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扩大合作,把健美裤订单也交给他们做。” “如果不行也没关系,咱们就找第二服装厂。咱手里抓着订单,总不至于在一棵树上吊死。” 蒋凡觉着有道理,却还是说:“不然电话还是你打吧,免得翠花心里有想法。” 杨落雁意识过来,没好气地道:“你们俩呀,厂子现在发展越来越快,你们俩的格局还停留在过去,没提升上来。” 蒋凡理直气壮地道:“那也得她跟着我一起提升才行啊。” 自打从王府井百货大楼回来,吴远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已经被前世验证过的潮流和时尚,这辈子依旧是不会错,就算改由媳妇杨落雁推出,也不会错。 更何况,做生意这么些年,什么东西好不好卖,火不火,他一看便知。 有这个自信了。 是以这几天,他都全身心地放在黄老四合院的改造上来。 房屋的休憩是伴随着水电的改造,同时进行的。 这不今天,在原有的水路基础上,吴远又深挖加宽,进而拓展水路,确保多间厢房同时用水的时候,能够顺利排出去。 结果这一挖,就挖到了几个坛坛罐罐。 看到坛坛罐罐的第一眼,阿牛第一个跳出去,像是宝贝一样地抱起来。 顺便掂了掂分量,冲着孟师傅和周边几个师傅问道:“你们说,这里面能不能是小黄鱼?” 挖出坛坛罐罐,里头装满小黄鱼的传奇故事,向来是不缺的。 孟师傅瞅了徒弟一眼道:“就算是小黄鱼,你也得交给吴老板,由他交给黄老爷子。” 打翟第的装修队替换过来的老张师傅道:“别想了,小黄鱼不可能那么轻的。” 阿牛一想,也对,转而又升起希翼道:“那你们说,能不能是袁大头?这一罐子的袁大头,也能值上不少钱呢。” 孟师傅没眼看,自己这徒弟是财迷心窍了。 好在紧接着阿牛就打开了坛盖,然后打眼一看道:“这里头怎么灰扑扑的,石灰粉?” 晃了晃又发现不像道:“这石灰粉也太糙了吧?” 这时吴远正好过来,伸头过去一看道:“嗯,骨灰。” 一听这话,阿牛差点手一抖,把坛子给当场摔了。 好在是吴远眼疾手快,接住了:“干什么大惊小怪的?几百年的院子,挖到点骨灰不是很正常么?” 第605章 嘴上说不要,其实心里特想要 阿牛面如土色,抖若筛糠。 看向其他两个没开封的坛坛罐罐,再也不提小黄鱼和袁大头的事了。 在场稍微年轻点的师傅,都忍不住后退。 吴远看向几个年轻师傅道:“慌什么慌?把这几位先人妥善地处理好,没准能结一份善缘。瞧你们那劲儿,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抓住。” 阿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只有孟师傅和老张师傅凑上来道:“老板,这事怎么办?” 吴远回过头来,手上把骨灰坛盖上道:“按说这事,肯定是要报警的。不过在报警之前,咱们得先跟主家打个招呼。” 这事,有人忌讳,有人无所谓。 打个招呼,也算是应有之义。 放下骨灰坛,吴远拿起大哥大来,却没有直接打给黄家,而是打给了远在上海的颜如卿。 电话很快接通。 只是电话那头的语气,冷冰冰的不像是前几天刚贴身教他摄影技巧的颜如卿。 不过一听到这边挖出骨灰坛了,颜如卿很快明白了吴远的用意,起身往外走道:“你等我五分钟,我马上给你回话。” 放下电话,吴远往地上一坐,顺便打量起这几个坛坛罐罐来。 坛子制作的很精美。 只是他也不懂,这种属于哪朝哪代的,又是经历了何等变故,以至于没有入土为安的。 很快,大哥大响起。 吴远接起来,就听颜如卿直截了当地道:“你们先保护现场,一会会有警察上门处理。” 吴远一听,就提出道:“颜姐,警察大张旗鼓地过来,会不会不太好?” 颜如卿一愣,“你提醒我了,我来通知那边。” 半个钟头左右,三名便衣,开着一辆战损级的吉普车过来了。 一上门就直接找吴师傅。 吴远起身迎过去,给三位便衣警官递了烟。 为首的侯警官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剩下的二位也都跟着接了。 侯警官把烟拿在手里,谢绝了吴远的上火道:“吴师傅,那几个坛子在哪儿呢?” 吴远转身一指:“我们拓宽下水道,挖到的,都在那边,摆得整整齐齐。” 三位警官直奔过去。 把几个坛坛罐罐,全都打开来瞧了一遍。 其中一个警官似乎是法医,敲完之后,跟侯警官点了点头。 另一位警官端详着坛身道:“确实不像是现代之物。” 确定了这些,侯警官一挥手,两位警官一人抱俩个,就把坛坛罐罐全都抱走了。 这才伸手跟吴远握手道:“吴师傅,坛子我们就拿走了,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们到局里做个笔录。” 吴远不假思索地道:“那没问题。” 只是吉普车不容易挤,吴远把马明朝叫回来,坐着奔驰跟着吉普走了一趟。 到了东城区分局,是侯警官亲自做的笔录。 很是客气。 看得出来是上头打过招呼的那种。 做完笔录,亲自画押,吴远就坐奔驰回来了。 结果刚回到黄老四合院门口,就见经常在胡同巷子里照面的大爷大妈,凑在门口,往里头张望。 见到吴远回来,当即拉着吴远问:“小吴师傅,你们是不是挖到不吉利的东西了?” 吴远故作糊涂:“为什么这么说?” 为首的那爷不屑道:“警察都来了,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吴远也笑道:“那爷,警察都来了,能有什么不吉利的?”随即又道:“再说了,这宅子黄老住那么久,不也顺顺当当,身体健康么?” 对此,那爷无话可说。 其他人也都跟着弱弱无言。 吴远趁机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没什么大事。我们这么多老爷们在呢,能有什么事!” 门口的大爷大妈们很快散了。 至于他们把话传出去,又会传成什么样,吴远也管不着了。 回到四合院。 众人各自忙活,唯有阿牛呆愣着坐着。 吴远点了根烟塞到对方嘴里,不屑道:“这就吓魔怔了?” 阿牛茫然地叼着烟,却顾不上抽,没一会就灭了。 吴远笑道:“其实你仔细想想,没什么好怕的。刚才你抱的那坛,里头装的说不定就是大户人家的名门闺秀。你结了这善缘,说不定今年就能娶了媳妇成了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一听这话,阿牛顿时回过神来,吧嗒吧嗒抽两口,才发现烟灭了,自己点上后抽了一口,彻底回了魂,转而问起道:“老板,你说我要不要买刀纸,给那位名门闺秀烧一烧?” 吴远知道这小子没事了,径自起身道:“名门闺秀已经交给警察了,你能知道她被警察安葬在哪里,你就去烧。反正别在黄老的院子里烧,免得被你招来什么孤魂野鬼。” 处理好坛坛罐罐的事儿,活继续干。 干工地的就是这样。 前世吴远还遇到挖出骸骨、挖到大蛇的事。 总之,就是见得多了。 所以今天这坛坛罐罐,人家封的挺好,已经算是很友好啦。 隔天7月13日,趁师傅们歇息吃中饭的时候,那爷又凑过来跟吴远打听道:“小吴师傅,你说你们翻修就翻修,改造就改造,为什么想要往地下挖呢?” 吴远耐着性子解释道:“那爷,我们这是做下水呢。将来这四合院里生活的,也能跟住楼房一样,不用一大早就去厕所排队倒痰盂了,有什么事直接在家里,一冲就干净了。” 那爷一听就抖着嘴边的胡子道:“我知道,那叫抽水马桶!可那么老的院子,也能用抽水马桶?” “这有什么不能的?”吴远反问道:“否则我们翻修改造图个什么?不就是图个更好的居住体验么?” 那爷脸有意动,最终却还是指着吴远道:“你小子诳我,就知道拿话骗我老人家。” 