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付秋声音传来:“你说谁呢?” “没说你,真没说你……” 第405章 泼水节的壁画,重见天日 4月11日晚上。 腾达公司,吴远吃着盒饭,身边陪着马明军和朱六标俩徒弟。 乔五爷等人,已经全部撤离黄家巷小区,分别进驻到中华路和四牌楼路的公寓去了。 马明军和朱六标原本也在那边。 但架不住师父一个电话,叫他们过来。 那谁也拦不住。 什么理由也拦不住。 马明军吭哧吭哧地刨着盒饭,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反正师父叫干啥就干啥。 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带皱个眉头的。 干就完了。 但朱六标这心里不知道转多少个心眼了,连带着吃饭也慢吞吞的,像个娘们。 最后终于憋不住了,才问道:“师父,这么晚了,咱们还去客户家里量房。这大晚上的,也看不见哪。” 吴远随口道:“兴许客户只有晚上有时间呢,咱们是服务行业,别挑那么多,一切以服务客户为宗旨。” 朱六标抿了抿嘴,说不出话。 结果被马明军突然揭穿道:“师父,老六今晚本来要跟贺英去逛夜市来着。” 吴远却严正警告道:“老六,你处归处,可千万别给我处出个孩子来。到时候弄得我老脸没地搁,别怪我抽你。” “知道了,师父。” 吴远叹气。 朱六标这孩子,还是玩心大。 贺英整了那么多幺蛾子,愣是没能改变他多少。 他若是能把一半玩心收回来,放到事业上,等到一出师,能力就不会比宝俊差。 到时候,自己好歹也有个左膀右臂。 可惜事不随人愿。 想到这里,吴远直接给了老六一巴掌道:“赶紧吃饭,客户那还等着呢。” 华灯初上。 银色桑塔纳带上吴远,外加俩徒弟,直奔松江那边的别墅区。 夜路上奔驰,起初还有些灯光闪亮。 渐渐地,开始被黑灯瞎火所笼罩,只是偶尔有些零星的灯光闪过。 颇有些悬疑片的幽静。 好在车内,吴远耳根子边,一直都不太清静。 有好说话的明军在车上,加上总是机灵过头的老六,吴远耳边能连续清静六秒钟,都算是破天荒地少有。 所以等桑塔纳到了地儿,见到了生人勿进的那个女人——颜如卿,吴远竟然觉着这个女人冷淡得令人很舒服。 颜如卿别墅的位置,没有温女士家和陈家那么好,却也是围着水泡子左右。 近水楼台。 只是方位不是正对着。 但从颜家的窗户看出去,恰好能从侧面把这个水泡子的景色,如果有的话,尽收眼底。 吴远估计,这个视角的特殊,八成是颜如卿选购这套别墅的原因。 不过颜如卿不说,他也不问。 别墅里只有原始的白炽灯泡,发着略显黄色的光,即便是100w的高瓦数,依旧亮度有限。 但这对于吴远这个老手来说,足够了。 指挥着马明军和朱六标量来量去。 只是朱六标的老毛病又犯了,量着量着,总是忍不住被颜如卿勾去了魂儿。 这事儿要是被贺英知道,怕是又得闹个好几宿。 所以吴远一看他走神,抬脚就踹。 也不管颜如卿觉着粗不粗俗的。 忙了半个多钟头,颜如卿真就一句话不说,只是左臂捧着胸脯,顺便支撑着右臂夹着唇边的细烟。 偶尔回头望去,只有那烟头的亮灭,展示她一直在。 于是量着量着朱六标不由开始哆嗦道:“师父,我怎么觉着有些背后发凉?” 结果结结实实地挨了吴远一脚踹道:“你不回头偷看,怎么会背后发凉?” 终于别墅量完了。 吴远师徒仨人,跟着颜如卿走回到门前的车边上。 颜如卿的车标在黑夜里看不太真切。 但从那流线型的构造来看,吴远觉着有点像港片里的法拉利。 一辆车顶自己十辆。 眼瞅着颜如卿就要上车走了,吴远心想着,总不能量了一晚上房子,真就一句话不说吧? 所以远远地道了个别道:“再见,颜姐,我们就先回去了。” 这时颜如卿的声音才传来道:“等等。” 说着,去而复返,手里头拿着两条黑利群:“辛苦了。” 嘿,这不挺接地气的么? 吴远老实不客气地接下道:“谢了,颜姐。” 片刻后,颜如卿的车尾灯在深夜里亮起,吴远不由目瞪口呆道:“苟日的,真是法拉利哟!” 马明军却还憨憨地问:“师父,法拉利是什么车,比你的桑塔纳还贵么?” 不等吴远回答,朱六标就抢白道:“大师兄,平常看港片,别总盯着漂亮女人看!不然你不会问师父这个愚蠢的问题来。” 马明军摸摸脑袋,理直气壮地道:“看什么,哪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回去的路上。 马明军和朱六标总算没有嘚啵嘚的精力了。 吴远也趁机在脑海里复盘,颜家别墅的格局和尺寸大小。 等回到教职工小区的家里,已经临近十点钟了。 楼上卧室里亮着光,客厅里也还留着灯。 吴远下了车,快步上楼,正准备轻手轻脚地开门,结果却被对面突然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 开了门的吕文清一脸喜色道:“吴老弟,我等你一晚上了。” 吴远看了看表道:“吕老哥,都这个点了,你不可能还等我一起喝酒吧?” 吕文清摆摆手后,递过来一根烟道:“酒就不喝了,今后我也得听你嫂子的话,少喝,保重身体,为将来计。” 吴远听出来了,于是问道:“吕老哥,什么事儿让你这般的激动、振奋?” “你看出来了?” 吴远没说话,你这不明摆着么? 快十点了,不抱着老婆睡觉,搁这儿堵我? 接着就听吕文清续道:“首都机场的那副壁画,终于重见天日了!” 起初吴远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壁画?” “就是泼水节的那副,之前喝酒时跟你讲过。” “哦,我想起来了。”吴远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吕老哥这么高兴,也是该高兴。” 吕文清理所当然道:“当然,此时意义重大!绝不是这么简单的……” 就在这时,披着外套的杨落雁从里头打开房门道:“回来啦?”旋即打招呼道:“吕老哥也在呀?” 吕文清只得意犹未尽地挥挥手道:“下回再跟你讲。” 第406章 这么好的条件,招人轻而易举 区区一幅壁画能代表什么,即便吕文清提了两次,吴远也不能理解太多。 尤其是两世为人的他,什么尺度没见过。 对于一幅泼水节的壁画所能达到的尺度,所代表的非凡意义,更是难以理解了。 所以,和吕文清兴奋的整晚挺尸睡不着不同,吴远抱着媳妇睡得比谁都香。 倒是隔天一早,桑塔纳穿梭于湿漉漉的马路上。 但吴远似乎感觉得出,透过车窗吹进来的空气,都带着自由欢快的气息。 到了公司。 女孩们都穿得青春靓丽,涂得香气飘飘。 连带着一直素面朝天的于楠,都跟着稍微收拾起来。 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效率也是连带着提升的。 等到吴远完成手头的一份图纸,抬起头来,却发现办公室外,几个女孩捧着份报纸在那儿叽叽喳喳。 感受到胳膊有些酸痛,心底也升起几分好奇心,吴远干脆放下纸笔,一边活动着一边出来道:“看什么呢?” 结果几个女孩闻言,立马把报纸一扔,各自都埋头匆匆忙活去了。 这演技着实太过低劣。 况且,什么新闻,至于这般心虚么? 吴远捡起报纸一看,是光明日报的头版下方,一张黑白底的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拍摄的内容不是人物,也不是风景。 而是一幅壁画。 泼水节的壁画?首都机场的那副? 吴远下意识地想到。 于是一细看报道的内容,果然如此。 从区区一幅壁画的开放上,讲到发展的开放上来。 文章议题不可谓不大但,内容不可谓不激进,充满着一股十足的战斗意味。 可惜吴远却没有太多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这种思想上的确立,依旧任重而道远着呢。 直到92年之后,才能最终尘埃落定。 