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农场，不是动物园_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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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叫刘姐，什么意思，占我便宜？” 王倩不假思索地道：“刘姐这么年轻，当然得叫姐了……” 刚说到这里，王倩顿时明白隋若婵叫刘姨的原因了。当下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道：“你乐意跟着别人一块叫姨，关我们什么事？大不了咱们各论各的，对不对，刘姐？” 刘娟两边都不好得罪，只能选择讪笑。至于吴远，就跟没听见似的。三两口把一块蛋饼裹着的烧烤全都干下了肚子，正盛了一碗羊肉汤在那大快朵颐。喝汤的同时，不忘顺便用汤水簌簌牙花子。丝毫不觉得在这一众大学生面前，有多么不雅。吃饱喝足。吴远也不管这些还在细嚼慢咽的高材生们了，径自长身而起，对刘娟和郑新道：“小姨，小姨父，你们也赶紧吃口垫吧垫吧。我就先回了！” “反正看今天开业的情况，只要你们本分经营，踏踏实实的，生意指定差不了。” 刘娟一脸感激之余，满肚子都在搜罗着感激之词。可是话到嘴边，又觉着不足以形容，而羞于出口道：“小远，你今天能来，我跟你小姨父就很感激了。还帮忙帮到现在，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吴远拉着刘娟的手道：“小姨，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随即话锋一转：“倒是你啊，店都筹备好了，准备开业了，也不跟我和落雁说一声。” “要不是落雁心细，从你们采购的烧烤调料粉上看出端倪，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呢。” 刘娟更是无地自容，反握着吴远的手道：“那什么，改天到家里吃饭，我让你小姨父，好好陪你喝两盅。” “行啊！”吴远先应承下来，随即才补充道：“下回吧，小姨。” “我今晚的火车，去首都。那边还一大摊子事，等着我呢。” 这话不仅让刘娟一愣，更是让隋若婵也都跟着有点懵。回过神来，刘娟愈发感激道：“你说你这么忙，还能到我这小店来，帮这么半天忙，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1131章开年赶工忙，仍需早筹谋离开枣阳路的时候。太阳已经打厚厚的云层中露出来，洒下一片温暖的春意。回到腾达总部的吴远，却顾不上休息。干了一杯咖啡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去了曼迪菲家具厂。这产业多了。单单面面俱到就是一项繁重的任务。吴远身为老板，总想着尽量自己去做到这一点。总好过各公司、各厂子的下属，总想着搞出点事儿来，来吸引自己的关注和投入。当然，这是往坏处想的结果。往好处想，也有可能各子公司、各厂子通过取得更为突出的成绩，来吸引自己的持续关注和投入。这是理想化内卷的结果。吴远内心有期待，但不提倡。宾利慕尚过了黄浦江，再次踏上浦东的土地。相对于前几天过来，这块土地上的活力，似乎更上了一个台阶。相应带来的，却是漫天的尘土和连绵不断地轰鸣。尤其是先期开工的工程，大抵都围绕着主干道周围，几乎是他车子绕不开的路段。终于，尘土消散，偃旗息鼓。宾利慕尚也抵达曼迪菲家具厂门口了。门口站岗的保安队成员，是个年轻的新面孔。见到这么大一辆豪奢的家伙，怼到厂门口，人还有些愣神。作为新进厂里的年轻人，都听说过老板的豪车和大手笔，可谁也没真正见过。好在传达室的老井头，平时偶尔会老眼昏花。但这时候眼神却是格外锐利。没等马明朝下车，老井头已经窜出传达室，招呼着新来的小张推开了大门。吴远摇下车窗，照常给老井头丢了两包烟道：“井师傅，一向可好啊？” 