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想在哪个区找地?” “三舅你的意思呢?我觉着川沙县就行。” “我也是这个意思,最好能靠着劳动力市场近的,工业成本低的,如果能交通方便一点,就更好了。” 这话听得吴远连连点头,简直跟他不谋而合。 “那就这么说,三舅?让你费心了。” “自家人,不说这话。”刘建设摆摆手,话锋一转道:“听说你去看过大姐了……” 又说了会闲话,吴远告辞离开。 回来的路上,看见路边竖起的摩托罗拉8800X广告,吴远一抬手,马明朝就停了车。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店里。 半个多钟头后出来,手上提了个两斤重的大哥大。 那分量,关键时候,绝对可以用来砸人。 至于价格上,同样感人。 2万8,外加6000块靓号费,总计3万4千块没了。 这3万4里头,只有1000块钱是预存话费。 试着给媳妇打个电话,结果杨落雁不在门店,没接着,只留了个号码。 等回到腾达公司,范冰冰和邹宁立马围了上来。 “老板你今天好帅!”说这话的,指定是邹宁。换做范冰冰说不出口。 “难道我以前不帅吗?”吴远理所当然地道。 “以前也帅,但今天尤其帅。” “想看大哥大?” “嗯嗯嗯!”俩女孩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吴远把摩托罗拉往前台一放,咣叽一下,真就跟砖头砸了一下一样。 但没人介意它的笨重和硕大。 所有人都觉得,这东西拿着倍有面儿。 尤其是理直气壮地扯着嗓子喊说“你大点声儿,我这边信号不好,听不清!”的时候,更加有面儿。 换吴远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只想把破砖头扔了。 进到办公室。 蔺苗苗和席素素还在一幅幅地讨论,热火朝天,浑然忘我。 连吴远进来,都没理会。 吴远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翻了翻最近装修项目的设计图,以及各项目的工时记录表。 心中有个大概的数。 等到俩女孩讨论完,一副意犹未尽地样子,吴远这才提点道:“你俩也交流一下午了,有什么心得体会?” 席素素推着蔺苗苗道:“苗苗姐,你先说。” 蔺苗苗思忖着道:“我发现,我们两个很多设计,是可以相互借鉴的。” 吴远摇摇头,“不够深刻。” 转而又问席素素:“你怎么看?” 席素素脖子一缩,更显得人成了一团道:“老板,我也跟苗苗姐想的一样。” 吴远敲敲桌面道:“其实不光是设计可以借鉴,从人力、设计、生产、到最终家具成品,都可以互通有无。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标榜的品牌。品牌对应的是客户,而人力、设计、生产这些对应的是我们自己。” 蔺苗苗若有所思道:“所以是品牌定位客户,产品互通有无。对于我们来说,其实不存在两个家具厂的区别。” “总算开窍了,算我没白来。” 第206章 股灾过后,杀个回马枪(1/4) 蔺苗苗想通之后,才发觉这理念,似乎有些超前。 反复一咂摸,又觉着确实是这个味儿。 这才有点体会到老舅的高屋建瓴和良苦用心。 相比之下,自己跟着大学里蹭几节课学来的那点墨水,就太微不足道了。 至于席素素,还有些懵懵懂懂。 但她有一条好处,那就是吴远说什么,她就是什么,绝无二话。 这样的人,绝不能留在老舅身边。 于是蔺苗苗把席素素一拉道:“老舅,素素我带走了。” 吴远头也不抬地道:“废话,你不带走安顿下,等我来安排?” 俩女孩一走,吴远这才腾出手来,看看这半月来的订单情况。 不出所料,这半月来新增装修订单并不多,只有区区十来单。 毕竟黄家巷小区这边,该发掘的客户都发掘得差不多了。 剩下那些,要么短期内没有入住的打算;要么没有装修的预算,准备找工人简装了事。 而四牌楼和中华路的两个公寓小区,目前黄琦雅的房子还在装修过程中,腾达对此尚未展开相应的宣传和展示,自然也不可能有新订单。 所以这为数不多的十多单,全都是客户口碑带来的零散用户。 需要装修的房子,也分散到在目前上海各个区。 腾达装修公司的业务范围,进一步扩大了,相应带来的通勤成本也增加了。 饶是如此,库存订单,加上这些新增订单,也足以让10个工班小组干到年后三月里的。 晚饭时。 乔五爷和吴远爷俩,依旧蹲在一起吃盒饭。 同以前一样。 乔五爷大口大口地刨着米饭,边刨边道:“这段日子你不在,我饭都吃不香了。” 吴远看着旁边不远处的乔刚峰道:“乔大哥不是在这么?” 乔刚峰闻声道:“老板,我爹看着我,饭更吃不下去。” 接着笑哈哈道:“他倒是想有个老板您这样一个能干的儿子,可他也得撒泡尿照照自己,能不能生得出来?” 这话气得乔五爷蹭地站起来,破口大骂:“你个驴日的,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混帐东西?”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吴远忙拉着乔五爷蹲下来道:“五爷别往心里去,乔大哥这是逗大家伙乐呢。” 随即话题一转:“五爷,临近年底了,我打算再招5个工班小组,争取把咱们的项目再往前赶一赶。” 乔五爷不解道:“让大家伙加加班不行么?” 吴远解释道:“加班限制条件太多,容易出现为了赶进度,而影响装修质量的事。再一个,也容易被邻居举报,破坏咱们品牌形象。” 这前一条,乔五爷尚能理解。 但后一条,五爷就不是太能感同身受。 不过吴远说什么,他一向比乔四爷更开明,更易于接受。 兴许就是少了师父这层关系在。 “行,明天我陪你到劳务市场再转一转,看能不能再找到些好手。” “找到差的也不怕,”吴远并不在意道:“劳务市场找来的师傅,咱们该淘汰淘汰,也让他们有些危机感,知道知道咱们公司不是能随便浑水摸鱼的地方。” “早该这样了。” 11月2日。 吴远打教职工小区的家里醒来,一摸身边没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起来洗漱一番,正准备下楼买早餐。 结果一开门,三徒弟老六提着生煎和豆浆站门口呢。 “哟,进来吧。”吴远意外之余,往餐桌前一坐。 就见老六把早餐往他面前一放:“师父,您吃早餐。” 吴远看着早餐却没动道:“说吧,什么事?” 朱六标脸色讪讪,“没事呀,师父。” “等我吃了,你就别说了,说了我也不听。” “师父,我想跟家具厂的贺英处对象。” “贺英是谁?” “就是苗苗姐手下一女工,家是下圩村的,二师兄认识。” “你这弄来弄去,变成兔子专吃窝边草了。” “师父,我就求你这一件事。” “这不用求,对人家好点。过年回去,该送的礼要送,别让人挑理。” “我知道的,师父。那你赶紧吃吧,我先上工去了!” “有对象了,就长点责任心。手艺上多用用心,不要求你跟宝俊一样,起码也得赶上他一半吧?” “知道了,师父,我尽量。” 吴远一听这‘尽量’,就知道没听进去。 其实也难怪,现在正谈得火热,哪有心思钻研手艺? 终究还是个孩子。 吃完早饭出门,吴远正巧碰到了对门的男人。 想起之前好几次,隔着阳台以黑夜中的点点猩红为号的,就不由一阵惺惺相惜。 “上班啊?” “嗯。” “我去给学生上课。” “大教授!” “传道授业解惑,如此而已。” “回见。” “回见!” 和不知道名字的大教授挥别,吴远转身上了车。 马明朝发动车子,“老板,去哪儿?” 吴远靠向座椅靠背:“静安证券门市部。” 半个多钟头后,银色桑塔纳抵达静安证券门市部。 这里没有了印象里的繁华熙攘,变得门可罗雀,道路也恢复了之前的畅通。 股灾袭来,无数人的发财美梦,瞬间化作泡影。 带着累累伤痕,无奈地回归现实,回到起点。 当然,也有人始终一根筋。 即便大潮褪去,也依旧坚持裸泳。 老烟牙就是这样的人。 然而他的坚持,不是毫无价值。 