炸式宣传的意味了。 杨沉鱼忍不住提醒道:“百货公司管理很严,娄经理能允许咱们这么到处贴么?” “你以为我没通过他允许,就随便来贴了?这都是一条烟换来的。” 杨沉鱼长出一口气:“那怎么不早贴?这都开业三天了。” 吴远不假思索地道:“早贴晚贴都一样,反正在贴之前,楼下没人知道,等于没开业。” 有道理! 杨沉鱼下意识点头,回过神来才冲着吴远的背影比了个口型:“没良心的,害我在这白白站了两天岗!” 贴完小海报,吴远又在柜台里溜达了一圈,发现柜台打理的不错,没什么操心的。 抬脚就走。 杨沉鱼张了张嘴,却没喊出来。 任由吴远消失在楼梯口。 隔壁陈亚嘲笑道:“杨姐,你跟你们老板到底什么关系?” 杨沉鱼立刻理直气壮道:“我把最心爱、最漂亮的妹子嫁给她了,我是她大姐!” 陈亚调侃道:“可我看刚才那样,也不像呀!不过你们贴再多的画也没用,五楼的冷清,不是一天两天了。” 杨沉鱼幽幽一叹:“嗳,谁知道呢?” 第43章 订单破冰,销量扶摇直上 两天前的柜台开业,杨沉鱼雄心勃勃,干劲满满。 结果发现,万事开头难。 别说开单了,来百货公司的顾客们,都不知道五楼有这么一个柜台。 如今吴远贴上了小海报,广而告之了,算是重新开了一次业。 这一次开业,能否打破僵局? 杨沉鱼心里也没底。 日头渐高,透过五楼的幕墙,照进来。 杨沉鱼想着这几天在家里的雄心壮志,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板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临近十点,楼梯口的脚步声渐渐大了起来,让原本冷清的五楼多了几分生气。 杨沉鱼精神一振,身姿愈发挺拔。 就连陈亚都慌忙起身,笑容可掬。 “这里就是兴旺家具?” “是的,兴旺家具提供高档组合柜和无与伦比睡眠体验的席梦思床,冬夏皆宜。” “咦,这组合柜确实不错!” “这是由我们民间老木匠手工打造的,板材全实木,用最潮流的三合板贴面,一看就很洋气。特别适合乔迁新居、闺女出嫁、儿子结婚。” “那什么时候能到货……” 终于,成交了第一单,组合柜,实现了零的突破。 杨沉鱼兴奋得哼起了小调。 万事开头难? 姐这不就开了么,这有何难? 可惜吴扒皮不在,否则叫他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姐的魅力,哦,实力! 得意之余,杨沉鱼忽然就意识到,吴远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有多赞赏她。 没准还会嫌她成单率太低。 毕竟六拨顾客,才成了一单,成单率确实有些低了。 杨沉鱼忍不住自省。 难道真的因为自己胖了,形象不够好? 还是因为回归家庭太久,跟社会脱节了? 不行,我得继续加油,继续努力,绝不能让任何人小看我。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杨沉鱼从日成一单,到日成三单,甚至最多成了五单。 累积销售额也从千余元,一路飙升过了一万大关,奔跑着冲向两万。 可惜吴远再没来看过。 杨沉鱼继续铆着一股劲,每天不停地努力着。 吴远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陪陪孩子们,陪陪媳妇。 他没指望着,在百货公司有个柜台,就能一飞冲天。 他甚至有心理准备,在靠口口相传,转移到柜台销售这个过程,会有低谷期、过渡期。 所以他安安心心地蹲在家里,没去多问杨沉鱼。 而时间进入到八月中旬,外甥外甥女们也都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钟文强一脸的生无可恋,钟文雅甚至是留恋的哭出声来。 就算是杨落雁变戏法似的,拿出亲自为他们做的新衣服,也没能让他们露出笑脸。 杨落雁看着心疼。 吴远和吴芳华,却无动于衷。 对吴远来说,这群熊孩子,总算是要走了,终于能和媳妇过几天清静日子。 对吴芳华来说,俩孩子舍不得回家太正常了。 毕竟幺弟家这条件,还真比自家强上不少。 她兴致勃勃地看着里屋的空调,堂屋的电冰箱,以及院子里刚买到家的那台洗衣机。 这可真得不少钱。 看来三姐说的没错,幺弟果然有出息了。 得亏当初她除了出200块钱,而且主动置办了床上用品。 唯一头疼的是家里那口子。 自打爹娘去世,他就再没来过这边。 嘴上说是幺弟瞧不起他。 谁都知道那是唬人的。 照这样下去,幺弟恐怕真就瞧不起他了。 留着中午吃了顿饭,有鱼有肉,有饭有汤,格外丰盛。 俩孩子饱含热泪的同时,也没耽误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饭,钟文强拉着杨落雁的手,一步三回头:“舅妈,小弟弟小妹妹出生的时候,我可以来看他们吗?” 杨落雁面露为难:“那时候你们还在上学,恐怕不行。” “那等他们满月了,我能来喝喜酒么?” “那时候你们应该也在上学。” “唔唔唔,我好难过。我舍不得你,舅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舅妈了。” 杨落雁正深受感动着,就听吴远提醒道:“我们是他们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舅舅、舅妈,最好、最坏都是我们。” “舅舅,我没那意思。” “快走吧。” “舅舅,你有了小弟弟小妹妹,会不会不让我们来了?” “钟文强,腿长在你身上,舅舅拦得住你么?” 钟文强看看自己的腿,还想再要吴远一个承诺。 结果连妹妹都嫌弃他,拉上她就走:“哎呀,小哥,你烦死人啦!” 四姐家的俩孩子走了,隔天就轮到三姐家的。 熊武没钟文强那么烦人,只是小嘴一撇,看起来更可怜。 熊文更是赖着不走了。 他在这边住了大半年,彻底习惯,离不开了。 可惜开学要送他去幼儿园,吴远也不能强留了,只能跟着劝道:“小文你回去乖乖上学,好好学习,舅舅保证,一到放假就把你接过来。” “那舅舅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送走三姐家的俩孩子,家里立刻清静下来,成了小两口的二人世界。 吴远陪着媳妇,时不时地冲着媳妇的肚皮,跟俩孩子对话,宣誓着身为父亲的绝对地位。 结果却总逗得杨落雁频频发笑。 “你笑什么,我这是胎教!”吴远严正声明。 “哦哦哦。”杨落雁也不争执,笑意难掩的俏脸上,透着十足的母性光辉。 在她看来,此时此刻,丈夫较真的样子,也像极了孩子。 只是这样的幸福时光,没过多久,就被打破。 七夕节这天,8月18日。 赵宝俊找到家里来。 “师父,最近工场的订单爆了!立木、横木、床檩子这些半成品都有些供应不上。” “怎么回事?” “是百货公司那边,起初只有一两单,后来变成了三五单,而且持续一周的居高不下。工场的几位师傅,都觉得有些压力了。” 吴远讶然。 看来大姨子杨沉鱼适应得挺快,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订单量做起来了。 “通知钟师傅那三人那边,加大供应量。另外工场这边,看各位师傅能不能加个班,加班费跟以前一样2块钱。顺便我再找找人,看能不能给工场增加些人手。” 第44章 先稳一波,产能和销量 宁静温馨的小日子,就这样被打破了。 打发走赵宝俊,吴远回头看了看杨落雁,又觉着有些放心不下。 以前那些熊孩子在的时候,不觉着。 