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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里明白,却依旧嘴上不屑道:“他这位置,换谁来不是坐?” 回去的路上,车内。 杨支书看着窗外,唏嘘道:“这次水灾也不是全无好处,像是先前那些不愿意退田种桑的,这下都被淹差不多了。不种也得种了。” 这语气多少带着点自嘲。 吴远没说话,只是顺着话头道:“等下半年,卞乡长只怕会把蚕桑抓得更紧。” 杨支书并不在意道:“反正大部分桑树都种下去了,长不出足够的叶子养蚕,他抓得再紧也没用。” 桑塔纳开到吴家小楼后面,吴远下了车,跟杨支书说好了,一会过去吃晚饭。 结果,从家后面绕到大门口,才发现熊刚带着三姐吴秀华,正蹲在门口。 俩口子跟前还放着一笸箩。 “三姐,三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吴秀华白了熊刚一眼道:“还不是你三姐夫,非要找你喝酒,还不能声张。这不酒菜我都做好带来了。” 吴远连忙开门道:“三姐夫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么?快点进来,我去给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别等我吃饭了。” 也就打个电话的功夫,吴秀华已经麻利地把酒菜都摆好了。 吴远洗了手,顺带着从自家摸了瓶茅台出来道:“三姐夫,到我这儿,就不用你带的酒了。今天你不管遇到什么好事了,得用我这酒。三姐,你也过来一起吃。” 吴秀华摆摆手,径自打开厨房旁边的侧门道:“你俩喝,我吃过了,去给你家仨狗做点狗饭去。” 吴远也没强求。 大老爷们谈事的时候,三姐从来不上前,更别提上桌了。 这习惯跟自家老娘一样一样的。 吴远一边打开茅台酒,一边听熊刚喜滋滋地道:“这次防汛,其他县市房倒屋塌、道路中断的不少。相比之下,就咱们县情况最轻。” “这其中,咱们提前准备的那批物资起了大作用。经此一事之后,刘局直接成代局长了,顺带着把我调到局里去帮帮忙。” 情况介绍完,吴远的酒也倒好了,直接举杯道:“那是应该好好喝一顿,庆贺庆贺。” 熊刚也举盅道:“但水利站这边一时半会还交不出去,刘局意思是让我辛苦一下,先兼着,等找到合适人手再说。” 一顿酒喝到了九点钟。 吴远也没敢让熊刚多喝,毕竟他还要骑车带三姐回去。 倒是熊刚说了不少话。 忆苦思甜地居多,这是真把吴远当成能说体己话的人了。 最后吴远都把俩口子送到了大门口,熊刚那话还没完,源源不断地,不像是要走的样。 吴秀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行了,适可而止吧。让我幺弟耳朵也清静清静,这一晚上竟听你嘚啵嘚啵个没完了,我看着都受不了。” 熊刚咧嘴一笑,这才拍拍吴远肩膀作罢。 吴远趁机问道:“这大晚上的,我让明朝开车送你们吧?” 熊刚大手一挥道:“不用!我还没醉。” 吴远看了三姐一眼,眼见她默默摇头,这才放心,目送着俩口子走了。 第416章 减产无所谓,只要人没事 眼看着三姐俩口子,在月色下骑车走远了,吴远这才反身锁了门,哼着歌儿,溜达着奔老支书家去。 明天又要回上海了,临走前,怎么也要见那俩孩子一面。 结果等他到了老丈人家里,俩孩子早躺床上睡着了。 惹得刘慧一个劲地埋怨道:“你也不知道小江等你等了多久,这不刚睡着十分钟!为了喝点猫尿,连孩子都忘了。” 吴远讪讪一笑。 就听老丈人过来解围道:“小远喝酒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你少说两句。” 翁婿俩到了外头堂屋。 杨支书递了根烟给吴远道:“你妈就那样,别往心里去。” 吴远点点头。 就听杨支书继续问道:“看你心情不错,是不是熊站长有什么喜事?” 吴远也没否认道:“瞒不过爹您哪。” “哦,说说?” “三姐夫由于这次表现突出,被调任水利局科长,主抓防汛抗洪工作。同时还兼着乡水利站的站长。” “确实是喜事!”杨支书思忖着道:“总在乡里,是没奔头的。现在顶着个科长,那是正经的国家干部了。” 说完,杨支书又追问道:“这么大的喜事,他不打算摆两桌?” 吴远摇摇头:“三姐夫意思要低调。” 杨支书无法苟同道:“这恐怕就不符合习惯了。该喝的酒,他躲不掉的。” 打老丈人家回来,吴远洗洗睡了。 一觉醒来,天刚蒙蒙亮。 正洗漱间,马明朝已经开车过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媳妇苗红,带了一笸箩的饺子。 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 原以为家里没人张罗这事,没想到这都还能吃上。 吴远心里高兴,嘴上却道:“我跟明朝出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用这么麻烦。” 苗红进门就直奔厨房道:“远爷,不麻烦。这饺子,我跟嫂子说着话就包好了。你家又有煤气,水一烧开,转眼就得了。” 说着,不忘提醒马明朝道:“你去把咱剥好的大蒜来捣成蒜泥。” 马明朝屁颠颠地去忙了。 正忙着,刘慧也提着个笸箩过来了,一瞅饺子已经有人准备了,放下就急匆匆地走。 “我得赶紧回去,俩孩子交给老头子,我可不放心。” 下完饺子,都盛到碗里,苗红便急匆匆地奔学校工地去了。 留下吴远和马明朝俩人吃着俩笸箩的饺子。 结果,自然是吃不完的。 只能找来饭盒带上。 俩人吃饱喝足,吴远锁了门就上车走了。 反正家里没有什么贵重物品,有仨条大狗看着就够了。 况且老丈人每天都会来喂狗,不会有什么问题。 桑塔纳离开梨园村,马明朝问起道:“老板,还不要走盼盼家具厂?” 吴远看着窗外道:“不用了,直接去县招待所接人。” 二十分钟,抵达县招待所,萨拉俩人和梁洛早就收拾好行李,在等了。 吴远和萨拉打过招呼,接过梁洛手中的行李包道:“梁记者,这次的新闻什么时候能发?” 梁洛任由他接过包袱道:“放心吧,吴老板。稿子我昨晚写好了,也跟主任电话确认过了,今天到了就能发。所以还得拜托你的专车,能快点。” 吴远倍觉振奋:“那必须的。” 于是这一路,马明朝开得飞快。 其实不止有梁洛这话的因素,而且路况也被来时好多了,再加上天空作美。 让人忍不住猛踩油门,纵横驰骋。 终于在下午两点一刻抵达上海,黄家巷的腾达公司。 下了车,萨拉和胡瑶便打了辆车走了。 梁洛紧跟着也走了。 吴远这才转身进了公司,范冰冰立刻送来中午预留的盒饭。 接到手里的时候,还是温的。 反正也顾不上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外头,邹宁却已经截留了马明朝准备送进办公室的那盒饺子。 跟马明琪一起,也不顾饺子凉透了,你一个我一个地,当零嘴吃起来了。 范冰冰问起道:“听说家里水灾挺严重的,老板,到底要不要紧?” 吴远边吃边道,头也不抬:“反正庄稼减产是肯定的了,但咱们乡没什么人员和房屋损失,放心吧。” 范冰冰放下心来。 她家虽然还有着十几亩地在种,但自打家里开了饭店,就不指着地里过日子了。 如今一家三口全都有工资拿,更不指着这地里的收成了。 所以影响确实不大。 吃完盒饭,胃了满了,人就犯困。 加上忙活这些天,精神终于松弛下来,躺在沙发上,就昏昏欲睡。 直到办公室门被推开,有人贴着他身边坐下来。 吴远侧了个身,面朝沙发继续往里睡。 直到耳边响起偷笑声,这才迷迷瞪瞪地回过头来一看。 和他抢沙发地盘的不是别人,正是黄琦雅的屁股,怪不得这么Q弹呢。 至于偷笑的人,除了环勒着胸脯的江静,没别人了。 而保镖严月,压根没进来,正襟危坐地坐在外头的芬迪沙发上。 