老井头兜住烟的同时，连连点头颔首地道了三声好，随即才替挠头不知所措的小张解释道：“小张，新来的，还不认识老板你的座驾。” 接着回头对小张叮嘱道：“现在认识了吧？下回可别再愣神了。” 叮嘱完，老井头便催促道：“老板，你日理万机，快进厂忙吧。” 吴远冲小张点了点头。马明朝浅踩一脚油门，宾利慕尚进厂之后，转了个弯，停在了办公楼前。办公楼里，俩副厂长都不在。外贸部的罗冬梅夹着电话，嘴里头操着流利的洋文，忙得也是抬不起头。最后还是行政部的李青，接待了他。走马上任了行政主管的李青，也给自己换了公关小姐里的行头，显得特别的专业干练。吴远关心的一些基本问题，大部分也都能从她这儿得到初步解答。随即接完了电话的罗冬梅也敲门加入进来。吴远这一了解，方才知道。这一开年，曼迪菲家具厂是赶上了。不仅有着一批次的腾达装修项目亟待竣工交付，催促着团购的曼迪菲家具进场。而且芬迪方面在东南亚的家具订单也追加了，需求增加了足足一倍。如此一来，大外甥女蔺苗苗和大师兄何运辉，都属于技术型人才。压力一到，他们可不就在办公室里坐不住，全都扑到车间里去了么？半个钟头过后，吴远对家具厂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随即长身而起，准备去车间看看。李青还要陪同相送，被吴远拦住道：“地方我都找得着，你忙你的。” 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讲这个排场。罗冬梅却还坚持道：“老板，我送你下楼。” 这倒让吴远听出点弦外之音来。下楼的时候，罗冬梅终于提起道：“萨拉女士日前正在新加坡主持工作，东南亚市场上的芬迪家具，全面转向由我们厂来代工，也是她在一力推动的事情。” “但芬迪家具在东南亚的市场份额，在其品牌全球销量中的占比并不高。萨拉女士有志于推动更多的代工份额和代工订单，以解决芬迪品牌的总体生产成本。” “但目前看来，成效不大，举步维艰。” 吴远点点头道：“这也是正常的。萨拉女士有这份心也是好的。不过咱们还是着眼于眼下的订单，保质保量地完成手上现有的代工订单。” 说话间，二人也到了楼下。看着罗冬梅有止步的意思，吴远看了看楼上道：“你的同学肖童主动请缨去首都去了，她的勇气，令我很欣慰。这边谭强谭主管怎么样？心态各方面是否稳定？” 罗冬梅思忖着道：“谭强的压力确实不小，但心态还算稳定。今后有机会的话，老板你跟他谈谈，兴许对他的心态平稳，具有很大的帮助。” 吴远抬腕看了看表道：“今天来不及了，下次吧。” 二人在楼梯口分开。吴远直奔木工车间。车间里机器轰鸣，充斥着浓郁的刨花和木料的味道。这对木匠出身的吴远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了。大师兄何运辉，遵循着车间的安全规定，正带着安全帽，四处巡视，时不时地驻足咆哮用。倒不是他压力有多大，态度有多恶劣。而是车间里这噪音环境，不咆哮，对方根本听不清。直到有人小跑到他跟前，指了指站在门口的吴远，何运辉这才紧急交待了两句，匆匆迎接出来。师兄弟俩一见面。何运辉就先接了吴远一根华子道：“前两天苗苗还念叨说，你把曼迪菲给忘了。” 吴远拨着了打火机，递上去失笑道：“我就知道，这孩子不会说我好话。” 随即解释道：“没办法，到上海这几天，太忙了。” 俩人凑头把华子点上后。何运辉续道：“其实苗苗也没说什么，毕竟厂里太忙了，顾不上。” 吴远趁机问道：“还顶得住吗？” 何运辉坚定地点点头道：“好在现在只是两头紧，盼盼家具的代工订单并没有爆。如果盼盼家具的订单也爆了，怕是够呛。” 吴远眯着眼道：“看来筹办分厂的事，还是得提上日程。” 何运辉不假思索地赞同道：“那可不？” “单一个盼盼家具，全国驰名商标，哪怕是曼迪菲全部投产盼盼，将来也未必能满足市场需求。” “更何况曼迪菲的品牌也在渐渐树立起来，假以时日，怕是代工的产能空间会被逐步压缩，直至不足。” 第1132章戒掉依赖心，才能真成长这是显而易见的事。虽然未来家具的主流会随着家装而被进一步弱化，只留下部分成品家具的市场。但在那个趋势出现之前，依旧有数年的发展空间。盼盼家具也好，曼迪菲家具也罢。都不能畏于整个趋势的到来，而止步不前。单靠着俩个厂子硬扛。