果不其然。 隔天的新华日报上,就出现了一篇反驳的战斗文章。 虽然依旧是老生常谈,但指向性极其明显。 以至于吴远晚上回到教职工小区的家时,就见吕文清拿着报纸冲出来,跟他一阵义愤填膺地批判。 结果批判个半天,发现吴远也没个反应。 倒是水没少喝。 “不是,吴老弟,你怎么也没个态度?” 吴远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道:“吕老哥,我的态度还不够明确么?我都已经付诸实践了!” “只是这种争论,总要伴随着一个过程。有论证,有反驳,才能越辩越明。” 一语提醒梦中人。 吕文清连连道:“你说得对,我要回去写篇文章,逐字逐句地批驳这篇文章!” “吕老哥……” 结果吴远没叫住。 付秋倒是走过来,忧心忡忡地道:“吴老板,他写那个劳什子文章,不会出什么事吧?” 吴远笑着宽慰道:“嫂子放心,事儿倒是不会有。但是有那功夫,不如多做几份设计。” 付秋赞同道:“他个臭老九,就是没你想得通透。” “嫂子,这就是吕老哥的人格魅力所在。不过你还是要多劝劝他,别太生气,气大伤身,总归不好。” “难得你还想着他,我会劝他的。” 正因为连吕文清这样的半佛系人士,都加入了这场辩论,纸媒关于开放与否的讨论更是甚嚣尘上。 在这种甚嚣尘上之中,吴远带着马明军和朱六标,完成了孙姐、李姐和赵姐家的量房工作,同样收获了数条华子。 这一幕,看得俩徒弟颇为艳羡。 吴远身为师父,也不忘抓住这机会,提点激励道:“你俩跟我到上海来,眼瞅着快一年了。宝俊如今那是独当一面,不用我操心。你俩呢,有什么打算?” 朱六标眼神闪烁,没有说话。 马明军身为大徒弟,当仁不让地得先回应,加之他想得也简单。 想到哪,就说到哪儿道:“师父,我觉着现在就挺好的。师父你指哪,我就跟着打到哪,钱也不少挣,嘿嘿。” 这话听着,别说吴远了,就连开车的马明朝都为他这个大哥,感到无地自容。 毕竟你现在不求进取,等到老板产业越来越大,手下能人越来越多,你就算是大徒弟,也有够不着老板的一天。 吴远无奈之余,若有若无地道:“看我量个房,就能带回两条烟,一点也不眼红?” 马明军不假思索道:“那是师父的本事,谁能学的来?” 前世师父混的那么凄惨,他对师父都是这般迷之自信。 更别提如今师父混得风生水起,隐隐成为北岗第一人了。 片刻后,朱六标才道:“师父,我也想学。可现在我脸嫩,年纪又小,很难服众。” 吴远直接道:“这不是理由。” 朱六标张了张嘴,再找不到别的借口。 最终吴远道:“回去都好好想想,想好了来找我谈。” 回到腾达公司。 门口堆了一摞子的新货。 范冰冰正在清点盘货,顺便跟送货司机签单。 吴远瞥了一眼道:“什么东西?” 范冰冰立马正告道:“老板,是萨拉女士送过来的芬迪家居周边产品,有台灯、花瓶以及各种摆件。” 吴远打眼一瞧:“这么多?” 范冰冰也趁机问道:“我正愁这边没地方摆的,老板,你说怎么办?” “那什么,”吴远随口道:“启华大厦那边不是装修好了么?虽说在散味,可这些摆件又不怕闻味儿,叫个车送过去。” 范冰冰顿时雀跃道:“好嘞,正好我们可以先摆起来,装饰装饰。” 吴远笑了笑,没再多说。 自打启华大厦腾达公司总部装修好了之后,几个女孩借助于添置绿植、打扫卫生等各种机会,不知道跑了多少趟。 每一次回来,都能兴奋好几天。 负责每天去开窗通风的范冰冰,更是格外自豪。 自豪到整天抬头挺胸的,颇有些杨沉鱼第二的气势了。 吴远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道:“对了,冰冰,公司办公的人力缺口,也抓紧补上。否则真等咱们搬到启华大厦,那么大个地方,你们几个女的,势单力孤的,不合适。” “知道了,老板。”范冰冰欣然道。 就凭启华大厦那么好的办公条件,招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第407章 慈善宣传,不失逼格 很快,范冰冰叫车把门口的芬迪货品,全都拖走了。 一听说是去启华大厦,马明琪和邹宁更是不能落下,全都兴匆匆地跟着去了。 至于说刚装修好的所谓毒气和有害气体,她们只觉着新鲜好闻,甚至私下里还议论说,是老板矫情。 能在那么高档的地方上班,成为众人艳羡的白领,吸点有害气体算什么? 于是,黄家巷这边就剩下马明朝和于楠俩人。 马明朝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隐形人。 于楠更是默默无闻的典范。 所以吴远感觉周边,全都安静下来。 看着单透玻璃外面已经恢复干燥的地面,一个电话拨到了梨园村村部。 这一个星期以来,杨支书的腿都跑断了。 好在昨夜雨停了,一直到现在都没下,终于能在村部歇口气。 和老许头、李会计,并蹲在村部门口,看着门口快成了水稻田的麦田,抽烟发愁。 电话铃声响起。 杨支书习惯性地提了提肩上披着的外套,脸色凝重地往屋里走。 别又是乡里县里打来询问受灾情况的吧? 有那功夫,自己坐车下来看看,不就全明白了? 可是等到一接起电话,是吴远。 那没事了。 不仅没事,而且还故作乐观地道:“村里头没事,你不要太担心。听说乡水利站立功了,提前堵住了好几道可能决堤的缺口。运河水位达到历史新高,但并没有淹到各村的良田。” 吴远当即道:“即便如此,地里的积水应该也不浅吧?损失肯定不小。” 杨支书含混不清地道:“还行,还没没过麦苗。损失肯定是有,只要三天之内水能退下去,减产是会减产,但多少会落点收成。” “上头怎么说?有没有打算取消今年的公粮收缴,起码也得减半收缴?” 一问到这里,杨支书也编不下去了,叹了口气道:“还没通知,只说尚在研究。” 挂了电话,吴远不免有些心情沉重。 全国上下都在喜迎亚运。 稍稍有点追求的,在议论那副壁画。 这时候提起淮河水灾,那不是给上头添堵么? 所以这个事,必须有上头的定性和牵头。 只要上头定了性,牵了头,哪怕吴远自己捐点款子,修好水利设施,顺便补贴乡亲们,他都乐意。 这倒不是多大方。 而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家乡。 两世为人,都离不开的老家。 可是上头没定性的话,自己主动捐款,没准就会好心办坏事。 正自琢磨间,萨拉带着胡瑶过来了。 吴远回过神来,并不意外。 毕竟芬迪的家居周边刚送到,萨拉于情于理也会趁机过来,跟自己敲定这事。 招呼着萨拉二人在芬迪沙发区坐下来,于楠很快端来热腾腾的咖啡。 这是于楠学会使用咖啡机之后,第一次独立打的咖啡。 心里多少有些不自信。 萨拉接过之后,闻着咖啡的香气,当即赞了一句:“太棒了。” 听得于楠大松一口气离开。 萨拉抿完咖啡,摸着手头的台灯道:“吴,你很有眼光。芬迪的这款灯具,配合芬迪沙发,实在太完美,太合适了。” 吴远这才注意到,芬迪沙发边上,放了一盏造型别致的落地台灯。 不用问,肯定是范冰冰几个女孩放的。 萨拉接着目光逡巡地扫了一圈,追问道:“其他的样品呢?” 吴远解释道:“都搬到启华大厦去了,你也知道,腾达很快会搬到那边去办公。” 萨拉无比满意道:“你能想到用公司的摆设布局,来为我们芬迪家居周边打广告,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不过,芬迪在华的知名度,还是太低了,仅限于高端客户之间。不知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让芬迪家具更快地成为流行品牌,为更多的华夏人所知?” 吴远思忖道:“为更多的人所知,这一点并不难。电视广告、报纸广告都可以做到这一点。问题是广告都讲究针对性,面向既定客户群。” “毫无疑问,芬迪家具的客户群是中高端客户。如果在电视上或者报纸上,打那些烂俗的广告,很有可能拉低中高端客户对于芬迪品牌的认同感。” 