吴远笑道:“那爷,我对古董又不感兴趣,骗你有什么好处?” 街头巷尾都说那爷这人藏了不少的古董,是以吴远这么说。 结果那爷反而愈发笃定道:“哈哈,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嘴上说不要,其实心里特想要。” 吴远这还解释不清了,干脆道:“得得得,等这院里竣工那一天,那爷你过来一观,就全都明白了。” 第606章 广告打到央视,成为全村骄傲 结果那爷直接咧咧开了:“还说不是诳我,还说不是诳我?等竣工之后,这门我还进的来么我!” 说完,那爷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人老了,总是会固执于自己的想法和看法。 一方面是自己的三观早定,无法改变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是倚老卖老,不愿接受新事物的表现。 吴远没法说那爷,就转头跟孟师傅吐槽。 在施工队里,吴远跟阿牛这样的年轻人没多少共同语言,反倒能跟老一辈的聊到一块去。 结果今儿孟师傅情绪也不大对,一脸不得劲的样子。 所以吴远这吐槽话到嘴边,就转而问起道:“孟师傅,你这是怎么了?” 吴远是担心,孟师傅跟施工队其他师傅有什么不对付,或者是娄师傅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身为老板,对于这些初来乍到的师傅们融入整个团队,还是颇为关注的。 没想到孟师傅一开口,就排除了吴远担心的问题。 “是俺家俩闺女的事。” 吴远一脸意外:“孟娜还是孟瑶?孟师傅,她俩挺懂事的,又都拿工资,将来都不愁嫁。摊上这样的闺女,你就偷着乐吧。” 在吴远的观念里,这不就是俩招商银行么? 结果孟师傅闷头道:“她俩才挣多少钱?有点钱就乱花!昨天去什么王府井百货买套衣服和裙子,花了一个半月工资!” 敢情是昨儿回宿舍,看到俩孩子乱花钱了。 吴远不以为意地道:“孟师傅,女孩子花点钱在衣服上,无可厚非。再说了,也没花你钱。” 这话就有些扎心了。 但在如今这年头农村的观念里,未出嫁闺女挣的钱,理所当然就是家里的。 真正能让闺女自己支配存起来的,那都属于开明的家庭。 不过被吴远这么刁钻地一扎心,孟师傅没法拿老理儿说事,只能把全部因由都归结到那衣服上:“要是买些正经衣服也就罢了,买什么公关装,一步裙!吴师傅,你是没看到,小腿露着大半截哪,成何体统!” 然后吴远忍俊不禁地道:“孟师傅,你说那衣服是我媳妇厂里做的。” “不是,吴老板,是个牌子货,叫什么芙蓉什么巷子?” “没错,我媳妇的厂子就叫芙蓉衣巷服装厂。” 孟师傅:…… 一天的工期很快过去。 纵使中午休息到三点,晚上会多干一会,但干到七点钟,天色也就差不多黑了。 左邻右舍,都知道黄老爷子的四合院翻修改造,叮叮当当,吭哧吭哧,一整天不歇的。 也都勉强能够忍受。 可谁曾想,今晚明明都快八点钟了,那吭哧吭哧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金大妈以为是黄老家的四合院翻修还在施工。 跑过去看了看,大门紧闭,里面黑洞洞的,根本不是。 于是回到自家院子破口大骂,声音传出去老远。 但很快,金大妈就发现,她的声音只要大一点,那吭哧吭哧的声音就能消停一会儿。 一旦她稍微停上那么一会,那吭哧吭哧的声音很快就又响起。 廊灯照射下,那爷手上挥着铁锨,脸上透着兴奋。 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黄老爷子家的小吴师傅太坏了。 明明在黄老家院子里挖宝挖到了几坛子的袁大头,却骗我说是拓宽下水道。 胡同里不知情的邻居,都还以为黄老爷子家里挖了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哪里想得到人家师傅们挖出几坛子的宝贝来呢? 早挖早得宝! 而且那爷也听祖上说过,自家这套院子,曾经也是正八旗的人家。 一定有宝贝! 相比于四合院这边的挖宝,同一时间北岗的田间地头,也都在各种开挖。 因为自打昨儿下午停了几个小时的雨,到了晚上就又下了起来。 经过一天一夜的循序渐进,此刻又下大了。 稻田里的水已经淹到了稻子的一半深,影响稻子的呼吸了。 所以各家的劳力趁着睡觉前,把田垄挖个缺口,免得一夜大雨,蓄了太多的水,把稻子淹死了。 杨支书穿着雨披,拿着手电,踩在绵软的田间土路上,四处巡视。 遇到谁家爷们出来放水的,就抽上一根烟,聊上几句。 遇上谁家娘们出来挖土的,费劲巴拉地,就帮上一把手。 偶尔一铁锨下去,挖穿了龙虾洞。 小龙虾一家四散奔逃。 杨支书不仅连捡都懒得捡,而且一脸不屑。 这不大难临头各自飞了么? 一通转悠下来,回到村部,老许头还在值班,撑在桌上直打盹。 偶尔醒过来,直接就是一巴掌拍下去。 打没打着蚊子先不说,但起码对满屋的蚊子起到了威慑作用。 听得杨支书一进门就道:“也不点盘蚊香?你身上那几两肉够喂几顿蚊子的?” 老许头醒过来道:“点那玩意干啥?白瞎浪费钱。” 接着就见杨支书一根华子扔过来,伸手一抄,接在手里,放到嘴边,摸出身上的火柴点烟,才发现不知何时火柴盒早就湿透了。 随手扔在桌子上,就见杨支书直接扔了个打火机过来:“给你了。” 老许头也不客气,先美美地自己个点上烟,这才翻过来调过去地端详着打火机道:“老杨你也真是好命!闺女婿生意越做越大也就罢了,连带着闺女也跟着越做越大。” “我现在跟人说,咱村里出了两个老板,广告都打到央视一套了,还有人不信!” 杨支书不屑一顾地道:“你管他们信不信了。他们信不信的,能耽误我闺女婿和闺女挣钱做生意么?” 老许头哈哈一笑:“现在卞孝生见到你,头都得矮半分吧?” “你说这话?”杨支书话锋一转道:“我跟他,有什么好计较的。” 老许头揣起打火机道:“这次的雨季,对咱们的小龙虾产业打击不小。” 杨支书点点头,“不过种桑养蚕也没好到哪里去。夏蚕咱们吭哧吭哧地养完,卖给缫丝厂了,可现在一个子儿都没见到。” 老许头宽慰道:“等缫丝厂把茧子缫成丝卖出去,自然就有钱了。” 杨支书俩眼一瞪:“卖个屁!下雨停工好几天了,你还不知道吧?” 第607章 老搭档的后路,难道是个坑? 如果说老家北岗正处于‘水深’之中,那么新一天的吴远,就处于‘火热’状态。 入伏了。 BJ的天气,直接开启了烧烤模式。 一大早刚吃完早饭,那太阳照在身上,就跟烤炉似的,能给人烤出油来。 好在吴远是坐奔驰过去的,里头空调一打,卡带一放,一路心情愉快地抵达胡同口。 随着认识的街坊邻居多了,吴远就提前在胡同口下车了。 一来是为了让马明朝好掉头找个地方停车去;二来也是为了跟街坊四邻打招呼方便。 结果今儿一下车,吴远就被金大妈抓住,神秘兮兮地道:“咱胡同昨晚闹鬼了。” “嗯?”吴远一脸问号,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一脸‘你别逗我’的表情。 金大妈似乎早知道他会不信,言之凿凿地道:“昨晚八点多的时候,我就总听到有人在挖什么东西。我还以为是你们师傅加班,特地过来看了,你们院里黑乎乎的。” “所以我回来就在院子里开骂了。你还真别说,我这一骂,那声音就停。我一停,那声音就又响起。” 吴远听着笑笑道:“金大妈您真厉害,连鬼都怕你!” 金大妈拍打了吴远一下:“你别不信,我听得清清楚楚的。” 吴远连连点头:“我信我信!金大妈你这油条豆汁……” 金大妈这才恍悟过来:“哦,我孙子还在家里等我的早饭呢,都被你给耽误了。” 吴远:…… 一路走过来,吴远就有些奇怪,今儿居然没碰到那爷。 进到黄老的四合院,先到的师傅们正蹲在院子门口抽烟。 