吴远蹭地一下坐起身来,给黄琦雅让足了地方道:“哎呀,姐,你们回来,怎么也不说声,我好去给你们接机!” 黄琦雅恨恨地道:“我听说我不在的期间,你跟个意呆利女老外打得火热呀?你还有功夫给我们借机?” 江静煞有介事地点头道:“确实太假了。” “那就是个客户。”吴远严辞令色道:“何况就算是个客户,那也没有姐重要。对了,姐,你们这次去了这么久,有什么收获?” 这时,范冰冰端着两杯美式进来。 黄琦雅不说话了,自顾自地喝咖啡。 江静翻开随身的公文包道:“这次我和雅姐考察了十几块地皮,最终买了这三块,拢共花了50万不到。” 钱没花完哪。 不过相对于万通六君子只用区区3万块,咱还是靠谱多了。 吴远再看向地图上圈出来的三块地,都在海口。 这没毛病。 如今这海南作为省级经济特区,海口这个省会城市成为当之无愧的热点。 不过海口的海景,并不突出,因为朝向和气候的缘故。 所以对于第一块靠海的地皮,吴远觉着差强人意。反倒是第二块和第三块地,一个够大,一个够靠市中心。 第417章 那些年捐款还是光荣的事 腾达公司。 黄琦雅放下咖啡,看似漫不经心,却暗自留神地问道:“有什么意见,说说?” 吴远却放下材料道:“走,先给你们接风洗尘。” 黄琦雅却道:“现在不说,以后都别再说了。” “不说就不说,”吴远也很干脆,“正好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有什么事儿,能比给我姐接风洗尘更重要?” 其他人全都看着这姐弟俩的拉扯,插不上话。 暗地里却对黄琦雅能有这般待遇而默默羡慕。 然而,下一刻,黄琦雅直接长身而起,把小小坤包往肩上一甩道:“饭就不吃了,回家倒时差去了。” 咱有时差么? 江静倒是很想留下吃个饭,听听吴远的意见的。 可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既然跟着黄琦雅做事了,那明面上还得跟着对方走。 只是临走的时候,瞧瞧缀后一点,挨着吴远笑声道:“老板,你的意见,我想听听。” 吴远努努嘴,用对俩人说话的口吻道:“那什么,姐,你跟江静这段时间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过来吃饭,喝咖啡。” 送走黄琦雅俩人,吴远便提前下班,去接媳妇杨落雁了。 抵达南京东路的时候,最新一期的新民晚报,已经出来了。 吴远让马明朝在一个人少点的报刊亭面前停下,下车去买了份报纸,卷在手里,重新上了车。 梁洛的新闻稿已经见报了。 虽然不那么核心,但该有的都有了。 不得不承认,萨拉这个国际友人,还挺上照的,除了那双深陷的蓝眼睛,其他方面还挺符合国人的审美观的。 桑塔纳停在芙蓉衣巷门口。 杨若霖一抬头就看见了,碰了碰身边的杨落雁道:“姐,姐夫来了。” 杨落雁头也不抬地道:“这么早?等我看完这页账目。” 很快,杨落雁扫完了账目,交给杨若霖道:“我先回了,店里交给你了。” “放心吧,姐,”杨若霖满口答应,却还是问道:“不过姐你这么早就回去?” 杨落雁微微一笑:“你姐夫都下班了,我总不能让他等我。” 说着,杨落雁就提上坤包走了。 留下杨若霖一脸懵,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了一脸! 呸,又酸又臭的狗粮。 看着媳妇袅袅婷婷地走出来,吴远已经推门下车了,顺便留着车门,让媳妇先上车。 杨落雁很开心,嘴上却依旧道:“我不会开门哪?要你亲自下来?” 吴远理直气壮道:“我这是绅士作风。” 俩口子一通拉扯,这才上了车。 随即桑塔纳一脚油门,猛窜出去。 马明朝忍很久了。 回去的路上,杨落雁看到吴远买来放在车上的报纸道:“连老外都给老家捐款了,服装厂要不要也捐点?” 吴远疑惑道:“电话没打到你们厂?” 杨落雁这才一愣道:“兴许打了,我跟嫂子说过,1000块以下的账目不需要请示我。” 旋即又问道:“会不会少了?” “多少是多?”吴远反问道,接着说起道:“盼盼捐1000块,爹都嫌多了。” 桑塔纳回去的路上,经过小区旁边的菜场,吴远就让车子停下,俩口子下了车,让马明朝先回去了。 结果在菜市场里买菜的时候,恰好碰见付秋了。 于是俩女人一同买菜挑菜,砍价买单。 甚至买单的时候,发生了争抢,抢着付钱。 以至于买完菜,俩人弄了一身的汗。 走出菜市场的时候,才感觉凉快起来。 吴远跟在旁边,想要替媳妇提着菜,媳妇没让。 付秋伸头专门问他道:“吴老板,老家受灾严重么?我看到报纸上的新闻了,我也想捐点。虽然我家没你们那么有实力,但捐个百八十块,还是可以的。有什么办法?” 吴远一愕。 这个刚才还因为三五分菜价跟小商小贩费口舌的女人,如今竟然要主动慷慨解囊,给家乡捐款? 果然如今这个时代,人心依旧是纯良的。 从亚运会捐款,到如今的水灾捐款,全都义不容辞。 “嫂子,估计过两天会开放公开募捐电话和账号的,再等等看。” “哎,那敢情好。” 回到家,杨落雁放下菜和包包道:“我先去洗个澡,洗完就做饭。” 吴远精神一振。 你要说洗澡,我可就不饿了。 说着,就边跟杨落雁走边揉着她的肩膀问:“媳妇,需不需要个搓背的?免费!” 杨落雁躲开他的怪手道:“别闹,一会还得做饭呢。” 吴远心是口非地猛摇头道:“我不饿,真的。” 于是这一顿晚饭,直到七点半才吃上。 转天周四,4月19日。 吴远照常在公司准备着几家别墅的设计图纸。 这方面工作量的确不小,但除了二徒弟赵宝俊能帮帮忙,一时半会这工作还真交不出去。 倒是能招些设计院的相关从业人员,培训培训,上个手还是挺容易的。 但考虑到图纸保密的问题,一时半会还放不开。 所以吴远就只能自己受累,多干点了。 结果十点多的时候,三徒弟朱六标来了,一脸的悲壮,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 吴远一抬头,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派你去炸碉堡啦?” 朱六标立正站好,口吻正式,一鼓作气地喷薄而出道:“师父,我想好了,要跟你好好学,争取能跟二师兄那样,替你分担,独当一面。” 吴远丢下铅笔道:“那正好,从今天起,你别干现场了,过来帮我画图。” “啊?”朱六标脸色当即垮下来道:“师父,我能不能去带工?哪怕多带几个人,怎么磨练我,都行!” 吴远靠向大班椅椅背,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根华子来,正准备扔给三徒弟。 结果朱六标主动过来给他上火。 于是这烟在手里掉了个,塞进嘴里,好让这个幺徒弟不至于把火燎到自己眉毛上。 抽了一口,吞云吐雾。 “老六,你也说了,怕自己脸嫩,难以服众。”吴远反问道:“那你想想,师父我是怎么服众的?” “靠图纸?”朱老六也是一点就透。 第418章 自己收的徒弟,含泪也得教 吴远一听,伸手道:“你这不挺清楚的么?干咱们这行的,这图纸那就相当于武功秘籍。你不怀揣几本秘籍,知道怎么编、怎么练,谁能服你?” 话点拨到这个份上了。 朱六标闷头应道:“好,师父,我画。” 接着朱六标就在财务旁边的工位上,扎下根来,不走了。 随后。 有了朱六标的帮忙,吴远这赶图纸的进度,越发地慢了。 老六这孩子,活泛是活泛。 但比起宝俊来,他的活泛劲儿有点偏,没活泛到正道上。 以至于一上手画图,即便只是帮吴远打下手的那种活儿,依旧干得错漏百出。 一上午的功夫,把吴远的耐心耗得干干净净。 直接把范冰冰叫来道:“立刻给我招俩大学生来,设计的,会画图的,有过工程制图基础的优先。” 范冰冰看了垂头丧气的朱六标一眼,先答应下来。 随即才说起道:“老板,今天上午有一单非装修客户,打电话来询芬迪家具的价格。” 吴远没有多想道:“这不正常么?以前咱不也是会收到这样的电话么?” 范冰冰点点头:“是的,但我问了。