这话简直说到了萨拉的心里。 而且据她的观察,华夏目前的广告,尽管看不懂,但是表达形式依旧比较原始初级。 和芬迪品牌的形象,也是格格不入的。 这就对宣传和广告手段,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萨拉干脆就赖上吴远道:“你一定有更好的办法,对不对?” “没错,”吴远灵机一动道:“我也是刚刚想到。” “说说看。” “实不相瞒,我的家乡正在遭受一场大面积的洪涝灾害,很多良田被淹,农民颗粒无收。如果贵公司能抓住这个契机,向灾区捐一笔救灾款。同时,我会邀请资深媒体,对这事进行深入报道。” “如此一来,既让我的家乡灾害情况受到广泛关注,又不动声色地打了一波广告。这样以来,既不会拉低芬迪现有客户的品牌认同度,也能够吸引对芬迪感兴趣的潜在客户,积极去了解芬迪品牌……” 吴远话未说完,萨拉便激动地道:“太棒了,这个方法简直完美。” 随即又不乏审视地追问道:“芬迪作为外资企业,向贵家乡发起人道主义捐款,那么你得公司呢?” 吴远毫不犹豫地道:“我自然紧随其后,当仁不让。” “那么你不介意芬迪家具,抢了你的风头?” 吴远笑道:“华夏有句老话,枪打出头鸟。但如果这只出头鸟是芬迪,那就没事了。” “为什么?” 吴远笑而不语。 胡瑶身为翻译,只能挖空心思,自己去跟萨拉解释。 片刻后,萨拉回过头来道:“捐款没问题,但我必须到现场去看一看。” 吴远丝毫不虚道:“正有此意,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回北岗。” 萨拉欣然道:“一言为定。” 顿了顿,又道:“不过今天,我还想看看芬迪的家居周边产品,在贵公司的展览效果。” 吴远直接起身道:“请跟我来。” 第408章 白漂又何妨,我是幸运的 半个钟头后。 吴远带着萨拉俩人,赶到启华大厦17楼的时候。 腾达公司的新办公点,俨然成为了艺术的殿堂。 公司的工位上,镂空的隔断里,随便摆上一件芬迪的花瓶和摆件,就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错觉。 萨拉甚至道:“芬迪的这些家居周边产品,简直是为腾达定做的!我甚至有些后悔,应该跟您收费的。” 吴远得了便宜,忍不住卖乖道:“萨拉,如果你这样想,可就大错特错了。难道我不可以说,腾达公司让芬迪家居周边产品,达到如此完美的展示效果,芬迪应该为此承担部分策划或实施费用。” 没毛病。 萨拉无言以对,只能耸耸肩道:“那干脆两不相欠?” 吴远求之不得:“一言为定。” 胡瑶翻了翻白眼。 以前跟着萨拉这个女人,觉着她年纪轻轻,挺精明的一个女人。 怎么如今被吴远白嫖了这么多次,反而觉着自己占了便宜呢? 难道是被白嫖惯了么? 太可怕了。 片刻后,范冰冰等人回到公司进门处,一个个香汗淋漓。 吴远不假思索地道:“既然忙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等等,”范冰冰叫住吴远道:“还没完呢,难道老板你就不想看看咱们如此装饰之后的效果么?” 吴远看了看萨拉,欣然道:“那就为我们尊贵的客人,展示一下。” 随即,所有的百叶窗帘全被展开。 接着啪嗒一声,灯光亮起。 一盏盏颇具设计感的芬迪台灯,在错落有致的办公区域内,相得益彰,浑然天成。 立刻让腾达公司的逼格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萨拉甚至赞叹道:“这样的办公环境,即便是在意呆利,也是令人神往的存在。不得不承认,吴,贵公司的设计装修水准,俨然不逊于欧美发达国家水平。” 就在这时,身后传到一道惊呼。 不知何时,维特和达维恩出现在17楼,看着腾达公司办公处这设计感十足的办公室,忍不住惊呼出声。 “天哪,这实在是太棒了。这些漂亮的摆件和灯具,我们领事馆也要采购!”维特说完,转而问起道:“达维恩,你觉得呢?” 达维恩连连点头道:“我非常期待。” 吴远看向萨拉,眼神不言自明:这不就卖出去了么? 萨拉无比愉快。 因为她愈来愈坚信,跟眼前这个年轻的农民企业家合作,是幸运的。 纵使被白嫖几次又何妨? 启华大厦楼下,吴远和维特、萨拉挥手告别,上车回到了黄家巷。 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梁记者的电话,邀请她明天同行,说是要给她一个大新闻。 梁洛一听,就忍不住道:“吴老板,现在还有什么新闻,比关于泼水节壁画的辩论,更加大的?” 吴远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道:“吃别人嚼过的馍没味道,况且那个话题已经被吵烂了。翻来覆去的,毫无新意。” 梁洛无力反驳,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可吴老板你知道么,明天是周日,我难得休息……” 不等梁记者把话说完,吴远便打断道:“那我找别人了?” “好吧,好吧,吴老板,你应当再坚持一下的,我明天会准时到贵公司门口。” 隔天是4月15日,农历三月二十。 上海笼罩在一片稀疏的薄雾之中。 即便如此,也没有挡住吴远回乡的步伐。 天刚蒙蒙亮,银色桑塔纳便等在了黄家巷的腾达公司门口。 七点刚过,朝阳初升,但依旧照不透薄雾的时候,萨拉带着翻译,以及梁洛便相继到了。 吴远给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然后把后排的尊座让给了仨位女士。 众人背着朝阳出发,颇有一种给所到之处带去阳光的微妙感觉。 哪知道,桑塔纳出了上海之后,薄雾直接变成了浓雾,顿时让众人揪心起来。 好在马明朝的车技无可挑剔。 一路上车开得很稳。 直到十点以后,大雾方才散去。 而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景色有了,但也极为单调。 大片大片的田野,摇曳着绿油油的麦苗。 萨拉疑惑道:“吴,这里并没有丝毫受灾的迹象,不是么?” 吴远面色凝重道:“相比于让您捐款做宣传,我倒宁愿我的家乡风调雨顺,没有受灾。” 这话听得萨拉羞愧无比,“对不起。” 很快十二点钟,桑塔纳从南边进入北阴地界。 所到之处的田间地头的水渠中,水位明显越来越高,越来越满。 直到一点多钟,桑塔纳途径一片广袤的农田之中,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这片农田不仅被洪水淹没了,而且连带着没过中间的省道上来。 吴远皱着眉头问:“能过么?” 马明朝努力回忆道:“以我对这条路的熟悉程度,慢慢开过去,问题不大。可就怕这段时间受灾,水面下的路段有坑或者……” 话未说完,吴远便果断道:“不管了,走!” 后排的梁洛,连忙掏出相机,从摇下的车窗对外面,连连拍照。 吴远不得不提醒道:“梁记者,抓紧你的相机。” 好在这一段几百米的涉水路面,银色桑塔纳有惊无险地过了。 但等到桑塔纳进入北岗地界,沿着运河的那条省道,一边是快要高过省道的运河河面,水流湍急,另一边是地势相对低了很多的广袤麦田,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麦梢了。 “天哪,这实在太糟糕了。” 萨拉连声惊叹着,看向吴远的背影,神色不由复杂起来。 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农民企业家。 梁洛已经说不出话了,只知道拿着相机咔咔拍照。 心底对泼水节壁画的讨论,感到无比的腻歪。 这才是真正的民间疾苦。 这才是媒体人应该关注的新闻和民生。 银色桑塔纳一直开到梨园村村部的院内,方才停下。 