如今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吴远才意识到,家里媳妇没人陪了。 他这再一走,杨落雁拖着这么沉的身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杨落雁知道他的担心,一脸轻松地撵他走。 “你放心忙去吧,我还没到走不动道的地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在这时,刘慧拎着一篮子鸡蛋过来。 看出小俩口的难处,直接对吴远道:“去忙吧,我在这儿。” “谢谢妈。” 吴远离开家,骑车直奔县百货公司。 再次见到大姨子杨沉鱼,顿觉眼前一亮。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如今杨沉鱼不仅身材瘦了点,而且恰到好处地化了点淡妆。 这形象,才对得起她的名字‘沉鱼’嘛。 “哟,这不是我的大老板么?您还知道来呀?” 一见面,杨沉鱼语气阴阳怪气地,多少有些幽怨,怪罪这些日子吴远把这摊子事,都甩给她,自己却在家和妹妹过二人世界。 吴远应付自如:“大姐,瞧你这话说的。我不来,主要是听了落雁的话,信任你的能力,能管好柜面这一亩三分地。如今看来,你确实管的挺好,而且业绩稳步上升。” 杨沉鱼面色稍霁,直接把记账本甩过来道:“信你的鬼话。” 信不信的,杨沉鱼反正是没忍住笑了。 吴远翻开记账本一看,这订单的涨势就很有规律,的确如赵宝俊所说,起先一两单,后来三五单,到现在也就稳定在五六单了。 看着吴远翻到最后若有所思的样子,杨沉鱼连忙解释道:“虽然咱有小海报引流,但每天上到五楼的客流就那么多,能成这么多单,我实在是尽力了。” 这是生怕吴远挑她的刺,看来她多少被人挑出阴影来了。 于是吴远决定有必要鼓励鼓励。 “大姐,说实话,你这么快就把订单做起来,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短时间内,能维持这样的势头就挺好。工场那边的产能也要跟着调整一段时间,才能彻底跟上。” “再说了,以这样的销量数据,这个月你至少能拿300块工资提成,不比大姐夫当校长高么?” 这一说,果然让杨沉鱼无比的愉悦。 “哼,超过他那个臭老九,还不是轻而易举!” 随即又压低声音,凑过来道:“妹夫,其实我有个想法,还能给咱们多弄些订单。” “哦,那你说。” 杨沉鱼又靠近了几分,香味直往吴远鼻子里钻。 吴远努力地保持着距离,等到大姨子说完,整个人已经快被壁咚在柜面上了。 杨沉鱼说完正事,还没等他回应,就瞧着他这般保持距离的样子,气咻咻地道:“你至于吗你?我能吃了你?” “不是的,大姐。”吴远回头看了眼陈亚的方向道:“我觉得这事不值当冒险,但你可以先稳住陈亚。咱们这边业务,将来免不了要做大做强的。” 杨沉鱼收回咄咄逼人的目光。 想着为了每个月多个三五个订单,就跟陈亚唱双簧,把进口席梦思的意向客户抢过来,的确有点高风险、低收益的意思。 毕竟这事一旦让娄经理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吴远眼见又有顾客上楼来,便趁机起身道:“大姐,你只要保持这样的订单量,下个月一整个月,提成超过500,也不是难事。” 杨沉鱼眉眼一亮,顿觉眼前的妹夫浑身充满了光环,就跟财神似的。 “行了,你先忙吧,我走了。” “那啥,你慢走。” 吴远很满意。 杨沉鱼每月提成超过500,意味着月度销售额在10万以上。 按照如今一半的利润率水平,最终落入他口袋里的,能有5万。 一年下来,就有60万。 也是不菲的收入了。 但吴远很清楚,单靠组合柜和席梦思床的销售,很可能赚不到60万的利润。 因为在那之前,北岗这个县城的市场,很可能已经趋于饱和了。 想要保持一定的利润,或者谋求增长点,兴旺家具就必须走出北岗县,进入周边县城的市场,甚至是市里。 从县百货公司回来,吴远直接回到村部工场干活了。 几位老师傅都开始加班加点了,他这个老板,总不能啥也不干。 多少得身先士卒一些。 否则做派就显得太过于资本家了。 更何况,三个徒弟还需要他教一教,单靠跟老师傅们偷师,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这样一直忙到天黑。 想着刘慧还要回去做饭,吴远就不加班了,提前回了家。 结果到了家后面的石子路上,就见到一个人影,影影绰绰地在路口抽烟。 烟头一明一灭的,很是鬼祟。 “什么人?”吴远直接骑车冲过去,大喝一声。 反倒把对方吓了一跳:“吴老弟,你回来了?” 吴远定睛一看,“是翟兄啊?你跟这儿站着干啥呢,怎么不上家里坐坐?” 翟第摆摆手:“我去过了,弟妹说你不在家,所以我就在这儿等了一会。” “那你是有什么事?”吴远递了两根烟过去,任由对方抽了一根。 “这事说来有点说不出口。” “嗯,你说。” “我不想在大礼堂干了,想问问你那儿缺不缺人。” “我正缺人呢,翟兄你要是想来,我肯定欢迎。” 对于翟第的手艺,吴远是了解的,和陈师傅一样的全面,令人放心。 然而吴远话锋一转:“不过师父那儿,你可得有个交待,免得师父他老人家怪我跟他抢人。” 翟第一脸轻松地道:“那不会,师父那儿人手多着呢,不差我一个。” “那行,明天你直接去我工场。”吴远拍板道:“走,回家坐坐,咱俩弄两盅?” “不了,不了,我也该回了。” 目送着翟第远去,吴远下了个缓坡,车头一拐,就进了自家院子。 正准备叫媳妇,却听到堂屋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第45章 难念的经,家家都有 吴远快步冲进堂屋,一看是钟文强这熊孩子在哭,心里当时就放下了一半。 这孩子从小没少被打,吴远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这回,竟然被打得离家出走,跑到自己家来,倒还是头一回。 毕竟四姐家所在的辛庄乡,距离自家有着十几里的路程。 这一路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四姐哭恐怕都找不到地儿哭去。 这么一想,吴远就有了几分怒气,问钟文强:“因为什么事打你的?” 钟文强期期艾艾地道:“我也没说什么啊,就说了句,你比他有钱。” 吴远笑了,这熊孩子还知道避重就轻,“你恐怕不是这么说的吧?至少不会是这种语气。” 钟文强有些心虚。 微肿的脸颊因为心虚脸红而显得更加不言自明。 好在吴远没有深究,一拍膝盖,长身而起道:“行了,我也不问你是什么语气了。跟我走,送你回家。” 杨落雁却有些心疼孩子,“今晚就送回去,不还是得挨打么?” “不送回去,四姐她们得急成什么样子?” 钟文强也不想走。 但吴远说一不二,他只能慢慢腾腾地往外挪,期待着舅妈能够说服舅舅。 结果却没有。 吴远没有多说,只对杨落雁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杨落雁心下稍霁,摸摸钟文强的脑袋:“回去别再跟你爹犟了,听到没?” 钟文强点点头,乖巧的狠。 坐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上,钟文强只觉得舅舅的背影高大的很。 钟振涛打他打的越狠,他越觉着对父亲的惧怕在减少。 反而是吴远不打他,不骂他,只是有理有据,就让他不敢忤逆半分。 半个钟头后。 