前两天,他在这里等来了久未露面的杨百万。 而在今天,他终于迎来了上一波行情中最先抽身的吴总。 “吴总,我终于把你盼来啦!” 吴远猝不及防下,被老烟牙这么一握,还真有些受不了。 尤其是那一口浓郁的口气扑鼻,差点没把吴远给熏过去了。 不过看着对方涕泪交流的模样,吴远又忍不住挣脱道:“老烟牙,你还好吧?” 老烟牙抹了一把泪,歪着嘴巴咬牙道:“好的狠!不就是老婆离了,儿子散了嘛!我早就说过,我唐培富迟早会有翻身的一天!” 说完又追问道:“吴总,我还有机会翻身吧?” 吴远没有回答他,而是径自走到柜台前。 买了6000股电真空,每股360块,总价218万。 第207章 当初多牛比,如今多狼狈(2/4) 看到吴远的买入操作,老烟牙激动到发狂。 身为资深老韭菜,看跌看不准,看涨一出溜。 前天杨百万刚在375块时抄了底,今天吴总又在360块重仓买入。 仓位比上回还要高! 这说明什么,要触底反弹了呀! “老子终于等到了!我唐培富也有翻身的一天。儿子,你等着,等这一波行情结束,老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不用在别人屋檐底下生活,管别人叫爹!” 吴远买完之后,看着老烟牙,什么也没说。 都已经妻离子散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老烟牙现在比谁都光棍,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离开静安证券门市部没多久,大哥大便响了起来。 吴远接起来一听,是杨百万打来的。 “听闻吴总刚刚重仓杀入,我这心总算放回肚子里啦。” “不过是一次小行情而已,杨总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哈哈,改天一起吃饭,我介绍另外两位杨总给你认识。” “改天约。” 挂了大哥大,银色桑塔纳已经上了桥。 二十来分钟后,车子开进曼迪菲家具厂,吴远见到了老井头那灿烂的笑容。 吴远照旧递了个包烟过去,若有若无地寒暄两句。 毕竟大姐吴淑华的电话轰炸,还要靠老井头先顶着。 缝纫车间里,蔺苗苗带着席素素开始在工业缝纫机上,尝试着部分的设计花样。 石琳依旧埋头苦干,看见吴远出现,也只是勉强一笑,然后就继续干活。 于是吴远就没进门,转身去了木工车间。 木工这块,大师兄何运辉管理得条条当当,没有心烦。 但家里盼盼家具厂的扩建厂房,他也略有耳闻,以至于看向吴远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 吴远给木工师傅们散了一圈烟,聊了两句,才把大师兄叫到门外。 师兄弟俩凑头点了一根烟。 吴远这才道:“大师兄,你别多想。村里的家具厂扩建,暂时取代不了曼迪菲家具的市场定位。曼迪菲家具这边,真正做大了,明年也得扩建。” 何运辉点点头,捏着过滤嘴谨慎道:“我倒不担心,就是厂里师傅们听说了,担心明年会没活干。” “这方面,你多给师傅们通通气。” “行,我知道了。” 同样的问题,对蔺苗苗和何运辉,是不同的解释。 这也算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不过好使就行。 从曼迪菲家具厂回到腾达公司,吴远一进门,就瞅见个熟人坐在芬迪沙发上。 那人一见吴远进门,立刻热情到谄媚地迎上前来道:“吴总真是日理万机,我等你半天了。” “哟,这不是柏总吗?稀客呀!” 一听自家老板这阴阳怪气的调儿,范冰冰就忍不住捂嘴偷笑。 邹宁更是见怪不怪地咕哝道:“姓柏的也是真傻,现在送上门来,不被老板咬块肉下来才怪。” 其实柏军然也很难。 他不得不来呀。 自打他自废武功,断了腾达公司的合作后,芬迪家具在各大卖场的销售也同步遇冷。 眼瞅着销量就打了对折,到手的利润与日俱减。 柏军然的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争那么一口闲气? “吴总,当初那件事我查了,是手下人误会了我的意图,才中断了我们双方的友好合作。现在我已经叫他走人了!只希望吴总能够不计前嫌,重拾互惠互利的合作局面……” 话未说完,就被吴远打断道:“柏总,恕我直言,芬迪家具在团购清单中并不是太受欢迎。等于多你们一家不多,少你们一家不少。” “吴总,我咬咬牙让利三成,只要我们双方能够重启合作。” “可惜我已经让下面的人把芬迪品牌从团购订单上除名了,这策划文案、广告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重做也不大现实……” “3.5成,吴总!” “既然柏总如此有诚意,那么,成交!” 柏军然被吴远握着手,心里头五味杂陈,脸上却不得不强颜欢笑。 “吴总果然是大人有大量,合作愉快。” 重新签完了合同,柏军然跑得比谁都快。 生怕慢一慢,再被吴远咬下来一块肉。 范冰冰拿着之前的团购家具品牌清单来问:“老板,芬迪家具的团购价?” 吴远头也不抬地道:“团购价不变,跟之前一样。” 随即又解释道:“刚才合同里也没约束这一条,对不对?” “是。”范冰冰张了张嘴,等于柏总自己让出的一成利,全都让老板吞了。 而且理直气壮。 与此同时,芙蓉衣巷总店。 蒋凡过来一天了,总算是大概摸清了芙蓉衣巷三家店的情况。 结果令她吃惊得一整晚都没睡着。 怪不得杨落雁回到北岗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招兵买马,扩大生产。 以目前三家店面的出货量,家里那100来人的生产,仍旧供应不上。 从七浦路大市场额外进货是必不可少的。 此前,杨落雁换了七浦路大市场的供应商,签了长期的供货合同。 蒋凡摸不清楚情况,直到之前的余老板找上门来。 蒋凡是认识余老板的。 毕竟当初第一次进货,是她先接洽的余老板。 所以一见到余老板,她还念着点情面,把人往店里让。 结果被杨若霖拦着道:“堂嫂,这店里男人不能进。上回姐夫过来,都被撵出去了。” 蒋凡一怔,还有这事。 不过她还是言听计从,在店外头接待了余老板。 “老余,你当初怎么惹到了我幺妹?不然以我幺妹的性格,怎么会跟你翻脸?” 余老板挠挠头发不多的脑袋,“蒋老板,这事你就别问了,总归是我不对。现在我求求你,在杨老板面前帮我求求情。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让点利也行。” 蒋凡摇摇头:“这事我没法给你打包票。你先回去,我探探幺妹的口风再说。” “谢谢蒋老板!”余老板一番千恩万谢,把手里头一袋进口化妆品往蒋凡手里一塞,掉头就跑。 蒋凡扔也不是,收也不是,只能提到店里交给杨若霖道:“你先拿着,我问问落雁。如果不行的话,下回余老板再来,还给他。” 第208章 搞原子弹不如卖茶叶蛋的(3/4) 生意做得越大,蒋凡越开始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把东西交给杨若霖之后,蒋凡直接拨了北岗门店的电话,结果杨落雁不在。 蒋凡又接着拨打她的呼机。 片刻后,杨落雁回了电话,一听蒋凡这意思,就果断拒绝道:“不行!出尔反尔的合作伙伴,不要也罢。” 蒋凡不再多说,“知道了,我如实转告他。” 中饭过后。 吴远叫上乔五爷,坐上桑塔纳,又开到四牌楼路,叫上赵宝俊。 一行人直奔闸北劳务市场。 临近年底,这里等着工作的工人不减,但前来用工的雇主却人迹罕至。 吴远一行人刚下车,就被一窝蜂地围上来。 举着手中的牌子,努力自荐。 “老板,我会砌墙!” “老板,我会刷墙!” “老板,我会木工,打家具。” “老板,我会通下水道!” 去!通下水道的,凑什么热闹。 “老板,我价钱低,给钱就干!” 嚷嚷什么的都有。 但是不管嚷什么,吴远都无动于衷。 因为今天挑人的活,全交给乔五爷和二徒弟赵宝俊了。 半个多钟头后,乔五爷和宝俊回来了。 