所以吴远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这事我回去就考虑。” “不过眼下曼迪菲的产能还有些提升空间，你和苗苗兼顾生产的同时，也要考虑把产能拉满。该招人招人，该买设备买设备。” 何运辉吐了一口烟圈道：“已经提了。” 两根烟抽完。本来在缝纫车间的蔺苗苗小跑着奔过来了。毕竟缝纫车间那么多双眼睛，看到自家老板就站在木工车间门口，倒也不奇怪。这倒是省得吴远再奔过去单独另找蔺苗苗了。只是同样的话，吴远又对蔺苗苗叮嘱了一遍。叮嘱完，吴远这才发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外甥女，气色有点不太对劲。 “压力大了，扛不住了？” 听到这话，蔺苗苗本来还心存感激，颇想点头附和的。结果老舅下一句话语气就不对了：“你想想，你要是我，是不是得日日夜夜地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蔺苗苗当时就抿着嘴不说话了。吴远似乎还嫌不够地道：“扛不住硬抗！这才哪跟哪？” 这话听得何运辉，都觉着有些过于严厉了。但吴远始终是没松口。以至于离开时，也没跟谁单独交待什么。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始终有些心软放不下，拿起手头的大哥大，拨通了赵宝俊的电话。可是二徒弟这电话，又岂是这么好打的？打了好几遍才通，通了之后还不是赵宝俊本人，还得叫人。如此一折腾，宝俊接上电话的时候，吴远的车子都已经过了江了。 “师父，什么事这么着急？” 电话那头的宝俊有些气喘，显然是跑得有些急。 “我知道你工地上压力也不小，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苗苗那边压力也不小。适当的时候，多关心关心她。有困难了告诉我。” 赵宝俊咧嘴一笑：“师父，你怎么不直接跟苗苗说？” 吴远言简意赅地道：“她需要锻炼！对了，我打电话给你的事，你给我保密。别让她生出依赖心理，这样才能真正成长。” 赵宝俊嗯嗯了两声道：“其实苗苗就是想不开，连我都知道，有师父您在后头兜着，尽管放手去干。她却偏偏不想麻烦你……” 听这口气，苗苗已经有事瞒着自己了。吴远心里有数，也不追问。兴许这就是三辈子离不了舅们。苗苗这也是随了自己了。挂了赵宝俊的电话，宾利慕尚也停在了陶先生家楼下。葛玲葛警官的大舅家。大徒弟马明军就在这里带工干活，应该是临近收尾。结果吴远上楼一看，葛玲的大舅妈丁海燕正好在。不仅她在，而且还有俩个年轻人，也在里里外外地逡巡遛达。那模样，跟丁海燕和葛玲都有几分相似之处。吴远一出现，丁海燕可真是激动地拿当他是亲人了：“吴老板，真没想到，您还能亲自来视察我家的装修工程。” 随即指着年轻男孩道：“这是我儿子，葛玲的表弟，他今天也来看你们的装修。” 吴远直接撒了根烟过去。葛玲的表弟却没有接，甚至还有几分退却之意。看得吴远莫名，转头就听丁海燕压低声音道：“这孩子虽然看到现在什么都没说，可当妈的知道，他没带着女朋友走，就说明心底下非常满意了。” 吴远也为丁海燕高兴道：“那就祝丁女士早日抱上孙子了。” 话虽不多。但一句就把丁海燕逗乐了，忙不迭地从带来的包里，掏烟往吴远怀里塞。吴远也知道，这烟，自己要是不来，应当是留给大徒弟马明军带工的这几位师傅的。当下顺手接过，转手就交给马明军。然后就听丁海燕莫名唏嘘地道：“得亏玲儿当初把咱们都骗了，所以才选了你们腾达装修公司。哎……” 这一声叹息，里头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听得吴远也只能讪讪，没法接茬。倒是丁海燕叹完了气，立马就收起来道：“等抱了孙子，回头给你送奶糖吃。” 吴远连忙应承，看着丁海燕带着儿子和对象去别的房间。马明军这才有机会道：“师父，你咋来了？” “今晚我就要去BJ，临行前过来看看。”吴远解释完，这才问道：“怎么样？当初你不愿干这个经理的，现在干起来，也没什么吧？” 马明军挠挠头，咧嘴一笑道：“嘿嘿，也挺好。” 吴远也是拿眼瞥他：“你是我大徒弟，你几斤几两，能不能胜任，我能不清楚？” 