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农场，不是动物园_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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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吃完早饭，吴远坐车出门，吕欢一直跟着送到门口。吕文清却跟在孩子后头，做口头教育说：“看看你吴叔，都这么富有了，还这么努力！你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学习？” 吕欢吐了吐香舌道：“是呀，吴叔比你年轻，比你有钱，更比你努力。对了吧，爸，你怎么还不去上班么？” 吕文清咬着牙道：“我呀，要把某个漏风的小棉袄先送到学校去，才能去上班！” “那什么，漏风的小棉袄，赶紧走吧！” 抵达腾达总部的时候。吴远发现，前台肖童早点到也就罢了。就连马明琪和姚美丽，也破天荒地到得很早。一幅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架势。吴远边走边忍不住犯嘀咕：“今儿是什么日子，姚大美丽居然来这么早？” 这仨个女孩之中，也只有姚美丽的性格，适合拿来开这种玩笑了。然而姚美丽却没有丝毫被老板调侃的羞恼，反而认认真真地道：“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去BJ啦，人家有点舍不得，所以早点来看看，不行呀？” 吴远连连点头：“行行行，当然行。” 接着姚美丽却打蛇随棍上地趁机道：“老板，人家马上就要背井离乡替你打工了，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姚美丽一边说着，一边用纤指比划了一个令棒子感觉侮辱的手势。吴远饶有兴致地环抱住胳膊道：“你先说说看。” 姚美丽立马比划着自己工位那么大一个范围道：“老板，人家走了之后，这个工位能不能为我保留？毕竟我还要回来哒！而且这个位置这么好，人家实在舍不得嘛！” 吴远若有所悟地思忖道：“行啊！既然你外派出去一年半载再回来，不要求升职，不要求加薪的，只要求保留原先工位这点小小的请求，我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不是，老板，”姚美丽顿时慌了。她这明显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光顾着保留自己这个能偷瞄老板的风水宝座，却忘记外派归来，可能会升职加薪，导致工位变化进阶的可能。然而吴远已经不理她，径自回了自己办公室，放下手包和大哥大，就端起了茶杯。姚美丽立马屁颠颠跑过来，接过茶杯道：“老板，这点小事哪用您亲自动手呢？就交给我吧，让人家外派出去之前，再认认真真地为你泡一壶茶！” 吴远没有拒绝，且由着她现。姚美丽这一去泡茶，马明琪趁机过来道：“老板，范副总打算今晚为我们仨举行个送行宴，你能不能来参加？” 吴远不假思索道：“能啊！” 反正今儿晚上没安排。公司里这点小场面，能参加还是要参加的。尤其是对于明琪，这个自己未来的首席财务官的面子，还是要照顾的。答应过之后，吴远追问道：“对了，明琪，到BJ那边，你俩哥哥可都不在身边，你千万得照顾好自己。” 哪知道马明琪却一脸庆幸地道：“我巴不得他们俩不在身边，省得他俩总把我当小孩管。” 吴远不由失笑。他问这话，本身也是把马明琪当小女孩看待，才问的。而明琪这话，显然是把他也给误伤了。马明琪意识到这一点，吐了吐舌头，扭头就跑。周六晚上，静安希尔顿。腾达包了一个宴会厅，足足八桌。宴席规格，足足婚宴的标准。但菜色的丰盛和口味，却比婚宴用心多了。既然是欢送会，主角自然是马明琪、姚美丽和肖童仨人。这仨人，一个是绝对元老，一个是特能耍的开，一个是美女高材生。本身就很吸引注意力。但吴远一出席，就把大家伙的注意力带偏了。不仅带偏，而且束缚得众人都放不开手脚，畏手畏脚的。所以吴远干脆讲了两句致辞，喝了两圈酒之后，就以有事为由，先行离开了。他这一走，现场立马高了八度。吴远清晰可闻地听见，身后的喧闹甚嚣尘上，无奈苦笑之余，也只能接受这般现实。哪知道刚走几步，就被身后一人影唤住道：“吴老弟？是你么？” 吴远驻足回头，瞧清楚追过来的那人，不由换上久别重逢的喜悦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杨老哥你！” 说话间，吴远已经把华子拿出来，撒了过去。杨怀定光顾着认人了，先失了一筹，只能无奈接下，边磕着烟，边走到僻静处。俩人凑头把华子点上。杨怀定这才吐出一口烟雾，释怀道：“吴老弟，现在整个金融圈子都知道你没少在香江赚钱。怎么你这反而锦衣夜行，这般低调了呢？” 吴远失笑道：“杨老哥，高调图什么？咱们得到的教训还不够惨痛么？” 杨怀定喟然道：“说的也是。” 随即进而叮嘱道：“低调归低调，但吴老弟还是要多注意，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对于杨怀定的好意，吴远并不排斥。况且人家说得也在理，同时也只是点到为止。 “有劳杨老哥提醒了。”吴远应承之后，转而问起道：“卫国兄现在还好吧？” 第1121章如此大胸襟，合该挣大钱听到吴远问起，杨怀定顿时感慨万千。要么说，这人跟人就是不能比的。现在金融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纵使吴远不是这次香江国际原油期货投资最大的获利者。他也算得上是最大的赢家。作为赢家，对待曾经不可一世的输家，却还能用一个‘兄’字称呼。这份胸襟，这份气度，就合该人家能挣大钱！相比之下，真正说起杨卫国，杨怀定这个曾经三羊开泰之首，也不由咬牙切齿地道：“他快疯了，根本不听人劝！” 吴远不由得问了：“按说跌了这么大的跟头，不应该的。他究竟怎么不听人劝？” 杨怀定无限唏嘘地道：“这次输了个底儿掉，欠下那么多债务，他根本没有吸取教训，反而觉着期货才是真正赚钱的，炒股都是小儿科，看不上眼了！” “本来吧，我跟良正拉他一把，根本就是捎带手的事。” “可是他这副要疯不疯的样子，谁敢帮他？谁敢？” 吴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自作孽，不可活。要说杨卫国这幅状态，那就是依然没有接受自己的失败。一个连失败都接受不了的人，又谈何吸取教训，东山再起？所以点头之余，吴远也宽慰道：“杨老哥，你不帮他是对的。先让他反思反思也好，等反思好了，又是一条好汉。” 杨怀定叹气道：“但愿吧。” 虽然他知道，这事根本不大可能。离开静安希尔顿时，吴远对于杨卫国的事并没有想太多。这就是一起很正常的‘眼看着他起高楼、眼看着他宴宾客、眼看着他楼塌了’的寻常事件。两世为人，记忆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昙花一现的妖孽了。回到教职工小区，才刚刚七点半，天气预报。吴远刚掏出钥匙来开门。对门便先打开了房门，露出吕欢的小脑袋，兴匆匆地道：“吴叔，你回来啦？” 吴远嗯了一声，随即才意识到：“你爸你妈还没回来？” 吕欢点点头，嗯嗯嗯，眼神晶晶亮。等到吴远开了门，吕欢自然而然地带上门，跟着吴远进了门。