赵宝俊一上车就慨叹:“师父,这些师傅们都不容易啊,要哪个,不要哪个,我真是下不来狠心。” “有的人还说三块钱一天也干,就图上年底能挣上一张回家的车票。” “还有人说……” 话未说完,吴远就打断道:“不要听他们怎么说,要看他们怎么做。” “五爷也是这么说的。” 乔五爷接过吴远递来的华子,任由赵宝俊眼疾手快地点上道:“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么?刚才那些人,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还不定是什么货色。” “咱农村出来的师傅,淳朴善良是大多数。但也不乏癞皮狗,滚刀肉,一旦沾上,麻烦不断。不过咱们装修公司人多,也不怕他们就是了。” 一天很快过去。 吴远晚上回到家,已经靠近八点。 钥匙刚插进门里,就听身后的门开了,之前打过招呼的大教授,推了推断腿的玳瑁眼镜,盛情相邀道:“有空没?过来喝一杯?” 吴远一转身,“大教授相邀,盛情难却。” 随即又探问道:“嫂子在家,不打扰吧?” 大教授直接摆摆手,“你嫂子出去摆摊了,家中就我一个。” 吴远顺手又把门锁好,转身进到对门。 对门的格局,和自家几乎相同。只是装修相对没有,一切还是七十年代的样子。 绿裙白墙,很多地方都剥落了。 家具也都是很简单的式样,透着古朴的感觉。 大教授顺手关了门道:“家里条件一般,不能跟你家比。你家那是王教授和李教授倾尽多年积蓄打造的。” 吴远转换话题,笑着自我介绍道:“吴远,苏北乡下来的。” 大教授眼前一亮,握上吴远的手道:“巧了,贱内也是苏北的。我叫吕文清,同济搞建筑的,刚提副教授。所以以后别再说什么大教授了,我还不够格。” “巧了,吕教授,你是苏北的女婿,咱们也算是半个老乡。” “对对对,老乡见老乡,俩眼泪汪汪。快坐!” 说着,吕文清从厨房角落了寻摸出半瓶白酒,酒标早就被撕掉了。 也看不出什么酒。 随后又从锅里盛了半盘子的花生米,刚刚水煮过的。 外加仨茶叶蛋。 “吴老弟,家里就这么点菜了,别嫌寒碜!” 吴远摆手:“吕教授,我反正是吃过晚饭了。这顿酒,算夜宵了。倒是你,空腹喝老酒,对身体可不好。要不我下去拿俩菜上来?” 吕文清一把抓住吴远道:“不用,有茶叶蛋够了。” 吴远慨叹,这老哥真是两袖清风。 晚饭就吃这个。 吕文清拿起酒瓶,直接将所剩不多的白酒,跟吴远对半分了。 来来回回倒了好多次,确保做到平分。 随即盖起酒瓶子,一脸期待地道:“吴老弟,尝尝我这多年的珍藏,一直没舍得喝。” 吴远端起杯来,小抿了一口,又咂摸咂摸,方才道:“老白干?” “吴老弟,果然懂酒!就冲这个,咱先喝一口。” 两杯碰到一起,两个星夜里隔着阳台抽烟的男人,第一次喝起酒来。 一口过后。 吴远夹了颗花生米,在嘴里细嚼慢咽着,顺便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装修虽然陈旧了点,但墙上的奖状和柜子顶上的奖杯,无不说明着吕教授的才华横溢。 “吕教授,听说国内建筑有四虎,清华、同济、南工和天大。你是同济建筑的副教授,在业界肯定也响当当的,失敬失敬。” 本来,吴远是想拍拍教授马屁的。 谁想到这话一说完,吕文清直接叹了口气道:“响当当顶个屁用!不瞒你说,吴老弟,贱内是去夜市卖茶叶蛋的,每月收入比我拿的都多。家里一吵架,我身为男人,就抬不起头来!” 吴远举杯道:“俩口子吵架,那都是话赶话。嫂子那也没恶意,咱们苏北的女人,都是勤劳能干,任劳任怨的。脾气有时候是爆了点,但绝对顾家。” 吕文清和吴远碰了下,又喝了一口道:“说实话,她那样跟我对骂时,我反而不生气,只觉得自己无能。但三尺讲台,我又真的离不开,心里也矛盾。” 这时,吴远从兜里掏了两根烟出来。 为了照顾吕教授颜面,连烟盒都没掏出来。 递到对方嘴里,上了火,吕文清一抽,这调过来看烟上的商标。 “好家伙,吴老弟,你平日里抽的都是华子?” 吴远随口道:“我这也是客户给的。你也知道,上海现在搞装修的,都是有钱人。” 吕文清闷头点了点,又开始絮叨起来。 从国家大事,说到同事出国。从教学日常,说到柴米油盐。 吴远听了就一个结论。 这年头搞科研不容易。 怪不得总在半夜的阳台上,遇到老吕一个人闷头抽烟。 不知不觉,俩钟头过去了。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钥匙声响,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扛着个挑子回来了。 第209章 对门什么人家,敢抽华子(4/4) 一听到媳妇回来,吕文清立马起立,站好。 一幅挨打要立正的模样。 态度极其端正。 吴远也起身解释道:“嫂子,我刚回来,正碰上吕教授还没吃饭,所以就过来蹭了点酒喝。” 女人放下挑子,转过身来,连带着眉头一挑:“你这口音,北岗来的?” “对啊,一口井乡的。” “我老家辛庄的。” “巧了,我四姐家在那边,我经常去。” 女人目光落在桌上,“还喝么?今天茶叶蛋卖完了,我去给你俩整个菜。” 吴远连连摆手,“酒喝完了,下回吧。下回我带酒和菜,来跟吕教授喝个痛快!” 吕文清俩手却在裤边上蹭来蹭去。 仨茶叶蛋都进了他肚子,他依旧没吃饱。 毕竟一个大老爷们,仨茶叶蛋哪够? 吴远拍拍手,回了自家。 吕文清立刻腆着脸,跟媳妇说:“老婆,我还没吃饱,给我下碗面吧,不要打鸡蛋,清水面就成。” “等着!” 女人嘴上不客气,实际上心疼的紧。 顾不上自己出摊累了一晚上,开始收桌子,准备做面条。 收着收着,发现桌上拿包华子里还有几根烟,就叫吕文清道:“老吕,这烟是谁的?” 吕文清一拍脑袋,“吴老弟的,我拿去还给他。虽然是客户给的,但也不是经常能有的。” 说着,吕文清敲开了吴远家的房门。 就在这时,吴远刚发现身上的烟没了,琢磨着反正也没几根了,就从屋里重新拿了一条华子来拆。 听见门响,顺手就走过来开了门。 结果门一开。 吕文清递上那只剩三根华子的烟盒,看着吴远手里那一整条没拆封的华子。 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尴尬了。 “吕教授,你这是?” “吴老弟,你的客户挺大方呀!” “是是是,上海人都很有钱的嘛。” “这是你忘在我家的,回见。” “回见。” 回到自家,吕文清把门一关,就凑到媳妇跟前,喃喃道:“老婆,你说对面什么人家,敢拿华子当口粮烟抽?” 媳妇付秋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 “可你们是老乡。” “他叫什么?” “吴远,我都叫他吴老弟嘛。” “没听过,”付秋用擀面杖擀着桌上的面团道:“他是不是老板?吴老板?” 吴远她没听过,但吴老板她听过不止一回。 吕文清被问得直摇头,“我就是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一起喝口酒。我管他老板不老板的。” “你呀,就是死脑筋,教书教傻了都。” 隔天一早,11月3日。 俩口子站在窗口,看着吴远上了一辆银色桑塔纳,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付秋喃喃道:“难道他真的是老家传的那位吴老板?” 吕文清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只觉得,这么一个出门坐轿车,抽烟抽华子的大老板,居然能跟他坐下来,花生茶叶蛋老白干地喝一晚上。 付秋却更能抓住重点道:“你看不出来人家多年轻么?比你我都年轻,就如此有作为。” 吕文清却得意洋洋地道:“不怕告诉你,老婆。他这么有钱,也对我们同济建筑如雷贯耳。” 付秋撇撇嘴,“真没见过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天气一天天冷了。 