卷着裤脚,扛着铁掀,顾不上一身泥点的杨支书、老许头和李会计几人,全都围上来道:“小远,你怎么回来了?” 吴远故作轻松道:“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带几位朋友过来看看。” 哪知道杨支书一眼认出了梁洛道:“这是梁记者,我记得。” 第409章 不怕把天捅出个窟窿来? 认出了梁记者,杨支书也就猜到吴远这次回来,绝不是随便看看这么简单。 再说了,如今北岗乡下都是一片泽国了,有啥好看的 倒是,万一梁记者把这事捅出去,丢了市里,乃至省里的脸,会不会带来麻烦? 不过念在吴远这个闺女女婿办事一向靠谱的份上,杨支书暂且压下内心的担忧。 就听吴远介绍道:“爹,许叔,李叔,这位是意大利著名奢侈家具品牌芬迪的亚太地区负责人萨拉女士,这位是她的翻译胡瑶。至于这位梁记者,你们都认识了。” 听到意大利仨个字,杨支书心里一突。 八国联军来了。 当初他们来火烧圆明园,如今这趟来,是想看看这漫山遍野、一片泽国的笑话? 所以当吴远向萨拉几人介绍他的时候,杨支书也没顾得上回应,而是把吴远拉到一边,悄默声地问:“你带梁记者来,我能理解。但你带个八国联军的娘们来,是什么意思?” 吴远一脸神秘道:“爹,这可是咱们的金主,你可得伺候好了。” 杨支书回头瞥了一眼,啐了口道:“别胡乱开玩笑,这八国联军的娘们,脯子大屁股炸的,我还想多活两年呢!要伺候你伺候去,不过我可提醒你,野花偶尔采采也就行了,到头来还是得回到家里来。” 吴远不由失笑道:“爹,你想哪儿去了?” 随即爷俩冲梁洛努嘴道:“爹,我带梁记者过来,你应该能猜到原因吧?” “能猜到一点,”杨支书说完,又跺跺脚道:“不是,你有什么打算,痛快地倒出来。别让我跟这儿猜!你不累我还累呢。” “好好好,”吴远连忙安抚道:“爹,你也知道,咱们村里乃至县里这情况,如果不报出去,是得不到重视的。到时候夏粮征收怎么办?这一堆麻烦事儿。” “嗯。” “我把梁记者叫来,就是如你所想,让她把这事给捅出去。” 杨支书俩眼一瞪:“你不怕把天捅出个窟窿来?到时候就算是你徐县长跟前的红人,怕是也兜不住。” “所以啊,”吴远续道:“我把萨拉女士叫来了。到时候撺掇着她给咱们多少捐点款,让梁记者把这外国友人为我们捐款的事儿一报道……” 杨支书眉眼顿时明亮起来道:“表面上是一次外国友商的捐赠,侧面却透露了北岗受灾的事实。你是拉这八国联军的娘们过来做幌子的?” “爹,你小点声……” 翁婿俩,简单交流完,杨支书心里有了底。 回到人群中,眼见老许头投来疑问的目光,杨支书只是挥挥手。 一幅没事的意思。 这时候萨拉问吴远道:“吴,我们可以到受灾的麦田里看看么?” 听完胡瑶的翻译,不等吴远回话,杨支书便摇摇头道:“到麦田里怕是够呛,站在咱们村部门口看看就得了。连路面上都是水,别说田里了。” 众人站在村部门前。 漫过村道的水面,一直延伸到脚尖边上。 萨拉极目远眺后,接着问道:“吴,麦子被这样淹的话,最多能撑几天?” 不等吴远说话,杨支书又抢先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萨拉一脸遗憾:“实在是太糟糕了。” 旋即终于下定决心道:“吴,我代表芬迪,向你的家乡义务捐助1万美金。这已经是我能动用的最大额度了!” 1万美金,确实不多。 但吴远本就没打算让芬迪出大血,捐多大一笔巨款之类的。 只要有芬迪出头,做出这么一笔人道主义捐助的事实,就足够了。 所以吴远宽慰道:“没关系,我的公司也会捐的。” 结果,杨支书却热情地握住萨拉道:“太感谢了,萨拉女士。素昧平生,却能如此慷慨。你和100年前那股子八国联军不是一伙人!今晚留下来吃饭,就到我家去吃!” 不仅杨支书如此,而且老许头和李会计,同样热情的不得了。 直接把萨拉几人往自家里带。 留下吴远站在后面懵圈,喃喃道:“1万美金,顶天了8万人民币,至于么?” 梁洛轻声道:“不得不承认,现在的1万美金,对于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巨款。吴老板你是生意做太大,眼界也跟着提高了。” 好吧。 吴远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而是紧跟着问道:“梁记者,你是媒体人士,你评估一下,这1万美金,够不够得上一个大新闻了?” 梁洛点点头:“数额是够了,芬迪的牌子份量也够了。但被捐助的对象还不够,由县里出面接受捐助,最合适。” 这还有点麻烦,但也不是办不到。 吴远伸手相让道:“先吃饭吧。” 于是吴远带着萨拉几人又重新上了桑塔纳,杨支书拉着老许头和李会计,穿着雨鞋,溜达着,往自家走。 自打俩口子去了上海,刘慧便带着俩孩子回了自家。 吴家小楼这边,只有杨支书每晚定时过来喂喂狗,看一眼糯米的状况。 所以等到银色桑塔纳,直接开进老丈人家的院子,玥玥和小江,正在未干的地面上,蹦来蹦去,看着积水四溅,就开心大笑。 不过俩孩子看到桑塔纳进来,愣了一会,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爸爸的车。 于是也顾不上玩积水了,直接跑过来。 结果后排下来的,却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大阿姨。 这下把俩孩子干懵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直到吴远从副驾上下来道:“玥玥,小江,爸爸在这里。” 萨拉却依旧饶有兴致地问:“吴,这就是你的孩子么?他们实在是太可爱了。” 说到孩子,吴远也不能免俗地一脸自豪:“没错,龙凤胎。” 随即又叫俩孩子叫萨拉阿姨。 萨拉反正也不管听没听懂,都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巧克力塞到俩孩子手中道:“吴,希望芬迪捐出的善款,能够帮助到更多这样可爱的孩子们。” “放心吧,会的。” 晚饭是吴远和刘慧一起做的。 考虑了萨拉这个国际友人的口味,吴远舍弃了北岗这边那些过于重口的做法,大都以清淡为主,辣椒都很少放。 第410章 万一那娘们反悔怎么办? 即便如此,萨拉也没吃多少。 看来是这趟人道主义之行,真的走心了。 以至于仨老头原本打算表示一番的,也没了机会。 最后是吴远,不得不陪老丈人、许叔和李叔喝了两杯。 但也就是尝尝味儿,浅尝辄止。 总不能国际友人替咱们忧心忡忡的,咱们自己却在这儿没心没肺的。 吃完饭,吴远就让明朝开车送萨拉三人回县招待所了。 桑塔纳走了之后,吴远就手给招待所沈清打了个电话,请她帮忙接待安排一下。 随后,又在老丈人家里坐了一会,陪着玥玥和小江玩一会儿。 杨支书送完俩老伙计回来,蹲在爷仨身边问道:“八国联军那娘们,明儿不会再来吧?” “应该不会,”吴远随口道,“怎么了,爹?” 杨支书吧嗒一口旱烟道:“我琢磨着,最迟明天中午,这水就应该能退了。万一那外国娘们见咱们水退了,不给咱们捐了怎么办?” “放心吧,爹。有我和芬迪合作的这层关系在,区区1万美金,应该还不至于。” 其实更重要的原因,吴远没说。 芬迪还指望靠着这次的捐赠行为,提高一下知名度。 所以就算萨拉看到了水退了,也不会随便反悔的。 更何况,今天梁记者拍了那么多照片,那可都是铁证。 打消了老丈人的疑虑,吴远又陪俩孩子玩了一会,这才由刘慧接过去,带上仨狗的狗饭,径自回自己家了。 一路上,村道上的漫水已经退了不少。 至少已经露出了中间凸起的石子路面,吴远走在中间,遇见来往的二八大杠,稍微让让,也就过了。 至于四咕噜的车子? 吴远的桑塔纳没回来,村里就很少见到。 到了自家门口,伸手还没来得及掏出钥匙,院子里的大黄也隔墙狂吠起来。 这是兴奋的声音,短促而迫不及待。 