阿牛也在其中。 一见到自家老板出现,阿牛就迫不及待地站出来道:“老板,传说这胡同昨晚闹鬼了。你说会不会是咱们挖的那几个坛子……” “你怕什么?”吴远揶揄道:“就算是,找你的也是名门闺秀。” 师傅们一通大笑。 笑完之后,随着吴远一起走进院子,开始干活。 同一天入伏的北岗,走在雨中,还得搭件外套。 昨晚的暴雨,再次让整个缫丝厂陷入停工状态。 一大早,刚到厂的魏国发不仅得组织人力,往外头排水;而且还得派人抢救几万斤从十里八乡收上来的茧子。 这茧子还没给钱呢,就先被泡了一小半。 闹心,实在是太闹心了。 不过魏国发这是习惯性地闹心,早就闹习惯了。 但是刚到缫丝厂上任没多久的李连成,可就不是一般的闹心了。 头一次嘛,总要有个接受的过程。 看着这厂内外乱作一团的景象,骑车赶到的李连成,久久无言。 他原以为抄了老搭档的后路,占了个大便宜。 却没想到,这厂实在是个坑,而且是大坑。 李连成不明白,不是说这厂里有吴老板的股份么? 吴老板投的厂子,怎么会烂糟到如此地步? 相比于北边缫丝厂的一团乱麻,南边的盼盼家具厂一片欣欣向荣。 杨国柱来得早,照旧站在走廊上举目远眺。 直到杨沉鱼到班时,依旧津津有味、乐此不彼地看着热闹。 “二叔,还没看够哪?” “怎么可能看得够?”杨国柱不乏幸灾乐祸地道:“听说北边来了个书记,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厂子搞得有所好转。” 杨沉鱼驻足:“是谁?” 杨国柱乐呵呵地道:“李连成,原县服装厂的党支书。” “我妹妹那厂?这不属于降职了么?” “降职怎么了?淘汰下来的能有个工作就不错咯。听说原厂长还没安排工作,搁家里蹲着呢。” 杨沉鱼点点头:“不出来祸害别的厂子,这样挺好。” 转眼到了中午。 黄老四合院里,吴远和师傅们身上,被汗湿的,跟雨淋的效果差不多。 好不容易歇下来,准备吃午饭,拿起水壶就开始吨吨吨地补水。 补了一通水,胃里的饿意上涌,端起阿牛买来的凉面,就往肚子里秃噜。 这时候,美不美味已经不重要了。 这么热的天,能吃得下去,就算不错了。 吃完饭,师傅们照旧在阴凉处午休。 想抽烟的,按照施工管理规定,必须出到四合院外面去抽。 吴远趁着饭后的困意还没上涌,就先看了看图纸。 结果大哥大突然响起,就手接起来,是邹宁打办事处打来的。 “老板,张市长介绍的师傅们找过来了。” “终于来了?”吴远接着问道:“来了多少人?” “四五十口人!乌泱泱的,把咱们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的。” “来这么多?”吴远稍一沉吟:“行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大哥大,吴远就手跟身边的孟师傅道:“孟师傅,跟我回去一趟呗,又来了些师傅,帮我一起挑挑人去。” 孟师傅点点头,跟着吴远往外走。 吴远拿着大哥大,顺手又给潘麻子和翟第打了个传呼,让他们带些老师傅回去挑人。 等于是回去面试了。 张百发介绍来的师傅,认真筛选识别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人家贵为副市长,不可能亲自下场选人的。 来的这拨人,难免有滥竽充数的人选。 但是没关系。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在一众老师傅面前,手底下真有技术,还是假有技术,一看便知。 四十多分钟后,吴远和孟师傅最先赶到。 结果硬是卡在楼下,上不去。 因为从楼梯口一直绵延到办事处,一路上都是人。 孟师傅眼见存进不得,当场就要嚷嚷着清出一条路来。 但被吴远拦住了。 吴远直接拿出包烟来,就手散给楼梯口的几位‘末学后进’道:“几位师傅怎么称呼?” “俺叫龚大彪,他叫马德胜,他叫孙二驴……” 结果被叫孙二驴的中年师傅当场问候了龚大彪的母亲道:“你才叫二驴!” 吴远做戏做全套:“几位师傅这是来干吗?” 几人明显以龚大彪为首道:“俺们是经张市长介绍,来腾达公司谋个差事的。听说只要二十人,这还不一定能谋得上呢!” “有真本事还怕谋不上?” 龚大彪当时就笑了:“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这师傅年轻,没见过世面……” 跟在吴远身后的孟师傅不由嘴角狂跳,偏偏还得绷着,不能笑出来,免得坏了老板的大事。 第608章 你这个人情,我记下来了 孟师傅忍得很辛苦。 但吴远反而面不改色地问:“还请龚师傅指点一二。” 结果不等龚大彪说话,马德胜就直接打了他的脸道:“你听他胡咧咧,他要真能耐,咱们几个也不至于连二楼都挤不上去。” “就是!”被叫孙二驴,实为孙二黑的师傅附和道:“在亚运村的时候,就被能说会道的李鸿忠事事争先,如今到了新老板这儿,还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听了这话,吴远也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连续被俩位师傅拆台,龚大彪不乐意了,“俺那是不屑跟他李鸿忠争!” 接着就听马德胜抽了口烟道:“哎,这是好烟哪!乖乖隆地洞,是华子。” 孙二黑也立马反应过来:“小兄弟,你什么身份,随随便便就给我们几个土包子散华子?” 不等吴远回话,身后传来潘麻子的一句问话:“老板,你怎么不上楼,在这儿蹲上了呢?” 马德胜:乖乖隆地洞+1。 孙二黑目瞪口呆。 至于龚大彪,彻底说不出话来。 跟先前信口胡诌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吴远起身回头,看着潘麻子、翟第和娄师傅等人都到了,就随口道:“跟师傅们随便聊聊。既然你们都回来了,那就开始吧。” 说完,沿着楼道上挤出来的缝隙,上了楼,直奔办事处。 办事处里,吴远见到龚大彪几人提到的那个李鸿忠,确实是个能说会道的主。 一见到吴远,就主动递了个华子,三言两语就把张百发搬出来了。 切入得那叫一个自然,无缝衔接。 就这话术水平,确实比龚大彪强多了。 两三个钟头的功夫聊下来。 各个师傅们一碰头,最终留下二十六人。 这其中木匠十人,瓦匠十人,油漆水电共六人。 吴远看了一眼,龚大彪、马德胜和孙二黑仨人都在,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至于李鸿忠,不用看,自然也留下了。 因为是吴远亲自拍板留下的。 比原计划多出六人,吴远凑过去,低声问了问身边的邹宁,邹宁点头表示宿舍没问题。 于是就让潘麻子、翟第和孟师傅商量着办,现场给了个分组方案。 潘麻子、翟第是懂得吴远的套路的。 直接给现场的二十六位师傅打散,换走了其中的十四个人,从三环别墅区的装修队中抽调十四个老师傅过来。 然后重组为两个规模较大的十人施工队,以及两组规模较小的三人装修队。 施工队自然是面向别墅和四合院这类的大型项目。 而三人装修队,则和上海一样,面向住宅装修项目。其中涉及到的水电油漆,依旧由相关水电工、油漆工机动配合。 吴远看着最后的名单,也是巧了。 龚大彪和李鸿忠刚好被分到两个十人规模的施工队中。 于是吴远大手一挥,两个队的队长就这样定下来了。 至于三人装修队,自然首选自己人,直接任命北岗来的老师傅带队。 这一通忙活下来,各人交待完毕。 然后就由邹宁领着各位师傅,直奔三环宿舍区安顿下来。 等到师傅们一走完,吴远转手就给张百发打了个电话。 人都已经接收了,这人情必须得让它坐实了。 