吴远带着孩子来到四姐家。 一套三间不带走廊的大瓦房,外带三间红砖灰瓦的东屋,院子里铺满了水泥地坪,西边搭了个架子,上面爬满了丝瓜藤,地下是鸡棚鸭架子。 还是印象中的老样子。 只是此时此刻的家中,大门洞开,一个人影都没有。 堂屋里亮着橘黄色的白炽灯,一直照到大门口。 吴远叫了声门,才有一个娇俏的小声音伸出头来:“谁呀?” 是钟文雅那弱小又无助的声音。 “我是你舅!” 钟文雅一听声音,立刻飞奔出来,扑进吴远怀里道:“爹、娘、大哥都出去找小哥了!就留我一个人在家,我怕。” “不怕不怕,舅舅来了。”吴远摸摸文雅的脑袋,回头一瞪钟文强道:“听见没,连你哥都出门找你了,你知不知错?” 钟文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知道错了。” 老大钟文勇从小得了小儿麻痹症,腿上落下点残疾,走路并不方便。 人也多少有点敏感自卑。 所以每年寒暑假,其他孩子都会去舅舅家避暑,唯独他不去。 吴远带着俩孩子来到隔壁。 隔壁就是钟振远家。 只是没想到,连钟振远都出门找孩子去了,家里只剩个媳妇带着俩孩子在家。 好在振远媳妇一听说是文强舅舅把孩子送回来了,立马起身道:“吴老板,你别急,我这就去把他们叫回来。” “麻烦嫂子了。” 瞧着二婶对于舅舅的态度和语气,钟文雅忽然觉着,小哥说的没错。 舅舅就是要比爹厉害很多嘛。 吴远带着俩孩子,回到四姐家堂屋坐等着。 家里冷锅冷灶,找孩子找到现在,连口热水都没有。 十多分钟后,钟文勇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他腿脚不便,负责家门口附近这一片小河及水塘子,本身就没找太远。 一进门就忍不住要抽钟文强,一看吴远坐在那里,连忙忍住道:“舅。” 吴远冲他招招手,“过来我看看你那腿。” 钟文勇不明就里地走过来,任由吴远捏了捏,又拍了拍,煞有介事地一通‘诊断’。 然后就听吴远道:“你这腿问题不大,将来做几次矫正手术就能跟常人无异了。别因此想太多,好好学习。” 这条腿,不只是钟文勇一个人的心病,也成了四姐和四姐夫的心病。 不知道为此搭了多少钱进去,可眼下是只能治疗成这个效果。 但是吴远却知道,等再过个十年,医疗技术成熟了,自然就能做到和常人无异了。 钟文勇内心激动,嘴上却强忍着问:“舅舅,你怎么知道?” 钟文强迫不及待地抢白道:“舅舅现在是说一不二的大老板,他什么不知道!” 这孩子就是盲目崇拜。 吴远面不改色地道:“前阵子,舅舅出了一趟远门,有近俩月时间。路上遇到个外科主任,我跟人家一打听,他说你这种情况,正在研究,估计很快就能有突破,不是什么无法攻克的难题。”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让钟文勇激动的不能所以。 不得不在钟文雅的搀扶下,坐下来。 虽然前世今生,这孩子的腿早晚都能得到根治,但吴远还是希望这孩子的童年,能够过得轻松和快乐一些。 紧接着,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吴远下意识地起身。 结果进门的却是,一直在他手底下接活的钟振远。 一进门就慌忙掏烟递过来道:“吴老板,这调皮孩子,居然惊动了百忙之中的您。” 吴远接过烟,笑道:“没啥,毕竟是我外甥。” 说着这话,吴远摸得是钟文勇的脑袋。 这孩子不知怎么滴,眼泪噙在眼里,快掉下来了。 吴远猛吸了一口,将嘴里的烟,直接塞到钟文勇嘴里,低声斥了一句:“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的。” 钟文勇猛抽了一口气,结果一口烟直接抽进去,呛的治咳嗽,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吴远拍拍孩子,又把烟拿回来,继续跟着钟振远聊着供货上的事。 直到又一阵脚步声匆匆赶来。 四姐吴芳华首当其冲地冲进来,揪起钟文强的耳朵就打。 这回吴远没拦着,钟文强也不敢躲。 加上吴芳华是雷声大雨点下,看着很用劲,其实打在钟文强身上,只够这孩子咧一下嘴的。 但是随后进门的钟振涛,不知怎么地,一股邪气直往上涌。 抬起一脚,冲着毫无防备的钟文强踹来。 这一下,吴远伸手一拉,把孩子拉到自己身后道:“够了。” 第46章 真让我妹捡到宝了 钟振远连忙拦着大哥。 毕竟那是你儿子,不是阿猫阿狗。 这一脚踹过去,还得了? 下一刻,就听吴远道:“我连夜把孩子送过来,是怕你们担心,不是送来给你们夫妻双打的。何况孩子也知道错了,你又何必借题发挥?” 钟振涛一犯浑,梗着脖子,呛人的话就脱口而出:“我管教我儿子,轮不着外人来插嘴。” 这话一出口,连吴芳华都扯了他一下:你说话不过脑子,我幺弟能算外人么? 场面有些僵持。 直到吴远一屁股坐下来道:“四姐,我还没吃饭呢。” 吴芳华反应过来:“你等着,我这就去做。” 吴远又对钟振远道:“钟师傅,一起喝点?” 钟振远笑容上脸:“吴老板都发话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话,又给吴远敬了根烟。 吴远接过烟,顺手掏了两张大团结给钟文强道:“去村口的凉菜店,买几个下酒菜来。” 钟文强一溜烟地跑出门去,绕着父亲身边走。 钟文雅眼巴巴地直看着吴远。 “你也去吧,盯着你小哥,剩的钱留给你买糖吃。” 然后钟文雅也一溜烟跑了。 就剩下钟文勇了。 钟文勇没有动,不知怎么地,今天他觉得舅舅身边,格外温暖。 结果也没逃过舅舅的支使:“去把你爹藏的好酒拿几瓶出来。” 钟文勇蠢蠢欲动:“拿几瓶?” “几瓶能灌倒你爹,你就拿几瓶。” 孩子们都走了。 吴远掏出随身携带的红塔山,过滤嘴,递了一根给钟振涛。 钟振涛梗着脖子不接。 于是钟振远腆着脸过来要了一根,打破僵局:“让我也尝尝吴老板抽的好烟。” 回过头来,钟振涛还是不给面子。 跟前世一样,像块臭石头。 直到年过半百,才有所好转。 不过今儿,吴远可不惯着他,既然他决定留下了,就是治治四姐夫这臭毛病的。 很快钟文勇提了一提子的首都特曲出来。 白色尼龙绳捆着瓶口,一共12瓶。 吴远连忙接下:“乖乖,今晚能喝个痛快了。” 钟振远哈哈一笑:“今晚,我舍命陪君子了,定让吴老板尽兴!” 吴远把红塔山递给钟文勇:“去,给你爹点上一根。” 钟文勇畏畏缩缩的,依旧去了。 颤颤巍巍地把过滤嘴抽出来,差点断成两截,塞到钟振涛嘴边,又差点掉下来。 再擦起了火柴,又差点燎到钟振涛鼻孔里去。 钟振涛终于绷不住了,一把接过烟来,自己点了火,猛吸了一口。 他看出来了。 今晚只要他不松口,这个小舅子会一直支使着老大,逼他松口。 这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因为知情人都知道,两口子对老大极其偏爱,舍不得这,舍不得那的。 也是奇怪了。 向来不怎么亲舅舅的文勇,今天怎么一直对他舅舅言听计从的。 要说这事发生在说出那话的文强身上,钟振涛是一点也不奇怪。 可文勇今天,充其量才接触了舅舅半个小时而已。 难道真的是有钱就了不起?有钱就能看不起人? 再加上身边的老二,就差没把吴远当成亲爹供着了。 不过在接下来的聊天打屁中,渐渐冷静下来的钟振涛,确实感觉到吴远的变化。 谈吐非凡,高屋建瓴的。 关键是很多有前瞻性的话题,经他谈起来,一点装逼的感觉都没有,就是令人忍不住信服。 很快,钟文强兄妹俩回来,手里提了四个菜,有荤有素有花生米。 