吴远一大早赶到公司,画了会图,就感觉到手冷。 往年这时候,在家里打家具,抡斧头,敲锤子的,根本不觉着冷。 现在躲在屋里,任凭外面大风降温,鬼哭狼嚎的,还有些哆嗦。 于是扔下尺子和铅笔,出门活动活动。 出门一看,仨女孩全都穿着踏脚裤,在外面瑟瑟发抖,根本坐不住。 真真一幅美丽冻人的景象。 吴远伸手把空调打开道:“冻成这样,也不知道开空调?” 范冰冰没敢吭声。 邹宁却瑟瑟缩缩地道:“不是怕被你骂嘛!” 室内刚暖起来。 刘娟挎着个篮子,推门而入,卷入一阵狂风。 “小姨你怎么来了?” 不等刘娟回答,邹宁就挽住刘娟,对吴远道:“老板你不在这段时间,姨姥姥也经常来看我们呢。” 随即就问刘娟道:“姨姥姥,这回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来啦?” 刘娟掀开篮子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蒸了些红薯、山药和玉米棒子,也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 吴远一想起自己过去跟红薯为伴的日子,至今对烤红薯、蒸红薯不能直视。 胃都吃出PTSD来了。 但这并不妨碍仨女孩捧着红薯,吃个热火朝天。 刘娟把剩下的蒸山药放在吴远面前:“尝尝这个,浇了蜂蜜,撒了点桂花。” 吴远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 结果仨女孩却凑头笑起来,也不知道笑什么劲。 直到邹宁站起来道:“老板,范冰冰说你根本不需要吃山药补。我想问问,她是不是尝过你的厉害?” 吴远分毫不示弱:“你再胡说八道,我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说完,看向刘娟道:“小姨,外婆外公身体可好?” “他们挺好的,隔三差五地给二姐打打电话,打过之后,一整天都能乐乐呵呵的。” 刘娟回答完,又问道:“听说你去看过大姐了?” 吴远又把跟刘建设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跟长辈聊天,无非就是这样。 送走刘娟,店里来了两拨人。 范冰冰一问,才知道是来定家具的。 给客人倒了杯茶后。 范冰冰这才走进办公室汇报道:“老板,目前第三批团购尚未组织,但前来订购家具的客户越来越多,而且大多都不是装修老客户,足有十来家了。” 不装修的客户,买家具,对时效性是有要求的。 这会打乱曼迪菲家具的生产计划。 不过客户既然上门了,似乎也没有把人往外撵的道理。 吴远沉吟片刻道:“接吧。如果曼迪菲家具工期紧,就尽量引导他们购买芬迪这些代理的家具。” 傍晚,从公司回到家。 吴远提着一瓶酒、一包猪耳朵,一大包什锦菜,一袋子椒盐花生米,敲开了对面房门。 昨天喝了人家的酒,自然要还回来。 加上天气一冷,他也想找人喝喝酒,盘盘道。 尤其是跟有文化的人,聊起来,天南海北的。 一顿酒喝下来,都能涨不少见识。 第210章 有情有义,无怨无悔(1/4) 敲开对面的房门。 吕文清手里还捧着本书,一见是吴远,就手把书放在门口的换鞋凳上。 接过吴远手里的酒瓶子对鼻子就是一嗅,“哇,二锅头!” “哟呵,还有猪耳朵,什锦菜,花生米,全都是我爱吃的。快请进,吴老弟。我这肚子正饿着呢!” 话虽这样说。 等到吕文清把袋子里的菜都倒进盘子,顺手从厨房里端了一碟韭菜盒子出来。 这显然是付秋给他留的晚饭。 吴远也不客气,直接夹起一个韭菜盒子,大快朵颐道:“这可是咱们北岗的特产,上海这边买不到的。” 吕文清一边倒着酒,一边也是自豪无比道:“贱内的韭菜盒子那是一绝,不用油,也比上海这边大多数油炸的好吃。” “吕教授真是好福气。”吴远吃了一口啧啧道:“油炸的,会破坏韭菜本身的口感,直接让韭菜盒子失去灵魂。” “说得对头!”吕文清举杯道:“来,咱们先走一个!” 俩人碰杯,小抿了一口。 吴远接着问道:“吕教授,我有个问题……” 吕文清直接压压手道:“别叫吕教授了,传出去叫人笑话。叫我老吕,或者吕老哥都行。” “那行,吕老哥。你堂堂一个同济教授,怎么娶了咱们北岗的姑娘呢?这缘分也太难以捉摸了吧?” 一直把杯子放在鼻下细品的吕文清,一听这话,放下酒杯道:“还不都是上山下乡闹的?” “我当年从省城到北岗下乡,书呆子一个,人生地不熟,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 “要不是付秋顶着周围的闲言碎语,坚持照顾我,恐怕我都活不到现在。” “后来国家恢复高考,她第一个支持我,而且给我加强营养。后来我如愿考上同济,毕业就留校任教,这才腾出手来把娘俩接过来。” 有情有义! 吴远听完,开玩笑道:“吕老哥,你跟嫂子的故事都够拍部电视剧了。” 吕文清却摆摆手,“别提了,拍出来都丢人。我原想着,把娘俩接过来享享福,过好日子。到头来,还得让她风吹日晒地出门卖茶叶蛋补贴家用。” “身为个大老爷们,我实在羞愧难当。所以你经常见到我在阳台抽口烟,透口气。” 吴远也放下杯子道:“吕老哥,虽然我理解,咱国家如今这分配制度确实有些问题。但你身为大教授,就没想着,接点私活,或者想想其他办法?” “怎么没想?”吕文清声音都激动起来,“可我们搞建筑的,国内的建设发展缓慢,根本没多少机会,私活就更别提了。” “我倒也想着跟王教授一样出国,外头机会更多。可付秋不同意,她抛不下国内这一大家子人。” 也是个无怨无悔的女人。 吴远再次举杯道:“吕老哥,敬你跟嫂子。我觉着,你们这样有情有义的人,不会挨饿受穷的。说不定将来有机会,我都要请你帮忙。到时候你这个大教授可不能翻脸不认人。” 俩人碰杯。 吕文清失笑道:“怎么会?绝对不会!” 这一顿酒,喝的比昨晚畅快多了。 吕文清也聊了很多,吴远看得出来,也是酒喝到位了。 不等付秋回来,吴远就回了家,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 精力充沛。 正刷着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吴远含着牙刷走出来,心想着,今天老六又来送早餐了? 转念一想,还是别了吧。 那孩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 再来送一顿早餐,指定是出了自己兜不住的事。 就在这样的纷繁杂绪间,一开门,发现是对门的付秋,手上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韭菜盒子,闻那味儿,还加了鸡蛋。 “听我家那口子说,你爱吃这口。今儿早上我顺便多做了点,不嫌弃的话……” 话未说完,就被吴远接下来道:“嫂子,谢啦。” 付秋这话说的,指定是知道点什么了,才显得这般客套拘束。 结果被吴远这么迫不及待地接下来,反倒是会心一笑,连盘子都不等,就先回自家了。 不过付秋送来的韭菜盒子真是多。 吴远这么大的个子,一顿早餐愣是没吃完。 于是带到公司,结果遭到马明琪和范冰冰的哄抢。 吴远摇摇头。 可怜的孩子,就跟没吃过韭菜盒子似的。 刚坐下准备画图,桌上电话铃就响起来了。 接通一听,是陈师傅打中华路公寓打来的,说是有个地方不清楚,想问问。 吴远挂了电话,直接坐上桑塔纳,直奔中华路。 黄琦雅的房子装修,必须重视。 到了公寓,对着图纸一看,才发现是图纸上少了些细节,以至于陈师傅晕头转向,拿不准了。 吴远对照着现场一看,就清楚了。 对完了之后,陈师傅一脸歉然地道:“老板,你那么忙,还劳烦你跑一趟。” 吴远给了他一根烟,自己也夹了根咬在嘴里道:“这说得哪里话?陈师傅,你打最早跟着我,可不兴这般外道的。” “是是是,老板,是我的错。” “家里都还好吧?” “还行……” 俩人烟刚抽到一半,一股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吴远看向陈师傅:是那个人么? 