电话几经周转,吴远才听到张百发雄浑的声音:“喂,我是张百发。” “张市长,是我,吴远。” “哟,吴老板,怎么,打电话给我,是人员接收有问题么?” “没问题,张市长。我这还要感谢您呢,给我带来了二十六位熟练的木匠、瓦匠、水电油漆工。” 张百发一听,就颇为振奋地道:“吴老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你这个人情,我张百发记下了。” “张市长这也是为人民服务,我可不敢居这个功。” “吴老板,你应得的。我这边还有些事儿,咱们改日再聊。” 挂了张百发的电话,吴远回过头来,就见孟师傅道:“老板,潘师傅、翟师傅他们都各自赶回去了。咱们也回去吧?” 吴远起身道:“走吧,趁着凉快点,回去把明天的活儿安排一下。明天孟师傅你看着点这边,我可能得去另外两套四合院去看看。” 孟师傅连忙道:“老板放心,我会盯好他们的。” 说话间,二人走到楼下,吴远忽然就顿住了。 原来没被选上的二十来人,还有十多人没有走,就蹲在楼下,不愿离开。 但这些人,大都是做小工的,其中还有年轻力壮的女人。 可惜吴远并不缺小工。 先前潘麻子从北岗带来的小工,都多出人来专门做饭了。 吴远就算心软,留下他们,也是没地方安置。 眼见着吴远下楼,小工们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两个都不说话的,就拿眼神眼巴巴地看着他。 吴远知道这种眼神代表着什么。 那是受穷的眼神,那是渴望的眼神。 可是自己的腾达公司,确实没有他们的位置。 于是面带微笑地问起道:“各位老乡,你们也都在亚运村项目中挣到钱了,这还不回家么?” 当下有人咕哝着,声音并不大道:“回去也是没事做,只能坐吃山空。” 接着就有人恳求道:“吴老板,求求你,收下我们吧。哪怕少给点工钱都行!” 吴远收起笑容,面露严肃道:“你们刚才也都经历过了,我的公司只招有手艺的人,不缺力工。要不你们再找张市长想想办法?他认识的人多,接触的面广,没准找到其他老板安置你们。” 自己吃不下的时候,就只能甩锅了。 这无可厚非。 至于甩给张百发,吴远也是理直气壮。 这些人本来就是他招来的。 不甩给他,甩给谁? 众人露出意动之色,吴远也趁机分开众人,上了奔驰,直奔东城区而去。 等到了胡同口下了车,这回终于见到手拿着蒲扇,四处转悠的那爷了。 “哟,那爷,一早上没见着你,你是哪儿逍遥去了?” “我逍遥?”那爷没好气地道:“我搁家睡觉来着!” “这么热的天,你都能睡得着,那爷你身体挺硬朗的呀!” 第609章 这人不发财,天理都不容! 这硬朗二字刚说完,那爷便自己扶上自己个的老腰,露出龇牙咧嘴地痛苦表情。 吓得吴远连忙框着他:“那爷你这是怎么了?” 那爷挥挥手道:“没什么,就是昨晚挖了一夜的土,把腰给闪着了。” 吴远顿时恍然大悟:“敢情金大妈所说的闹鬼,是你搞的鬼呀。” “闹什么鬼?”那爷俩眼一瞪,连带着山羊胡子都横起来道:“我是挖金子、挖财宝,毕竟我家那宅子上任主人,那也曾经阔过,说不准就埋了几缸银子留给有缘人。” 好嘛,都不满足于坛坛罐罐,直接论缸了。 吴远追问道:“那爷,那你挖到了没有?” 那爷失望地摇摇头,但很快又充满信心道:“老子我今晚继续挖,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吴远眼见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信,干脆就先行离开道:“那爷,我也该干活了,回见!” 一天的忙碌很快过去。 吴远回到亚运村宾馆,洗了把澡,才有心情下来吃饭。 这段时间,总是干干净净地出去,灰头土脸地回来,宾馆里的小姐姐们也看出他身为老板受累挨打的一面。 但小姐姐的眼睛是雪亮的。 她们不仅不觉得灰头土脸有什么狼狈的。 反而觉着,坐拥盼盼家具厂这么个登陆央视的家具品牌,依旧愿意把自己累成这样,这样的男人不发大财,天理都不容! 于是乎,吴远明显地感觉到,宾馆里的小姐姐们,愈发热情起来。 明明在餐厅大堂里随便吃顿饭,却享受到了在包间专人服务的待遇。 明明没叫任何的客房服务,却总是被敲开房门,送来各种瓜果点心,冰镇饮料。 这帮子精力旺盛的女孩子们,实在是有点无孔不入的意思。 搞得吴远后来,开门之前,都要先从猫眼看看。 好不容易清静下来,都九点多了。 这才有功夫给媳妇挂个电话。 杨落雁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是刚到家没多久,正遭受着亲妈刘慧的数落来着。 无非是工作太忙,不管俩孩子之类的了。 吴远来的这通电话,正好解救了她。 俩口子在电话里说了十来分钟的闲话,互相都感觉松弛很多。 家里的形势不容乐观。 但村里的人依旧在乐观地坚持着。 毕竟不是头一回了。 对此,吴远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面对老天爷的雷霆雨露,除了乐观以对,没有其他的办法。 挂了电话,吴远困意上涌,倒头就睡。 与此同时,在东城区的胡同里,吭哧吭哧的声音再度响起。 而且今晚明显不止一处,多了好几处。 金大妈依旧拿出河东狮吼的功力,可惜效果却大不如昨日了。 就算那爷听见骂声,趁机歇歇脚,但其他人不累呀,依旧乐此不彼地挖着。 满心满脑地想着,要比那爷更先挖出宝贝来,挖到比黄老爷子更加贵重的宝贝来! 金大妈吼累了,气势不觉间就弱了下来。 今晚这鬼太多了,她一人终究有些力有未逮。 干脆听之任之,反正只有声音吵闹,忍忍也就过去了。 转天是7月15日,入伏第二天。 吴远起了个大早,赶到东城区,先走黄老四合院交代一番,这才回到自家的四合院门口。 龚大彪已经带着施工队的人在门口等着了。 至于隔壁颜如卿的四合院门口,李鸿忠也带着他的施工队在等着了。 吴远先用钥匙,打开了自家的四合院大门。 接着放着大门不进,又掏出颜如卿留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隔壁四合院大门。 虽说一套是两进院,另一套是一进院,但翻修改造的工程量,吴远评估过了,大体上出入不大。 吴远把龚大彪和李鸿忠,叫到一块。 先交代了记工、伙食、贯彻施工规范、以及带工的基本责任,这才拿出两套四合院的翻修改造图纸,分别交给二人道:“拿回去看看,看不懂的直接来找我。这段日子,我不在这两套四合院里,就在旁边胡同的黄家四合院内。” 龚大彪瓮里瓮气地问:“黄家四合院是哪一家?” 吴远也不多说:“你到那边胡同口一问,就知道了。” 随即又叮嘱道:“另外,这两天,你们把四合院里的东西收拾规整一下,木头什么的不要随便扔,得留给我过过目。就算遇到什么坛坛罐罐的,也不要大惊小怪,搞得满胡同皆知的。” “像是黄家四合院,挖出好几坛骨灰这种事,你们也要有个心理准备。咱们做工程的,遇上这种事情难免的。” 听了这话,龚大彪面色不改。 但李鸿忠多少有些心虚,心里直突突。 “行了,那就开始吧!” 相比于黄老四合院的亲自监工,吴远自家的四合院,就随便多了。 就连在翻修改造的方式上,都有不小的差异。 像是黄老家的主体结构,吴远是能不动就不动。 横梁屋角上的各种造型,廊檐下的雕梁画栋,只能依葫芦画瓢地给它加固增色。 绝不会轻易地推翻重来。 在自家四合院,吴远就没这个顾忌了。 能推能不推的,直接推倒重来,省得去动那个脑筋,做各种检测分析和判断了。 至于颜如卿家的四合院,吴远就替她做主,也一并这么干了。 加之龚大彪和李鸿忠,隐隐间在较劲,所以这两套四合院的工程进展很快。 一上午的功夫,李鸿忠就把颜如卿家里的各种破烂家具和零碎木头堆到了一起,请吴远过去过目。 吴远并没有指望能捡漏什么古董家具。 