吴芳华那边,也拍了黄瓜,炒了豆角茄子,蒸了一盘子腊肉。 堂屋里,酒桌就此摆开。 钟振远叫吴远上座,吴远笑着说:“钟师傅,你还没喝就醉了么?今天无论如何,轮不到我上座。” 钟振远一听这话,就知道今晚这顿酒局的矛头指向了。 生生把大哥钟振涛按在了主座上,俩人隔着大哥坐下来。 原本这样的酒局,孩子们上不了桌。 但吴远估摸着,不定得喝到多晚,就招招手,让仨孩子一起上桌吃了。 有了钟振远打配合,两瓶大曲喝下去,钟振涛就倒下了,人事不省。 跟钟振远把四姐夫往屋里床上一抬,吴远拍拍手,对吴芳华道:“四姐,这台阶我只能递到这儿了。剩下的,得四姐夫他自己走下来。” “反正我不管,等我儿子闺女出生,你们家一个人也不能少,都得去!更关键是,红包也不能少!” 吴芳华感激着说不出话。 钟振远打着哈哈道:“那必须的,等吴老板家麒麟子千金降生,俺们也跟着沾沾喜气去。” “幺弟,你不再吃点?”吴芳华终于挽留道。 “不了,落雁还在家里等着我。”吴远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道。 回到家,已经十点了。 杨落雁给他留了饭,吴远一口气连吃了两大碗。 这才洗洗,陪着媳妇,心满意足地睡了。 转眼到了八月底。 工场有了翟第的加入,以及吴远的出人出力,产能渐渐跟上了百货公司订单增长的节奏。 兴旺家具的名气,也在县城里渐渐传开。 杨沉鱼明显地发现,很多顾客是慕名而来,往往还没等她费什么口舌,顾客就下定了。 轻松了不少,关键是钱也不少拿。 尤其是在领了第一个月工资之后,杨沉鱼美滋滋地回到家,将305块现钱往桌上一拍。 马长山推了推眼镜,定睛一看:“这么多钱,小姨夫还真一分不少地给了?” “什么话?老娘凭本事挣来的,他凭什么不给?” “不知道是谁,刚开头那几天,天天骂人吴扒皮来着?” 闺女马笑笑立马揭穿道:“是妈妈。” 杨沉鱼老脸有些绷不住,强词夺理道:“其实他给我发这点工资算什么?你都想不到,他一个月挣多少!” 马长山慢条斯理地道:“这不难想到啊,千分之五的提成,意味着这个月销售额61000块,按照四成利润额估算,小姨夫净挣24400。如果是五成,那就更高了。” 杨沉鱼幽幽一叹,语出复杂道:“还真让我妹捡到宝了!” 第47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绝! 时间进入九月里。 杨沉鱼拿到工资没两天,就买了不少宝宝用品,来看望乃妹杨落雁。 这年头还没什么专用的宝宝奶粉。 杨沉鱼就买了普通的奶粉,大人小孩都能喝的那种,反正这年头小孩喝的并不讲究。 再加上一些适合新生儿穿的旧衣服,也算是两手满满。 吴远不在家,去村里工场干活了。 杨落雁一个人在家,再加上照常来陪着女儿的刘慧。 没外人。 所以娘仨一坐下来,杨沉鱼就问:“幺妹,你知不知道你家那口子每个月挣多少钱?” 对此,杨落雁笑而不语。 四个25万的存折在哪儿我都知道,密码我也门清,我咋能不知道呢。 杨落雁这没明显的态度指向,刘慧却是生出了好奇心。 就听杨沉鱼煞有介事地道:“我家校长简单算了下,估计妹夫每个月至少赚2万4千多,多的话,有可能超3万。” “就靠着卖家具?”刘慧迫不及待地确认道。 杨沉鱼点点头。 就听刘慧续道:“这要是再加上倒腾国库券赚的钱,这不海了去么?” 杨沉鱼再次重重点点头。 刘慧追问道:“闺女,你知道他总共有多少钱吧?他没瞒着你吧?” 杨落雁不得不开口了:“妈,大姐,吴远他没瞒着我,都跟我一一说过了。他还说了,别看咱们现在挣这些钱,指不定什么时候投个新项目,就都得砸进去,剩不下多少的。” 刘慧喃喃道:“这厂子就挺好,为什么还要投新项目?” 杨沉鱼却眉眼明亮,眼下这个就这么挣钱了,将来大投的项目,岂不是更挣钱? 看来得抱紧妹夫这条大粗腿才行。 除了娘家大姐过来看望,杨落雁发现,婆家的几位姐姐也陆续开始来看她。 老大吴淑华就不说了,蔺苗苗的亲妈。 自打蔺苗苗干劲十足地不回家,吴淑华就想过来看看了。 于是从家里装了半袋子小米,喜气洋洋地赶过来,结果正碰上刘慧从家扛了一整袋子小米过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本来吴淑华觉得自己这回很有诚意了,可跟支书媳妇这一比,高下立分。 刘慧趁着吴淑华不注意的空隙,跟闺女吐槽道:“这大姐是亲的么?居然只带了小米,而且是半袋子!她不知道,自己闺女还在这边吃住的么?” 杨落雁压低声音道:“妈,苗苗是个好孩子,她每月都给我交伙食费的,你别把她跟她妈扯一块。” 蔺苗苗确实每个月都交,但杨落雁也没要过。 所以蔺苗苗便主动承担起买菜的任务,即便忙得不能天天如此,隔三差五的鱼啊肉啊,也没少买。 吴淑华不以为意,她能带东西过来就已经很有诚意了。 至于多和少,她并不在意。 只是她这一来,坐了两个多小时,也没想走的意思。 杨落雁作势要叫人去村部喊吴远回来,都被吴淑华拦了下来。 她有些怵这个幺弟,不如不见的好。 杨落雁无奈,也只能跟亲妈一起张罗做饭,招待这位不常来的大姐。 在这娘俩做饭的同时,吴淑华可没闲着。 家前屋后地转悠,菜地里全都溜达了一遍,摘了不少的茄子、豆角、南瓜啥的。 刘慧一瞧这阵势,以为她是帮忙摘菜洗菜的,连忙客气说:“哎哟,他大姐,怎么能让你忙呢?你歇着,这些我来摘就行。” 不料吴淑华把篮子一躲:“别,落雁妈妈,这不是要炒的菜。” “这是?”刘慧顿时不明白了。 “嘿嘿,是我看着菜地里结的太多,再不摘下来,就老了,所以……” “哦,敢情你准备摘了带回去的?” “嘿嘿,你知道咱们城里买菜要花钱的嘞,连颗葱都要钱,一分钱不让的啦。” “那你先忙着。” 刘慧没好气地进了灶房。 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杨落雁安慰道:“妈,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样人,爱占小便宜,人不坏。” 刘慧摇摇头:“都什么人呢!” “没办法,连苗苗都没办法。” 就在这时,大黄再次叫了起来。 老四吴芳华驮了一尼龙袋的大米,外加两瓶首都大曲进了门。 一瞧大姐也在,手里头正盘算着从幺弟家菜园子摘的成果,没好气地揶揄道:“大姐,你也不嫌累得慌!” 吴淑华恍若没听懂讽刺意味,话赶话地道:“我就这劳碌命,有什么办法?” 随即眼睛又盯上了吴芳华带来的白酒:“四妹,你大姐夫特爱喝这种北方白酒,要不你匀我一瓶。” 吴芳华连忙把酒保护好,“你想也不想,大姐!这是我今天专门给幺弟带的。” 这酒看着没什么特别。 但只要吴远看了,就明白它的意思。 因为这都是钟镇涛的私藏,能让她带过来,本身就是一种低头示好。 吴淑华也不失望,只是道:“谁稀罕。” 吴芳华刚把大米从自行车后座卸下来,刘慧和杨落雁娘俩就从灶房里出来了。 支书媳妇连忙上前去接。 吴芳华立刻客气道:“表婶,不劳您手,我能行。” 杨落雁当即感激地道:“四姐,家里大米确实不多了,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吴芳华把米搬到东屋角落放好道:“我们家几十亩地,米面多得是。弟妹你家缺了,随时让幺弟去驼。” 随即拍拍手道:“你们在做饭?弟妹这身子多不方便,我来吧。” 于是杨落雁就被吴芳华安排到外面歇着了。 杨落雁还没坐下,就见三姐吴秀华推着车子进了门。 当下快步迎上去道:“三姐,家里都挺忙的,你不用隔三差五地就来看我。预产期11月份,还早呢。” 