陈师傅回应吴远: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 俩人刚确认完,下一刻,黄琦雅就在转角出现了。 发型又换了。 大波浪,配上浓密的头发,以至于两边耳朵上大大的耳钉都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的。 就跟捉迷藏似的。 颇有几分女强人的气质。 一见到吴远,黄琦雅就乐了:“可真是难得,今天真是蓬荜生辉哈。” “姐,瞧你说的。有什么话你直说,我这小心肝可受不了。” “没,没话!陈师傅干的挺好的。” “姐,带烟了没?我没烟了。” “华子没有,只有利群。” “利群也行,给我拿一包。” 把利群往兜里一揣,黄琦雅的脸色顿时和缓下来。 这还是她那个见钱就搂的弟弟。 “那什么,我哥想跟你吃顿饭,你什么时候有空?” “既然姐开了金口,我随时都有空。” 第211章 上海股市之‘三只羊’(2/4) 随即,吴远又追问道:“应该不是以请妹夫的名义,请我的吧?” 结果黄琦雅一包袱甩过来:“想什么美事呢?我哥是机关里的政策研究组的,找你就是想了解点情况,作为政策调整的参考。” 吴远挺直腰杆,“那我就放心了。”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怕什么?我这一百来斤的,真要能卖个好价钱,我还得谢谢您。” 顿了顿,吴远又补充道:“就是,别忘了分我一半。” “臭贫!等我电话。” “好嘞。” 然而没等吴远吃到黄琦雅哥哥那顿饭,倒先去了杨百万组的局。 中午十一点半。 吴远如约抵达吴宫大酒店。 正赶上江静当班,一见到吴远,就忍不住喜上眉梢。 “吴老板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妈一直说要请您吃饭,就等你回来呢。” 吴远摆摆手:“跟阿姨说,不用。我也刚回来没两天,说回去就回去了,说不定。” 江静有些失望,下巴都要埋到胸口去了。 “最近挺好吧?” “还行。” “房子什么时候拿到?拿到了装修得找我,听到没?” “知道啦。可我跟我妈还贷都很吃力,可没那么多钱装修的。” “缺钱?” “那倒不缺,我跟我妈工资加起来差不多。另外我再多值点班,挣点加班费,足够我跟我妈生活的了。” 吴远点点头。 如今每月还款虽然很低,但工资更低。 按揭买房的实属少数。 这娘俩敢把每个月工资都搭上,也是绝无仅有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吴总,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吴远转身伸出手道:“一点不晚,杨总来得正好。” 杨怀定握完手之后道:“那咱们快走吧,良正和卫国早到了,就等咱俩了。” 俩人跟着服务员的引领,来到包间。 果然杨良正和杨卫国早到了。 一见到这俩人,吴远不由想起传说中的,上海股市‘三只羊’。 起初的风光,三只羊只是三位姓杨的趣称罢了。 多年之后,没想到他们真的成为货真价实的三只羊了——都没逃过被宰的命运。 杨怀定居中介绍道:“俩位兄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从倒腾国库券期间,就遇到的吴总。后来在股市上,我们屡次三番地共同进退。可以说是志同道合!” “吴总,这位是立誓要做上海第一大户的良正;这位是上海滩的打桩模子,要挣一个亿的卫国。” 吴远一一和对方握了下手。 随后众人落座。 吴远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二位。 如今的三只羊风头正劲,都是上海滩的风云人物。 一个个志得意满,意气风发,是在预料之中的。 但仔细观察之下,又有不同。 杨良正头发梳的油光可鉴,一看就有点好大喜功,特别在乎面儿。 反倒是杨卫国,面相偏瘦,看着平平无奇,但眉宇之间总给人偏执的感觉。 杨怀定在他们中间,反倒是最正常的。 热情,意气,但言语之间,对股市又不乏敬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杨怀定若有若无地提起道:“吴总,我觉着你特有投资天赋。何不跟良正兄弟一样,组个团队,专门搞投资?这样将来有机会,咱们可以一起合作,互通有无。” 对于股市,杨怀定还是像最初一样,激情满满。 初心未改。 但股市这个收割机,最初的时候,草根还有些机会。 等到它彻底发展壮大之后,草根只会沦为最大的韭菜,首当其冲地遭到收割。 杨良正没有这方面的背景,就注定了他日后的落幕,陷入官司缠身的境地。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坐在别人家的饭桌上,吴远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于是琢磨着道:“杨总,我就是个木匠,开的公司你也看到了。股市的投资,我就是偶尔怡个情,玩一玩而已。真正集中精力做这个,我压力肯定比你更大。” 说完,吴远进一步确认道:“杨总,你现在的白头发,有不少是炒股之后新添的吧?” 杨怀定也唏嘘道:“真让吴总说中了。别人只看到我们赚钱,没看到我们挨打。成天睡不着觉,烟成包成包地抽,有时候一天能抽上三四包。” 听着俩人竟然能在这一点上共鸣,杨良正颇有些不可思议,“早就说了,让你们整个大户室,多招俩人干活分析。你只需要做决策就好了,如此简单!” 杨卫国也跟着附和道:“挣钱哪有不受累的。这点压力,跟咱们靠上班养家糊口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杨怀定不说话了。 吴远也笑眯眯地只顾吃菜。 于是,接下来就成为杨良正和杨卫国的主场了。 杨良正表示,“听说现在有种叫电脑的机器,能够代替人脑分析股票数据,我准备给大户室进两台。既然要做上海滩第一大户室,该有的东西咱得有。” 杨卫国的志向却不在此。 “要我说,现在的股市盘子还是太小了。听说将来有可能跟国外似的,搞期货贸易。这东西比股市更赚钱,我这一个亿的目标,就靠做期货了。” 杨怀定欲语还休。 唯有吴远好整以暇地边听边吃。 这事儿怎么劝? 没法劝。 更何况,杨良正确实曾经持有上海股市八分之一的股票,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户。 而杨卫国资产也一度膨胀到3000万。 这种情况下劝人收手,那不是天打雷劈么? 于是一顿酒局。 吴远酒没喝上多少,倒是吃得饱饱的。 吃饱之后,吴远就告辞先走了。 等他前脚刚走,杨良正紧接着就道:“怀定大哥,你这找得什么人?没吃过饭呀?简直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外乡人,土老帽!还做着勤劳致富的美梦呢!” 杨卫国也跟着附和道:“他这样的,这辈子也别想挣到一个亿!” 杨良正更是咬牙道:“别说一个亿了,一千万都够呛!” 杨怀定点了根烟道:“我说你俩,别瞧不起外乡人!吴总现在就算没有一千万,三五百万还是有的。假以时日,一千万根本不是问题。” “那一个亿呢?”杨卫国追问道。 杨怀定沉默了。 第212章 老板太厉害,横竖都赚钱(3/4) 回到公司。 吴远在沙发上一躺,躺了一个小时。 午后醒来,看着初冬的暖阳,直觉得这里才是人间。 像杨良正和杨卫国这样的,仗着在早期股市里挣了点钱,就雄心勃勃,格外膨胀的,实在是太疯狂,太离谱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回到现实中来,一斧一锤地敲出个新世界,才是最为踏实牢靠的未来。 “咚咚咚!” 有人敲门,吴远从躺着坐起身来,揉揉眉眼道:“进来。” 