客户说是报纸上看到,跟朋友打听到的。” “那就照常接,”吴远脸色稍霁道:“同时注意一下这类客户的数据增长。” “好的,我先过去忙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吴远的火气消了一大半。 点了根烟,又继续跟朱六标讲解起图纸的画法基础。 自己收的徒弟,含泪也得教啊。 朱六标也同样不好受。 但一想到师父的敦敦教诲,和对象的殷切期盼,中午直接连吃了两份盒饭,差点伸手去染指于楠要带回家的那一份。 然后下午奋发图强,终于把图纸看进去了。 图纸的玄妙,妙不可言。 顿时将他在施工现场那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力气活,联系起来。 有点意思。 吴远长舒一口气,也不追求图纸进度了。 让这孩子,自己慢慢领悟去。 反正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走出腾达公司,马明朝立刻奔上来问:“老板,去哪里?” 吴远挥挥手:“我不用车,我就去对面小区逛逛。” 是去黄家巷小区呀? 那没事了。 马明朝立马透明人了,隐退。 穿街过巷,走进黄家巷小区的大门。 里头的房子透着崭新的成色,可整个小区的面貌还偏向于陈旧传统。 兴许是这小区的环境设计,太具有年代感了。 在吴远的眼里,难免就有些过时。 一路遇到不少熟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吴远一概点头示意。 这就省得暴露自己有人能认出来,有人认不出来的尴尬处境了。 等到敲开黄琦雅家的房门,一身睡袍,半卷慵懒的黄琦雅连招呼都懒得打,转身就往沙发上走。 瞧那沙发上的凌乱,吴远随手带上房门道:“姐,你晚上就在客厅睡的?” 黄琦雅不答反问道:“你怎么来了?” 吴远随口胡诌道:“想喝你家咖啡了,就过来坐坐。” 黄琦雅一幅美人横卧的样子道:“你不是有意呆利娘们给你送的咖啡机和咖啡豆么?还需要到我这来喝咖啡?” 吴远不由一咂嘴,这话怎么听着,带着点火药味儿? 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话就捡好听地说道:“那咖啡机,喝不出姐家咖啡的那个味儿。” “想喝,自己打去。” “哦。” 吴远哦了一声,径自起身去搞。 可笨手笨脚地,好不容易装好了咖啡豆,面对满是英文的咖啡机,束手无策道:“姐,这哪个是磨豆子,哪个是打咖啡呀?” 黄琦雅蹭地坐起来,蹭地站起来,蹭蹭地走过来,一脸没好气地道:“一边去。” 吴远巴不得放下咖啡豆,直接坐到沙发上,擎等着喝现成的。 等到一杯香气腾腾的咖啡放在他面前,他直接端起来,美美地喝一口道:“还是姐家这咖啡香!看来不是豆子的问题,也不是咖啡机的问题,而是谁打的问题!” “少来。” 黄琦雅也给自己打了一杯,呼吸着咖啡袅袅的香气,困意也跟着消退不少。 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偏偏上身前倾,搅拌着咖啡液。 以至于春光乍现,而浑然不知。 “你到底干什么来了?是不是那三块地买的,你不满意?” 吴远耸耸肩道:“真不是,姐。反正我可以肯定,那三块地怎么都可以挣钱,无非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真的?” 黄琦雅不觉间,大气一松。 在吴远面前,她生怕自己有一天成为眼光滞后的那个乡巴佬、外乡人。 吴远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投资公司的事,你放心,我不会插手的。既然是交给你和江静去干,那当然要放手让你们去做。” “在投资方面,我未必比你们更懂。我精通的,毕竟是建筑、装修和木匠这些行当。况且我一个人精力也有限,有你们替我挣钱,我巴不得能轻松一些。” 听了这话,黄琦雅的气色肉眼可见地振奋起来。 连带着吴远也跟着心情舒畅起来。 彼此信任的感觉,就很好。 于是一口气喝完杯中咖啡,就起身道:“姐,我走了,回去画图带徒弟。” 黄琦雅也跟着起身道:“咖啡好喝么?” 吴远边走边咂摸着嘴道:“有点酸。” 下一秒,一股劲风忽致。 吴远下意识地躲过去,逃出门外,得意大笑。 身后传来黄琦雅的声音:“下回别想喝了!” 听到吴远下楼声音渐行渐远,黄琦雅目现精明,摸起沙发旁边的电话。 片刻后,电话接通:“雅姐,有什么吩咐?” “得空,你问问你家老板,咱那三块地到底怎么样?” “真的要问?” “问!”黄琦雅坚定道:“不过别说是我叫你问的,就说你自己想学,听听他的高见。” “得嘞,雅姐,我明白。” “尽快,我等你消息。” 回到公司,朱六标还在埋头苦画。 画的并不多,但好在这回没出错,而且瞅着那舒展开来的表情,的确是入门了。 第419章 段位过高的极限拉扯 三徒弟上了道。 身为师父的吴远,老怀甚慰。 回到办公室之前,叫范冰冰泡了一杯麦乳精,去去嘴里的苦味。 这美式,偶尔喝一喝还行。 但喝多了,嘴里总归是不太乐于接受。 虽说中医上讲,苦味入心。 但吴远还没到讲究养生的年龄。 作为年轻人,他还是喜欢喝点甜的。 等到一口麦乳精下了肚,吴远靠在大班椅背上,透过单透的玻璃墙看着外面街面上的人来人往。 等月底搬到启华大厦,可就没这么好的景观了。 那家伙,从17楼的落地窗看出去,除了楼顶还是楼顶。 至于蓝天白云什么的,哪有这大街上日渐清凉的小姐姐们好看? 所以人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要想着莽着脑袋去冲,去闯。 偶尔还是要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风景。 这一看,时间飞快。 直到他看到江静怀揣着俩小兔子匆匆从一辆桑塔纳上下来。 吴远真担心,再跑的快点,怀中的兔子真蹦出来。 好在一下车,匆匆闯过了马路,江静步伐立刻放缓,多年前台经历所培养出来的仪态自然而然地端出来。 跟公司里几个女孩,都不遑多让。 手里一袋子草莓交给了范冰冰,江静顺便指着办公室的方向问了问情况。 这才肃清表情,走过来敲门。 敲门声刚落,便听到一声‘进来’。 江静走进办公室,才发现吴远依旧背对着门口,看向窗外。 “老板……” “你怎么来了?是我姐叫你来的吧?” 江静脸现挣扎,但很快就点头承认道:“的确是雅姐给我打的电话。” 吴远转过身来,一拍扶手,借机起身道:“行了,别跟我姐说我知道。”旋即又强调一句:“打死也别说。说了,你就留不在我姐身边了,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江静抿了抿红唇,直到贝齿咬的发白道:“嗯,打死我也不说。” 吴远让着江静在沙发上坐下道:“你来得正好,把那三块地的资料拿出来,我跟你讲讲……” 事情到这里,江静不得不长舒一口气,心服口服。 黄琦雅和老板之间的极限拉扯,果然不是自己所能掺和的。 这段位也实在太高了。 一通讲完,江静记了整整两页的笔记。 吴远瞅了一眼,基本上该有的细节都有了。 足够她们查漏补缺地参考着用。 收起笔记,江静没忘记和吴远合作的最初项目,提起道:“老板,最近八大股行情不错,你有没有关注?” 吴远恬淡不惊地道:“我让明琪用账上的闲钱买了一些。” 江静再无话说。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英明如老板这般,怎么可能会漏掉股票这个现金池呢? 不过吴远却有话问她道:“这一去海南就个把月,阿姨那边习惯么?” 江静撩了撩发丝道:“自打我包揽了家里的房贷,我妈又有闲情到证券门市部去晃悠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八大股行情的?