吴秀华把车子靠门放着,扶着杨落雁道:“没事,反正我也闲着。免得我幺弟有什么照顾不周的,毕竟我是过来人。不过今天这人来的是真齐哈,除了二姐没来,都到了。” 说着,走到吴淑华跟前道:“大姐,你能不能把这些放下。要什么,跟我回家摘去?” “不行,我辛辛苦苦摘的,为什么要放下?” 随即又走进灶房,“表婶,怎么能让您受累?我来我来,你陪弟妹歇着去。” 第48章 恶人自有能人治,妙! 刘慧跟闺女感慨:“别看就你三姐没带东西,可论真心,就她独一份。” 杨落雁点点头,随即又反驳道:“谁说三姐没带东西?她早个把月,就把宝宝东西买齐送过来啦。” 灶房里。 三姐掌勺,四姐烧锅。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三姐问。 于是吴芳华就把前不久钟文强挨打的事,以及幺弟亲自给送回去,并且留下来喝顿酒的事和盘托出。 听得吴秀华连连感慨:“这事上,幺弟做得真是没的说。反倒是你们家老钟,那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我能不知道么?”吴芳华也很无奈,随即又道:“不提他。最近勇儿振作了好多,我仔细一问,说是舅舅鼓励的他,早晚能跟正常人一样。” 吴秀华点点头:“别看幺弟年纪轻,很多事儿看得比你我都明白。小勇这事,你们谁关注到了?幺弟一句话,比吃什么药都好使。” “谁说不是!” 与此同时,县百货公司,五楼兴旺家具柜面。 杨沉鱼像往常一样,接待着来看家具的顾客,用良好的形象,热情的态度,又拿下了一单。 如今兴旺家具已经有口碑单了,这是一个可喜的进步。 口碑是名气的催化剂。 有了好的口碑,名气也会随之越涨越高。 陈亚满脸艳羡之余,努努嘴道:“姐,你注意到没,那人爬上来四五趟了。” 那人不是别人。 正是没去吴远家的二姐吴玉华。 早半个月前,她就从大姐那听说了幺弟在城里开店的事。 如今找过来一看,还真有这么个叫‘兴旺家具’的柜面。 只是那售货员看着也不认识,吴玉华假装路过好几趟,也没敢问。 直到她再一次路过,杨沉鱼主动上前问道:“你好,你是想看看高档家具么?” 吴玉华本想说不是,可又觉得这打探的机会来之不易,于是讪讪地道:“嗯,我看看,随便看看。” “你看这是我们最新推出的高档组合柜,采用名贵的三合板蒙面,内衬实木打造,结实耐用,又美观好看,很多城里人娶儿媳、嫁闺女,都会来买一套。” “这一套多少钱?” “咱们的高档组合柜价格公道,只需要1200块,就可以送货上门。” 吴玉华倒抽一口冷气。 1200块,就算有100块利润,这也不老少了。 卖出去一套,赶上旁人一个月工资。 “你这席梦思床呢?” “这个席梦思床,专门配备了冬夏两用床垫,比进口的还先进,价格只需要800块。进口席梦思床垫还要2000块呢。” 吴玉华深呼吸一口气,这也不少。 “那你们一个月能卖多少套?” 一听这话,杨沉鱼顿时警惕起来,自然不能说实话了。 “卖的还行,挺受欢迎的。对了,你想要几套?” 吴玉华打探不下去了,挥挥手道:“我就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说着就走了。 杨沉鱼跟陈亚抱怨:“这人很奇怪哎,该不会是来打探消息的商业间谍吧?” 这纯属故事会看多了。 不料陈亚也觉得奇怪:“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这一对卧龙凤雏,愣是琢磨了半天。 最终杨沉鱼咕哝了一句:“可我总觉得这人脸熟。” 当天晚上,吴远和蔺苗苗一前一后地回到家里,啧啧称奇:“这不年不节的,怎么聚的这么齐?” 刘慧任务完成,起身就要走。 “妈,你留下来吃口饭呗。” 刘慧脚步不停:“我得赶回去给你爹那老东西做饭。” 实际内心里想的是:你这几个姐姐,我一天下来,总算是见识到了。 其实吴秀华每次过来看看,顶多坐一会就走,绝不会留下来吃饭。 可今天四妹和大姐都来了,她必须等这俩人,尤其是大姐走了之后,才能走。 结果大姐吴淑华,今天不光是来薅羊毛打探消息的,她还想顺便弄清楚女儿在这儿忙得没日没夜的,一个月究竟能挣多少钱。 所以她这么一等。 其他人都陪着她等。 于是就耗到了晚上,吴远和蔺苗苗下班。 蔺苗苗拉着吴淑华到旁边小声道:“你怎么又来摘东西了?妈,你能不能给女儿留点面子?” 吴淑华理直气壮:“我不是空手来的,我带小米来的,整整半袋子。” “哦,那怎么有一整袋?” “那是落雁妈妈带来的。” “落雁妈妈?妈,论关系,你得叫一声表婶吧?” “她比我大不了几岁,我叫不出口。” 蔺苗苗已经开始压着胸口出气了。 “你快跟我说说,你一个月究竟挣几个钱?” “六十,我早跟你说过八百遍了!” “真的?你舅舅可就在这儿,我一问,可就拆穿你了。” 蔺苗苗一脸累觉不爱的样子,“你问吧,随你的便。” 吴淑华真就大张旗鼓地问了:“幺弟,苗苗是你亲外甥女,你给她开多少工资?” 吴远面不改色地道:“每个月60。她是我亲外甥女没错,可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看来是真的。 吴淑华确认了这一点,转头就对女儿伸手道:“那你每月是不是得跟家里交点生活费?” “妈,我都不在家住哎。” 蔺苗苗自然是不舍得给的。 但无奈,舅舅吴远早就预料到眼前这个局面,所以才约定好了60这个数字。 吴淑华可不管这些:“你还是不是我女儿?我生你,养你这么大,到你回报的时候,一毛不拔,你还有良心么?你个小没良心的。” 这一手道德绑架,玩得炉火纯青。 吴远见怪不怪,对蔺苗苗道:“交一半给家里,合情合理,算你尽孝心了。” 蔺苗苗也借机道:“那舅舅,你得给我做个见证。” 不等吴远点头,吴秀华和吴芳华都跟着点头,“苗苗,我们都给你见证,从这月开始。” 眼见舅舅和俩姨全都点了头。 蔺苗苗这才回屋掏了三十块钱出来。 “等等。”吴远拦住这三十块,指着吴淑华手里的篮子道:“这茄子,我记得是你种的;这豆苗也有你的份。看看你妈摘了多少,从中扣除……” “这菜我不要了,不要了!” 第49章 一胎生龙凤,好人有好报 九月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秋老虎成了纸老虎,蹦跶了没几天,气温便直线下降。 然而此时此刻的杨沉鱼心里,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火热。 因为她刚拿到第二个月的工资提成,520块。 这样的收入,让她在家里说话声音都大了很多。 不仅如此,下个月、乃至下下个月的收入,更有盼头。 因为随着兴旺家具的名气与日俱增,口碑不断发酵,慕名而来的顾客越来越多了。 带着520块现钱回到家,杨沉鱼依旧和上回一样,拍在桌上,得意洋洋地看着丈夫马长山,然后以阴阳怪气的语调,做着颐指气使的事儿。 “马校长,是不是也该你下厨一回,做顿饭给我们娘仨吃了?” 马长山能说什么呢。 钱不仅是男人胆,同样也是女人胆。 看在媳妇一个月工资抵自己仨月的份上,他只能乖乖地去了。 “马校长,这碗筷你是不是也该洗一回了?” 吃完饭,放下碗,丢下这句话,杨沉鱼回屋换了身鲜亮的装扮,提溜着小包就走了。 “你上哪儿去?”马校长声音追在后面问,隐约有了一丝不忿。 “看我妹去。”杨沉鱼理直气壮地道,头也不回。 事实上,自打九月以来,她就隔三差五地往妹妹家跑。 在自家,不做的家务,到妹妹家大包大揽,绝无二话。 基本上和吴秀华一起,包揽了杨落雁在家的所有活计。 