马明琪拿着个单子进门道:“远爷,雷昂来领工资了,你签个字。” 雷昂的工资,其实和公司员工不同。说白了,就是个站台费、代言费。 吴远签了字,走出办公室,就见雷昂把邹宁逗得咯咯直笑。 一见吴远出现,雷昂直接张开怀抱扑过来,“哦,亲爱的boss,你终于出现了。” 吴远主动伸手过去,不动声色地拒绝了拥抱,改为握手。 “雷昂,你这头发就不能剪一剪么?” “哦,不不不,boss你不懂,我这是艺术家的风范!” “艺术家的风范,就非得表现在头发上?” “至少用长头发会简单得多。” “好吧。” 打发走雷昂,吴远直奔黄家巷小区,温女士家。 按照计划明天就要验收交付了。 整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师兄翟第带领的工班小组负责的。 自打出了浪费材料的事,被吴远骂过一次之后,就认真多了。 即便如此,吴远也要亲自过一遍。 毕竟温女士这样的豪装大户,容不得半点闪失。 敲开温女士家房门,是翟第过来开的门:“老板,你来了。” 吴远随手扔了包华子给翟第道:“你跟师傅们分分,我随便看看。” 翟第就手把华子交给其他师傅道:“还是我陪你看看吧,有任何问题,也方便整改。” 翟第又不傻。 老板人都亲自来了,他还有闲心去跟师傅们抽华子么? 一百平米的豪装。 老实说,是个有难度的工程。 毕竟面积在这儿,设计元素少了,很难体现出豪装的派头。 设计的元素多了,又难免给人造成暴发户的错觉来,同样令人不喜。 所以当初在装修设计上,吴远着实费了好大一番心思。 从层次、布局、以及视觉效果各个方面,折中形成了一整套方案。 如今全都实现之后,人走在里面,着实有种富丽堂皇的感觉来。 师兄翟第或许没体会过什么叫豪装。 但吴远可是各种风格的装修,都亲自见过。 他知道豪装是种什么感觉。 一整面的宽幅落地玻璃,视野开阔,一览无遗。 让人心旷神怡的同时,豪气顿生。 等到夕阳日落,头顶的水晶吊灯亮起,照的一切都金黄金黄的。 皇宫也不过如此。 只是看着看着,吴远就眉头一皱道:“房间内部已经做过保洁了?” 翟第道:“已经做过了,刚走。” 吴远指着落地玻璃上一处玻璃胶道:“这么明显的胶印,都没清除掉?” 翟第立马额定见汗道:“我这就把他们追回来,重做。” “去吧,直接给保洁公司打电话,让他们重新派人来做,要快。” “顺便通知库房那边,芬迪家具晚一个小时再来。” 与此同时。 川沙县的家具库房里。 蔺苗苗正带着席素素来这里观摩学习来着。 原本席素素是打算到南京路的第一百货商店,去看看进口家具的。 结果蔺苗苗一想,咱自己就有,何必要去看别人脸色。 俩人赶到库房时,正赶上一个全套芬迪家具在装车。 正是温女士家的。 这点,公司不少人都知道。 席素素摸着进口家具,就跟摸着自己胸口似的,爱不释手。 但当蔺苗苗在她耳边说了这套家具的价格时,立刻仿佛触电般地抽回手来。 “这里头有金子么?这么贵?” “其实用料跟咱们的曼迪菲家具,是一样一样的。” “那凭什么这么贵?” “就凭他们是进口的,不少有钱人就认个进口的牌子。不过你也别那么生气,老舅他卖上这么一套芬迪家具,起码赚上两成。” “啊?” 席素素吃了口大惊,即便只有两成,也足以买下兴旺家具厂的一套组合沙发、一张席梦思床,外加一套组合柜了。 吃惊之余,席素素迫不及待地追问:“那咱们曼迪菲家具的利润呢?” 蔺苗苗环抱着胸口道:“比这只多不少。” 席素素又吃了口惊,喃喃道:“老板也太厉害啦,横竖都这么赚钱。” 蔺苗苗却松开了环保胸口的双臂道:“你这胸口,是靠吃惊长大的么?左一惊右一惊的。” “说什么,苗苗姐?那东西怎么能吃!” “我说的是惊讶的惊,你以为是什么?” “啊?”席素素惊慌失措之余,一口咬定道,“我也说得是惊讶的惊!” 蔺苗苗狐疑地盯了她几秒,才道:“好吧,咱们回烂泥渡。一会下班后,带你去逛逛芙蓉衣巷,省得你来上海一趟,一样东西都没买。” 下午四点多钟。 全套芬迪家具悉数摆放到位。 收拾了包装的垃圾之后,吴远一声令下,所有灯光效果全部打开。 然后从正门缓缓步入,吴远把自己想象成温女士,细心体会。 这叫站在客户角度,设身处地地感受。 有内味了。 而且就是这个味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急匆匆地进来,破坏了吴远的体验之旅。 “哇,效果真的哇塞。富丽堂皇,恢弘大气。” “明明是一百平的小房子,居然装出了宫殿般的效果来。” “吴师傅,你果真会玩,花样多。这次我很满足,很满意!” 敢说这话的,除了温女士本人,也没别人了。 翟第几位师傅,瞧着老板一幅想要分辩,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的吃瘪样,忍不住想笑。 不料吴远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温姐,只要你满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 “我满意!当然满意!”温女士在客厅里转了个圈道:“而且我决定了,把家里刚买的那套别墅,也交给你们装修了。” “谢谢温姐。” “那可是别墅,吴师傅你可得全力以赴,不遗余力,让我满意,知道吗?” 第213章 这也能炫耀?可怕的攀比心(4/4) 华灯初上。 蔺苗苗刚把缝纫车间的姐妹们带回到四平路宿舍,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带着席素素出来逛街了。 坐在公交车上,席素素俩眼都不够看的。 明明天已经黑了。 可外面街上的姑娘们,仍旧络绎不绝。 有的甚至刚从家里往外走,边走边涂着口红,补着妆容。 这个点要是在北岗,黑灯瞎火的不说,谁敢往外走? 等到公交车到了南京路,席素素更是目不暇接了。 这一整条街上的客流,简直比整个梨园村的村民还多。 摩肩接踵,车水马龙的。 甚至有很多女人,那胸挺得比自己都大。 于是走在人群中,席素素也不自觉地抬头挺胸,昂首阔步起来。 直到俩人来到芙蓉衣巷的总店。 门口瞧着不起眼,起码相对于南京路上的其他门面来说。 可等到排队进去才发现,简直是别有洞天。 关键是里面一个男人没有,全都是爱美又大胆的女人,在无所顾忌地挑着自己喜爱的衣服。 而且她们挑衣服的原则是,怎么显腿长怎么来,怎么显胸大怎么来。 不少女人在试衣间里换上了古今,直接无所顾忌地走出来照镜子。 席素素起初以为是里面没镜子,或者光线不好。 等到她自己挑了个差不多的号,进去一试才知道,里面灯火通明的,看得比外面清楚多了。 女人那可怕的攀比心。 连这个都拿出来炫耀。 看着自己快要被挤爆的胸口,席素素轻叹一口气,默默地换下来,穿上衣服,再出去调换。 她可不敢就这样出去调换,那样跟光着有什么区别? 不过等她换了大一号的古今之后,发现换衣间又得排队了。 这时,就见蔺苗苗也挑了两条健美裤过来道:“你不选两条,这个在上海卖的可火了。没这个衣服,我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 席素素哦了一声,“那我也挑一条吧。” 片刻后,换了健美裤和合适的古今之后,席素素觉着自己整个人都高挑了许多。 走出试衣间,周围不少女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有人看她腿,有人瞧她胸。 可回到收银台前一算账,妈呀,一个月工资没了。 正在席素素纠结犹豫的时候,杨若霖过来道:“素素,你穿这身可太看好了。” “若霖,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堂姐的店,我给我堂姐打工。” 席素素还反应了一会,心说若霖堂姐到底是哪个。 结果被蔺苗苗一言点破道:“就是我舅妈的店,你敢不买,小心我告诉老舅。” 席素素只好含着泪买了。 从老板那挣的工资,转头还给老板娘了。 