现在我就担心她再次掉坑里,所以往家拿的钱,都不敢多拿。” 吴远点点头:“你好好干,干出名堂来,阿姨自然听你的。” 送走江静,也临近下班时间了。 最近乔五爷带着装修工人,全都转战到公寓那边去了。 所以公司这边,吃饭的人少了,吴远也就很少留在公司对付晚饭。 一到下班的点儿,就想带着媳妇,回家过二人世界。 结果今儿到了芙蓉衣巷总店,却扑了个空。 杨若霖说杨落雁半个钟头前就走了。 这就过分了。 也不打声招呼,自己大哥大,这不是随身带着么? 结果等回到教职工小区,刚下车,就见杨落雁和付秋相携着,从外面回来。 各人手腕上都挂着个菜篮子。 原来是跟嫂子约好了,那没事了。 回到家,杨落雁连自家都不进,直接揣了个爬凳,和付秋在楼道里择菜。 吴远见着疑惑问:“媳妇,你不洗澡了?” 杨落雁被问得俏脸瞬间通红。 付秋却不明就里道:“这个点洗什么澡?” 看得出来,俩人早过了争抢买单的生分时期,以至于今天的买菜就很和谐。 所以自然不用洗澡。 于是吴远只能自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可惜傍晚五六点钟,大都是少儿节目,能有什么电视可看? 换了一圈的台,最终又关了。 起身走到门口,往对门张望道:“嫂子,吕老哥还没回来?” 付秋埋怨道:“他呀,早着呢!”旋即对杨落雁道:“我们家老吕,要是能有你家一半体贴,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杨落雁脱口而出道:“就怕都没时间做梦。” 付秋一愣,而后大笑起来。 果然八卦是改善女人关系最好的润滑剂。 吴远任由俩人说着笑着道:“我下楼转转。”女人家的话题,他指定掺和不进去。 结果刚下楼,就遇到匆匆而来的乔五爷。 “五爷,你咋来了?” 这时间点,吴远看了看上海牌手表,“五爷肯定没吃饭吧,正好,咱爷俩弄两盅。” 乔五爷一愣,解释道:“我又不是来找你喝酒的,我来找你自然是有事。” “没事,边喝边聊。” “其实也就一句话的事。” “那就更不重要了!关键是咱爷俩多长时间没在一起吃饭了,更别提喝酒了。” “这这这……” 等到新闻联播在电视上响起,乔五爷看着餐桌上的俩凉菜,六个热菜,一共八盘菜,实在是有点傻眼。 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怎么整出了八盘菜呢? 于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乔五爷一抹嘴道:“最近家里被淹的不轻,咱们有不少师傅放心不下,跟我请假回去看看。” 吴远点点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到这后来,请假回家的人越来越多,都影响工程进度了。我也就不让了,非要跟我犟。你说说,我错了吗?家里的麦苗倒了已经倒了,淹了已经淹了,他们不趁机多赚点打工费,回去能把麦苗扶起来咋地?” 吴远边给乔五爷满酒边道:“五爷,你说得对。他们哪能有您老这格局,这眼光?” 第420章 仨个臭皮匠,抵不上诸葛亮 劝是这么劝。 暗地里,吴远却庆幸,今天留五爷喝酒,留对了。 人上了年纪嘛。 不怕你在大是大非上较真,就怕你在芝麻小事上跟他对着干。 像是现在乔五爷就跟自己拧巴着,感觉自己一片好心,喂了狗。 所以吴远也就顺着他话茬说,顺便让他把心里的别扭劲儿都倒出来,然后酒喝到位,回去睡一觉,就过去了。 “五爷,人手少了,你该招工招工。别说是招个三五十人,我们公司能吃得下。就算是吃不下,那些执意要回家的师傅们,再回来时没活干,只能靠边站,闲等着,那也不是应该的么?” 完了,吴远又加了一句:“那不是他们自找的么?” 乔五爷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不错,是他们自找的!” 心事已了。 吴远也没敢让乔五爷喝到位,早早地叫来了乔刚峰和马明朝,让他们把人扶回去。 接下来,直到周天,4月22日。 报纸上有关淮河下游水灾的报道,越来越多。 正面的,侧面的。 省里头也很快做出了反应,该免征免征,该捐款捐款。 付秋通过报纸上公开的捐款账号,打了100块钱过去,比买菜省了十块八块地,还要振奋。 与此同时,关于壁画讨论的风潮,也渐渐偃旗息鼓。 毕竟,与其关心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反而不如关心关心受灾的人们。 他们可是有血有肉,真实存在的。 周天在家里,吴远翻遍报纸,随后扔在了一边。 果然,能够压下一个新闻热点,永远是另一个新闻热点。 老家成为新闻热点的同时,脸面上虽说不好看,但却让很多实际的困难,迎刃而解。 县政府大院。 徐县长站在窗前,抽着烟,听着身后林秘书的汇报。 “截至今天,咱们县收到的捐款额累计126万余元,相应物资价值58万余元。” 徐县长头也不回地问:“各乡各村统计的损失情况,落实的怎么样了?” “已经有八成乡村,上交上来了。” “那一口井乡,尤其是梨园村损失怎么样?” “在众多乡村之中,他们损失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是算小的。” “打回去,让梨园村重新统计。” “是。” 半个钟头后,挂了电话的杨支书,破口大骂。 “一天天的,就知道统计这,统计那,你倒是干点实事啊!” 老许头琢磨着问道:“老支书,上头会不会有什么考虑?” “他们考虑个屁!要不是我女婿想出这招,他们现在还是热锅上的蚂蚁,找不着北。” 李会计心里一动:“要不打电话问问吴老板?” “别什么屁大点事,都去问小远。他手下那么多公司,哪顾得过来?”杨支书下意识地护犊子道。 然而老许头也跟着附和道:“打个电话问问,万一县里这指示有什么道道呢?” 杨支书嘴上不情愿,但心里也被说服了。 况且今儿是周天,吴远应该没那么忙才对。 一根烟抽到了底,扔到门外,冲手心啐了口唾沫,这才摸起电话,直接打到吴远在教职工小区的家里。 可当电话响了两声,没人接,杨支书就打算撂了。 结果下一秒,电话被人接起来了。 杨支书试探着问了声:“喂?” 吴远的声音当即传来:“爹,家里有什么事?” 毕竟等闲一般情况吓,老丈人很少打电话到上海来的。 所以也难怪吴远会这般想。 “没什么大事,”杨支书支吾着道,“就是有个事儿,想问问你,你给出出意见。” “爹,你说。” 没大事,那就是有小事了。 原本葛优躺在沙发上的吴远,此刻已经坐直了身体。 于是杨支书就把上报损失情况的数据被县里打回来重做的事儿说了。 吴远一听,就轻松地笑道:“爹,这个清单数据,你们还真得重做。不仅重做,而且得往严重了做!” “咦,可为什么呀……”话音刚落,杨支书自己就反应过来,“不对,等等,让我捋捋!” 吴远也不说话,静静地等着老丈人自己捋。 接着就是杨支书急不可耐地声音道:“那什么,小远,我先不跟你说了,我撂了。” 挂了电话,杨支书一拍大腿。 指着老许头和李会计,连同自己笑骂道:“咱们仨个臭皮匠,抵不上人家一个诸葛亮。” 这诸葛亮自然是指远在上海的吴远了 老许头挨骂也就骂了,但他好奇呀,好奇老支书到底明白什么了。 “老杨,你想清楚了,就赶紧说!真是急死个人哩……” 杨支书慢条斯理地摸起桌上的香烟,优哉游哉地点上道:“先前,我不是觉着捐款都捐给县里,咱们村里亏得慌么?现在县里给咱送钱来了,咱们怎么能推辞这好意呢?” 老许头恍然道:“老杨,你的意思说,县里根据各乡村的损失情况,分配善款?” 杨支书瞧着桌面,强调道:“这是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 老许头和李会计恍然大悟,连连摇头道:“可不就是明摆着的事么?老了老了,这脑子转不过弯来,还得吴老板提点!” 