毕竟像黄老那样的老收藏家不多。 他只是希望别像自家那回似的,差点把一根黄花梨的椅子腿,当作柴火烧了。 结果这一过目,还真让吴远发现两根不一样的木头来。 一根黑不溜秋包浆的紫檀木,差不多六十公分左右。 另一根有些损伤的花梨木,差不多一米二左右,像是原先的床檩子,从中断掉了。 至于另一半,确定是找不到了。 吴远也没强求。 收起木头,就给李鸿忠丢了包华子道:“干得不错!” 于是压力来到了龚大彪这边。 毕竟俩家紧挨着,这边有点什么动静,根本瞒不了那边。 第610章 有它图个乐子,没它也不耽误 其实吴远并不在乎这点捡漏的东西。 无非就是个彩头而已。 有它图个乐子,没它也不耽误。 但架不住孙二黑一个劲地在龚大彪面前拱火:“彪哥,咱哪儿比他李鸿忠差了?这事上,绝对不能被他比了下去。” 龚大彪有这心气,但是这种四合院寻宝的事,不是想寻摸到就能寻摸到的。 那得取决于这四合院里究竟有没有宝贝。 许是看出了龚大彪的犹豫,孙二黑又给添了一把火道:“俺听说,这附近不少人家都在偷偷地挖宝。前几天还有人挖出好几坛袁大头来,后来被警察收走了。” 谣言传到后来,就是这样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令人深信不疑。 龚大彪一脸凝重地道:“那俺们不能让老板白欢喜,绝对不要惊动警察。这样,让各位师傅,都仔细着点,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孙二黑屁颠颠地下去传话去了,顺便搭上了自己的一包烟。 结果一个上午,毛也没发现。 这套二进院的前任主人,搬家的时候,太仔细了。 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留下。 以至于中饭时,碰到李鸿忠的人,都自觉得矮了一头。 这该死的胜负欲…… 吴远看出来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对于新组建的施工队,想要尽快地磨合成长起来。 除了安插腾达的老师傅带一带之外,就是这种,让他们相互之间较较劲,比一比。 这没什么毛病。 吴远只自顾自地摆弄着颜如卿留下的相机和交卷,准备给两套四合院来一个改造前的最后留影。 开工仪式可以省,但这不能省。 因为吴远看得出来,颜如卿还是挺喜欢这种改造前后对比变化,带来的治愈感觉的。 一顿咔咔拍照,忙活了一个多钟头。 师傅们大都看不懂,靠在墙跟前自顾自地休息,不多过问。 唯有孙二黑靠上前来:“老板,这些都要扒掉了,你拍这些干啥?” 跟师傅们说治愈不治愈的,指定是不能理解。 对此吴远早已想好了答案,脱口而出,连个磕巴都不带打地道:“咱们这是翻修改造工程,最终的效果,究竟好不好,不得有个参照对象?” “是哦!”孙二黑似乎心思也不在于这个问题上,听完就嘿嘿地咧嘴一笑:“老板,能不能顺便帮我拍张照,洗出来,俺好寄回去给俺娘。” 吴远摆弄下相机,又拍了下兜里的空白交卷,确定给这些师傅们都拍一张照片,问题不大,这才问道:“怎么不给媳妇寄?” 孙二黑脸色立马暗淡下来:“之前出来打工之前,媳妇嫌俺穷,跟人跑了。” 好家伙,吴远一句话把话题聊死了。 干脆举起相机道:“在哪儿照,你挑个背景,摆个pos!” 孙二黑显然是早有打算:“老板,就在这四合院门口,中不?” “中!”吴远欣然应道。 等到给孙二黑拍完,又叮嘱道:“去问问其他师傅,还有想拍照寄回家的,赶紧过来。” “好嘞!” 等到给俩施工队的师傅们拍完,吴远这边胶卷也用的差不多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跟尤夫人约定的时间了,就带着相机,上了奔驰,直奔尤处家所在的单位小区。 奔驰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吴远也推门下了车。 因为潘麻子弟弟潘二带队的装修队仨人,正蹲在小区门口树荫底下,抽着烟呢。 一见吴远出现,仨人纷纷站起,潘二对吴远那是格外地恭敬,着急忙慌地四处掏烟。 掏的自然是藏在另一个口袋里的好烟。 只是,这一招他还没练熟。 明明知道好烟在左边口袋里,偏偏先掏出来的就是右边口袋里的大前门。 正准备放回去换红塔山,却被吴远打断道:“行了,就这个吧,又不是没抽过。” 潘二跟潘麻子一样,都是瓦工。 除了他这个瓦工之外,还有马德胜这个木工,以及另一位冀北木工王师傅。 吴远点上烟,就问道:“怎么不进去呢?都吃了没?” 潘二连连点头:“吃了吃了。老板你没来,俺们寻摸着在这儿等等你,一块进去。” 吴远转身道:“那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跟潘麻子的人精相比,潘二在接人待物上,明显还是有些差距的。 所以在路上,吴远就趁机嘱咐马德胜道:“马师傅,这套房子的房主大小是个官员。今后待人接物的,你多帮衬着点潘师傅。” 马德胜言简意赅地答应道:“那是自然,老板。” 不多时,四人来到四栋一单元301室。 一根大前门在楼下就抽完,灭掉了。 此刻站在门前,吴远敲着门道:“尤夫人,我是吴远。”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露出满怀期待到屏息凝神的尤夫人。 半拉月不见,尤夫人似乎又丰满了一些。 兴许是长了点肉,兴许是穿得单薄遮不住了。 也兴许是,二者皆而有之。 不过吴远自然不能拿这话当开场白的,而是一开口就拿捏道:“尤夫人,看在颜姐的面子上,我一直把咱的装修项目放在心上。这不一腾出人手,我立马就把人给带来了。” 尤夫人似乎是早有准备,直接拿出两包红塔山来招呼道:“是是是,吴老板跟各位师傅抽烟。” 这手笔,比上海装修的房主们逊色一些。 但吴远不说,三位师傅也都不知道。 潘二毕竟没去上海待过,至于在别墅区装修享受的待遇,自然是这寻常住宅装修项目所不能比的。 签完了字,拿了钥匙,尤夫人就提前离开了。 留下吴远拿出图纸,给仨位师傅,介绍整个三室一厅的装修概况。 毕竟潘二是做瓦工的,图纸这方面不是他强项。 所以吴远不得不多讲几句,先让仨人有个头绪。 结果没想到马师傅很快上了手。 不仅上了手,而且都能举一反三了。 听得吴远当时就放心了一半道:“潘师傅,这图纸以马师傅的理解为准。他能看得懂,你就多跟着学学。” 接着又对马德胜道:“马师傅,这图纸但凡有看不懂的地方,别自己琢磨,直接问我。保不齐会有些数据上的错漏什么的,多沟通。” 第611章 有心栽花白忙,无心插柳见宝 马德胜虽然不是吴远做主留下的,但几经接触,吴远还是能感觉得出来。 这人挺靠谱。 靠谱的人,一般话都不多。 所以对于吴远的交待和叮嘱,马德胜就一个字:“行。” 打尤处家的单位小区离开,吴远直接回了黄老的四合院。 这边他放手了大半天,回来一看,孟师傅他们干得挺好挺细致。 有他没他,似乎没什么差别。 感觉可以放手了。 当然,对于黄老的四合院,吴远也不可能真的彻底放手。 就算放手自家的四合院翻修改造,也不可能彻底对黄老的四合院不管不顾。 毕竟这可是立着的一块招牌。 某种意义上,比自住的四合院还要重要。 不过放手今儿一天,那还是可以的。 所以看完出来,吴远就准备去自家四合院和颜如卿的四合院看看去。 结果刚出门,就迎面遇上了到处张望的金老板。 “金老板,你咋来了?” 毕竟如今距离装地板还早着呢,送货也不可能这么早就送来。 就算送来,那也没地方放。 金老板一见到吴远,就好一通感慨地伸出手来道:“吴老板,我总算把您给找到咯。” 