买完之后,回头看其他上海女人,钱花得比她还狠。 就跟买菜似的。 “苗苗姐,上海女人都这么有钱么?” “你不懂,上海女人有上海男人给钱花。” “哦,”席素素闷闷地哦了一声,又道:“这个店这么火爆,老板娘一定很赚钱吧。” 蔺苗苗淡淡道:“这样的店,我舅妈开了三家。而且另外两家比这家还大。你说呢?” “啊?”席素素目瞪口呆。 原来不止老板会赚钱,老板娘也丝毫不弱呀。 与此同时。 吴远在教职工小区的家里,见到了老六嘴里说的那个贺英。 俩孩子提着一网兜的苹果来的。 进门贺英就闲不住,又是拖地,又是擦灰的,忙个不停。 吴远看得出来,贺英比朱六标大一些,性子也安稳,正好弥补了老六这上蹿下跳的毛病。 真没想到,这老六挑来挑去,竟然整起了姐弟恋。 忙活一通之后,贺英就被吴远叫着坐下来。 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所幸巧克力糖果这些东西,还剩一些。 “贺英啊,老六既然把你带来见我,那都不是外人。有些话,当师父的,我就直说了,不绕那弯子了。” “师父,您说。” 贺英规规矩矩地并拢着腿,连咬在嘴里的巧克力都不嚼了。 任凭其在口腔慢慢化掉,苦味在口舌间蔓延。 “老六有什么毛病,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一句话就让朱六标面露心虚。 “今后你呢,多管管他,催他上进。多学学手艺,总没坏处。她要是不听你的,你来告诉我。” 朱六标一听,这不完犊子了么? 头上又多了一个紧箍咒,而且还是他自找的。 回头一看,满心希望着,贤惠的贺英,千万不要答应啊。 然而贺英毫不迟疑地点头道:“嗯,师父,我记住了。我会好好监督他,学好手艺,干好活的。” 听得吴远连连点头:“哎,这就对了,挺好,挺好!” 一夜无话。 11月5日,大周天的。 温女士家的豪装房子,顺利通过验收交房。 那富丽堂皇的风格和派头,着实让温女士扬眉吐气地炫耀了一把。 临了,还亲自到腾达公司来感谢,顺便带了条华子过来。 吴远收下华子,还不忘客气道:“瞧您见外的,温姐,让你满意,不是我们应当做的么?” 温女士笑道:“这不是我跟你见外,这是当家的托我带过来的。他刚才过来看了,决定把别墅交给你了。” “感谢温女士及老公对我们毫无保留的信任,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不遗余力!” “行啦,估计别墅年前才能拿到,装修起码也得年后了。” “那是那是。” “留步吧,我走了。” “我送你,温姐。” 前脚刚送走温女士,郝爱国一家三口后脚就到了。 吴远都没来得及转身回办公室,就见孙丽捧着把糖果递过来道:“吴老板,我们搬进新家了,刚收拾完。特地来谢谢你们!” 吴远安排着一家三口在沙发坐下,指挥范冰冰道:“快倒茶。” 郝爱国连说不用。 孙丽喜上眉梢地道:“在新家坐了半天,整个人都身心愉悦。这才明白当初装修花费的心思,都值了。尤其是吴老板,不管是设计还是装修,都是响当当的独一号。” 郝爱国附和道:“一般师傅不能比,没法比。” 吴远谦虚道:“感谢我,不如感谢你们当初对我们的信任。” “搬进去了,平时还是要注意通通风。有任何装修上的问题,随时来找我们。” 第214章 小母鸡生蛋,得有个蛋引着(1/4) 送走郝爱国一家,吴远站在前台吩咐范冰冰话,邹宁也凑了过来。 “你去做一面锦旗,内容就写献给腾达装修团队,出神入化,鬼斧神工!名义就先用黄小姐的,回头我打电话跟她说一声。” 范冰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邹宁却已经明白道:“老板,咱们打着客户名义的给自己送锦旗,这样也行?” “不然呢?”吴远理直气壮,“每回都是送烟,送水果的,虽然也是谢意,可吃完就没了,过事就忘了。换做锦旗就不一样,往墙上一挂。后来的客户看着也更信任咱们不是?” “再说了,来感谢的客户,也未必不想送锦旗。所以得有面锦旗做引子。” “就跟那小母鸡下蛋似的,就得先拿个蛋引着……” 都扯到母鸡下蛋了。 邹宁连忙叫停道:“老板,我懂了,懂了。你有理,你英明!” 客户这边反馈都挺好,口碑一片向好。 但师傅队伍里,开始出纰漏了。 当天晚饭时。 吴远照旧跟乔五爷顿在一起,捧着盒饭,边吃边聊。 “有个新招的木工严师傅不大行,听其他师傅说,脾气死拧,不按照图纸来。” “那没说的,该辞的辞,管他严师傅,还是田师傅的。” “还有个瓦工也不太行,墙砌得高高低低的,也不知道跟哪家师父学的。” “一并辞掉,但工钱要照实结了,这点小钱别省。” “明白,老板你仁义。” 晚上回到家,吴远还没开门,就听见对门有孩子的声音。 看样子是吕教授寄宿的孩子周末回来了。 开门进屋,看着老六跟对象送来的苹果,吴远自己留了俩,剩下的连同网兜一并带上,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结果来开门的,正是吕文清的闺女。 “请问你找谁?” 老吕闺女刚问完,吕文清就看见了吴远道:“那是对门的吴叔,闺女,快让人进来。” “吴叔你请进。” 吴远进门把苹果放下道:“这是三徒弟今天刚送的,很新鲜。我一个人吃不完,寻思着不能浪费了。” 说完,看着付秋正在厨房里忙活,老吕一家三口正要吃晚饭道:“我先走了,吕老哥,嫂子,回见。” 付秋端着盘子追出来道:“一起吃点,陪老吕喝点呗。” 吴远看了眼孩子道:“不了,不了。跟吕老哥,啥时候都能喝。可千万别耽误你们跟孩子相处的时光。” 吕文清也颇为赞同道:“那就改天呀,吴老弟。” 回到自家,吴远自己削了个苹果,边啃着边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结果杨落雁一接起来,就乐不可支地炫耀道:“你听,你听,你快听听!” 然后吴远听了半天,也没听见什么声音。 杨落雁喃喃地道:“奇怪了呀,刚才还叫的,玥玥叫了,小江也跟着叫了。” 随即就在电话那头,自顾自地引导着俩孩子道:“玥玥叫妈~妈,小江叫妈~妈……” 虽然电话那头,俩孩子始终没叫。 但吴远瞬间就有了危机感了。 俩孩子会不会叫妈妈他不知道,但离家这么久,叫爸爸肯定是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媳妇趁着这段时间,撵上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想到这里,吴远就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回去。 可上海这边的事情还没了。 黄琦雅哥哥的饭局还没定下来,他冒然一走,很可能让黄琦雅陷入被动。 兴许是心有观念。 当天一整晚上,吴远都在梦里教俩孩子叫爸爸。 梦里到最后,俩孩子都上大学了,他还在教…… 梦是没有逻辑的事儿。 但多少也说明,他对这事多少有些魔怔了。 隔天一早,天有些阴。 吴远刷个牙的功夫,竟然下起雨来。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吴远含着一嘴的泡沫去开门,就见付秋正端着一盖帘的饺子道:“包了点韭菜鸡蛋的饺子,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哎哟,嫂子,真是谢了。我正想着这一口呢。” “那我再给你拿点蒜泥。” 付秋回屋的功夫,吕文清带着闺女,怀里抱着雨披出来了。 吴远连忙问道:“吕老哥,这是干嘛去?” 吕文清头也不回地道:“送孩子上学去。” “等等,老哥,这么大的雨,你送到学校,衣服不得湿透了?到时候又湿又冷的,孩子不得感冒?” 吕文清当即道,“这算什么?想当年,下乡那会儿,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 吴远连忙打断道:“快别忆苦思甜了,吕老哥,我车就在楼下,我让司机跑一趟吧。” 