吴远不明就里，回头问：“作业写完了？” 吕欢迫不及待：“人家早写完啦！为了赶作业，连晚饭都没吃。” 这么一说，才提醒吴远道：“还没吃饭？” 吴远问完，再摸摸自己的肚子，刚才在静安希尔顿，光顾着跟职工们走形式了。好菜也没吃上几口。早知道就让酒店打包两份带回来了。现在再带着孩子杀回去，显然不合适。所以看着孩子眼巴巴的眼神，吴远把刚脱下来的风衣，又穿了回去道：“走，出去吃。” 毕竟这么晚了，菜市场都关门了，想在家吃，也没得吃。说是出去吃。但其实也并没走远。教职工小区本就依托于同济大学四平路校区而存在。周边的配套和生活设施，可谓是极致细分和面面俱到。吴远带着一蹦一跳的吕欢，就在小区门口的牛肉面馆里，点了两碗面。牛肉面一端上来。吴远打眼一看，哟嗬，牛肉还不老少。实实在在的，铺在面上头。跟后世那薄薄几片，连面都盖不住相比，实在是太慷慨了。吴远打量的功夫，吕欢已经埋头秃噜开了。饶是如此，她还是吃得没有自己快。吴远一碗牛肉面吃完，吕欢却只完了一半。趁这功夫，吴远先跟老板把面钱付了，然后对吕欢道：“我去买份报纸，你就坐在这里吃，别乱动。” 吕欢懵然地点点头，下意识地觉着哪里不对。但没想明白。吴远信步出了面馆，溜达到葛大爷的报刊亭，拿了一份犹自散发着油墨味的新民晚报，又跟葛大爷散了根烟，简单聊俩句，这才回到面馆。回到面馆，吕欢依旧没吃掉多少。即便她已经很努力在吃了。吴远翻看了一会报纸。国际方面，海湾那块的动静，随着阿尔法投资公司的落袋为安，也已经接近了尾声。国内这块，要经济发展，不要阶级斗争的呼声，明显多了。但吴远知道，这样的呼声，还要再持续个一年半载的，才能落地。直到吕欢打了个饱嗝，才把他的思绪从记忆中拉回。吴远合上报纸，起身道：“走，回去。” 吕欢却摸摸肚皮，缠着道：“吴叔，我吃得有点撑。咱们在外头逛逛吧？古人不都说了嘛，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这话叫吴远听着讶异。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注重养生了么？吴远犹豫，如今明朝不在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并不想走太远。虽说也不大可能有危险，但这意识是对的。吕欢俩眼滴溜溜一转，接着撒娇道：“吴叔，咱们不走太远，就附近的一个公园，和平公园，好不好嘛！” “和平公园倒是不远，可现在早关门了吧？” 吕欢嘻嘻一笑：“我们去和平公园玩，从来不买门票，全都是钻狗洞的！” 吴远一脸黑线。就见吕欢边说边打量自己道：“以吴叔你的身形，也没问题！” 吴远义正辞严地坚决不去。钻狗洞就不说了。大晚上的，就这样带着吕老哥的闺女，去公园也不合适。可架不住吕欢一个劲地撒娇纠缠。最后无奈，只松口道：“既然你是要消消食，那咱们到公园门口就回来！” 带着孩子在大马路上散步消食，这就没什么不合适的了。吕欢似乎也是怕他反悔，忙不迭地点头，见好就收。随后吴远走得大步流星，毕竟这是他的优势，身高腿长。结果回头一看，吕欢兴匆匆地跟着，也没落下多少。吴远忽然明白了，这丫头指定是在和平公园有什么目标，才走得这么带劲。否则，只为了消食，何必走这么快？果不其然，十多分钟后，俩人刚到和平公园。吕欢就贴着墙根对里头轻声叫唤起来。不多时，她的小伙伴就出现了，仨个女孩外加俩男孩，一看就是中学的死党。吴远一看，人这么多，自然就全无顾忌。平易近人地跟在吕欢后面钻了狗洞，进了和平公园。第1122章尘封的方案，获准被重启一进和平公园。吴远立马被这帮中学生一样的孩子们围住了。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吴远自然是没在怕的。况且这帮学生看向自己的眼神晶晶亮，跟吕欢是差不太多。所以不会有什么危险。倒是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吴远看向吕欢时。这丫头都不敢跟他对视，一脸心虚的样子。果然是蓄谋已久。吕欢实在是经受不住吴远的目光，直接把责任推到几个死党身上道：“吴叔，都怪他们几个，成天纠缠我，说要想见您。你可千万别跟我爸妈告状！” 面对忽然甩过来的一口大锅，吕欢的几个同学似乎也足够意气。面面相觑之余，竟然不约而同地点头了。只有一个瓜子脸的女生，私咪咪地掐了吕欢一下道：“你害我们等这么久，竟然还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 吴远自然不会跟几个孩子计较。就在这时，旁边的凉亭里忽然走过来一道黑影。浑身毛茸茸的，在昏暗的灯光下，直接身边几个丫头吓倒尖叫。前一秒还在跟吕欢算账的瓜子脸女孩，下一秒直接跳到了吴远身后。随后才是吕欢和另外俩女生。只有俩男生强撑着没躲，但俩条腿也在撑不住地，直颤抖。吴远从几个小女娃的环绕中，抽出身来，越过俩男孩子，上前一步：“什么人？” 凉亭里的黑影闻声也是一怔，随即撒腿就跑。吴远也没打算追。反正护得住几个学生就行，没必要非弄个清楚明白的。结果那个黑影刚跑了两步，身形戛然而止。随即转过身来，在吴远身后学生们的惊吓连连之中，慢慢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吴远全力应对，准备随时出手时。那人忽然双手撩开遮住面庞的‘门帘’，昏暗的灯光下，露出那张脏兮兮的瘦削脸庞道：“你是吴老板？” 居然被一个流浪汉认出来了！吴远意外之余，也是愕然：“你是……” 思忖间，答案忽然就蹦到了嘴边：“杨卫国？” 毕竟打年前起，就听说这家伙流落到睡公园的地步，真没想到今儿能在这里碰见。互相认出了身份。杨卫国反倒挺直了腰杆，冲着吴远伸伸手道：“吴老板，来跟好烟抽抽。” 吴远掏出随身带的华子，抽出两根，强忍着对方身上的味儿，按照礼节递过去。杨卫国见状，忽地一笑，接了他里侧的那一根。随即又见吴远打着了火，递过来。依旧笑着，挡着，接了火，点了烟。华子的烟味，吸进肺腔，重新喷出来之时，伴随着发自内心的一声惬意。惬意之余，杨卫国悠悠道：“你吴大老板，确实比我杨卫国强！” 吴远也不问，自己哪点比他强。毕竟他深知，自己哪点都比他强！而是一开口就问：“你怎么住到这里？瞧瞧，给咱们祖国的花朵吓成什么样了！” 杨卫国越过吴远身侧，看了看后面惊甫未定的学生道：“这不有你在呢么？” 眼见吴远没搭腔。杨卫国难得地开口解释道：“起初我是在旁的公园里睡的。可那些公园吵闹也就罢了，关键是什么人都来看你一眼。” “看看也就罢了，我都这样了，也没什么不能叫人看的。” “可气的，居然有人冲我吐痰吐唾沫。搞得我好像欠了他们钱似的！” “不得已，我只能搬到这个收费的公园来。一来是人少些，没那么吵闹；二来闲杂人等也少了，落个清静。” “谁能想到，跟这几个学生碰上？” 这话吴远倒是相信。转头安抚了吕欢她们几个一句：“别怕，一老相识。” 随即才回过头来问：“你非得弄成这样？” 杨卫国忽然一笑，透着凄然的味道：“我也不想的，可是没办法。成王败寇，我这还只是个睡大街的流浪汉，好多了。” 听着杨卫国的口气，吴远觉着，这家伙还算情绪稳定。也不像是杨百万所说的那样疯。不过吴远也没多问。这人要是能卧薪尝胆，东山再起，不用自己多劝，照样能够做到。这人要是不能，纵使自己多劝一句，也无济于事。所谓，放弃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说的就是这一点。 “吴老板，这次幸运之神站在你这边，我无话可说。” “但我相信，幸运之神迟早有一天会站在我这边！到那时，我要让现在这帮子踩上我一脚，顺便还要吐口唾沫的家伙，全都高攀不起我！” 这话终于有点疯子的意味了。同时也结束了吴远和他聊天的兴致。 “你真的以为，我这次能赚到钱，全靠运气么？” 说完，也不等杨卫国思忖出答案，就掐灭了华子，顺便把手上剩余的华子和打火机交给对方，转身就走。出了和平公园。几个学生默默地跟着，吴远一肚子的唏嘘长叹，一直背着手没说话。直到快回到四平路，吕欢才斗着胆子追上来问道：“吴叔，你怎么会认识流浪汉？” 吴远失笑道：“他破产了，破产之前是个特有钱的老板。” 随即看着还跟着的一群学生道：“你们怎么还跟着？这么晚了，还不快点回家？” 于是其他五个学生，三三两两地作鸟兽散。只有吕欢跟着吴远，回到教职工小区。回到家中。吕欢躲过来看电视，吴远也只能在旁边看报纸陪着。一直到十点来钟，房门才被敲响。吴远不由打了个哈欠，起身开门。就见吕文清一脸兴奋地道：“吴老弟，咱们的规划设计案又有救啦！” 吴远看了看吕文清身后，没见到付秋嫂子的身影。疑惑道：“吕老哥，你不是刚从烧烤店回来？” 吕文清夹着公文包连连摇头道：“当然不是，我刚从浦东开发办回来！黄主任带着几个领导，重新过了一遍咱们的规划设计案，所以弄得晚了点。” 吴远转念一想，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毕竟前两天喝茶的时候，黄琦凡确实提过这事。只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第1123章仨下属北上，大幕即将开转天就是周日，3月3日。三月的小雨，不期而至。一大早，吴远推开窗户，楼外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洗漱完毕。吴远轻装简从地出门下楼，买了一斤的生煎，和半锅的豆浆。时隔一个年关，想吃这一口了。再说，也不能总是蹭对门吕老哥家的早餐。隔三差五地，咱也回馈一回，做个有来有回。当然，生煎和豆浆端上门的时候，总免不了要听对门嫂子的一顿絮叨。但吕老哥和欢欢这对爷俩，吃得比谁都欢快。这就够了。只是吃着这顿的时候，吕欢就开始想起了下顿道：“吴叔，中午咱们吃什么呀？” 吴远突地一声，“欢欢，中午我外面有局。想吃什么，我晚上回来给你做。” 吕欢一听，登时又往嘴里多塞了俩生煎包道：“那我早饭吃得饱点，中午就不吃了，等着吴叔您的晚饭。晚上我想吃水煮鱼片、红烧肉……” 话未说完，就被付秋打断道：“你这孩子，你吴叔那么忙的一大老板，还真跟你吴叔点上菜啦？” 吕欢吐了吐香舌。就听吴远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道：“没问题。” 付秋连忙追出来道：“吴老板，孩子随口说说的，你别当真。” 吴远笑道：“嫂子，晚饭我正愁一个人吃不完，做什么都不方便。欢欢想吃，我这才值当做一顿。” 早饭过后。马明朝开车过来了。刚在楼下停稳，吴远便开门上车道：“知道明琪她们几个是几点的火车？” 马明朝不假思索地道：“九点。来之前，我刚帮她打上车。” 吴远扬扬头道：“走吧，去火车站。” 等到宾利慕尚开出小区，吴远这才续道：“早知道，就让你先送明琪她们了。” 对此，马明朝却有不同意见道：“老板，这毕竟是你的专车。” 吴远挥挥手道：“就一代步工具罢了，你还拿当它是我的行宫了？” 马明朝明显不能认同。就听吴远继续道：“再说，等颜姐从国外订的车报关之后，我一个人这么多车，坐得过来吗？” 一想着颜小姐订的车，马明朝就不由一阵振奋。那自然是不能比老板眼下这辆车差了。好家伙，这感觉就跟，突然多了几个老婆似的，而且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那种。 “对了，严月招来的几人，怎么样？” 马明朝立马压抑住内心的荡漾，正正经经地回道：“打发回去了俩个，留下了仨个。老板，你找时间见见她们？” 吴远看向窗外道：“是给我姐见。” 马明朝点点头。吴远回过头来道：“打发回去的俩人，盘缠路费给人报了没？特产什么的也给人带上点，别叫人空跑一趟。” 马明朝脸色赧然：“盘缠路费倒是报了，但特产……。” 随即解释道：“毕竟是因为她们业务生疏了，过不了关。来之前，都说好的。” 话虽这么说。吴远依旧道：“有地址的话，给人寄点回去，也不迟。” 事情能做到这一点上。这说明老板这份心意是发自内心的了。马明朝闻言道：“那我代她们，先谢谢老板了。” 吴远摆摆手，又重新看向了窗外。不多时，宾利慕尚抵达上海火车站。站前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山人海。马明朝抬眼一看，距离发车时间尚早，可眼下这摩肩接踵的，上哪找人去？吴远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传呼台。这车找人，不好找。但人找车，就方便多了。马明琪接到信，带着姚大美丽和肖童出来，一眼就瞧见了老板的宾利慕尚。实在是太招眼了。吴远推门下车，迎上仨个女孩，顺手接过她们手中的行李道：“刚才我还批评你二哥了，明知道你们的发车时间，也不跟我说一声。” “毕竟咱们有车的，何至于要打车，看别人脸色。” 马明琪心中甜甜的，但嘴上却道：“二哥也是怕你有其他重要的安排。” 接着姚大美丽身后露出一对中年夫妇。一瞧就是上海本地人。男的文质彬彬到有些惧内的样子。女的拿腔作调到盛气凌人的样子。 “老板，这是我爸妈。我不让他们送，他们非要来送。” 吴远连忙伸手掏烟，先散给姚父之后，才道：“姚美丽进入公司以来，表现突出。所以我才把她派往首都历练一番，以备将来大任。” “只是叫你们一家三口，要分开一段时间了。我这代表公司，感谢二位的鼎力支持了。” 姚父虽然惧内，却也是个体面人道：“孩子大了，总有要飞的那一天。” 姚母一门心思却全然不在众人的话题上，看着吴远的座驾，俩眼晶晶亮道：“吴老板，你这座驾，得一二百万的吧？” 没说是百八十万的，已经是姚母往大了说的。纵使如此，姚大美丽依旧是没眼看。好在自家老板吴远也没揭破道：“嫂子，好眼光！” ‘嗯？等等！’姚美丽忽然反应过来，‘一句话，老板成老叔了！’ 吴远点完赞，见姚母的目光还没从车上离开的样子，干脆相邀道：“嫂子，一会方便的话，我送你们二位回去。” 姚父下意识地就想拒绝。结果被姚母扯了一下道：“那自然是好的，麻烦吴老板啦。” 姚美丽俩眼滴溜溜地往地上瞅。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先躲躲。跟姚父姚母说完话，吴远目光落到肖童的行李上：“你就带这么点行李？首都这会，还是数九寒天的，能行么？” 做了一段时间的前台，肖童依旧不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当下一言以蔽之道：“我打算到了再添点。” 吴远点点头，面向仨人道：“那头我已经安排人接你们了。这一路上，你们三个要相互照应，我过几天就过去了。” 话说到这里，吴远挨个跟仨人握了手。然后帮着提上行李，往站里走。三人此行北上的火车是白天开的，安全性上应该比夜间好一些。等到了晚上，不安全的时候，车也差不多到达首都了。问题不大。第1124章越笑而不语，越令人震惊月台上。姚母拉着姚大美丽一通拥抱，嘴里头心肝宝贝不绝于口。等到仨人检票上车，火车渐行渐远之后。姚母一回头，立马喜色匆匆地道：“吴老板，有劳你送我们一趟了。” 