马明军接着只能傻笑。 “行了，好好干。家居装修这个版块，直面客户。你能跟各种客户处理好关系，工作就完成一大半了。” 更重要的是，大徒弟看起来憨憨厚厚的。叫人一看就有安全感。尤其是装修市场上，各种面目的客户，一见到他这老实样子，首先就放下不少戒备心。后头的事情，自然就复杂不起来了。马明军应承之余，还不忘拜托道：“师父，明琪这回去BJ了，没我跟明朝护着她了。拜托师父您，多照顾照顾她。” 吴远失笑道：“明琪在上海的时候，你们哥俩照顾她了？不是她为你这个当大哥的操心得多？” 马明军嘿嘿地递上一根烟，吴远也没法真跟他计较。随即跟明军搭班的一个年轻的瓦匠小王师傅凑过来道：“老板，军哥，刚才听那小年轻和对象商量，想要结婚单独用这套房，不想跟婆婆公公一起住。” 吴远眉头一皱：“你能听懂人家说话？” 不等小王解释，明军就肯定道：“他能听懂上海话的。” 吴远微微意外，意外之余叮嘱道：“听懂了也不要掺和这事，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不过万一他们要是真闹起来的话，及时跟我说。” 第1133章对你是大事，对他是小事家居家装过程中，遇到的狗屁倒灶的事情，从来就不缺。吴远一向是这个原则，不掺和。但是挥别葛玲的大舅妈丁阿姨之后，吴远还是拿大哥大给葛警官去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葛玲，原本正百无聊赖着。大舅家的装修进入尾声，她是知道的。不仅如此，她还知道，大姨、二姨家的装修进度都差不多进入尾声了。葛玲这正懊恼着呢。这也装得太快了！关键是还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甭管是大舅和大舅妈，还是大姨、二姨她们，都对装修特别满意。恨不得明天就能装完，马不停蹄地搬进去。早入住，早享受。可是这样一来，自己跟那个家伙最后一点正常的联系，也就随之斩断了。至于替他们俩口子帮忙打架这种联系，毕竟是不正常的。不正常，就伴随着不愉快。葛玲也知道，寻常百姓，包括这帮有些身家和地位的商人老板，是最忌讳自己这样的人登门的。就在这时，对面陈力接起了电话。嗯嗯了两声，直接递过来给葛玲道：“你的电话。” 葛玲心情并不愉悦，负气道：“哎呀，不想接。你帮我应付一下。” 陈力捂着话筒道：“这个电话我可应付不了。” 随即假意要挂机道：“而且你不接的话，恐怕会后悔。” 一听这话，葛玲敏锐地抢过电话来。喂了一声，听到电话那魂牵梦萦的声音，顿时欢快雀跃起来：“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这个问题多少有点私密。但吴远并不以为意，而是开门见山道：“我刚从你大舅家的房子那边出来，正好碰见你大舅妈带着你表哥和对象看装修的房子。” 刚说到这里，就被葛玲打断道：“什么表哥呀！他是我表弟！” 吴远哦了一声继续道：“你表弟和对象对房子装修似乎也挺满意。” 听到这里，葛玲又忍不住打断道：“哎呀，知道啦，你吴大老板亲自派人装修的房子，肯定好了。他们能不满意么？”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说这事呀？大不了我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还你的人情。” 陈力本不想听的。可无奈做得太近，想不听都不兴。他总不能把耳朵给比起来。所以听到这里，陈力就忍不住疑惑了。当初葛玲撺掇姑姨姥舅几家亲戚装修，那不是为了帮吴老板的忙，弥补腾达的损失么？怎么到头来，还要还吴老板人情，请人家吃饭？结果电话那头的吴远话锋一转道：“当然不只是为这事，而是我的工人听你表弟和对象私下里商量，想要拿这套房做婚房，然后还不想跟老人同住。” 嗯？葛玲脑门顿时一排的问号。心电急转之间，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道：“他陶刚这是要孝死我大舅么？” 接着觉着这话不吉利，连呸了三声，方才续道：“还没结婚，就想着跟媳妇把大舅和舅妈撵出家门？” 