节奏极乱。 倒是等大门一开,见到吴远这个主人了,大黄立马停止吠叫,前爪匍匐在地,屁股高高翘起,尾巴狂摇。 一幅求撸的架势。 饭团依旧很淡定,在狗绳的牵制下,慢腾腾地挪过来两步,然后又高冷地走回去了。 吴远也懒得跟它们计较,耐心地把一大锅的狗饭分了。 看它们吃得喷香。 就在这时,楼里电话响了。 吴远连忙找出小楼的钥匙,开门进去接电话。 电话一接起,就传来三姐夫熊刚那雄浑的声调道:“你回来了?” 吴远靠在沙发上,讶异道:“你怎么知道的,三姐夫?” “多新鲜?”熊刚不以为然道:“县里有人看到你的车了,而且你电话都亲自达到县招待所了,还想瞒得住?” 也是,吴远恍然。 县招待所,可以说是北岗最集中的消息中枢了。 县里的大事小情,但凡招待所知道了,就等于全县都知道了。 虽然实际情况没这么夸张,但意思大抵如此。 熊刚追问道:“听说你带了个国际友人回来,来咱们北岗搞投资,还是怎么地?” “当然不是,”吴远否认道:“我就是带人来捐个款,顺便让记者报道一下,替咱们说说话。” 说完,吴远追问道:“对了,三姐夫,你觉着安排外国友人捐款这事,让徐县长出面接受捐赠行不行?” 熊刚不答反问道:“都说你是徐县长跟前的红人,这事你还来问我?” “那都是外人的调侃,三姐夫你还不知道?” “反正我觉着徐县长出面,问题应该不大。不过国际友人这个幌子,对他来说,还不够。我估计他得借机发挥点什么,哪怕是点表面文章呢。” 吴远隐约意识到点什么,但依旧道:“我会让萨拉女士尽量配合。” 熊刚叮嘱道:“不光是如此,明儿你最好亲自去县里一趟。” “知道了,”吴远话锋一转,聊起道:“这次水量真不小,麦子肯定得减产。” 电话里熊刚忍不住唏嘘道:“这已经算不错的咯,你是不知道,运河边上,还几处险情,把我魂儿都吓飞了。得亏咱们准备充分,关键时刻堵住了。否则,我应该是站在水里跟你打这通电话。” “三姐夫,你辛苦了。” “好在辛苦没有白费,刘局给我打过电话了。这次全市各个县市的受灾情况,就属咱们县里情况最轻。全县之中,就属咱们乡最轻。” “那缫丝厂那边呢?” 虽然吴远只是问得缫丝厂,熊刚依旧回答道:“盼盼家具厂那边,自是没有问题。生产是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缫丝厂那边,处在咱们乡上游不远,托了咱们的福,问题不大。” 挂了熊刚的电话,吴远宽心不少。 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回屋把热水器开起来,洗了个热水澡,就上床睡觉。 靠在床头的时候,接到媳妇杨落雁打来的电话,报了平安,简单说几句,就睡着了。 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实在太累了。 睁着眼的时候,还能硬撑一会没问题。可一沾到床铺,疲倦立马排山倒海而来。 将人淹没。 不过这一觉,睡得是真香。 以至于隔天六点多钟,就醒了,而且醒得精神百倍。 起床正准备给自己熬点稀粥做早饭。 还在洗漱的时候,刘慧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叫他过去吃早饭。 没办法,只能去。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朴素的夹克衫,老干部的派头立马上身。 锁了小楼和大门两道门,一转身,发现门前菜园子里的草莓秧子,都快成浮萍了。 好在不远处的麦田里,水已经退的七七八八了。 自家菜园子这点水,应该也问题不大。 走到自家后面的村道上,水面已经低到石子路一下,露出了整个中间高、两边低的路面。 路上遇到不少扛着铁掀出来防水的乡亲庄邻,少不得互相扔根烟寒暄两句。 直到半路上,遇见马明朝开着桑塔纳过来。 等到了老丈人家,喝上热乎乎的稀饭,和香喷喷的包子,对于杨支书的问话,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结果杨支书一听,萨拉这钱要捐给徐县长,当即就炸毛道:“捐给县长,这钱还能落到咱村老百姓手里么?” 第411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吴远清楚,老丈人计较这事,不是为了自个儿。 毕竟他现在每个月,有媳妇杨落雁私密密地孝敬,连日常口粮烟都换成了华子。 虽然钱不如老伴刘慧多,但是加上大姨子杨沉鱼和大哥杨贲的那两份,就不好说了。 吴远不清楚具体有多少,但肯定足以让老丈人有底气,不把村里队里这点蝇头小利放在心上了。 所以老丈人这般跳脚,无非是觉着这事,一整个都是自己闺女婿牵线搭桥促成的。 到头来,全都便宜了县里,这特么谁能忍? 吴远理解老丈人,所以才不紧不慢地劝道:“爹,你先别忙着着急。” 端了一盘包子给外头车里的马明朝之后的刘慧,进门就附和道:“就是,瞧你一把老骨头了,还这么搂不住火!这事小远,自然有他的道理。听小远好好说。” 杨支书习惯性抖了抖肩膀,把外套往上托了托道:“好好好,你说你说。” 吴远不答反问道:“爹,就算这1万美金全都捐给咱村了,你有把握把这钱都留住,任凭乡里县里派人来打秋风,也能一分不少么?” 杨支书嘟哝道:“区区1万美金,县里应该不至于来要。不过乡里卞孝生,那雁过拔毛的性子,指定会来咬一口的。” “那剩下的,能补偿咱村减产损失多少?五成还是八成?” 杨支书撇撇嘴,别说五成八成了,连一成都够呛! 吴远续道:“所以这1万美金就相当于个引子,让萨拉直接捐给徐县长,一是为了体现受灾范围的面广,二也是为了引起上头足够的重视。” “到时候,上头只要稍稍抬个手,少征点公粮,减免点提留款什么的。这样,即便小麦减产,那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况且,有萨拉和我这两笔捐款打底,说不定能吸引更多的捐助,到时候分到村里的,未必就比直接捐给你的少。” 哦…… 杨支书长长地哦了一声。欣慰之余,略有苦涩。 敢情吴远是拿这事做道台的,准备上演一场大戏。 只可惜,他这个村支书的身份,已经不够资格上台参演了。 说白了,就是吴远这个女婿的层次高了,他这个身份和位置,已经帮不了太多了。 而且话说回来,一旦真为北岗县吸引来更多的捐款,那么吴远在徐县长这里,乃至整个县里的份量,无疑会更加重要。 今后把家具厂做大做强什么的,更是无往而不利。 这些都是自己这个老支书无法给他带来的资源和优势。 于是杨支书忍不住喟然道:“哎,人老咯。” 吴远也说不出怎么安慰老丈人。 倒是刘慧一句话就结束了他的矫情道:“自己帮不上忙,还想东想西的。” 扎心了,老伴。 在老丈人家吃完早饭,吴远就上了桑塔纳,直奔盼盼家具厂。 按说应该直接去找徐县长的。 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不打电话跟林秘书预约,冒然上门,未必能见到徐县长其人。 一路上,吴远也注意到了道路两边的农田。 水退的差不多了。 但依旧有不少乡亲们扛着铁锹,四处挖沟排水。 地势低的人家,可能已经淹足了72小时,那麦苗蔫了吧唧的,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少不得要在田间地头唉声叹气。 更有甚者,直接哭天抹地,伴随着旁边有人劝着,声音传出去老远。 相比之下,地势稍高一些的人家,心里忍不住庆幸。 但抬头望天时,也免不了担心。 老天爷嘞,扛过了初一,能躲得过十五么? 随着桑塔纳越来越接近城东,情况就越来越好一些。 等到了盼盼家具厂门口,那条路清清爽爽的,跟一路过来的泥泞不堪,截然不同。 看到银色桑塔纳出现在厂门口,老苏立马小跑着奔出来开门打招呼。 “老板,您来啦!” 