这是在点自己呢。吴远欣然做了个谦让的手势道：“二位，请吧。” 仨人从站内回到广场边上。就见马明朝被俩女人纠缠住了，一脸为难。一看这俩女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加上身上朴素的穿着，吴远就猜出个大概。饶是如此，吴远走到近前，依旧问道：“明朝，怎么回事？” 不等马明朝开口解释，俩女人转过头来，冲着吴远就要下跪。吴远眼疾手快地伸手拖出。好家伙，一拖二的，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没拖住。还真让俩人膝盖沾了地：“二位同志，快快起来，有事咱们好商量。” 最后还是在马明朝帮衬下，把俩人拉了起来道：“老板，我来介绍一下。” 随即指着稍高点的女人道：“这位是汤小米。” 接着指着稍胖点的女人道：“这位是金凤。” 吴远点点头。为首的汤小米恳求道：“吴老板，我俩没通过马哥和月姐的体质考核，我俩认了。可家里实在太穷了，我俩干不了安保外勤，就想着，能不能打个杂，做做后勤也好。” 金凤跟着补充道：“让俺俩恢复训练一段时间，通过体制考核，也不是问题哪。” 这话说的没错。更何况，自己如今产业遍地的，哪里安排不下俩女人？所以吴远当即拍板道：“行了，二位，你们先回严月那边去，后面的工作我来安排。” 汤小米和金凤一阵千恩万谢。就听吴远续道：“直接打车，到了找严月报销。” 要不是自己车上需要送姚父姚母回去，吴远顺便就把二人带上了。回去的路上。吴远坐在副驾上，久久地没有说话。后排的姚父姚母俩人，反而趁这机会，把车内看了个遍。等到吴远回过神来，姚母开口就问：“吴老板，您这车，怕是不止一两百万吧？” 吴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可越是这么神秘地笑，姚母这心里越是翻江倒海地震惊。无怪乎闺女每天下班回来，就跟谈了一场恋爱似的。敢情跟着这么阔绰的老板干，能不高兴激动，充满干劲么？不多时，宾利慕尚抵达姚家楼下。姚母还要盛情地邀请吴远上家里坐坐。吴远散了根烟给姚父，不近不远地婉拒道：“嫂子，我这还有事，咱们下回。” 离开姚家，吴远直奔淮海金融大厦。毕竟跟汤小米和金凤约定的地点，就是阿尔法投资公司。而且今天跟宋刚几位老板吃饭之前，得先把本金和分红发了。地点自然是在这里。吴远抵达阿尔法投资公司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宋刚他们几位老板还没到。但黄琦雅会同江静和李媛，已经把几位老板的本钱和分红都核算出来了。只要他们几个一到，直接到银行办理即可。吴远没去打搅黄琦雅她们，却坐在外间问严月，这次留下来的三位帮手呢？严月面不改色地道：“送去射击场，做恢复训练了。” 吴远惊讶于：“咱上海竟然有这种地方？” 严月却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果然是隔行如隔山。紧跟着，吴远以商量地口吻说了，自己把汤小米和金凤叫回来的事实。严月眉头一簇，一脸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态度道：“老板，她们荒废太久，很难恢复训练时的水平了。” 吴远点点头，也不反驳道：“我知道，我的意思，你们这安保团队，就没有区别于外勤的后勤岗位，能安排安排？” 严月沉默不语。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反对。说话间，汤小米和金凤提锣拐鼓地赶到了。重新回到这里。二人看向严月的眼神，甚至比看向吴远还要敬畏。吴远干脆退一步道：“这样吧，如果实在安排不了，你也不要为难。我给她俩找个工作，就是了。” 与此同时。黄琦雅办公室的门开了。江静率先出来，见到眼前这一幕，也没多问。俩女人的工作安排，在她们看来，都是小事。当然，严月这样的高标准、严要求，其实也没有错。吴远趁机进到黄琦雅的办公室，门口的李媛顺便带上了门。黄琦雅带着金丝边的眼镜，还在进行最后的核对。边核对边道：“严月撵走的人，叫你给带回来了？” 吴远坐过去，揽住黄琦雅的肩膀道：“姐，这不是巧了么？在火车站遇上了，都是为祖国抛洒过青春，抛洒过汗水的，咱们今后用人的地方多着……” 黄琦雅抬起螓首，看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摩挲的手。好家伙，都上手了么？眼见黄琦雅没反对，吴远当即岔开话题道：“对了，这次给几位老板的钱，从哪个银行走的账？马上亚运村项目的资金，你打算从哪个银行贷？” 黄琦雅终于核对完了，摘掉眼镜道：“现在整个上海金融圈，谁不知道你吴老板的名头？贷款这事，根本不用咱们去找，都是他们找咱们！” “但咱们贷的额度不低，所以各家银行都会贷一些。” 吴远有些意外，仔细一琢磨，却又在情理之中。就在这时，外头人声突然鼎沸。吴远一听那腔调，竟然有宋老板、于老板和谢老板的声音。好家伙，之前来投资，一个个偷摸着来的。如今来领分红，倒是组队来了。吴远起身，打开房门，就见不仅宋刚仨人来了，新被选中的地板代理商米老板，也跟着来了。当然米老板跟来，自然不是为了领分红。而是为了一会中午的饭局。这么快，米老板就打入三位老板的小团伙，看来也是个颇有手腕之辈。一见吴远出来，宋刚一马当先地冲过来，握住了吴远道：“吴老板，如今你在上海滩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圈子里的人，谁提到你吴老板，不得竖个大拇哥？” 于老板也跟着附和道：“我们几个老伙计，没少跟着吴老板沾光！” 谢老板连连点头道：“是是是，今天一定得好好谢谢吴老板。” 第1125章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宋刚几人的到来，顿时让原本不大的阿尔法投资公司，显得局促起来。寒暄过后。宋刚仨人则随着黄琦雅和江静进了办公室，细细地核账对账。虽说几位小老板这次的本金加上分红，在阿尔法投资公司如今的资金体量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但该算的细账还是要算的。留下米老板一人独自面对吴远，满口说得都是讨好的话。 “吴老板，这次能成为贵公司的地板供应商，我老米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只是米老板这话说得过于热情，让吴远乍一听，眉头忍不住一皱。怎么跟骂人似的？米老板自己个，似乎也发现这热情和语气上的过犹不及来了。当即连忙煞有介事地解释道：“真的，吴老板！我收到贵公司消息的那一天，特地到庙里烧了香还了愿。” 吴远也就不多作见怪，认同道：“其实这也是你应得的，米老板。腾达公司面对的是广大的装修客户，自然要对他们负责。只要你代理的货源能够保质保量，相信我们的合作定能长长久久。” 说话间，李媛沏了一壶茶提过来，躬身为二人斟了茶。于是米老板的眼神落到李媛身上，话题也随之转移到阿尔法投资公司上来。一拍大腿慨叹道：“吴老板，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是成为腾达的代理商之后，才知道宋老板他们还摊上了这等的好事。” “如果能够早点成为腾达的代理商，我一定把所有身家都投阿尔法投资公司，跟着吴老板好好地赚一笔。” 吴远微微一笑。