当然,杨落雁身子一天比一天沉了,原先力所能及的家务,现在能做的不多了。 也确实需要大姐这样的殷勤和三姐那样的关切。 转天就是十月国庆。 和上个月不同,这个月杨落雁距离预产期更近了,吴远索性不去工场干活了,安心在家里陪媳妇。 即便如此,吴秀华和杨沉鱼依旧排着班地过来。 生怕吴远这个大老爷们,照顾的不够仔细,考虑的不够周到。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10月20日。 在吴远的坚持下,杨落雁提前住进了县医院的妇产科。 棉褯子、奶粉一应得都准备齐了,就等着孩子降生。 直到住进医院里,杨落雁嘴上还嫌弃这是乱花钱,一天十好几块。 农村人又没职工医保,这钱全都得自己出。 吴秀华理解幺弟的决定。 这毕竟是双胞胎,真等到有动静了,再往医院送,这一路上咯噔咯噔巅的,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若是直接拉到村里卫生所去生,顺利的话,条件什么的还能将就。 万一有个突发状况,再转院都来不及。 幺弟把杨落雁当成宝似的,绝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 相比之下,杨沉鱼也理解吴远的做法。 不然每个月净挣个五六万的,留着不花干啥。 更关键的是,俩人一到县医院,距离杨沉鱼的百货公司更近了,看顾起来也方便。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刘慧了。 本来这段日子,她每天白天都去陪着闺女。 一来二去的,对闺女肚子里的俩孩子也生出了孺慕之情。 毕竟这可是跟她有直接血缘关系的第三代。 然而等到杨落雁住到县医院,她靠腿脚来回,根本来不了。 这一下可把刘慧憋坏了。 直到10月26号,从县城传来消息说,杨落雁羊水破了,就要生了。 杨支书匆匆地把车推出来,准备进县城。 “带上我。”刘慧斜刺里冲出来。 “天这么晚了,你去干啥?”杨支书气急败坏,充分低估了媳妇上县城的决心。 “你不带我,我就找国柱送我去。” “快上车!” 与此同时,县医院。 杨落雁被推进产房,打完电话的吴远,就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 原以为两世为人,多少能稳住点心态。 没想到事到临头,什么心态都不好使,心里依旧紧张的厉害。 甚至于想到了被问及‘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这种问题的答案,吴远自然是保大人。 重生以来,杨落雁已经成为他生活中的一抹亮光。 无可替代。 很快,吴秀华和熊刚赶到,带来了不少新生儿和产妇的用品。 即便很多是之前就准备过的。 紧接着,刚下班的杨沉鱼也风尘仆仆地赶到,连问开了几指了。 吴远哪里知道这些。 自打杨落雁被推进去,就再没见过。 护士人来人往的,根本顾不上这边的家属。 所以再焦急也没用。 熊刚为人热心,直说我去问问。 吴远知道他没什么关系,要是有关系,入院那天早就说了。 杨支书老两口和蔺苗苗一前一后地赶到了。 刘慧跌跌撞撞地赶来,抓住吴远一通追问。 吴远被问得一问三不知。 急的刘慧眼泪都出来了,甚至发出了‘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跟你没完’的狠话。 最后还是杨支书一把将媳妇拽过去:“呸呸呸,我闺女能有什么事?你不要胡说!” 紧接着道:“要不是吴远做主,让落雁提前住进县医院。现在指不定还在往这送的路上呢,吴远做的足够好了。相信老天,落雁娘仨会平平安安的。” 经杨支书这么一说,吴远也扪心自问了。 自打重生以来,他没做过任何缺德事,老天爷自然应该善待她们娘仨,让他们平平安安的。 蔺苗苗插不上嘴,默默地出门买了几袋子包子过来,分给大家。 吴远没有胃口,根本吃不下。 终于,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声,产房里的护士抱出来个娃娃连问:“杨落雁的家属是哪位?” 吴远连忙扑上去。 “恭喜啊,先出来的是个千金,五斤六两!” 吴远顾不上看这个闺女,连问:“我媳妇怎么样了?” 护士也有些意外,产房前的父亲,很少不关注孩子,只顾着问媳妇的。 该不会是因为这孩子是闺女,重男轻女吧? 所以护士毫无感情色彩地道:“产妇状态正常。” 这时候,其他人才凑上前来看孩子,纷纷道:“随她妈了。” 五分钟后,又一声嘹亮的啼哭传出来,和先出来的姐姐直接成了二重唱。 此起彼伏的。 “恭喜啊,第二个出来的是个小子,五斤二两。” 吴远再次追问:“我媳妇还好吗?” 护士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温情,宽慰道:“产妇挺好的,就是有点累。” 蔺苗苗看着俩孩子,喜滋滋道;“一胎生龙凤,舅舅你好人有好报呀!” 第50章 钱能改变生活,更能改变人 等到杨落雁满头大汗地被推出产房,吴远一颗心,方才落了地。 握着媳妇因为用力而显得指节发白的纤手道:“媳妇,辛苦你了。” 杨落雁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通过闭合眼睑来表示一丝宽慰。 娘仨都被推进病房。 杨落雁累得,只想睡觉。 俩孩子饿的嗷嗷哭,但杨落雁是头一胎,奶水还没下来。 只能先冲些奶粉,给俩娃应付一下。 这时,刘慧一拍脑袋:“我忘记烧点豆芽汤带来了,没那玩意下奶,俩孩子不定得饿几天,大人也跟着受罪。” 吴秀华拿出早准备好的鲫鱼汤道:“先喝点这个,也管下奶的。” 可惜杨落雁没力气喝,只想多睡一会。 最后还是吴远拍板:“让落雁先休息一会,俩孩子先用奶粉对付着,不喝奶粉就饿着。” 杨沉鱼和蔺苗苗连忙把俩孩子抱走了。 边走还边埋怨道:“没见过这么狠心的爹,只顾疼媳妇,不顾疼孩子。” 很快,刘慧扯着杨支书回去烧豆芽汤了。 吴秀华把鲫鱼汤放下,也跟着蔺苗苗去照顾孩子了。 病房里只剩下吴远,看着媳妇睡觉。 等到仨小时后,刘慧带着豆芽汤去而复返,才发现宝贝闺女已经靠着床头,一左一右地喂俩娃了。 “咋就突然下奶了?” 刘慧因为手里的豆芽汤没派上用场,既惋惜又纳闷地问。 结果却闹得杨落雁一个大红脸,没好气地瞥了吴远一眼,实在没有勇气回答。 只有吴远挠挠头:“那什么,妈,是我请护士过来人工催的。没想到,真的有效。” 听到这话,其他人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 唯有蔺苗苗红晕上脸。 她可是亲眼看到,负责人工催的不是什么护士,而是老舅自己。 羞死人了! 反倒是吴远大言不惭的。 只要是为了媳妇和俩孩子好,他没什么事不能做的。 好在刘慧这趟回去,除了烧了豆芽汤,还带了两把长命锁。 此刻一脸慈祥地给俩小家伙带上,脸上终于有了一分好脸色。 等到俩孩子吃饱了、睡着了,吴远起身道:“爹,妈,三姐,三姐夫,大姐,苗苗,你们都回吧,这里有我就行。” 吴秀华体谅幺弟道:“你都照顾这么多天,没怎么合眼,今晚就让我来替你。你回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再来。正好苗苗回去,也有个伴。” 吴远肯定不想走。 但架不住杨落雁催他回去,带着一脸的心疼。 杨支书倒是想得开,“反正我跟你妈得回去准备鸡蛋,这一男一女俩孩子,得准备不少鸡蛋,染起来也不轻省。” 