随即二人握上手,金老板又一幅自我检讨的口吻道:“吴老板,上回招待不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咱们重挑个日子,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地。” “金老板说得哪里话?”吴远笑道:“上回我吃喝得挺好的,跟陆老板、金老板和涂老板也都相谈甚欢。” “至于下回再聚,我肯定是无比期待。但不是期待金老板怎么怎么安排,而是期待跟几位老板畅所欲言的机会。”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的。 金老板深感这次临时来访是来对了。 陆老板那家伙神秘兮兮的,不肯直言,大不了我老金亲自来一趟就是了。 诚意给到,姿态放低。 然后再加上两条华子…… 吴远一瞧这华子,便推辞道:“金老板能来就不错了,何必如此破费?” “不破费,不破费。”金老板坚定地往吴远怀里塞道:“吴老板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老金。” 这话说得,为了看得起你,还必须得收了。 当然,一般说出这话来的,也就是表达一下送礼的坚决而已。 吴远就趁机收下道:“好好好,金老板,这烟呢,我就先收下了。不过下回再聚,可得我做东。” 对于拉扯术,吴远也就是个初级的水准。 也只能拉扯到这个程度了。 金老板眼瞅着他收了华子,含糊其辞地先应着,至于下回谁做东,不是靠嘴说,而是靠手快。 华子送出去了,金老板找了个借口也就走了。 眼前这处四合院是黄老的宅子没错,这点,他早就跟周边的街坊四邻打听过了。 吴远正好要去自家四合院,索性也就送着金老板,往胡同口走。 金老板几次婉拒:“吴老板,留步留步。” 结果直到送到自家四合院门口,吴远这才真的留步。 看着金老板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吴远转身进了自家二进院。 结果一进到中院,就见龚大彪带着师傅们,围成一圈,在盯着什么。 吴远心里一突,难不成又挖到了骨灰坛子? 就算他不怎么忌讳,可这事也得叫警察,麻烦。 于是迫不及待地问:“你们干吗呢?” 一听他的声音,龚大彪先是条件反射地下了一条,随即献宝似的一转身,捧着块破布就迎上来道:“老板,你瞧这是什么?” 破布上摆着两条金属块,黯淡无光的。 吴远起初还没看出来,直到拿到手里一趁,比想象中的要沉,顿时就意识道:“小黄鱼?” 龚大彪一脸骄傲地直点头。 “在哪儿发现的?” “我们推墙的时候,在墙洞里发现的。” 两条小黄鱼,按照民国的斤两标准,就是65克左右。 如今的黄金市价,也就七八十块钱一克。 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千来块钱。 这笔钱,放在88年那会儿,对吴远来说,还算是个大数目。 可眼下,也就是图个彩头,图个喜庆了。 所以高兴之余,吴远直接把金老板给的华子,拿了一条给龚大彪道:“辛苦大家伙了,拿去给大家伙分分。” 龚大彪一看,一整条华子。 可比隔壁的一包华子,牛掰多了。 当下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咧得更高,这种把李鸿忠比下去的感觉真不错。 吴远揣着俩条小黄鱼和另一条华子出了远门,正准备找马明朝,放回到车上。 结果迎面就撞上了扶着老腰一步一歇走过来的那爷。 “哟,那爷,您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那爷挥挥手,任由吴远掺住他道:“这两天两宿的,可把我这把老骨头折腾惨咯。” “谁敢折腾那爷,那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没谁没谁,”那爷无力地摆摆手:“是我自己个折腾自己个。” “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小吴啊,你别问了,行不行?那爷我现在正闹心着呢。” “好好好,那爷你上哪儿,我扶您过去。” “我不上哪儿,我就找你来了。” “找我做什么?” “你这儿不是人手多么?能不能分我几个人,把我院子里的坑填一填?” “多大个坑?带我去瞧瞧。” 片刻后,站在那爷家的照壁边上,吴远傻眼了。 “那爷,你这是挖地三只,挖宝哪!” “没错!我那爷就是在挖宝。许你们挖到几坛子袁大头,就不许我挖个金元宝,银元宝的?” 吴远苦口婆心地道:“那爷,前几天我们挖到的确实是骨灰坛子,千真万确。但这事吧,虽然没什么,传出去也不好听,所以就保密没说。” 那爷听了直跺脚:“小吴哟,你们可害苦了我哟。” “那爷你也别生气,这东西就跟你那古董似的,讲究个缘分。”吴远说着,把兜里的小黄鱼掏出来一摊:“缘分到了,宝贝自然就找上你。” 那爷顿时两眼放光:“你这在哪儿挖到的?” 吴远收起小黄鱼道:“那爷,我这可不是挖到的,而是墙洞里掏出来的。” 于是那爷看着满院子的青砖墙面,陷入了沉思…… 第612章 好钢用在刀刃上,收益最大化 眼瞅着那爷真的在琢磨,吴远连忙把他的想法往回拉。 “那爷,你可别不禁逗哈,我说着玩的。” 那爷回过神来,不以为然道:“你这就小看你那爷我了吧?我那东厢一屋子古董呢,为了几条小黄鱼,不顾那些古董的安危,这事儿我不能干!” “那是那是,”吴远连连道。 却被那爷不悦地道:“你这小伙子,怎么直呼我名呢?” “那爷你叫那是?” “说你小子没文化,你小子就文化不高。爷我姓na,念第一声。阿玛给起的名字曰时,时间的时。谁知道被你们这帮草民一叫,都叫成那是了。那爷我听时间久了,也听习惯了。” 这话听得吴远连连点头,可不敢再说那是了。 点完头之后,连忙转移话题道:“那爷,您这院子回填土方量可不小。一人一天可搞不定。” 那爷理所当然地道:“那指定搞不了,这些个是那爷我挖了两天两夜的。” 随即挥挥手道:“你只管找人,那爷我绝对短不了他们工钱。” “那行,明儿我就把人给你叫来。今天夜里,还得劳烦您老当心着点,别掉自己挖的坑里去。” “我借你吉言!”那爷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从那爷的四合院离开,吴远也就回了黄老的四合院,一直忙活到七点来钟下班。 回到亚运村宾馆,洗了个澡,先给潘麻子打了个传呼。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个电话回复。 吴远就干脆和马明朝先下去吃饭了。 这些日子,中午跟着冀北的师傅们吃得大多数是面食。 所以回来之后,吴远大多会替代性地狠造一顿米饭,平衡一下肠胃。 吃完饭,也就回了房间。 毕竟入伏的天气,实在不适合下楼遛弯。 结果这一回房间,就听到房间里电话在响。 接起来一听,是潘麻子回了过来。 吴远就让潘麻子明儿调三个小工到四合院,帮一天忙。 潘麻子自无二话,满口答应下来。 还笑呵呵地,捎带着把没有及时回电话的原因,解释了一遍。 吴远自不会跟他计较这点事,只叮嘱了一句‘少喝点’,就挂断了电话。 如此一通下来,电视剧的《公关小姐》已经开播了。 于是吴远就一边播着电视,一边拨通了颜如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接通之后传来的声音,依旧冷冰冰地没有温度。 只是和白天相比,透着几分疲惫。 吴远主动自曝身份道:“是我,颜姐。” 颜如卿冷笑道:“呵,我一看是首都打来的,就猜到是你。说吧,又有什么事?” 吴远哈哈一笑,抖了个机灵道:“颜姐,今天你那套四合院开工了。” 