别看眼前这个国字脸的老米，话说得这么满。真换他在程老板当时那个立场和角度，他未必能表现得比老程更好。当然，双方之间没有这样的合作。吴远也不会无端地假设这种可能。没那个必要。毕竟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更何况，话说回来。双方的合作，也不过是各种机缘巧合下的因缘际会罢了。两轮茶水喝完。办公室门开了，宋刚最先打头出来，红光满面地拍着胸脯表示：“吴老板，今天这局，你可千万给我个机会，容我向黄小姐和江小姐表示表示。” 后头的于老板和谢老板也争先恐后地道：“我来我来！” 吴远打断众人道：“行了，各位老板，咱们来日方长，机会多得是。今天呢，我都安排好了。而且我姐对当初各位老板的加入和支持，心存感激，正打算借这个机会，敬几位一杯。” 宋刚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该是我们敬黄小姐！” 江静失笑道：“各位老板，眼下咱们还得去银行，把账转了才算完。” 于是众人兵分两路。由严月带着江静，陪同宋刚仨人先去一趟银行。留下黄琦雅、吴远和米老板，稍作片刻，方才从淮海金融大厦出发。饶是如此，后发先至的吴远几人，依旧先一步抵达静安希尔顿。别说吴远先在这里预定了酒席。就算是没提前预定，单凭这张脸，那也是通行无阻的通行证。所以吴远刚从宾利慕尚车上下来，就由专门的迎宾小姐姐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道：“吴老板，您定的包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相比于吴宫大酒店的旗袍小姐姐们热情满溢，静安希尔顿的迎宾就很克制。让人觉着舒服。饶是如此，吴远也没马上跟着她走。而是转身把手一伸，接同在后排的黄琦雅下车。黄琦雅今儿没有特地打扮。但一身装束，本就价值不菲的。加上这半年来，在金融圈里历练和沉淀下来的气质，也不需要特地打扮。这边黄琦雅刚下车，米老板便开着他那普桑跟着到了。一行仨人，随着礼宾直奔四楼的包间。喝了半壶茶，抽了俩根华子的功夫，江静便带着宋刚仨人回来了。一个个都是喜形于色的。以至于酒席上，酒瓶不够抢的。一个个抢着给吴远和黄琦雅斟酒敬酒。也不管俩人喝不喝，喝多少，至少这恭敬和态度上，直接拉满。一顿酒席，喝到一点来钟。宾主尽欢。离开的时候，正碰上酒店离开人潮最多的时候。当时就有不少人把吴远认出来。一个两个地过来寒暄，散烟。吴远一一应付着，就此往外走。直到众人迎面撞上前面回头的程老板…… 程老板一看，宋刚几人簇拥着吴远和黄小姐这阵仗，当下心里就明白个大概了。再加上身为同行的老米存在，程老板心里就更加清楚明了了。吴远笑意不减，只是也没跟程老板打招呼。径自打对方身边路过。宋刚几人更是摇着头、叹着气地走过。那声音，在程老板听来，格外地刺耳和难受。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如果当初能对吴老板和阿尔法投资公司，多一点点信任。现在不仅和腾达公司的生意，继续做着。而且还能借着投到阿尔法投资公司的二百万，转回三百万分红回来。真要是那样，自己早就翻身了。何必像现在这样，每天跟个孙子一样，陪着那些老板吃喝玩乐一条龙，只为他们能够多走自己的渠道进点货？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吴远这棵大树，就像对方此时此刻的远去一般。已经不能再给他这样的小老板，遮风挡雨了。老程叹口气，狠狠地搓了把脸，跟上早已上车等他的甲方爸爸去赶下一场去了。与此同时，挥别了吴远一行人的宋刚几人，就站在门口。看着老程狼狈的样子，不胜唏嘘。于老板咬着过滤嘴道：“看老程的样子，活得像条狗哎。” 谢老板却忍不住感同身受道：“得亏当初我咬了咬牙，选择相信吴老板。否则老程的现在，就是我的下场。” 俩人回过头来，就听宋刚悠悠地道：“吴老板经常跟我说一句话，我到现在才体会到它的真正含义。” 于老板和谢老板，连同刚加入圈子的米老板都异口同声地问：“什么话？” 宋刚一字一顿地道：“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第1126章是敬仰已久，还是蓄谋已久奥迪100和宾利慕尚，一前一后地离开静安希尔顿。但李媛、江静和黄琦雅，却都坐在后面的宾利慕尚上。尤其是李媛。每回坐上这辆，以往只能在吴宫大酒店里远看的宾利，都无比的享受。就跟美梦成真了一样。这一幕，看得吴远不由调侃道：“瞧你们这没见识的样，跟着我姐好好干，迟早有自己提一辆的那一天。” 说到这里，吴远话赶话地问道：“对了，怎么，这回我姐没给你们发奖金？” 李媛当即收起享受的表情，一脸正经地道：“雅姐发的奖金，我留着做嫁妆本呢。” 吴远看向江静。江静接着道：“都还房贷了！” 说这话时，江静语气还是激动而欢快的。但紧跟着就叹了口气道：“我妈一下子就解放了，现在又去打麻将了。” 过足了过豪车的瘾。随后李媛和江静就坐着奥迪100，另外回家了。吴远坚持把黄琦雅送到黄家巷小区的楼下。等到黄琦雅下了车，吴远也跟着下了车。看得黄琦雅一脸意外地道：“我可没请你上楼？” 吴远二话不说地跟上去道：“姐，想你做的手冲咖啡了。” 二人一前一后上到三楼。吴远面前扭动着黄琦雅的磨盘，只觉着这三楼上得也太快了点。还没过完眼瘾呢，就到了。黄琦雅不觉有异，拿了钥匙开了门，率先进屋踢掉鞋子，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拿出拖鞋，蹲下给吴远换。以前叫她这般服务周到，那是断然不可能的。但不知不觉的，就觉着这样做顺理成章了。换完鞋，黄琦雅飘然进屋，留下一句话道：“你自己先坐，我换身衣服。” 房间里的空调一直开着。所以一进门，就温暖如春的。这在潮湿偏冷的上海，算是很愉悦的体验了。只是开得久了，难免还是有一丝干燥。好在昨晚下了一夜的小雨，此刻屋内的干燥，倒也可以接受。不多时，黄琦雅一身宽松地出来。那举手投足的风范，是真没把吴远当外人。洗了洗手，又马不停蹄地做了两杯手冲咖啡，端过来。然后一脸期待地问：“味道怎么样？” 吴远抿了一口，“不错，还是那个味！就是差了点奶……” 黄琦雅理所当然地道：“你知道我喝咖啡从来不加奶的……” 话未说完，就发觉了这话里的调戏之意。当下毫不示弱地一挺胸膛道：“姐给你加，你敢喝么？” 吴远不由喉头耸动，咕咚咕咚地连喝了一大口。结果把本就不多的黑咖啡喝完了。杯子见底了，吴远胆也壮了。直接给黄琦雅亮了杯底道：“下回吧，姐，我这都喝完了。” 说完，径自在多人沙发上躺下来。不一会儿，就发出微微的鼾声。黄琦雅抬起赤着的脚丫子，很想当场踹这个臭弟弟一脚。可涂着指甲盖的脚趾头，滞在半空，纠结了半天，还是收了回去。口嗨归口嗨。但事到临头，她也没迈出那一步的勇气。这或许需要一个契机。也许这个契机就叫缘分？吴远一觉醒来，只看到面向阳台，背对着看书的一个背影。午后的阳光下，眼前出现这一幕，还挺令人觉着心安的。听到动静，黄琦雅头也不回地道：“醒了？” 吴远大大方方地起身伸了个懒腰，嗯了一声道：“姐你的咖啡也不提神，喝了睡得更快。倒是睡醒之后，精神多了。” 黄琦雅出奇地没有反驳道：“下回给你加点奶试试。” 好家伙。小憩之前，酒意未消，听着这话，不觉着有什么。可现在人间清醒，听在耳里，直觉得这是什么虎狼之辞？吴远也没应承，径自走到挂衣架上取下外套道：“姐，我走了。” 穿衣出门。听着房门在身后关上，吴远刚松一口气。