杨支书却已经开始思忖道:“我琢磨着,田里损失多报两成,还有村里的鱼塘都报全损,再有就是五保户的房子、以及宋老师家的院子,能算的咱都算进去。” 李会计犹疑道:“老支书,这会不会太多了点?” 杨支书却已经想开了,“没关系,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相信徐县长,也不可能给咱们百分之百地报。” 教职工小区,吴远挂了电话,杨落雁端个果盘过来道:“我爹的电话?” 吴远点头,“爹报上去的损失清单,被县里打回来了,正在那儿跳脚着急呢。” 杨落雁用牙签戳了块苹果给吴远道:“这不明摆着,县里给他们机会漫天要价么?” “是啊,明摆着的,”吴远张嘴吃了苹果,嚼古嚼古道:“不知道为啥爹他们几个没看出来。” “我看爹是仗着你的势,为所欲为惯了!”杨落雁嗔怪道。 第421章 别看说什么,要看做什么 这锅吴远可不背。 一把将媳妇搂在怀里,替老丈人辩解道:“爹有时候强横,是强横了点,但他也不是为他自己个,还不是为了咱村人。” 这话杨落雁信服。 毕竟现在老两口不愁吃、不愁穿的,还有儿孙绕膝。 可不就只剩村里那点事儿了么? 俩口子依偎了一会儿,杨落雁突然伸了个懒腰,语出慵懒地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困了,想午休了。” 吴远当即道:“为夫也困了,娘子一起午休吧。” “别闹。”杨落雁落荒而逃。 “我没闹,我真困了。”吴远追上去。 春日的午后,春光无限。 这一午休,直到三点半钟,才悠悠醒转。 杨落雁手搭在丈夫的胸膛上,懒得动弹道:“今晚你要跟吕老哥喝酒?” 吴远嗯了一声:“约好了,吕老哥难得回来。” 杨落雁撑起上身,拽过薄被裹住身子道:“正好我给你弄俩菜,晚上我带嫂子和吕欢出去吃。你们哥俩在家,想喝多久喝多久。” 吴远回问:“你们也约好了?” “嗯。” 于是周天的晚上,就成了吴远和吕文清的爷们之夜。 两个男人,两瓶五粮液。 这其实并不多。 但却有六盘菜,除了杨落雁给吴远准备带过来的俩菜,付秋也在家里烧了四个。 好家伙,这是格外丰盛。 吕文清端详着五粮液道:“你说你带酒过来也就罢了,还专门带菜!” 吴远一推二五六道:“是媳妇非要做的,哪想到嫂子做的比她多。” 吕文清随手拆开五粮液,先要给吴远满上。 吴远捂住没让,顺手还要接过来,替他满上。 于是吕文清只能先自己满上,再给吴远满上道:“这段日子呀,我也真是昏了头了。光顾着在报纸上打口水仗,连挣钱的正事都忘了。” 吴远笑道:“吕老哥,你那文字也不少挣稿费吧?” “别提了,”吕文清放下酒瓶道:“写了好几篇,就用了两篇,把我气得够呛。到头来,发现还不如你嫂子给老家捐点款来的实在。” “我算是看明白了,话说得再漂亮,口号喊得再响亮,不如踏踏实实地做点事,做点让普通老百姓日子好过的实事。” 吴远举杯道:“吕老哥,咱们先走一个。” 一盅酒下肚。 俩人先捡着付秋做的炒鸡蛋,热乎的,大快朵颐。 接着吴远宽慰道:“不过吕老哥,你也不必太沮丧。这个多彩多姿的世界,本就不应该只有一种声音。所以思想上有碰撞,舆论上有冲突,反倒是健康的、必要的。” “至于未来的局面,别看说什么,要看做什么。至少这周三刚宣布的浦东大开发,不是假的吧?九月份将公开举办的亚运会,也是板上钉钉了吧?” 吕文清吃了满嘴油,直接一抹嘴道:“这你说得对,我也是看到这一点,才决定以后少说话,多做事。” “对了,我听你嫂子说,这回对老家捐款这事,就是由你牵头?” 吴远摆摆手,并不居功道:“我充其量,就是个穿针引线的,让大家普遍共赢而已。” “老弟呀,你也别谦虚。在多方斡旋之中,能让大家普遍共赢,那可不容易。” 果然,大学教授不好糊弄。 不过吕文清并没有在这事上多说,非得把吴远捧上天怎么的。 而是另外提起道:“自打18号宣布之后,咱们院也接到了不少上头派下来的任务。看得出来,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只是国际社会尚在观望,那些被吓跑的外企更是趋于保守,不敢接触。上头才不得不把大的规划,抛给高校和国内的建筑设计院来做。” “但这样一来,影响力发挥不出来。我估计,上头迟早还得脱裤子放屁,通过你说的外聘国际设计公司的模式,来扩大影响力。虽然最终未必会用他们的规划方案。” 吴远夹了口菜道:“吕老哥,你们的规划是怎么做的?” 吕文清一脸意外,他意外吴远居然对这么枯燥的规划工作感兴趣。 但他毫无保留地道:“目前浦东拥有350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地方实在太大。想在浦东上面,再造一个浦西,将来上海城市的发展,就会缺乏重点。” “所以我们的规划思想是,让浦东作为浦西的一个补充,承载着上海对外开放、窗口的作用……” 吴远耐心地听着,听到后头,终于听明白了,不由笑道:“吕老哥,经由你们这样的设计规划,也没打破‘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的格局魔咒。” “我觉着,吕老哥,让浦东成为浦西的一个补充,是不假。但得让浦东成为一个超越浦西的补充。什么摩天大楼,什么日落大道,尽管上!” “凭什么咱们大上海,就不如曼哈顿?况且人家曼哈顿百年前,就已经摩天大楼林立了。没道理咱们一百年后,还像个小脚老太太一样,裹足不前。” 这话一听着就很粗犷,但不得不承认,很振奋人心。 吕文清没着急去反驳,而是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在浦东设立个摩天大楼林立的CBD区域,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结果竟然毫无违和感。 思忖之余,吕文清这才提出自己的担心道:“摩天大楼设计和建造,问题不大。可就怕咱们的经济,没那么大体量。到时候盖起来,空在那儿,也是浪费。” 吴远放下筷子道:“老话说,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只要咱们的摩天大楼盖起来,还怕没人来?别像现在,连规划都不敢大胆一点,那就更别提了。” 吕文清颇为意动地道:“容我想想。” 觥筹交错中,吴远大谈自己对于浦东的规划构想。 当然,这大都来自于他记忆中浦东的样子。 反正日后也要建设成这个样子,迟早有人会提出这个大胆的规划设想。 既然如此,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吕文清? 至于吕文清吕老哥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就看他敢不敢采纳这个想法,并把它吸收完善,进而形成专业的规划方案提上去。 第422章 有钱感觉好,没钱就够呛 吴远和吕文清喝得差不多时,杨落雁也带着付秋娘俩,满载而归。 一进门就大包小包地,三个人,六只手,全都提着袋子,全都没闲着。 两家人临分开时,付秋还念念不忘地客气说:“妹子,今晚真让你破费了,给孩子买那么多漂亮衣服。” 杨落雁摸着吕欢的脑袋道:“嫂子,我跟欢欢挺投缘的,这也算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你再这么提,可就见外了。” 吕欢也趁机甜甜道:“谢谢杨姨啦。” 吴远也附和道:“就是,嫂子。难得我媳妇逛一趟街,你要是偏不让她买,她反而难受。职业病了,属于是。” 话音刚落,被杨落雁不依地拍了一下。 俩家别过,各回各家。 一回到自家,吴远就被媳妇当成了模特架子,按在墙边,从包里源源不断地掏出衣服来比划,从毛衣到风衣、从外套到内衣、从围巾到袜子。 好家伙,那是一样不拉。 比划得吴远都连连惊愕道:“媳妇,你这是买了多少?