刘慧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能帮多大忙似的。” 商议到最后,就留下吴秀华一人照顾娘仨,其他人各自回了。 吴远带着蔺苗苗,跟老丈人、丈母娘一起走。 隔天一早,吴远睡了个踏实觉,起床连一刻也待不住,洗了脸就直奔县医院走。 毕竟娘仨都在那,一夜不见就感觉牵肠挂肚的。 好在三天后,医院就让出院了。 吴远叫了辆面的车,给司机塞了个50的红包,一路欢欢喜喜,吉祥话说了一箩筐,送到家。 娘仨一到家,彻底成为了刘慧的主场。 每天吃什么、喝什么,全都安排得一清二楚。 连杨落雁都违抗不了。 吴远更是根本插不上手,只有晚上才有他表现的份,给俩孩子换换褯子。 即便这样,三五天下来,吴远也驾轻就熟了。 俩孩子皱巴巴的脑袋,彻底长开了,终于不再是小老头、小老太的模样了。 当爹的吴远,终于愿意多看上几眼。 与此同时。 杨沉鱼拿到了十月的工资,570块,直奔600而去。 回到家,彻底翻身做主了。 “马长山,做饭去!” “马长山,把碗洗了!” 反倒是马长山看她大晚上化妆出门,多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去哪?” “老娘去哪儿,用得着跟你汇报么?” 马长山把抹布一摔:“杨沉鱼,你要是觉得这日子不能过了,趁早散伙!” 冲突升级,两口子直接打了起来。 俩孩子根本拦不住,只能告到了姥爷家。 杨支书一问缘由,直接拿出端碗大师的水准。 “马长山,你身为堂堂一校长,文化人,别怪一出这事,我就先批评你。” “今天能发生这事,跟你以前对沉鱼作威作福有没有点关系?” “你要是没给她灌输这种‘谁拿钱多谁当家做主’的潜规则,你俩能有今天?” 马长山推了推眼镜,默然不语。 他说那些话PUA媳妇的时候,哪想到媳妇有朝一日会收入超过他呢。 眼见姑爷不说话了,杨支书又转而对大闺女叱责起来。 “沉鱼,别以为你挣那么多钱,全都是你自己的本事!要不是你幺妹落雁开口,吴远能把这么肥的差事交给你?” “你要是不信这个邪,觉得自己长本事了。回头我就跟吴远说,叫他扣你工资提成。” 杨沉鱼立马软了,“爹,别别别。我知道错了!” 马长山也当即表态,毕竟他闹归闹,实际上也不愿自家收入减少。 那可不是三十二十,而是五六百。 杨支书松了口气,苦口婆心道:“你们都要跟吴远学学,他挣的钱,是你们多少倍?可你看人家,骄傲了吗,膨胀了吗?” “不仅没骄傲,不膨胀,反而更加着紧落雁,着紧媳妇了。” “老话说,家和万事兴。他这样的男人,将来不发达,谁能发达?” 隔天刘慧来说了这事。 吴远听在耳里,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给闺女换褯子。 钱是好东西,却也是坏东西。 钱能改变生活,更能改变人。 前世他后来也挣了不少钱,却再也没遇上杨落雁这样的好女人。 所以在他看来,人比钱更重要。 钱没了,可以挣。 人错过了,想再遇到,可就难了。 杨落雁听完,美眸中的幸福都快满溢出来。 看得刘慧笑意吟吟道:“瞧你那得意劲,妈知道你命好,眼光好!” 第51章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娘仨回到家的第三天,大哥杨贲带着大嫂李云过来了。 李云拉着杨落雁的手连连道:“一直听说妹妹你预产期是11月8号,我跟你大哥也没什么准备,只匆忙买了点小衣过来,再封俩红包。钱不多,妹妹你别嫌少。” 这红包虽然给得有点早,但早晚也要收的。 杨落雁就没推辞,笑着收下道:“又让你跟大哥破费了。” 随后姑嫂俩说着些育儿经。 外头杨贲找着门口的吴远,一起抽着烟。 一根又一根。 杨贲那到了嘴头的话,始终没说出来。 吴远都看不下去了,“大哥,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别让我猜,我脑子笨。” 这由头递得再是明显不过了。 杨贲掐掉过滤嘴,在脚下重重地踩灭道:“这不沉鱼和长山打架的事,你嫂子知道了嘛。所以就催我来问问妹夫你,能不能给我也安排点事儿做做。” 这要求提的很隐晦。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杨沉鱼和马长山打架打出什么成果来了呢。 吴远脱口而出道:“大哥,我听说你在农机公司干得挺好的。何必来趟我这趟浑水?大姐这几个月收入是不错,但以后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 杨贲为难道:“农机公司稳定是稳定,那一年到头就那么点钱。现在效益也不比以前了,下海的人越来越多。我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我这边,的确有些事儿要做。”吴远肯定道,随后话锋一转:“但大哥你心里若是还没想好,我可不敢让你加入进来。你身为男人,拖家带口的,和大姐玩票性质不一样。” “那我回去再跟你嫂子商量商量?” “嗯,好好商量。” 回去的路上,李云听丈夫转述了吴远的话,当场就脱口而出道:“你傻呀,妹夫这是考验你,下海的意志够不够坚定。”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安排你的事真没什么收入,看在落雁和咱爹的份上,他能不管?” “再说你那农机公司82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还能领几年?” 隔天一大早,杨贲就过来了。 他这一过来,意思不言自明,吴远也不多问,直接跟他讲了接下来的规划。 “如今兴旺家具在北岗县的名气和口碑,都已经有了。下一步自然是要进军周边几个县市,目前已经有外县市的贩子联系过我。但我琢磨着,这代理的利润,与其让给外人,不如留给咱自家人。” “大哥你看,周边这几个县市,北阴市,北阳县和北洪县,你在哪里关系硬点?” 这相当于摆开了任杨贲挑了。 杨贲不假思索地道:“北阴市好一点。” 北阴和北岗都属于县级市,但北阴却是整个地级市政府所在地,属于周边几个县市购买力最强的区县。 “那就北阴,今后这里的兴旺家具,全都由你代理,我给你3个点的提成。但有一点,我只负责供货。从运输到销售,全盘由你负责。” “3个点?妹夫,你是说真的?” 杨贲万万没想到,吴远能让出这么大一块利润空间,相当于杨沉鱼千五的六倍。 吴远却提醒道:“大哥,兴旺家具目前虽说在北岗小有名气,但在北阴市,还是一片空白。这块市场需要你去开拓,从宣传到推广,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我必须给你多留点空间。” “如果有朝一日,兴旺家具做大做强,成为品牌家具了,需要在报纸传媒,电视台上统一宣传的话,那么我会收回1个点。” 杨贲跃跃欲试道:“那我先试试。” “行,既然这样,就去大姐那领一份合同签字。咱亲兄弟,明算账,我坑谁也不能坑你。” 送走杨贲,吴远迎来了邮电局的工作人员。 三天前,他专程到邮电局交了5000块,就为了给家里装一部私人电话。 这样将来不管有啥事,联系起来也方便。 没想到邮电局动作挺快,才三天就过来安装到户了。 本来梨园村就有一条电话线路,正好在吴远家后面的桑树地里。 如今只需要从那边接根线过来即可。 吴远给两位安装师傅各塞了包过滤嘴,俩师傅干起活来,明显卖力了许多。 