颜如卿一听,直接就联想道:“也挖出坛子来了?” 听得吴远一愣,他还打算循循善诱地引导一下呢,这直接就一步到位了。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 那就直接进入下一步吧。 “那倒没有。”吴远话锋一转道:“但收拾正房厢房,发现两件宝贝。” 颜如卿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没好气地同时,声音也慵懒下来道:“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 “颜姐,是你想得太多,不能怪我大喘气吧?” “行了,快说什么宝贝。” “一根紫檀木,一根花梨木。” “就这?”颜如卿语气明显有些失望。 只有木匠,才会把木头当宝贝。 所以紧接着,不假思索地道:“送给你了!” “谢了,颜姐,那我就笑纳了。” “还有事没?” “有,”吴远果断道:“今天我的那套四合院也开工了。” 颜如卿又揪起了心来:“你家挖出坛子来了?” “那倒没有,”吴远回复的语气,和刚才几乎一模一样。 逗得颜如卿都没脾气道:“那你家搜出什么宝贝木头来?” “我家没木头,”吴远摇头道,紧跟着又补充道:“但我家从墙洞里掏出来两根小黄鱼!” “要死了啦!”颜如卿嗔怪道:“下回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我也想,可老是被颜姐你打断我。”吴远辩解了一句,紧跟着道:“其他四合院以为黄老家挖出宝贝了,家家都跟着偷偷开挖。” “那他们挖出什么来了?”颜如卿迫不及待地追问。 “哈哈,他们什么都没挖出来。那爷还把腰挖闪了,找我叫人来帮忙天坑,工钱照开。” “再见!” 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颜如卿发现自己胸脯起伏之余,有种莫名活过来的感觉。 接着也就不生气了,欣然享受这种轻松自我的状态。 被颜如卿挂断了电话,吴远猝不及防地,没有一点儿不高兴。 毕竟收获了两块好木头。 尤其是那块紫檀木,等于是媳妇的紫檀木手串就有了。 捎带手地,再给刘局的老丈人陈老爷子搞个小点的紫檀木手串,意思一下。 当然做好了,先放着。 等三姐夫熊刚用得着的时候,再让他送过去。 这样才能做到收益最大化。 三姐夫熊刚不是个太会钻营的人。 所以难得钻营一次,一定得钻营在刀刃上。 思忖间,手底下娴熟地按下了自家的电话。 电话也是很快被接起。 和颜如卿不同,她是做生意习惯了及时响应手中的电话。 而媳妇杨落雁,这是专门在等自己的电话。 俩口子一个嗯,一个喂,就能得知对方今儿的情绪状态。 所以杨落雁在应了一声之后,就直接问道:“说吧,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让你高兴成这样?” “不愧是我聪明伶俐的媳妇,连这都听出来了。” 杨落雁嘴角微扬,带着骄傲。 就听吴远接着道:“今天咱家买的那套四合院开工了,结果让师傅们从推倒的墙里找出来两根小黄鱼。” “这确实是个好彩头!”杨落雁跟着高兴起来道:“说明你这套院子买的好。” 俩口子现在谁都不会把这点金子放在眼里。 但就是图个乐呵。 乐呵之余,杨落雁也嘱咐道:“师傅们拾金不昧,你也得打点打点,可不能寒了大伙的心。” 吴远理直气壮地道:“我有数。” 第613章 人情不在多,再多不珍惜 至于紫檀木手串的事儿,吴远没有明说。 打算作为一个小惊喜,送给媳妇。 俩口子如今事业个各自有成的,衣食无忧的,反而更需要这些小心机、小浪漫来调节生活。 没有谁喜欢一成不变,古井不波的生活。 所以吴远接着就转移话题,问起了家里的天气和洪涝情况。 杨落雁转头看了看玻璃上连绵不绝的雨珠,慢声细语地把情况跟丈夫说了一遍。 不疾不徐的,特告慰人心。 吴远特享受媳妇的温言软语,但同时也不耽误他了解老家的真情实况。 雨一直下。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被三姐夫熊刚疏浚过的运河河道,以及加固过后的运河河堤,能否撑过这次的淮河下游小洪峰,吴远这心里没底。 反正上辈子,那运河,那条件,是没撑住。 以至于一年涝了两回,两季粮食几乎绝收,连带着村里好几户人家喝农药死了。 而这一世,麦子多少留了点下来,也算是留下了希望。 加之县里又下发了补贴。 吴远特地打听了,村里那些贫困户家里的情绪都还不错。 如此以来,吴远就更加希望,这回稻子能安然无忧地挺过去,挺到金秋十月。 挂了电话,吴远全无睡意。 今儿个只劳心,没劳力,精力还有富余。 可惜媳妇不在身边,吴远只能原地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和一百个深蹲,然后再次冲了个热水澡睡觉。 即便如此,这一觉依旧睡得很浅。 以至于耳边总萦绕着些绵绵之音,不知道从哪个房间传来的。 隔天又是新的一周。 一大早依旧在艳阳高照中醒来。 明明才五六点钟,那阳光明亮的就像是冬日正午的样子。 吴远站在窗前,慨叹着这样的阳光,借点到老家北岗多好。 哪怕是借个一时半刻的,也比总是下个不停地强。 但慨叹归慨叹。 吴远也不可能真把希望寄托在这种无用的想法上。 所以很快就收拾起杂念,穿衣洗漱,下楼吃饭。 等到吃完早饭,从餐厅下楼,到一楼被个前台小姐姐追着送了一饭盒的西瓜。 挖好的那种,一个个圆圆的、红红的瓜瓤球。 好家伙,这礼物够实在的。 但吴远不能要啊。 可惜架不住人家小姐姐转身就跑,匆忙之中,吴远只看清楚对方的胸前的铭牌虞小婉。 这个姓,吴远是记得真真的。 因为他觉得这个姓跟自己老家北岗多少有些渊源的,所以对虞小婉的态度,比别人稍微好一点,连带着多说了些话。 谁曾想,能生出这般的枝节来。 就在吴远欲喊还休的时候,一道爽朗的声音打身后响起道:“吴老板真是好艳福呀!” 吴远一转身,好家伙,被张百发逮了个正着。 “张市长,这真的是个误会。” 结果张百发摆摆手道:“吴老板,你也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于是俩个男人,就这个话题,点到为止,一带而过。 接着吴远就问:“张市长,这一大早的,你不会在这儿专程堵我吧?怪我上回的人员安置留了点手尾,来找我算账来了?” 吴远说话间,给张百发散了根烟。 张百发欣然接过,笑道:“吴老板这说的哪里话?你多收了六位师傅,这人情我心里都记着呢。至于剩下那群小工,你用不着那么多,我也能理解。” “咱毕竟都是木匠出身,知道没手艺的劳力,帮不上什么大忙。所以那批小工,我东奔西走地去安排了。” “可安排来安排去,最后还剩三位妇女,死活不愿意接受安排。非要到你这儿来!说是她们家属都在你手底下,两口子不想分开。” 吴远一听:“还有这事?” 张百发点头道:“这事假不了,被我另行安排的小工,就有不少夫妻。” 吴远俩手一摊:“张市长,那就是我考虑不周,三位妇女同志在哪儿呢?” 接着就听身后一道脆生生地声音道:“吴老板,俺们在这儿!” “俺是王跃进家里的媳妇,蒋二丫。” 吴远心里念着,王跃进是跟着潘二和马德胜搭班的王师傅,目前正在尤夫人家里干活。 “俺是祁连胜老婆,魏招娣儿。” 好嘛,又来一个招娣。 不过祁连胜好像是在李鸿忠的施工队里,瞅着老实巴交的一师傅。 “俺是郭旺财媳妇,赵花蕊。” 郭旺财?没印象了。 实在是手底下人太多了,吴远没办法个个都记住。 不过瞅着赵花蕊和蒋二丫、魏招娣熟悉的样子,应当也错不了。 