吴远摇下车窗:“老苏,这段时间辛苦了。” 说着,给了老苏一包烟。 老苏喜滋滋地接过道:“老板,不辛苦!这段日子,大雨下得天昏地暗是不假,可咱厂是半点影响都没有。师傅们吃饭睡觉干活,都不耽误。” 说着,走近半分,压低声音道:“不像缫丝厂,早就停工了。魏厂长整天带人守在厂里,生怕再被水淹咯。” 吴远哑然失笑。 车子停在小楼门前,吴远刚露头下车,杨国柱就从屋里出来道:“老板,要不说还是您远见卓识,当初非要加高这80公分的地基。这段时日,我算是彻底服了!” 吴远笑道:“二叔,瞧您说的。我也想不到,咱们会遭遇这么大的暴雨。” 杨沉鱼打办公室里出来,接道:“真的没想到?我反正不信。” 你信不信,又能咋地? 吴远反正不在乎,话题一转,问道:“这段日子,厂子的发货送货和订单情况怎么样?” 杨国柱道:“发货送货稍微受到点影响。” 杨沉鱼立刻道:“但订单情况是一点影响都没有,而且稳中有升。” 说完,还忍不住暗自得意。 结果吴远却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登时把杨沉鱼气得够呛,连带着胸前剧烈起伏。 片刻后,才把胸前拍得连连震荡道:“不生气,不生气。他是吴扒皮,谁能真跟他较劲?” 吴远进了办公室,杨国柱也跟进来道:“这次突然回来,工作上有没有新的安排?” “那倒没有,”吴远直接道:“我是为旁的事,才突然回来的。二叔,你去忙吧,有事我会找你。” 杨国柱也很识趣地不再多问。 随即吴远拿起座机,直接拨通了县政府办的电话。 结果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 而且接电话的也不是林秘书,吴远一猜,就估计徐县长不在。 果不其然,徐县长带着林秘书下乡去视察灾害情况了。 最快估计也得下午才能回来。 于是吴远留了口信,等林秘书回话。 刚放下话机没多久,电话便响了起来,吴远眉头一皱,徐县长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了吧? 结果接起来一听,果不其然,不是县政府办打来的。 而是县招待所沈清打过来的。 第412章 国际友人的牌面,多虑了 “吴老板,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找到您。” 听到吴远声音的沈清,多少有些激动。但激动之余,她依旧稳得住道:“是萨拉女士找您。您稍等,我把电话交给萨拉女士。” 紧接着,萨拉声音传来,依旧是一通叽里呱啦的英语。 吴远又听不懂。 好在胡瑶的翻译紧跟着传来道:“吴先生,萨拉女士想问,什么以后开始捐赠仪式?萨拉说已经通知上海那边汇款过来,预计很快就到。” “请转告萨拉,我正在积极联系,最晚下午会有结果。” 电话里,传来俩人一通英文的交流。 接着胡瑶问道:“那我们上午做什么?想问您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吴远直截了当地道:“对于你们,我没有。不过对于梁记者,我建议她多出去走走,多采集点素材。” 结果胡瑶直接道:“梁记者吃过早饭就带着相机出门了。” 还挺敬业。 吴远不由啧啧道。 接着就听电话里俩人英语交流之后,胡瑶继续道:“萨拉女士想去你的家具厂看看。” 吴远不假思索道:“那来吧,我派车去接你们。” 一个钟头后,临近十点钟。 马明朝去而复返,带来了萨拉和胡瑶二人。 换了一身衣服的萨拉,风格略显保守,也多穿了件遮风保暖的外套。 但依旧掩饰不住大洋马那得天独厚的身段优势。 杨沉鱼透过窗户一看到萨拉下车那颤巍巍的幅度,顿时就引为平生之劲敌。 太阳从云层里露出个笑脸出来,顺便泻出几缕阳光。 照在人身上,有点暖意,但不多。 即便如此,也是好事。 被积水浸泡了多日的大地,被这样晒上一天,多少能蒸发掉部分的水汽。 吴远迎上萨拉道:“真没想到,你会对我们的工厂感兴趣。相比于,芬迪的意呆利厂区,我这里的条件,肯定会逊色一些。” 萨拉却是饶有兴致,四处张望。 甚至连办公楼都不进,直接就往厂房那边绕。 要不是知道盼盼和芬迪不在一个竞争层面上,吴远甚至会怀疑这娘们别有用心。 站在木工车间门口,吴远接过师父乔四爷递来的几个安全帽,交给萨拉和胡瑶带上道:“我们这边,对于人工的依赖性,比芬迪肯定会更大一些。机械化、自动化这块,还在不断地成熟和改善之中。” 萨拉却摇摇头道:“在芬迪的设计理念中,并不过于倚重自动化的工业生产。我们也比较强调纯手工打造,突出的就是一个匠心独到。”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吴远的预料。 事实上,盼盼家具厂在经历了机械化、自动化生产之后,迟早也会分出一条走纯手工打造、实木打造的路数来。 因为这是消费升级再升级之后的自然需求。 并不奇怪。 等到仨人走到缝纫车间时,萨拉忍不住赞叹道:“吴,你的工厂氛围实在太棒了,我很喜欢这里。” 一番参观下来,回到办公楼的厂长办公室。 萨拉才感慨道:“吴,你的家具厂,抬高了我对于华夏工厂的印象底限。机器设备落后一点不要紧,但厂房管理和工厂运营,能做到这般程度,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所以,吴,我现在丝毫不惊讶于你的成功了。你将会是我们芬迪最值得信赖、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吴远笑着道:“所以,如果今天的参观令你不满意的话,等到芬迪在华夏推广开来,你就准备一脚蹬掉我这个代理呗?” 胡瑶一脸噫怪地翻译给萨拉听。 结果萨拉不愿说假话,只在那儿笑得花枝乱颤。 中饭是在食堂吃的。 既然萨拉对盼盼家具厂推崇备至,那么用厂里的食堂盒饭招待她,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下午上班时,吴远还没等到县政府办的电话,干脆把萨拉利用起来。 请她在会议室,给公司的骨干做了个报告。 关于品牌家具全球化的一个思考和分析。 这种议题,在国内听着新鲜,在国外却早已耳熟能详了。 萨拉在这其中,也加入了一些个人的理解和经历。 杨沉鱼听了,确实有种格局忽然被人打开的感觉,连带着心中的那点警惕也烟消云散了。 报告结束,差不多两点五十了。 稍事休息之后,吴远正打算让马明朝把人送回招待所休息,结果桌面上电话响了。 接起来一听,林秘书的声音传来道:“吴老板,徐县长的意思,你现在就可以带萨拉女士过来,别让咱们的国际友人等太久。” 果然国际友人,就是有优待。 好在如此一来,剩下的事儿也不用他安排了。 直接负责把人带到就行。 挂了林秘书的电话,吴远紧接着又给县招待所去了个电话,一问才知道,梁洛已经回到招待所了。 于是桑塔纳带上萨拉二人,走县招待所接上梁洛,直奔县政府办。 拐上县政府办门口的那条路,远远就看见那门口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短短的时间内,居然还搞了这么个隆重的欢迎仪式。 一行人在门口排开。 见到吴远的桑塔纳出现,就有人立刻通知徐县长。 等到银色桑塔纳在门口停下,吴远领着萨拉仨人下了车,徐县长也从里面匆匆迎出来,老远就伸出双手,直奔人群中唯一的国际友人道:“欢迎你到北岗来,萨拉女士。” 老实说,萨拉多少有点受惊讶的反应。 但是礼多人不怪。 加上胡瑶作为这种和政府会面的翻译,也很重视,翻译之间没少添加点私货,保证双方的相谈甚欢。 这边萨拉在寒暄之时,市日报社驻北岗的记者咔咔拍照。 负责全程跟踪报道的梁洛自然也没闲着。 随后萨拉一行人,被徐县长引到一处规格较大的会议室。 地上铺着地毯,中间插着国旗。 好家伙,有那味儿了。 