吕文清还没回应,付秋就先道:“这太麻烦了吧?” 吴远摆摆手道:“不麻烦,一脚油的事。” 说着,把一盖帘饺子交给付秋,径自下楼出到单元门口,对着车里的马明朝招了招手。 等到明朝打伞过来,吴远交代一声,就让吕老哥也跟着过去送一趟。 反正车子要回来的。 回到自家门口,付秋一直在门口守着。 既没让门被风吹上,也没踏进门一步,见着吴远回来,还客气道:“又给您添麻烦了。” “嫂子,都是邻居,又是老乡的。说什么外道话?再说你拿饺子过来,我不也没客气么?” “你要是爱吃,我经常给你做。” “那不用,嫂子,我顺你们家里的溜吃点就行,不用专门做。” 一盖帘的饺子,吴远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剩下的,装在饭盒里,直接带到公司,趁热。 吃过了韭菜鸡蛋馅,到公司一说话,就暴露了。 邹宁立马道:“老板,你又吃韭菜合子了?” 吴远拿出饭盒道:“这回不是韭菜合子,而是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范冰冰和马明琪立马凑过来道:“咦,还有蒜泥。” 范冰冰却道:“可惜我得接待客户,不能吃蒜。” 邹宁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道:“何止不能吃蒜,你连韭菜鸡蛋饺子都得少吃。不然挺漂亮一美女,一张嘴一口韭菜味儿,比满嘴蒜味能强到哪里去?” 于是范冰冰吃了俩饺子,就开始拼命喝水。 然后一脸艳羡地看着邹宁和马明琪把剩下的饺子消灭干净。 第215章 摸完了石头,咱得上岸哪(2/4) 吃完了韭菜饺子,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上班的点儿。 众人各忙各的,没那么紧张,也没那么严肃。 宽宽松松,就挺好。 等到范冰冰把制作好的锦旗拿回来,按照吴远的要求,往墙上一挂。 嗯,有内味了。 吴远点点头,“等着这一排墙上都挂满了……” 邹宁追问:“老板,等到都挂满了,就怎么了嘛。” “都挂满了,我们就该搬到更大的办公楼了。” 说完,吴远就进了办公室。 留下邹宁看着范冰冰和马明琪道:“为什么老板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的呢?” 范冰冰是趁机报复道:“因为你发骚了。” 邹宁转头就挠上范冰冰道:“我看你才是春心难耐……” 马明琪插不上话,转头回了自己工位。 不过仔细想想,邹宁说得挺有道理的。 片刻后,蔺苗苗带着席素素过来了,席素素手上还拎着旅行包。 吴远一见,就问道:“怎么,着急回去了?” 席素素有些不敢抬头看吴远道:“出来一星期了,家里堆了不少活,而且这边和苗苗姐也学的差不多了,活也插不上手。” 吴远点点头,若有所思。 就听蔺苗苗做了个口型道:“钱花光了,所以急着回去。” 吴远听着就笑。 然后就见席素素接着追问:“老板,盼盼家具厂能不能也采购一批工业缝纫机?” 果然是学到了点东西,开始提要求了。 “行啊,你回去规划一下,多问问苗苗和明琪,再让赵果走采购流程。” “好嘞。” 唯一的要求被满足,席素素更加迫不及待地要回。 吴远也就随她去了,只是叮嘱道:“从站里打票回去,坐正规车,别坐黑车。到家打个电话,车票找赵果报销。我这边还有点事,今天回不去。” 随即对蔺苗苗道:“你给送上车。” 中午的时候,久违的小拉达又出现在公司门口。 吴远从办公室里迎出来,正碰上黄琦雅进门,站在锦旗面前观摩来观摩去。 就是不言语。 范冰冰和邹宁是不敢吱声。 只等吴远来到黄琦雅身后问:“姐,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黄琦雅转身:“太平庸了点。等公寓装好,我给你们送个更华丽点的。” “那敢情好。” 把黄琦雅请到办公室坐下,就听对方道:“饭局定在今晚,川渝饭庄。” 吴远点头:“行,知道了。” “另外我哥有点那啥,你尽量顺着他,别跟他犟。” “哪啥?”吴远不明就里。 “他是搞学术出身,死脑筋,又迂腐。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别跟他理论。” “没问题。不过姐,你不去么?” 黄琦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道:“你们俩老爷们聊天吃饭,我去做什么?” 听着这理由,对照她的反应,吴远是一个字也没信。 “总之,你好好聊。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保证完成任务。” 当晚,川渝饭庄,很普通的一家馆子。 比吴远经常带人去吃饭的川菜馆,还要差点意思。 起码川菜馆老板娘的笑容,让人宾至如归的,人也更养眼一点。 不过见到黄琦雅哥哥的那张脸,吴远忽然觉着川渝饭庄服务员的态度好多了。 “你就是吴远?” 眼瞅着对方透过眼镜上方的空隙打量自己,吴远就当他是就这习惯,不是什么不尊重人了。于是点点头道:“我是。” “我手头经费不多,今天咱们就在这里简单吃点,顺便聊聊。” “行,黄哥。” “坐。” 吴远闻言坐下来,然后就见服务员过来把菜单送到自己手上。 这什么眼力见呀? 不过一瞧黄琦凡那张了无生气的死脸,吴远忽然又理解这位服务员了,转手把菜单交给了手伸到半空中的黄琦凡:“哥,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把菜单一交出去,吴远反而觉得轻松不少。 反正他年纪轻轻的,不忌口。 点什么吃什么。 同时黄琦凡也没让他失望,点的很快,没一会就把服务员打发走了。 回过头来,就开始步入正题。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木匠,搞搞装修。” “听说你有家公司,发展的还不错?” “小打小闹,混个温饱而已。” “你跟琦雅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她对象?” “不是,绝对不是,黄哥,你千万别误会。” “那我想不通了,如果你公司做的也一般,又不是琦雅看上的对象,她为什么要把你介绍给我?” 一番短平快的问答之后,吴远发现自己被逼到墙角了。 怪不得黄琦雅不愿意一起来,敢情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黄哥,琦雅姐说你想了解点情况,就把我介绍给你了。我公司起步发展过程中,琦雅姐给了不小的支持,所以我就答应了。事情就这么简单。” “听说你公司成立仅仅半年,合同额已经突破百万了。” “突破是突破了,但没进账那么多。毕竟项目要一个一个做嘛,公司发展步子又不敢迈太大。” 有了防备,吴远这回答都收着点了。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思路敏捷又刁钻,一不小心就掉坑里了。 “为什么不敢迈太大,是因为政策支持力度不够么?” “黄哥,咱有支持私企发展的政策么?反倒是打压的不少吧?” 黄琦凡难得一笑,“私企发展良莠不齐,偷税漏税现象严重,上头也是为了统一整治,快速见效。” “这我就不同意了,黄哥。私企就像是经济的活水,会带来些烂鱼烂虾不假,但一旦上头把这活水堵住,剩下的池塘再怎么治理,也免不了水质会越来越差。” 这个比喻让黄琦凡眼前一亮。 “所以你是支持开放,支持市场调节?” “那当然。上头总强调要摸石头过河,这我能理解。但摸完了石头,咱得上岸哪。总不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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