把第一百货搬回咱家了么?” 杨落雁不以为然道:“这才哪跟哪儿呀?” 随即又忍不住感慨道:“不过咱们来上海这么多久了,天天都忙活得像个打工人。直到今晚,我才体会到在上海生活的感觉来。” 吴远伸展着双臂,像个无情的衣架子,配合着媳妇,除了会接茬说话道:“这种感觉怎么样,好不好?” 杨落雁沉吟了一会,说了句大实话道:“有钱就感觉很好,没钱估计感觉够呛。” 那就是感觉很好了。 转天又是新的一周,临近4月底了。 浦东大开发战略,已经公开宣布五六天了。 但除了新闻上铺天盖地地各种会议之外,普通老百姓并没有多少感同身受。 甚至于还不如这天气渐热带来的影响更大一些。 反正大街小巷的漂亮女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地穿着清凉起来。 高跟凉鞋,过膝的半身裙,走起路来,翩翩带风。 着实风靡了好几年。 然而今年,有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依旧是半身裙,但裙子的风格发生了大胆的蜕变。 由原先的伞裙,变成了一步裙、一字裙。 吴远透过单透的玻璃窗,一会功夫,就看到了好几间不同颜色一步裙。 确实好看很多。 看来上海女人们已经接受一步裙。 芙蓉衣巷仗着招牌的知名度,推出一步裙,已经取得了初步的认可。 有了这样的基础打底,等到7月份《公关小姐》电视剧一上映,那占据先机的芙蓉衣巷,想不起飞都难。 就在这时,范冰冰敲门而入。 还没等对方开口,吴远倒先注意到了她这一身,公关小姐的搭配。 不仅穿了一步裙,而且连小西装都配搭上了。 欣赏之余,不由问道:“芙蓉衣巷买的?” 范冰冰点点头:“嗯,本来只想买条一步裙的,结果听店员说,整套价格更划算。就买了一整套,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吴远连忙肯定:“好看,确实更像行政主管了。” 说完,话题一转问道:“什么事?” 说回工作,范冰冰正色起来道:“从今天开始,到月底结束,没有乔迁的黄道吉日。下个月4号倒是个好日子,你看要不要推迟4天?” “是么?” 吴远半信半疑地接过万年历一看,可不是么? 从今天到月底,不仅没有适合乔迁的好日子,反而有几天是忌讳乔迁搬新居的。 原本选日子,吴远倒是不太在意的。 可架不住乔五爷比较老派,非说要选个黄道吉日啥的。 吴远把万年历还给范冰冰道:“那就下个月4号吧。” 范冰冰接下来又问道:“那房东两口子那边,会不会趁机作妖?” 吴远不以为然道:“谅他们也不敢。” 等范冰冰一出去,吴远一琢磨,腾达公司都要搬了,也不知道曼迪菲家具厂的新厂区盖得怎么样了。 一念至此,手里的图纸再也画不下去。 干脆拿到外头,直接交给仨徒弟朱六标,让他细化。 朱六标一脸苦哈哈地接下来,并不敢有二话。 至于这苦哈哈的样子,就是他所敢表达的最大化态度了。 但吴远看见了,也装没看见。 慈不掌兵。 况且这活,徒弟少做一点,当师父的就要多做一点。 更加没商量了。 马明朝见他出门,立马打开后排车门道:“老板,去哪儿?” 吴远坐上车道:“去曼迪菲家具厂的新厂区。” “好嘞。” 一路过了黄浦江,进入浦东。 这里虽然改头换面,叫浦东新区了,可还是印象中的老样子。 并没有太大变化。 但吴远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路上测绘的人员车辆多了。 不时就能遇到个测绘小组,头戴着草帽,顶着日渐炽热的骄阳,在专注地测绘记录。 抵达家具厂工地时,赵宝俊正带着施工队干得热火朝天的。 一层厂房的框架已经拔地而起了。 进度比想象中稍慢一些,但考虑到连日来的雨水,倒也合情合理。 吴远进了工地,就有人送来安全帽和马夹穿戴妥当。 毕竟一层厂房框架已经起来了,高高低低的,到处都是人。 安全第一。 赵宝俊忙得满头大汗,浑身穿得比上海的时髦女郎还要清凉。 如今再一见到师父莅临,那满头的大汗更是不止了。 怎么擦,都止不住。 所以吴远转了一圈,当着工人师傅们的面,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临上车之前,才把赵宝俊叫到车边道:“你干活指挥,我不担心。但这项目管理上,你弱了些。” “是是是,师父,我一定改。” 即便态度很端正,吴远也没有停止:“你回去看看那些不用的模板,都堆在哪里了?还有脚头随处可见的铅丝,处处都是安全隐患。” “这些细节你不注意,不出事,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出事,你怎么跟人家师傅家属们交代?” 赵宝俊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啪啪地往下掉。 比先前更多了。 毕竟这会儿正挨训呢,他不敢擦。 瞧着二徒弟的狼狈样子,吴远话又说回来道:“当然,这也是你第一个建筑工程项目,有问题不怕,知道改,就能进步。” “师父,我一定改!” 第423章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训完了二徒弟,吴远又给了个甜枣。 专门留了条华子给他。 桑塔纳打家具厂工地离开,就往回走。临过江前,吴远突然道:“去烂泥渡家具厂看看。” 于是马明朝车头一拐。 毕竟来都来了,没有不去看一看的道理。 烂泥渡还是老样子。 晴天也是烂路,下雨天更是烂路。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烂路边上,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津津乐道地议论着浦东经济特区的政策来。 大开发小开发,他们一时半会还摸不着。 但搞经济特区,那是要先富起来的。 这一点,最是吸引人。 相比于厂子外面的闲话处处,曼迪菲家具厂内,却是一派繁忙景象。 何运辉带着大师傅们,只是闷头干。 见到吴远到来,也只是陪着抽了根烟,什么也没问。 倒是蔺苗苗从车间里一出来,把女工帽子一摘,吴远一激灵:“哟,大外甥女竟然瘦了!” 蔺苗苗没好气地把帽子在手里掸来掸去的道:“这段时间,天天都加个晚班,能不瘦么?” 吴远笑道:“怎么,现在订单多了,又嫌累了?” 蔺苗苗分辩道:“老舅,我倒不是嫌累。只是现在这订单积压,咱们早该扩招工人了。可是呢,地方就这么大,工人招来也没法安排。” “等宝俊那边厂房盖好,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可这回新增的那些订单,好多是装修业务之外的新客户,他们等不来呀。” 这点吴远倒是知道。 最近一周以来,芬迪借助于捐助灾区的事儿,在高端客户圈子里,着实露了把脸。 连带着曼迪菲也收获不少额外的关注。 毕竟曼迪菲一直是对标芬迪品牌的,况且捐款的时候也紧随其后。 格调上那是丝毫不差。 “困难是暂时的,”吴远宽慰道:“有活干总比没活干强。现在曼迪菲家具厂,距离盼盼家具厂,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在追赶。” 一提起盼盼家具厂,蔺苗苗登时不抱怨了。 而是主动提起道:“老舅,听说盼盼家具厂搞过一段时间的倒班?” 吴远如实道:“没错,当时设备机床到货需要时间,为了缓解订单压力,临时搞了个把月的倒班。” “要不我们也先把人招进来,搞个倒班?” 吴远琢磨道:“曼迪菲这边的订单压力,跟盼盼当初比,还没那么大。不过你跟木工车间那边商量商量,都同意的话,我就没意见。” “不过我得叮嘱你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安全生产这一条,尤其是夜班时候。” 反正这人早晚要招,提前几个月,倒也问题不大。 