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隆重。 这很好。 只要徐县长没有面子之忧,大大方方、坦坦然然地接受捐款,那就是北岗之福,老百姓之福。 原先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以便说服徐县长顶住压力接受捐赠和报道的,现在全都用不上了。 第413章 摆正自己的位置,很重要 于是吴远就坐看其成。 甚至于会谈结束,拍照的时候,他还刻意地不上照,当个隐形人。 深藏功与名。 不过拍完照,趁着林秘书安排萨拉回招待所的时候,徐县长还是找上了吴远,不乏唏嘘地道:“你这次,给我出了个不小的难题。” 吴远给徐县长散了根烟,嬉皮笑脸地道:“事先也想跟你通气来着,实在是没来得及。” 言下之意,这主动权把握在你手里。 谁能想到你这般火急火燎地见了国际友人呢? 徐县长接过烟后,任由吴远点上道:“这事确实怪不着你,你也是一片公心为了家乡的建设和发展。” 随即才侃侃而谈道:“这一上午,我跑了好几个乡镇,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我正愁今年怎么渡过难关,你就送来了这枕头,你让我怎么拒绝?” 吴远嘿嘿一笑,也不说话。 徐县长却话锋一转道:“别光笑,这次你打算捐多少?” 吴远没有明说,却也把意思传达到了:“总不能比国际友人更多吧?” 徐县长会心一笑,转过头来,意有所指道:“有时候我发现你,行事作风,真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旋即又问道:“说吧,这次你有什么诉求?” 吴远矢口否认道:“没有,一点都没有。你都说了,我是一片公心。我只是希望这次捐款,能用到实处。别好心办坏事就行。” “滑头,滑不溜秋!”说完这句话,徐县长转身就走。 虽然吴远什么都没提,但徐县长真不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表示。 以吴远在外头日益上升的影响力,谁知道他下回还会带回来什么来头的国际友人? 这种可能性,县里头不能无视。 从县政府离开,吴远也去了县招待所,安排萨拉一行人用餐。 包间里,萨拉明显比和徐县长会谈时放松多了。 和徐县长比起来,吴远无疑算是自己人,没那么多顾忌。 于是有说有笑,倒也相得益彰。 尤其是,听得久了,吴远也开始能听懂一些常用单词的意思,回应一些yes、no以及OK之类的。 虽然常常猜错,但却更增加了俩人沟通交流的乐趣。 这样,只有女翻译胡瑶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因为俩人这般乐此不彼地猜来猜去,反而增加了她的工作量。 以至于一顿饭吃下来,她都没怎么顾得上吃。 包厢外。 沈清安静地守着。 偶有相熟的小姐妹路过,全都惊讶于她站在外面服务道:“清清,你怎么不进去?上回他都让你帮忙陪客了。” 沈清波澜不惊地道:“他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进去的。” 虽然上回她见缝插针地在吴远面前露了回脸,帮了个忙,但她断然不会因为这点小忙,就自我感觉良好。 跟吴老板这样的贵人相处,摆正自己的位置很重要。 沈清就很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隔天4月17日,星期二。 旭日东升。 北岗老百姓,总算是迎来了久违的大太阳。 太阳再不像昨天那般扭扭捏捏,欲遮还羞的,显得敞亮多了。 照在人身上,仿佛能把连日来积攒的霉气全都晒走。 吴远端着口杯,蹲在门廊下,晒着太阳,对着仨狗,痛痛快快地洗漱。 刚刷完牙,老丈人提着早餐进大门了。 吴远很感动。 这老丈人为了让自己多睡一会儿,都亲自提溜早饭上门了。 只是带个早饭而已,至于穿得如此隆重么? 中山装纽扣扣的一丝不苟的,这靠五月的天,也不嫌热。 吴远接过早餐,顺嘴问了一句道:“爹,你不嫌热哪?” 杨支书在沙发上坐下来,依旧是正襟危坐道:“不热不热,正好正好。”旋即催促道:“你赶紧吃。” 吴远不以为然道:“明朝还没来呢,我着什么急?” 一听这话,杨支书直接摸起电话,给村部打电话,让老许头在大喇叭里喊一声马明朝。 好家伙。 吴远终于感觉出不对劲了:“爹,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杨支书挥挥手道:“就是县里打电话通知我,去参加捐赠仪式。” 吴远习惯性地哦了一声,随即明白过来道:“爹,这下你放心了吧,满意了吧?” 杨支书忍不住眉开眼笑。 他自然明白吴远的话里所指,美滋滋地绷着嘴道:“算他徐县长有点良心。” 这么公开重要的捐赠仪式,却把梨园村的村支书叫到现场参加,等于是摆明了说,不会亏待梨园村的。 为啥? 自然是因为这些捐赠,都是靠梨园村吴远的关系拉来的。 这个态,徐县长必须表出来。 听到广播,马明朝是匆匆忙忙、一脚油门地赶过来了。 那速度快得,让吴远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完。 更何况,还得换身衣服。 不过和杨支书煞有介事不同,吴远就随便换了身套头衫和外套,穿上之后,扔在人堆里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等到一会代表曼迪菲家具厂捐过款之后,估计也不会给人留下什么特别的记忆点。 这样,就挺好。 九点半钟,银色桑塔纳抵达县大礼堂。 这大礼堂有年代了,墙壁斑驳,唯有头顶哪红五星熠熠闪耀。 县里但凡有些大事小情的,都会在这里举行。 不过等到几年后,北岗升级为地级市,把政府所在地搬到了新区那边后,县大礼堂也就失去了作用,被改造成红旗电影院了。 前世,吴远也是在这里看rose和jack在这里斯洛伐克的。 记忆尤深。 而此时此刻,县大礼堂门口聚集了不少青少年。 全都统一着了装,带着红领巾和臂章。 实小少先队的乐队,正在奏乐,迎接今天这场捐赠仪式的八方来宾。 吴远一下车,林秘书便迎过来了。 这时,他才想起问道:“萨拉呢?” 林秘书连忙道:“县招待所已经派车,把她们早早送来了。” 吴远放下心来,转念一想,才发现,自己这是纯属多虑了。 不管怎么样,徐县长能让萨拉这个金主跑了么? 不能够。 第414章 流程乱了,但问题不大 “吴老板,杨支书,你们请跟我来。” 林秘书在头前带路,领着吴远和杨支书走进了县大礼堂。 礼堂里济济一堂,单从回声的浑厚度来判断,就比乡大礼堂空旷多了。 吴远不得不惊讶于县里的组织力,竟然短短一夜,就组织这么多人到场。 这里面包括工人、中学生和小学生。 而礼仪礼宾,都是县招待所照搬过来的现成人员。 沈清就穿着旗袍赫然在列。 吴远也是走到主席台,才看到守在帷幕旁边的沈清。 不得不说,这身大红旗袍,虽然艳俗,但穿在沈清身上,是真好看。 啧啧,赶明儿,也弄身旗袍给媳妇穿穿。 至于萨拉、胡瑶早已在主席台就坐了,萨拉的位置仅次于徐县长,而胡瑶就侧坐在萨拉的身后。 看得出来萨拉也有点紧张。 因为自打吴远出现,萨拉的目光就一直跟着他走。 实在是今儿这场面有点大。 吴远随着林秘书绕到主席台的另一侧,在从右数第三个位置上坐下,而杨支书则被安排在了最末的位置上,跟吴远恰好隔了个人。 就挺好。 吴远刚坐下,沈清就借机快步走过来,给他倒茶。 吴远点点头,这才注意到主席台前面正中,摆着一个大大的募捐箱。 不由一愣,旋即忍不住思忖道,好家伙,一会台下的小学生不会也要上台来捐款吧? 这倒是很符合县里的一贯作风。 主席台中间,刘书记也赫然在座,正和徐县长相谈甚欢。 看得出来,在捐赠一事上,俩人已经暂时达成一致。 不过目光扫完主席台,却没发现梁记者的身影。 