就见对门突然打开，露出柳婷那张八卦的笑脸：“吴老板，又过来了哈？” 吴远理直气壮地道：“我跟姐刚一起应酬完，顺道过来喝杯咖啡。” 柳婷并没有怀疑。因为这小楼里，大白天的，真有什么动静的，她早就听见了。离开黄家巷小区，吴远回到教职工小区附近的菜场，就提前下了车。既然答应了欢欢这孩子，就得说到做到。一圈菜场逛下来，手上拎满了各种新鲜的食材。就连鱼，都还是活蹦乱跳的。回到自家，刚要腾出手来开门，对门倒是先开了，露出吕欢那张期待已久的小脸蛋。 “正好，帮叔开下门，钥匙挂在裤鼻子上呢。” 吕欢这一冲出来。顿时露出她后面另一张小脸庞。吴远正欲回头，却被这张脸庞留住道：“你是那个叫，叫，叫什么……” 这个女孩和吕欢是同学，昨晚刚在和平公园见过。吕欢专门介绍过。可惜自己没记住人家名字。好在这个马尾女孩倒也没计较，主动自我介绍道：“叔叔，人家叫蒋筱雨。” 吴远哦了一声道：“那正好，今晚留下来吃饭，尝尝叔叔的手艺。” 这本来就是家长里短的客气话。不料吕欢却道：“吴叔，她本来就是来蹭饭的。亏你还真留她！” 蒋筱雨得了便宜还卖乖地道：“叔叔，我也是总听欢欢说，对您的厨艺敬仰已久，才特地慕名而来蹭饭的。” 吕欢分毫不让地道：“你分明是蓄谋已久！” 随着俩孩子斗嘴的功夫，房门开了。吴远连忙打断道：“欢欢，快让我进去。我这手上拎着东西！” 吕欢连忙让开身形，转头就呲自己的小姐妹道：“光图着最快，也不帮我吴叔拎点东西！” 蒋筱雨知道自己是来蹭饭的。倒也不跟吕欢睚眦必报的，抢先进门道：“叔叔，我来给你打下手。” 吕欢连忙回身带上自家房门，紧跟着过来道：“显得你！排我后头去。” 吴远放下一众食材，倒也不敢俩孩子客气。直接把豆芽之类的，先丢给俩孩子去择去，省得她们总在一起斗嘴。随即系上围裙，洗了洗手，先把那条鱼拎到水池里，处理起来…… 第1127章生意做得大，因为厨艺好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吴远往水池边上一站，那行云流水地动作已经施展开来。就看得蒋筱雨这般小丫头，目眩神迷。不止如此，小丫头还忍不住一脸天真地问：“叔叔你生意能做那么大，是不是因为你的厨艺好？” 结果话刚出口，还没等吴远回应呢，就让欢欢先喷了。 “蒋筱雨你是不是蠢？这世界上厨艺好的人多了，能像我吴叔这般生意做这么大的，有几个？” 吕欢这般诘问，也没毛病。可蒋筱雨随后的牵强附会之语，竟也有几分合理之处。 “欢欢，课本上都讲了，治大国若烹小鲜！叔叔做菜做得好，说明他有经世之才，所以生意才能做得大，显得特别有本事。” 这一下把吕欢给整不会了。只能恨恨地瞪了闺蜜一眼，转眼又略显担忧地看了一眼吴叔的背景。吴叔呀吴叔，你千万别被她的花言巧语糊弄了呀！手上忙活着处理鱼的吴远，哪有功夫跟俩小丫头计较。不多时就手起刀落地把手上的青鱼划拉成了厚薄均匀的鱼片，一片片晶晶亮，像是在雕琢着艺术品。那专注而沉浸其中的样子，看得吕欢不由地问出口来：“吴叔，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这话吴远听见了，当即点头道：“还真让你猜着了！过两天得去趟BJ。你怎么知道的？” 吕欢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一连忙活了一个多钟头后。在吕欢回家接了通电话回来之后，吴远拍拍手，解下围裙道：“开饭。” 蒋筱雨一马当先地去盛饭摆筷子，吕欢却有些悻悻。看得吴远不由诧异道：“欢欢，这是怎么了？” 随即意识道：“电话谁打来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吕欢这才恢复过来，强颜欢笑道：“没什么事，吴叔，是我爸打来的。他说他要加班了，妈妈也回不来，叫我自己随便买点吃的。” 吴远顿时明白了。这就属于青春期孩子特有的敏感脆弱心理了。当下拍拍手道：“那正好，咱们仨人吃，把这么多好菜全都吃完，一点也不给他们留。” 吕欢这孩子也懂事起来，跟着附和道：“对，全都吃完。” 眼看俩孩子捧着米饭，吃得满嘴流油时，吴远这才道：“欢欢，你爸你妈忙着挣钱，顾不上你，归根结底，也是为了你。” “你这丫头懂事，吴叔知道你能理解。” 结果不说则以，一说偏偏整得丫头有些破防。吴远一口干掉酒盅中的茅台，放下酒盅。就见蒋筱雨连忙双手捧着酒瓶，颤颤巍巍地给自己斟满，一看就很少倒酒。结果这丫头边倒酒还边道：“叔叔，欢欢这就是有些不习惯而已。像我，从小，我爸妈就忙着做生意，从一开始天南地北地做倒爷，到后来去七浦路做批发，从来没顾得上过我，我早就习惯了！” 蒋筱雨一说这话，反倒把吕欢逗得开口道：“显你能耐！” 吴远一见，丫头愿意说话了，就问题不大了。拿起筷子招呼道：“多吃点！” 蒋筱雨摸着肚皮，一脸幸福地道：“叔叔，我很久没吃得这么撑了。您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吕欢理直气壮地道：“那当然！用你说。” 一顿饭吃完。尽管天色有些黑了，俩丫头依旧坚持把锅碗瓢盆收拾完，这才擦擦手，准备离开。蒋筱雨回到吕欢家里收拾了书包，欣然背上，跟吴远挥手说拜拜。走到楼下，才发现吴远安排司机开车过来了。尽管看到那辆车，俩眼滴溜溜地直发亮，蒋筱雨依旧懂事地表示：“叔叔，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公交可以回去的。” 这话听得吕欢就扭头冲旁边直吐舌头翻白眼。吴远也就笑笑说：“叫都叫来了，你不坐，不是叫你马叔白跑这一趟了？” 结果背着书包的蒋筱雨先冲马明朝鞠了个躬表示感谢，随后欣然地跑到副驾驶位上，拉开车门上车。这丫头，怨不得欢欢跟她相爱相杀的。小小年纪，确实有几分小茶的潜质了。不过转念一想，这大概跟她从小比较独立有关。懂得察言观色，换位思考。看着蒋筱雨上了副驾，吴远叫住马明朝问道：“那两位同志，安顿下来了吗？” 马明朝一听这话，就知道问得是汤小米和金凤：“安顿下来了，老板。” 吴远顺手丢了根华子给明朝，又问道：“严月那边呢？” 马明朝苦笑道：“她倒是没什么，就是给汤小米和金凤做得恢复训练计划，特别地严苛。” 说到专业领域的问题，吴远也插不上话。不过那俩位同志，尤其是金凤，一看就是生养过的女人。状态指定是恢复不了曾经的巅峰状态了。现在的问题是，能恢复几成。只是事已至此，吴远身为老板，也确实不好过多地干预。毕竟严月的高标准和严要求，也是对阿尔法投资团队的各人安危负责。于是扬扬手道：“去吧，把人送到。” 目送着宾利慕尚的车尾灯消失，吴远转头对吕欢道：“欢欢你先上楼，我出去买份报纸。” 吕欢欣然上前一步道：“吴叔，我帮你去买吧。” 看着丫头伸出的小手，吴远干脆道：“走吧，一起去。也正好给你溜溜食了。” 晚饭后的街道上，充满着烟火气。出来遛弯了，三五唠嗑的，借着路灯下棋的，全是人。难免见到楼上楼下的邻居，顺便打个招呼什么的。所以这一份新民晚报买回来，时间可比让吕欢一个孩子去买，多花了两倍都不止。但吴远偏偏挺享受这股热度。这才是生着、活着、生活着的人世间。回来的路上。吕欢也忍不住好奇：“吴叔，看你跟谁都能聊上几句的样子，哪里像个大老板呀！” 吴远失笑道：“欢欢，你这话不对。谁跟你说，大老板就该是生人勿进的？” 这话倒让吕欢的小脑袋开动起来了。俩人走到楼下，就听楼上电话在响。吴远正想催欢欢，却被欢欢抢先听出端倪道：“吴叔，是你家电话在响……” 第1128章谈笑有教授，往来多高管上到三楼，还真让吕欢猜对了。的确是自家的电话在响。