从曼迪菲家具厂出来,吴远仿若回到了现实世界一般。 桑塔纳回到腾达公司时,恰好还赶得上午饭。 简单填饱了肚子,就俩手一抱,躺在沙发上午睡。 这一觉没睡多久,就被来客吵醒。 来客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多日的萨拉。 如今天暖了,萨拉身上的意呆利风情更为浓郁了。 加上春风拂面的喜悦溢于言表,所以吴远醒来,一看到对方,就迷迷瞪瞪地打了个哈欠问:“萨拉女士这是刚交了男朋友么?” 胡瑶满脸疑窦,哪有一见面就问人这般隐私问题的道理? 还是说,趁我不在的时候,你俩已经发展到,这般可以随意窥探隐私的地步了? 然而萨拉听了胡瑶的翻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这么说,吴?” 吴远实话实说道:“因为你气色很好,心情不错。除了交男朋友了,还能有什么原因?” 萨拉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没错,我是气色不错,心情也很好。但那不是因为交了男朋友,而是总部对最近芬迪在华地区的业务增长,给我发来了嘉奖。” 吴远恍然道:“原来如此,那真是要恭喜了。” 萨拉意犹未尽地道:“不仅是由贵公司代理的渠道,有了增长;就连第一百货商店的柜台也多了不少的成交。其数字,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吴远怔怔地,对这种兴奋,没有太多的感同身受。 因为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然而,这对萨拉来说,能做出如此突破性的成绩来,意味着她在芬迪亚太区负责人的位置上,已经稳如泰山了。 甚至要不是因为她太过年轻,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萨拉说完,郑重地宣布道:“所以我要请你吃牛排喝红酒,隆重庆祝一下,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取得重大胜利。” 吴远兴趣不大道:“能不能折现?” 这话直接被胡瑶过滤了,压根就没翻译。 直到吴远摊开手道:“好吧。” 反正有胡瑶这个翻译在场,三个人的红酒牛排晚餐,风光霁月。 都是为了工作。 送走萨拉,吴远要了杯咖啡,继续埋头画图。 别墅的图纸,不是画一份少一份,而是画一份多两份。 领事馆的图纸,同样也是如此。 实在是慕名而来的客户越来越多。 朱六标经过连续几天的锻炼,已经能抵得上半个熟练工了。 边边角角、打打下手,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就说这孩子,脑子是够用的。 一杯咖啡喝完,桌上电话响起。 电话是黄琦凡打来的,吴远一听到声音,就认出来道:“黄哥,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黄琦凡搓了搓脸道:“这段时间,是忙了点。正好遇到个事,想跟你打听打听。” “黄哥你说。” “是这样子的,浦东大开发的战略已经提出来了,现在规划也提上日程。只是一时间影响力有限,想找个国际知名的规划设计公司来帮忙规划,可惜搭不上线。” “……你这边的客户里,听说有不少老外,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 “能啊!”吴远当即答应下来,“但能不能问道,我不能保证。” “那是自然!”黄琦凡脱口而出道:“等忙过了这段,改天一起吃饭。” 吴远立刻道:“改天我请你,黄哥。” 挂了电话,吴远微微一叹,默默为吕老哥惋惜三秒钟,还得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呀! 第424章 被人白漂也上瘾?没救了 当晚,陕西南路,红房子西餐厅。 为了吃这顿西餐,吴远特地穿上媳妇刚买的风衣。 一身风度翩翩,不说帅比周润发。 但起码也算是不堕这红房子西餐厅的格调和名声。 然而即便如此,一进了红房子西餐厅,吴远还是觉着自己这身,有些草率了。 也就是能刚刚入门的样子。 作为张爱玲爱吃的西餐馆,梅兰芳亲自改的名字,这里的氛围和格调,不是浮于众口相传之中,而是落于实实在在的每一处。 红色的仿砖瓦结构,用了多少心思就不必说了。 就算是里面的装修,也充满着西式法兰西的骚情格调。 况且这样的装修风格,不仅仅局限于二层的大堂,而是贯穿三层、四层的包房。 始终如一。 吴远一路走来,即便领路的女郎身材窈窕,也拦不住他欣赏内里建筑结构和装修风格的目光。 原来匠人的手艺和传承,一直都没断过。 不过这里以法兰西旗帜上的三种色调作为主色调,多少让人有些不喜。 包房的名字叫枫丹白露。 吴远一愣怔,忽然想到,黄琦雅一定喜欢这里。 但媳妇杨落雁却未必。 带媳妇吃西餐,应该会有更好的选择。 推开包房,见到萨拉和胡瑶俩人,吴远更加笃定,自己这身风衣,确实草率了。 身为翻译的胡瑶,精心打扮和化妆就不说了。 就连一向自信,崇尚自由散漫的意呆利娘们萨拉,都特地换了身旗袍。 这要说不格外重视,吴远都不信。 关键是这件中式旗袍,穿在萨拉身上,那真是要了亲命了。 效果就跟二三十年后手机上用了十二级美颜的女主播似的。 无可挑剔。 但眼睛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胡瑶也是不能理解,就为了跟个代理商吃顿饭,至于亲自去店里改了这身旗袍来么? 这是被人白嫖出感情来了? 吴远打萨拉身上收回目光,边走向座位,边看向包房道:“至于定这么大的包间么?” 这个问题,胡瑶不用跟萨拉翻译,自己就能回答道;“订得晚了,包房就剩这间了。” 原本这里是放长桌的那种包厢。 撤掉长桌,改换这么个小圆桌,可不就显大么? 吴远无所谓,反正不是他花钱。 仨人落座。 穿着得体的侍应生,过来点单。 萨拉捧着菜单,很是熟稔地为自己点了前菜、头盘、主菜、副菜和甜点。 中途吴远甚至听出来,萨拉能读出菜单上的法文来。 轮到吴远的时候,就没那么讲究了。 鹅肝、黑松露和顶级牛排,什么好吃上什么。 也不分什么前菜、头盘和主菜了。 就这几个菜名,那还是靠着前世的零星记忆,以及邹宁这个上海土著女孩临时补课,记住的。 到最后,还是靠着胡瑶帮忙,才凑齐了其他的副菜和甜点。 对此,吴远并没有丝毫的怯场或者羞赧。 反倒是一脸审视地四处打量。 更让胡瑶大跌眼镜的是,萨拉依旧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土老帽。 那眼神让胡瑶甚至都怀疑,要是这个土老帽单身的话,萨拉怕是都要背向对方撅起屁股了。 即便吴远对西餐的仪式不太感冒。 但侍应生依旧是按照西餐的样式和流程在走。 萨拉点了一瓶名贵的红酒。 吴远不太了解,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82年拉菲。 喝起来略酸。 前菜三两口吃完,还没够吴远塞牙缝的。 放下刀叉,才发现俩位女士依旧在极尽优雅地品尝。 于是吴远就只能先说话,提起道:“萨拉,对于国际知名的城市规划设计公司,不知道你了解多少?” 胡瑶没有直接跟萨拉翻译,而是逮着吴远问了半天。 确定了吴远想要找的公司业务主营内容,规模和知名度之后,才向萨拉仔细翻译。 俩女人交流个半天。 吴远只能无所事事地喝红酒。 起初是有些酸的,酸着酸着,就当饮料喝了。 等到他自斟自饮地喝掉了两浅杯的红酒之后,头盘菜方才端上来。 吴远的头盘菜是鹅肝酱。 造型看起来挺花,可吃起来没几口。 好在萨拉和胡瑶在这时候也交流完了,胡瑶也顾不上吃头盘,就跟吴远翻译说:“萨拉有个闺蜜,在新加坡的HASSELL分公司任职,可以帮你问问。” 