打眼往台下一瞧,结果正捧着相机在台下坐着呢。 也是,她是记者,在台下才好拍照。 喧喧嚷嚷间,很快到了十点钟。 徐县长走到旁边的发言席,开始主持今儿的捐赠仪式。 首先自然是对萨拉一行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随后谈起今儿这场捐赠的起因,连带着痛心疾首地说起近半月以来全县的受灾概况。 不得不说,徐县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至少这受灾概况,就说得挺有感染力,不少中学生都忍不住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即长大,报效国家。 其次就是刘书记做指示发言。 刘书记很短,很言简意赅。 他的话,其实主要是为他带头第一个往捐款箱里扔钱做铺垫。 好家伙,他这么一扔。 吴远愣了。 程序这样搞,是不是有些不对? 左右看了看,吴远笃定,确实不对。 因为负责流程的相关人员,明显慌乱起来,林秘书甚至跑动起来。 但徐县长就是徐县长。 关键时刻,他一个箭步就跟在了刘书记身后,第二个往捐款箱里塞了两张老人头。 然后主席台的其他人,全都拍在了徐县长身后,往捐款箱里塞钱。 萨拉有些莫名,吴远却很淡定。 只是回头看到杨支书的时候,忍不住问了问:“爹,你带钱了么?” 杨支书庆幸道:“幸亏带了。”说完,擦了擦额头的汗。 就说为乡亲们谋福祉,没那么容易。 还得先自掏腰包,往里垫钱。 好在主席台的领导干部们捐完钱,流程被强行拉了回来。 萨拉代表意呆利芬迪品牌,向刘书记捐赠了1万美金,并做了一个简短的发言。 发言不长,也就十来句话。 但那字正腔圆的伦敦口音,直接让整场捐赠的逼格,强行拔升了好几个档次。 以至于接下来吴远代表曼迪菲品牌,向徐县长捐赠8万人民币的仪式,是一点浪花也没激起来。 这就很好。 越没存在感,就越好。 徐县长接着做了简单的感谢致辞,然后就是全场所有人陆续上台,往捐赠箱里塞下充满爱心的捐款。 这场面搞得着实有些大了。 连带着这么多人,跟着掏腰包捐款。 可惜却没多少镜头。 大部分镜头和照片,都聚焦在萨拉这个国际友人的身上。 一切结束,差不多十二点了。 刘书记和徐县长,特地在县招待所,招待了萨拉一顿饭,算作是答谢宴。 吴远和杨支书也都陪着。 吴远努力地做个透明人,但在这个相对小的场合里,他透明不了。 他在这件事中所起到的积极作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更别提,徐县长左一句有一句地把他拎出来说了。 当然透明不了,吴远也浑然不怵这场合。 毕竟咱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谈笑风生还是没有问题的。 答谢宴吃完。 和萨拉、梁洛约定好明早出发回上海的时间,吴远就坐着桑塔纳回了盼盼家具厂。 毕竟距离下班还早,早回去也没事。 银色桑塔纳在家具厂停下,吴远下了车,正准备叫马明朝把老丈人送回去。 结果老丈人也跟着下了车。 即便吴远开口道:“爹,你要有事,我让明朝跑一趟呗。” 杨支书摆摆手:“我没事,正好到你这厂里来看看。” 结果爷俩刚走到办公楼,就听到二叔在办公室里接待客人的声音。 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大礼堂回来,就直奔家具厂的乡长卞孝生。 “哟,卞乡长。刚才你在台下,我都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杨支书这话是实话,却让卞孝生忍不住眼皮一跳,觉着有些赧然。 目光落到吴远身上,心里不由想到,这爷俩刚才可都是在主席台就坐的。 不过他一开口,却变成:“杨支书你说得哪里话?这次多亏了吴老板,提前给水利局预警,水利站那边防汛及时,没给咱们乡带来更严重的灾害。” “再加上促成国际友人捐款,解决咱们县的燃眉之急。绝对是帮了大忙了!” 吴远笑着边散烟边道:“卞乡长,你说这话就见外了。那一口井乡和梨园村,不也是我的老家,我的故土么?” 卞孝生无话可说。 毕竟人家做得无可挑剔,要名有名,要钱有钱。 倒是杨国柱接着问起道:“咱们厂得捐多少?刚才县里打电话来号召了。” 当着卞孝生的面,吴远没有直说,只道:“这事我们研究研究。” 卞孝生忍不住脸皮微跳。 结果杨支书跳脚道:“你捐了8万,那县里是眼瞎么,还叫你这个厂再捐?” 第415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成绩 卞孝生还是识趣地先溜了。 捐款这事上,是谁穷谁尴尬。 即便吴远的盼盼家具厂再捐一份,那也不过是心理上的稍稍不适。 但缫丝厂这般尚未进项,都快揭不开锅的局面,想要捐个款,那得把牙咬碎了,把脸打肿了,才能办到。 这已经涉及到生理上的巨大不适了。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吴远把卞孝生送出门外,回到杨国柱办公室,就听二叔劝着老丈人道:“大哥,你怎地年纪越大,越搂不住火了呢?这事上小远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 结果老丈人反咬一口道:“办一个厂子,小远从单枪匹马干到今天这局面,容易么?你身为他长辈,不帮他护着点,任谁都上来咬一口,要你这个副厂长干什么?” 一句话说得杨国柱脸色铁青。 换做是外人,早一拳头揍上去了。 瞧这哥俩! 吴远连忙劝住俩人道:“爹,二叔,瞧你俩,为这点事至于么?县里打来这电话,也是寻常惯例,我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应付。倒是你俩,为了这点小钱,真把身体气出个好歹来,咱值不值当?” 杨支书脸色稍霁,直截了当地问:“你准备捐多少?给我句实话。” 吴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杨国柱道:“二叔,我记得县里不是还欠着咱们一笔办公家具的款子没结么?跟林秘书提一下,再捐1000块钱。” 杨国柱疑惑道:“这事,林秘书会跟徐县长汇报么?” 吴远笑道:“他会的。” 杨支书也长出一口气。 1000块钱虽然不少了,但总算是没超出自己的预期。 不像八万十万那般,大手大脚。 一切都定下来,杨沉鱼才匆匆赶过来道:“大老远就听见你俩吵吵,爹,为什么?” 杨支书背着手直接出了门道:“问你二叔去。” 杨国柱摆摆手:“没事,沉鱼,你忙你的。” 杨沉鱼也没纠结,转身就走了。因为有妹夫在,他说话比自己好使。 杨支书打副厂长办公室出来,径自进了吴远的厂长办公室。 爷俩单独坐下来。 吴远这才轻言轻语地强调说:“爹,你那脾气真得收一收。心脑血管的问题,最怕脾气搂不住。” 杨支书默默抽烟,没说话。 吴远续道:“其实二叔干的挺好的,他不先表明态度,那就是怕我难做。说明他分寸把握的很好,知道这个厂子的大事,还得由我做主。也是为了维护我这一言堂的地位。” 杨支书一挥手道:“你崩替他说好话,俺俩从小长大几十年了,他什么尿性,我还不清楚。我看他就是跟着你,好日子过惯了,严重缺乏危机意识!” 翁婿俩这一聊,直聊到下班时间。 吴远拿起手包,就往外走,杨支书也总算可以心安理得地跟着坐车回家。 路过副厂长办公室时,吴远进去打了声招呼。 出来跟杨支书随口道:“爹,你瞧,没有二叔坐镇,我也不能说走就走不是?” 杨支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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