兴许是干了半年多小工的缘故,三位妇女同志都在三十来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这样条件的小工,放到别的工地上,绝对是一把好手。 小工里的好手。 吴远听完挥挥手:“行了,你们三位,就跟我走吧,别劳驾张市长了。” 张百发趁机道:“吴老板,这回又算我欠你个人情。” 吴远摇摇头,趁机跟张百发握手告别道:“这倒不用,张市长,本来也该是我来安排的。无论如何,不能人家俩口子分在两处。” 毕竟人情不再多。 多了,你就不惦记着还了。 债多了不愁嘛。 跟张百发告别,吴远带着三位妇女同志上了奔驰。 为此,他只能屈居副驾道:“先去办事处。” 一脚油的时间,吴远抓紧给潘麻子打了个传呼。 等奔驰停在办事处楼下的时候,潘麻子就从别墅区传达室回了过来。 “老板,什么事?” “叫你的小工不要过来了,我这边有人了。” “她们估计已经到了。” “那算了,先让我这边仨人今天到你那边去做一天,明天再调换过来。” “老板,你那边什么活儿,能干那么多天?” “说不准的事,先这么安排。” “行。” 挂了大哥大,蒋二丫仨人还在看着自己,吴远对着楼上一声喊:“宁宁!” 一身公关装的邹宁很快出现在阳台上:“什么事,老板?” 吴远指着身边蒋二丫仨人道:“来了仨小工,你给安顿一下。安顿好了,让她们到别墅区报道。” 第614章 不仅要干得好,而且要干得漂亮 邹宁招招手:“三位大姐,上来登记一下吧。” 旋即又问吴远道:“老板,你不上来坐坐?我给您沏壶茶。” “去吧。”吴远先冲蒋二丫仨人道,旋即看向二楼的邹宁道:“少来。” 接着坐上车:“走了。” 抵达黄老四合院。 潘麻子派来的仨小工,已经自发地加入,干起活来。 吴远见状,连忙打断道:“等等,你们几位的活不在这儿。先跟我来。” 带着仨人,吴远大张旗鼓地上了那爷家的门。 一进院门,就吆喝着道:“那爷,人我给你带来嘞,保准你家这坑今天就能填完。” 那爷从正房里气急败坏地套上件无袖对襟小衫出来道:“你再吵吵,再吵吵,全胡同都知道咯!” 吴远笑着给那爷散了根烟,悄声道:“知我者,那爷也。我好不容易从别的项目调人来,总不能干了一天就走。那爷,我可听说了,跟你学挖宝的,连着好几家呢。” “这挖宝时有股劲撑着,不觉着累。但填土时,可没有,费劲着呐。” 这话,那爷是深有同感,吸了口华子,一脸恍然大悟地道:“那黄老家挖到宝的事儿,是不是你故意传出来的?” 吴远也是一点就透,没好气地说:“那爷你要是这样想,可就小瞧我了。如今我手底下,不是缺工程,而是缺人手。” 那爷一想也是。 吴远身为个老板,就算是再有心机,也不会为了这一天百来块钱的工程量,动那么大的脑筋。 想通此节,那爷挥挥手道:“行了,那就开始填吧。” 吴远点点头,冲那爷道:“行了,那爷你回屋歇着吧,我跟她们再交代几句。” 那爷转身回了正房。 就见吴远走向仨人低声问:“这么多的泥土回填,地砖重铺,今天能搞定么?” 其中北岗来的姚兰嫂子大咧咧地道:“哎呀,老板你放心。就这么几个坑,俺们三个,半天就给他搞定。” “别,别半天。”吴远连忙打断道:“拖也要拖满一天。” 姚兰瞬间心领神会:“那就更没问题了,老板。” 事实上,这么点零零碎碎的活,凑不到一天工程量的话,是亏钱的。 换做是大师傅们来干,没准还能捞到几包烟抽抽。 可小工师傅都是女的,那爷肯定不会出这个血。 那就只能把工程量做整,好教那爷心甘情愿地掏钱。 同时这也是给其他家里立个规矩,免得都当吴远这是献爱心,免费劳动了。 这三伏大热天的,都不容易。 这活,不仅要干得好,而且要干得漂亮! 至于说,真有人跟那爷一样,赔了工钱又折腰么? 有! 这不吴远刚出门就遇到了。 “金大妈,你这是?” 金大妈一脸不好意思地,拉着吴远离开那爷家门口好一段路,这才期期艾艾地道:“是这样的,小吴,你能不能让你手底下的人,给我那院子也填填?” 吴远俩眼逐渐瞪大,“不是,金大妈,你,你也挖宝了?” 金大妈一听,就唉声叹气地道:“我也不想的,都怪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听了左邻右舍的风言风语,非要挖,我没拦住。” “结果挖到昨儿晚上,实在遭不住了,歇了口气。结果这一歇,就彻底清醒了,又提笼架鸟去公园溜去了。留下这满院子的大坑,我老人家也填不动。” 吴远点点头,神色逐渐舒展开来,表示理解道:“金大妈,那爷这边的人手,是我从别的项目临时抽调过来的。现在我手底下各个项目现场都忙着呢,抽调个一天半天还行,连续抽调,带工的工头得给我尥蹶子。” 金大妈一听这话,就果断打断道:“不让你白干!” “不仅不让你白干,而且我还听说这周围挖的院子不少。到时候大妈我给你说说好话,让他们都找你回填。这不就,大小是个工程,值当你正当地抽调人手了么?” 吴远勉强地点头道:“行吧,我再协调协调。” 跟金大妈分开,吴远先去了自家的四合院。 龚大彪他们昨儿以两条小黄鱼,稳压隔壁李鸿忠施工队一头,个个干劲十足。 仿佛占了多大上风似的。 相比于黄老四合院的修修补补,自家四合院的翻修,多少有些摧枯拉朽。 连带着吴远大多数时间不需要一直盯着。 放心交给施工队干就成。 吴远转了一圈,觉着没什么问题,就转身去了颜如卿的院子。 昨天挖到自家院子发现小黄鱼的事儿,虽然龚大彪等人没有特别张扬,但人手一包华子的事,还是让李鸿忠等人发现了。 所以今儿吴远一进门,就发现李鸿忠也憋着一股劲呢。 吴远看在眼里,给李鸿忠和师傅们散了一圈的烟道:“怎么了,这是?李师傅。” 李鸿忠擦亮火柴,凑过来给吴远上火道:“老板,我不知道昨儿龚大彪他们挖到什么好东西了。但我们是来翻修改造的,宝贝我们可能挖不到,但这个院子的活儿,我们一定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无怪乎李鸿忠能在亚运村工程上,力压龚大彪一头。 这口才确实利索,一开口就能说到点子上。 吴远拍拍李鸿忠道:“你说得对,客户这院子给咱们翻修改造,不是给咱们挖宝的。所以那些都是次要的,干好工程才是主要的。” 从颜如卿的四合院离开,吴远就径自回了黄老的四合院。 日头渐高,光线火辣。 但活儿还是得照干。 毕竟黄老这四合院,还赶着在黄老生日之前交付呢。 工期是最紧的。 与此同时,北岗的天儿,却是瓢泼大雨。 坐在奔驰后排上班的杨落雁,明显地感觉到奔驰和桑塔纳的区别。 内里的奢华,整体的隔音效果。 即便是穿行在瓢泼大雨之中,也觉着外面的一切和自己无关。 对于开惯了桑塔纳的徐招娣来说,驾驭这样的车子,更是一种享受。 一种游刃有余地操控一切的享受。 只是等到奔驰进了服装厂大院,停在办公楼门前,杨落雁推门下车,抬头望天。 总觉得这北岗的天就跟漏了似的,下个没完了。 第615章 抓住了女装,就抓住了服装市场 好在一进入工作状态,杨落雁也就忘了对天气的愁绪。 随着电视剧《公关小姐》的陆续播出,公关装和一步裙在全国的热度持续高涨。 为了彻底吃掉这股热度,不仅芙蓉衣巷服装新厂和老厂,持续满负荷运转,而且还和上海第一服装厂签订了更大的代工合同。 将一步裙和健美裤的生产,全都外包出去了部分。 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 在服装市场上,杨落雁却觉着丈夫吴远说得更加准确一些。 那就是女人能顶大半边天。 大部分的消费,都是女人撑起来的。 剩下一小部分是孩子的。 至于男人的市场,倒也有,差不多只有孩子的领头。 根本无法和女人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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