吴远开门进屋，接起来一听，是媳妇杨落雁打老家打来的。欢欢立刻凑到电话跟前，甜甜地跟杨姨问好。随即就拿起遥控器，跟在自家似的，看起电视来了。吴远也没当欢欢是外人，跟媳妇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当然电话里，也大都是些家常话。直到最后杨落雁才提起道：“今天爹过来吃饭时说，小姨家采购的烧烤调味料忽然增加了一倍。” “于是我让妈打个电话过去一问，还真让我们问对了！” “小姨和小姨父经过一段时间的地摊烧烤摸索之后，专门在枣阳路上搞了个门店，筹备了一整个年关，正准备明天开业呢。” 吴远心里一动。自打年前给小姨家出了先摆个烧烤摊探探路的主意，的确是很久没问过情况了。如今看来，小姨俩口子应当是尝到了甜头，这才加大投入。加之眼下元宵刚过，正是高校大学生陆续返校的时日。小姨刘娟俩口子选择的开业时间，又挺合适。思忖之余，就听媳妇续道：“我琢磨着，你如果时间方便的话，明天过去看看。” 吴远不假思索地道：“那是应该的，我明天买个花篮带过去。” 转天又是新的一周，3月4号。飘零的小雨停了，但天气时钟没有放晴，依旧阴阴地，透着冷风。兴许是闺女昨晚给人家添了好大的麻烦。今儿一早，付秋愣是堵住了行将出门买早餐的吴远，送上了自己亲自整的包子和稀饭。都是些家常早饭。但就是吃的放心。吴远也没推辞，看着吕文清叫上慌慌张张出门的吕欢下了楼，先行上学去了。吃完早饭，吴远简单地把几套衣服归置一下，便锁上门，下了楼。宾利慕尚驶离教职工小区，拐入四平路。吴远就把买花篮和买车票的事，一并交待给马明朝去办。一路慢慢悠悠地晃到启华大厦，时间尚早。吴远从电梯上到17楼时，电梯门开。入眼的前台，早已没了肖童这个高材生的身影。吴远这才察觉到，从今天开始，腾达总部少了马明琪、姚美丽和肖童仨人，多少会有些不一样。进到公司内部，才发现提前到岗的沈璐，从休闲区打了杯咖啡端过来。看那目标，是前台。见到自家老板出现，正打着哈欠的沈璐，骤然一收。哈欠带出来的泪水，还噙在眼里。就措手不及地道：“老板早。” 吴远不由驻足调侃道：“一大早就喝咖啡？最近谈朋友了，夜里睡不好？” 沈璐顿时又气又恼道：“哪有啦，老板？” “还不是因为肖童这一走，我整宿都想着要早点来开门，翻来覆去的，结果根本没睡多久。” 吴远顿时正色道：“那不行，美人都是睡出来的。” “你抓紧招前台，招到之后，你就可以跟过去一样，睡个安稳觉了。” “借老板吉言！”沈璐趁机道。这话多少有些负气的成分。吴远也没往心里去，就当是她的起床气了。很快，员工们陆续到班。没了马明琪和姚美丽的财务部，在陈姐的重新整合和带领下，多少有些忙乱。吴远看在眼里，知道这也是正常的。总得有个过度和适应的过程。这倒是让范冰冰颇有些恼火，吴远坐在办公室里，给孙磊批出差申请单时，都把范副总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于是把签完字的申请单交还给孙磊的同时，顺口问道：“你们怕不怕范副总？” 孙磊挠了挠手，讪笑了一声。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吴远已经明白了，多少有点怕的。没毛病。范冰冰如此年纪轻轻地担纲副总职位，承受的压力指定不少。严厉一点，让别人怕她，也是正常的手段。转眼到了九点半，去而复返的马明朝，带回了车票，以及枣阳路烧烤店的开业消息。十点五十八分。这意味着留给吴远的时间不多了。这时，工程设计部主管董健跑过来，请吴远去参加设计部内部会议。进到会议室内，吴远这才发现，设计部在董健的张罗下，早已济济一堂了。这确实是董健的强项。吴远刚一坐下，董健便带头鼓掌道：“首先请老板讲话，为我们设计部今年的工作，提提要求，指明方向。” 一阵掌声过后。吴远目光在一张张年轻而富有朝气的面庞上逡巡而过道：“腾达公司从一开始发展到今天，你们设计部是最能见证公司成长的部门，没有之一。” “想当初，所有项目的图纸设计，那都是我拿着铅笔和尺子，一笔一划地画出来的。” “虽说我这年纪，还不至于用上老花镜……” 众人哄笑。吴远语气沉稳地继续道：“但是，当年的设计费时费力，也是可见一斑的。” “不过虽然费时费力，但出色的设计方案，始终是腾达公司的立根之本。这一点，不管是当初我手绘图纸，还是如今你们电脑绘图，都是如此。” 年轻的脸庞逐渐凝重起来。 “所以呢，今年腾达公司能否在保持原有业务稳健增长的同时，既稳又好地展开相关的重大项目，开辟新的项目领域，完全取决于你们设计部全体同仁的努力。” 看着一张张认真的脸庞，吴远开始点到戏肉道：“一方面，家居和办公装修设计，既要一如既往地高效准确，又要不忘引入新兴的设计元素，形成装修设计方案的滚动迭代。” “另一方面，腾达总公司下辖一建、二建乃至三建所属项目的施工图纸，将是你们部门今年更大的挑战。这方面，你们设计部要和技术部通力合作，实现重大项目图纸的电脑化和成果化……” 十分多钟后，吴远做完主题讲话，就先起身离开。送走吴远，董健回过头来，就听部门里的下属问道：“董主管，咱们老板真的只是个木匠？他这一番谈吐，说他是大学教授，我都信！” 董健敲敲桌子道：“老板可是和大学教授、外企高管谈笑风生的人！” 第1129章天时加地利，人和也不缺从设计部会议离开，吴远回到办公室喝了口茶，就马不停蹄地下楼，直奔枣阳路。马明朝定购的花篮已经送过去了。这下小姨刘娟和小姨父郑新，等不到自己，指定是不会准时开业的。所以，这种事儿赶早不赶晚。别耽误了开业的吉时。毕竟是媳妇特地打电话交代过的事。于是乎，宾利慕尚抵达枣阳路烧烤店的时候，距离开业吉时还有二十多分钟。出乎吴远预料的是，此刻的烧烤店里里外外聚了不少人。人气还挺旺。再仔细一瞧，一个个全都是大学生。这倒也不奇怪。毕竟小姨刘娟这店面开在枣阳路，面向的就是华师大的女大学生以及她们在上海各大高校的男朋友们。只是等到刘娟连同郑新迎接出来。郑新忙着给他撒烟，刘娟这才趁机道：“小远，这回多亏了隋同学带这么多人来捧场。” 吴远这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大学生之中，大部分是隋若婵呼朋唤友招呼过来的。紧接着，隋若婵在众人拱卫下，从门店里被推了出来。一个年关不见，这个飒飒的大学生竟有几分消瘦了。以至于身上的芙蓉衣巷羽绒服，都显得有些松垮，不那么贴身了。自打年关之前的那通电话之后，双方就断了联系。吴远也没想到，隋若婵竟然能对刘娟的烧烤店，默默地支持到现在。无怪乎刘娟一见面，就忍不住提起对方。见到吴远的一刹那，激动之余的隋若婵有些恍然若懵。直到被好闺蜜王倩推了一下，这才挪动了犹如灌铅的双腿向前。吴远见状，夹下嘴上叼着的华子，放在下风口，免得烟雾呛到了别人。 “好久不见。” 隋若婵嗯了一声，同样回了句：“好久不见。” 吴远转向喧闹的人群道：“这都是你的朋友和同学呀？” 隋若婵也转向同学们，和身高腿长的吴远并列道：“也不全是，一多半吧。” 吴远啧啧道：“那你的公关能力是真的很出色。” “你是说公关小姐中的那种公关？” “呃~”吴远顿了一顿，“太狭隘了，我说得更加广义一些。比如大到外交官，小到街道办大妈。” 听到这里，隋若婵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你竟然也知道街道办大妈？” 吴远理所当然地道：“多新鲜，我也是普通老百姓，怎么会不知道她们的存在？” 然而这噗嗤一笑，却把远处一直暗暗注意的王倩，看得一阵恶寒。在她的印象里，隋若婵何曾展现过如此小女儿情态的一面？