胡瑶说完,就准备吃菜。 结果吴远依旧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就这?HASSELL是什么鬼? 胡瑶只得放下叉子继续道:“HASSELL是一家澳洲的设计事务所,拥有50年的历史了。在东南亚、英格兰,都有分公司。经手的项目,也获过很多奖。” 这下吴远听明白了,哈赛尔嘛。 接着又忽然觉着,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啊。 前世自己公司第一个折戟沉沙的大型园区项目,阿里巴巴工业园区的设计公司,好像就叫哈赛尔。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哈赛尔的名气的确是可以的。 于是吴远放过了胡瑶。 结果胡瑶还没吃几口,萨拉紧接着向吴远提要求了。 眼瞅着萨拉越说越兴奋的劲儿,吴远本能地觉着没好事。 等胡瑶一翻译,果然如此。 “萨拉的意思是,这次慈善捐助的推广效果,很棒。所以她想问你,下一步是不是该借着这股东风,将芬迪向上海之外的其他大城市推广一下?” 吴远嘴角抽了抽,面露为难道:“我也想啊!我何曾不想呢?但推广要钱,建立分公司,招聘新员工,哪哪都要钱。就连来回的飞机票,对于我们家具厂来说,都是不小的开支……” 胡瑶听着眼皮直跳。 不等吴远抱怨完,就开始对萨拉翻译了。 哪知道萨拉一听,当即表示:“吴,这方面我可以向总部申请一部分资金。5万美金,怎么样?” 胡瑶都惊呆了。 被人白嫖,也会上瘾的?连考虑都不带考虑的? 但是惊呆归惊呆,翻译还是得接着翻译。 毕竟具体的商业事宜,不是她这个翻译该关心的。 吴远听完胡瑶的翻译,一脸勉强地点了点头。 5万美金少是少了点,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总比没有强。 “好吧,萨拉,我可以接受。但后续不排除,需要追加的可能。” “当然!” 第425章 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桑塔纳从陕西南路离开,吴远摸起大哥大给芙蓉衣巷总店打了个电话。 结果电话一接通。 吴远明明听到那一声‘喂’是媳妇的声音,电话机却被递给了旁人。 “你好,芙蓉衣巷总店。” 吴远疑惑间,听出这是杨若霖的声音道:“若霖,我是你姐夫。你姐呢?” 杨若霖看了看旁边冷若冰霜的杨落雁,不得不阴阳怪调地道:“我姐呀,在呢,就是吧,她比较忙,一时半会没法接你电话。” 出问题了。 夫妻连心,吴远立刻就想到了关键,当即道:“叫你姐别走,我一会就到。” 芙蓉衣巷总店。 电话机挂掉,杨若霖看了眼二姐,话就不用她重复了。 毕竟都听见了。 杨落雁嘟哝着哼道:“他还知道来接我?” 结果半个钟头之后,吴远带着一束百合花,站在芙蓉衣巷的总店门外,说了一句话:“媳妇,我没吃饱。” 杨落雁立刻就原谅了他。 这属实让杨若霖有些看不懂了。 俩口子过日子,真的复杂。 杨落雁回店里交代了几句,提上坤包就上了桑塔纳后座。 桑塔纳临走前,吴远回头看了一眼道:“这都快打烊了,还这么多人?” 杨落雁美滋滋地挽着他的手臂道:“天气暖了,一步裙卖的很好,连带着公关套装都很畅销。” 吴远不由感慨道:“还是女人的钱最好挣!” 杨落雁回头看看被放在旁边的百合花道:“这百合花不少钱吧?多浪费呀!” 吴远一脸正色:“给你买的,怎么能算浪费?” 杨落雁欣然道:“那一会下面给你加个蛋。” 同在车里的马明朝默默地踩下油门。 等俩口子到了家,杨落雁下了一碗鸡蛋面,吴远捧在手心里,吃得是无比满足。 满足到杨落雁都疑惑道:“只是一碗面而已,就这么好吃?” 吴远摇摇头道:“媳妇,你是不知道,吃个牛排红酒大餐,麻烦也就算了,关键是压根就吃不饱。加上是国际友人请的客,咱还不好意思说。” 接着又秃噜一大口面条道:“还是媳妇你煮的面条吃着带劲。” 杨落雁找了个花瓶,把那束百合花放起来道:“明早给你烙韭菜盒子。” 一碗面刚吃得干干净净,门就响了。 杨落雁打开门一看,“是吕老哥,快请进。” 结果吕文清站在门口,手里头还提溜着酒瓶和花生米道:“吴老弟,喝两杯?” 吴远摸摸略撑的肚皮道:“吕老哥,我这刚刚一碗面下了肚,一滴也喝不下了。” 一听到这话,原本躲在家里的付秋立刻杀出来,抢走了吕文清手里的酒瓶道:“你也跟吴老板学学,少喝点酒。” 吕文清只得道:“要不吴老弟,我陪你下去走走消消食?” 吴远看出来了,老吕这是有话要跟他说。 正搁这找机会呢。 正好吴远也有事儿要跟对方说。 于是俩人下了楼,就在楼下花园边上。吴远散了根华子给吕文清,接着俩人凑头点上,就听吕文清长吐一口烟雾道:“咱们的规划方案,框架今天终于出炉啦。” 吴远想想时间,“挺快的,吕老哥?” 吕文清一脸兴奋地道:“我们经过多番研讨,决定按照四大开发区、五个综合分区的规划来做。形成一个点上的摩天大楼建筑群,辐射整个浦东,进而带动整个开发区的局面。” 说完又接着道:“吴老弟,你知道这个摩天大楼建筑群悬在哪儿么?” 吴远笑了笑,没说话。 他自然是知道。 但说出来,实在是扰人兴致。 果不其然,吕文清语气渐渐激动道:“你一定想不到,就选在现在的烂泥渡!如果这个规划方案能被采纳,那今天的烂泥渡,将是明天的高端商务CBD区域。假日时日,成为咱们国家的华尔街,也说不定……” 一根烟的功夫,吕文清还没说完。 吴远又给续了一根。 直到第三根华子过后,吕文清意犹未尽之余,才觉得有些口干,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不由一突道:“都十点多了,吴老弟,真是对不住,瞧我一激动,就说个没完。” 吴远把华子掐灭道:“吕老哥,其实我也有件事得告诉你。” “你说。” “有人通过我,跟国外知名的城市规划设计事务所联络,目前正在联络中。” 吕文清一愣,随即释然道:“意料之中的事儿。” 旋即又昂然道:“不过我对我们的规划设计方案有信心!反正是骡子是马,咱拉出来遛遛。管它家猫野猫,能逮到老鼠才是好猫!” 吴远颇为欣慰。 这就对了。 只要有这股心气,何愁大事不成? 俩人上楼的路上,吕文清喟然道:“吴老弟,说起这个规划方案,其实我还是受你的启发,很多地方都是照搬你那晚跟我说的话。” 吴远咧嘴一笑道:“吕老哥,我那都是酒话,根本不知道成不成!” 吕文清正色道:“反正不管怎样,这份规划方案里,都有你一半的功劳。” 其实吴远是不差这点功劳的。 但依旧被吕文清这种态度所感动。 回到家,开了门。 就听卧室里传来媳妇杨落雁的声音道:“回来啦?” 吴远嗯了一声。 然后闷头走进卧室,就见杨落雁在面前悠悠一转,施施然道:“怎么样?” 吴远瞬间来劲了。 媳妇的旗袍装! 玲珑剔透,隽秀华美,再加上媳妇手上那一把淑女扇,谁能看出她是来自农村? “太漂亮了!” 说着,吴远就要扑上去。 结果却被媳妇捏着鼻子,用淑女扇拒绝于一步之外道:“一身的烟味,快去洗澡。” 临了还加了句魅惑十足的话道:“人家等你。” 隔天一早醒来,吴远躺在床上,依旧意犹未尽。 媳妇的旗袍装太好看了。 不过好看归好看,就是有点费腰。 怪不得媳妇昨晚就说今早要吃韭菜盒子,敢情是蓄谋已久呀! 起床洗漱。 杨落雁正在厨房里忙活,结果门响了。 吴远过去一开门,是付秋端着一盘茶叶蛋道:“刚煮好的,家里也吃不完。” 碰巧杨落雁也端来一盘韭菜盒子,相互交换。 吴远趁机道:“吕老哥呢?” 付秋没好气道:“他呀,天不亮就走了。” 第426章 种好梧桐树,引得凤凰来 连吕老哥都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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