仅仅半天,就把电话线架到了吴远家里,调试完了通话。 瞅着摆在床头的红色电话,杨落雁喜滋滋地道:“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咱家就差个楼上楼下了。” 吴远笑道:“等你做完月子,就要入冬上冻了,所以年前楼上楼下肯定是实现不了了。不过媳妇你放心,等明年一开春,楼上楼下立马安排上。咱也提前步入小康!” 杨落雁连连点头,随后又迟疑道:“这会不会太高调了?” 刘慧插话道:“现在谁不知道你家是万元户?你们就算是想低调也不成了。” 吴远若有所指地道:“看来咱家得多养几条狗。” “要的。”这一点,刘慧表示同意。 这事,吴远到工场一提,陈师傅第二天就带来了两条狼狗崽子。 胖嘟嘟的,一身毛发,棕中带黑。 刚刚满月,耳朵都已经立起来了。 还真有点狼狗的样子。 带回家的头一晚,这俩狼狗崽子和俩孩子一样,此起彼伏地叫了一夜。 等到天一亮,吴远给它俩端起一盆热乎乎的玉米糊糊,立马饥饿难耐地舔吃起来。 一转眼,到了11月7号立冬。 兴旺家具在北阳县和北洪县的独家代理权,也都签了出去。 和杨贲的3个点不同,这俩个县只有2.5个点的提成。 即便这样,两个县的代理人,也是笑眯眯地签下。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吴远腾出手来,开始琢磨着继续增加工场人手,扩大规模。 陈师傅趁机介绍了他的俩徒弟过来,翟师兄也把他的一个徒弟从大礼堂现场叫了回来。 工场的人手一多。 生产压力,立刻转移到钟师傅几人那边。 作为工场上游的半成品供应商,吴远不用操心太多,只需要一句话,对方就会立刻招兵买马,开足马力。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工场里一天比一天热火朝天。 赵宝俊闲暇之余,忍不住问吴远:“师傅,万一咱们这家具打的太多,年关摆哪儿?” “摆顾客家里。” 第52章 昔日门庭冷落,今日门庭若市 十一月的天,一天冷过一天。 中旬甚至下了一周的小雨,凄凄惨惨戚戚。 而后还没等太阳把地面晒干,下旬的一场大雪就纷纷扬扬而至。 潮湿的土地立刻被冻的梆儿硬,冻坏了很多来不及抢收的大白菜和红萝卜。 相比之下,吴远的房内却温暖如春。 头顶空调开着,只要留神着门缝,屋内温度就能保持在十度以上。 如此一来,给俩孩子换褯子时候,也不用太过手忙脚乱地考验熟练度了。 一大早,吴远推开门一看。 漫山遍野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但大雪还没有停,依旧在纷纷扬扬地下着。 “这样下去,后天俩孩子的满月酒,怕是来不了几个人咯。” 蔺苗苗缩手缩脚地打西厢出来,哈出来的气,都清晰可见。 “你晚上要是觉得冷,就跟你舅妈睡。” 蔺苗苗心里刚泛起一丝感激,就听老舅续道。 “只要你夜里能起来给表妹表弟换褯子。” 蔺苗苗果断摇头。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真要是住进了舅妈的空调房,夜里固然不会那么冷了。 可夜里要被俩孩子吵醒三四回,甚至比寒冷更让人崩溃。 吴远出了堂屋,打开院门。 门后两条小狼狗颤颤巍巍地从大黄身上起来,摇着尾巴求撸。 吴远撸撸俩狗头,然后开始压井水,做早饭。 灶房里的炊烟刚升起来,全身武装的刘慧也到了。 于是吴远就被撵出来,抄起扫帚,先把院子里的雪扫出去。 杨落雁从堂屋刚出来冒个头,就被刘慧骂回去了。 坐月子的规矩,是执行的一丝不苟。 吃完早饭,大雪变小雪。 吴秀华和熊刚两口子也赶到了,顺便带来了后天满月酒的喜糖。 满满两大袋子。 满月酒和结婚酒一样,依旧是流水席。 所以吴远连厨子都没换,依旧找得去年的葛厨子。 至于席面的规模和宴请来宾名单,更是原班照抄,只字未动。 隔天,雪停了。 到了11月24日,农历10月16号。 俩孩子满月的日子。 吴远三点多就起床忙活,一直忙到日头渐高。 托俩孩子的福,居然出太阳了。 这冬日暖阳照在身上,有多暖先不说,至少令人心情愉悦。 加上今儿还是西方的感恩节,吴远这心里,还真是有点感激。 年前刚重生那会,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不多时,大舅哥杨贲带人推来了一车的红鸡蛋,看着就喜庆无比。 “大哥,这也太多了吧?” 吴远看着上百斤的红鸡蛋,怔怔地问。 今天虽然天晴了,但气温依旧美丽冻人。 吴远的预期没有变,和两天前一样,他觉得来不了多少人。 杨贲拍拍手道:“爹拍的板,他还担心会不够。” 后面杨猛推着又一辆平板车赶到,上面绑着两辆摇篮车,一篮一粉。 这回是真让老丈人出了不少血。 吴远琢磨着,年前得找机会弥补回去。 至于怎么弥补,吴远还没有个头绪,就见有一大波人上门来了。 大姐吴淑华拖家带口地来了。 不仅带来了丈夫蔺先学,而且带来了另外俩孩子蔺平安和蔺禾禾。 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是不肯吃亏的主。 就这样一家人,直接占了半台席面。 当然吴远不至于跟大姐计较,甚至对于结婚时没来的蔺先学,都笑脸相迎,喜烟伺候。 而后,二姐吴玉华也来了。 相比于结婚那趟,吴玉华特地换了身新衣服,而且带来了丈夫石富根。 吴远同样是好烟伺候,丝毫没有因为二姐夫有些社恐,就冷落他。 四姐吴芳华一家子,来得最晚,后面跟着钟振远。 瞧着吴家席面还没开始,就已经人声鼎沸的样子,钟振远揶揄着钟振涛道:“哥,瞧见没,吴老板如今的排面比你大。你来不来,人家都不稀罕。” 钟振涛绷着个脸,没理他。 不过吴远看着钟文勇仨孩子都来了,心里倍儿高兴。 这仨孩子,尤其是钟文勇,好学,向来不会因为吃席,而请假不去上学的。 如今倒是破了例。 钟文勇脸上充满了阳光,吴远看着高兴,摸摸孩子头道:“快进去看看表弟表妹,让他们沾沾你这文曲星的才气。” 钟文雅也凑过来:“舅舅,人家也有才气的。” 吴远笑道:“你呀,有的是贵气。” 钟文雅听着新鲜,随即就脑瓜一转:“那千万别让他们沾着二哥,他只有调皮气。” “好好好,快进屋拿喜糖吃去,一会开席了。” 迎完主要客人,吴远就把局面交给熊刚了,自己忙里偷个闲,趁机歇一会。 和上回婚宴一样,熊刚依旧是支客师的身份。 只不过上回他是村一级干部,如今已经是乡一级的干部了。 面子大不同了。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中午开席前。 熊刚找到吴远道:“今天来的人出乎预料的多。” 吴远想到了,点点头,毕竟几位姐姐家就多来了一桌的人,超出点是预料之中的。 然而熊刚却强调说:“不是一般的多,至少要再开五桌席面才能坐下。这样一来,晚上那一顿,至少差十桌席面的食材和烟酒。” 来者都是客。 上过礼,就得有席吃。 吴远也是二话不说:“那就抓紧再开五桌席面,缺的东西,给我个单子,我去买。” 这边熊刚立刻去安排另外那五桌席面。 接着吴远从葛厨子那儿拿到了单子和地址,带着马明军仨徒弟抓紧上县城采购。 这一意外状况,让中午那顿流水席,至少推迟了半个多钟头。 早来的宾客,占到了座位,得等。 晚来的宾客,站到了院外,也得等。 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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