半点也没有！完了！完了！这是彻底沦陷了。隋若婵不以为意地续道：“上海金融圈的地下皇帝，杨百万认可的第一个真正的百万级前辈，国际原油期货投资的行家里手，吴宫大酒店的潜规则之王，京圈大佬力挺的年轻翘楚……” “你有许许多多的名号，这其中，唯独没有一项是普通老百姓相关的。” 吴远听得目瞪口呆道：“这都是谁造的谣？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隋若婵顿时笑得花枝乱颤道：“拜托，有证据还叫造谣么？” 这一笑。直到好闺蜜王倩凑过来道：“吴老板，她可是把有关你的各种报道的报纸和杂志，都搜集在手，一有功夫，就念给我们听。” 说到这里，隋若婵脸红红地过来捂住闺蜜的嘴。然而根本捂不住。王倩一边躲闪一边道：“哎呀，我们这耳朵都听出老茧来啦！” 一番笑闹。这期间，黄家巷小区里，跟着小姨刘娟处的好的街坊邻居也来了几个人。小姨父郑新也邀来三五好友。黄家巷小区里的老业主，一见到吴远，都亲热得了不得。嘘寒问暖的，丝毫不见外。反倒是郑新的三五好友，一听说那个帅气俊朗的年轻人就是吴大老板，一个个都惊呆了。暗戳戳地锤了锤郑新道：“老郑，这就是你不够意思啦！” “就是，躺在这么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底下，还成天跟我们哭穷诉苦。” 对此，郑新是有苦说不出，只能跟着讪讪地乐呵。索性，如今店一开起来，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不多时，吉时已到。五千响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顿时吸引了枣阳路上来回穿梭的行人。加上隋若婵、王倩一众同学，以及小姨俩口子的吆喝，“今天本店开业，全场烤串八折优惠。” 驻足停下来的行人，就有一半直接进了烧烤店。和付秋的四平路烧烤店一样，刘娟这边也搞了两间门面的大小。这在枣阳路上，是为数不多的宽敞店面。饶是如此，店里也很快满座，座无虚席。刘娟光顾着招呼点单，留下郑新一人去忙着烧烤，反而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吴远见状，把外套一套，捋起袖子，正要从郑新手里接过烧烤的任务。却不料郑新直接指了指旁边另一台烧烤架，连话都顾不上说。吴远这才注意到，原来刘娟准备了两台烧烤架。一看就是奔着做大做强发展的。当下跟马明朝一起，把另一台烧烤架搬出来摆好，好整以暇地把炭火点上。接着隋若婵就把自己客串服务员，点的单子递过来了。王倩也跟着四处穿梭，得空免不了要跟好闺蜜埋怨上一句道：“先前你只说要来帮忙活跃活跃气氛，吃大肚子而已。谁能想到，一口吃的没混上，倒先忙活起来了。” 隋若婵凑在王倩的肩头，压低声音道：“大不了今晚回去，不让你侍寝啦。” 王倩羞恼地疾走，连带着嘴里骂了一声女流氓。吴远这边一帮手，店里的烧烤串立马就供应上了。郑新那边没了压力之后，也逐渐进入状态，得心应手起来。只是白天这顿，酒水消费少一些。翻台自然就快一些。等到第一轮食客离开，时间差不多到了十一点半以后。正好撞上饭点了。于是桌上的前一台食客刚离开，立马就被新涌入的尝鲜食客所占据。如此一来，直接忙到了一点多钟。店里的热度才逐渐回落。中午的上客率能达到这个程度，显然已经算得上是开门红了。第1130章做人是传说，做事接地气先前隋若婵是全然不信。吴远这么一个风云人物，平日里会以普通老百姓自居。她坚定地认为，这不过是谦词罢了。形同于她的父亲叔伯长辈那般，在外人面前说话总是留三分，特别会做人。一个标准的社会人。可经过近两个钟头的烧烤帮厨，隋若婵不得不信了。就算是装的。可一个大老板装装三五分钟的样子，也就顶天了。哪有这般不叫苦不叫累，甚至烧烤速度比主人家还要快的装样子？更何况，相对于见诸于上海街头大报小报的漫天吹捧，隋若婵仗着家里的关系，其实知道的情况更多更细致。小报上的报道看起来特别夸张。但隋若婵从长辈口中却得知，实际情况比报纸上胡猜得还要夸张。如此一来，反倒衬托得吴远能做到这般，更加难得。眼见着店里食客少了，空出一两张台面来。招呼了一中午，嗓子都招呼到嘶哑的刘娟，却顾不得歇息。面面俱到地来招呼吴远道：“快歇歇吧，小远。各位同学，太感谢大家了。想吃什么，我这就去买！” 隋若婵和王倩看了看，又看了看同学们。众口难调的，谁也没有开口。最后还是隋若婵主动道：“别麻烦了，刘姨，我们就随便吃点烧烤得了。还剩些什么，你就给我们烤点什么。” 这是极大地体现‘不求回报’风骨的选择。直到刘娟问道吴远头上：“你呢，小远？” 吴远却提议道：“小姨，你看看谁家有卖单饼的，给我们约二斤来。这边我再适当烤点，午饭就有了。” 单饼这东西，属于苏北以北的特产，上海少有。但刘娟借着大姐二姐下乡的功夫，多少有所了解。可隋若婵这个本地姑娘，却是一头雾水，“单饼跟烧烤，这能搭配么？” 吴远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搭了！今天我就带你们，解锁烧烤的一种新吃法。” 说完，不顾众人好奇的眼神，直接催促道：“想吃什么串，赶紧挑出来，我抓紧替你们烤咯，等单饼回来，趁热吃。” 十来分钟后。刘娟带着二斤外焦里内的单饼，去而复返。顺带着还打了一锅的羊肉汤回来。一看就知道，她是懂得这种新吃法的。与此同时，吴远这烧烤也差不多得了，一把手全放到托盘里，往单饼和羊肉汤边上一放。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吴远撸起袖子，先挑了一块单饼置于宽大的掌心道：“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接着先垫了两片生菜，然后挑出两根五花肉串，烤茄子、烤洋葱、烤青椒，然后刷上一把麻酱，不能多也不能少。顺手一裹，就成了个单饼卷。外表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可刚才亲眼看到的众人都知道，内心的丰富。加之吴远特别接地气地大大地咬了一口，一脸陶醉地称赞道：“我跟你们说，这味道，绝对比什么墨西哥taco强多了！” 对于taco这个词，眼前一众华师大的高材生们，却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但隋若婵知道，王倩也知道。所以抢单饼，卷烤串，复制吴远刚才的吃法，就属她俩动作最快。结果抢得快是一方面。作为城里生活惯了的女孩子，头一回搞这种卷法，实在卷不起来。最后还是在吴远的帮助下，方才心满意足地卷好。立刻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大口！幸福，满满地幸福。尤其是王倩，幸福之余，还不忘跟刘娟建议道：“刘姐，我觉着这个吃法值得推荐，店里准备点单饼，一定很好卖。” 刘娟心里意动，嘴上却没有贸然答应。毕竟单饼本身会比较抗饿，有可能降低烤串的销量。当然另一方面，这种新吃法也有可能为店里带来很多流动的客流，增加销量。至于最终是增是减，得实践过后才能知晓。刘娟琢磨的同时，王倩还等着她的回应呢。结果冷不丁地挨了隋若婵一脚。回过头来，王倩就不乐意了：“吃得好好的，你踢我做什么？” 隋若婵攥着秀拳，恶狠狠地道：“我们都叫刘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