对此，吴远只能劝道：“你先别激动，葛警官。” 葛玲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小两口不愿跟老人同住，这倒没什么。关键这套房子，本身就是大舅和舅妈俩口子的养老房。这不等于鸠占鹊巢了么？双重buff拉满！无怪乎葛玲有些压不住。吴远续道：“这也只是我的工人偶尔听了那么一嘴，当不得真。说不定你表弟什么时候会改变主意呢？” “所以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知会你一声，让你留个意。” 葛玲却压根没听进去多少：“不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大舅。” “千万别！”吴远连忙制止道：“人家这还没发生呢！就算将来真的会发生，你也千万别去捅这个篓子。” “我说句不好听，葛警官。你大舅跟你表弟毕竟是亲爷俩，你这毕竟还隔了一层。你去捅开这个事，你大舅保住了房子，你表弟跟对象恨你。” “万一你大舅没保住房子，更是没法感谢你，而你表弟跟对象一样恨你。” 葛玲蹭地站起来道：“照你这么说，我什么都不能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吴远却理所当然地道：“当然！等事儿发生了，你再带着长辈去象征性地调停解决一下最好。我提前给你透个信，无非是想让你留个意，别闹出什么事。” 挂了大哥大，吴远也暗自捏了一把汗。别看是个大盖帽，知书达理的一个好警官。可就是不如自家媳妇，通情达理，明白事儿。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儿，单凭头脑一热，能解决问题么？解决不了！只能添乱！与此同时，挂了电话的葛玲，也是暗自懊恼。给大舅和大舅妈装修房子，还装出事儿来了！真弄得大舅跟表弟父子反目的话，到头来亲妈都得埋怨自己个。虽然只能听到葛玲这头的话语，但细心的陈力，也听出个大概齐来了。这个事情虽然不孝。但类似的事情在大上海，却是并不新鲜。所以见到葛玲又攥拳，又懊恼的样子，陈力就不由问道：“人家吴老板堂堂一大老板，打个电话给你，就为了说你舅家这点小事？” 葛玲却不同意，把桌面拍得咣咣响道：“这是小事么？把爹妈都要撵出门了，是小事么？” “是是是，”陈力附和道，“对你来说，是大事。可对人家吴老板来说，不就是小事么？” “最近上海金融圈里都传遍了，你没听说么？” 葛玲无可无不可地应付道：“听说什么？” 陈力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道：“吴大老板和杨卫国对赌，筹码几个亿！” 葛玲顿时被吸引过来道：“结果呢？” 陈力老神在在地道：“结果杨卫国睡公园了，吴大老板好好的。” 葛玲不由得喜上眉梢，“他有能耐，这有什么稀奇？” 陈力瞧着桌子强调道：“所以人家身家好几个亿的大老板，专门打电话跟你说这事，为的是什么？” 葛玲愈发窃喜，而且心中有了答案，偏偏还要问道：“为了什么？” 结果陈力却道：“说明吴老板早有办法了！跟你说，就是想帮你，还你人情。” 第1134章传言满天飞，最好的保护一听这话，葛玲的思路骤然打开。甭管吴远有没有想帮自己的意思，但起码自己有个继续联系他的理由。另一边，抵达淮海金融大厦的吴远。全然不知道，关于他和杨卫国的谣言，竟有这么多个不同的版本。连对赌这种无脑的可能，都造出来了。这次来到淮海金融大厦，倒不是为了专程到阿尔法投资公司来。而是负责写字楼装修版块的赵国海，正在这边忙个项目。吴远特地过来看看而已。都是腾达的中层干部。不求老板对待自己能够面面俱到的，起码形式上，得有个雨露均沾的。今儿下午，吴远一个不拉地跑了这么几个工地。也正是出于这个思路。一路坐电梯上到十楼，刚出电梯，迎面就是腾达的装修工地。因为指示牌子正搁门口放着呢。吴远暗自满意。赵国海带队从启华大厦离开，离开自己这个老板的视线，对于施工现场的装修守则，依旧遵循得一丝不苟。紧走两步，取了旁边的安全帽带上。赵国海也闻声迎了出来。一见面，就忙着掏烟撒给自家老板。吴远接了，直接别在了耳后，没点。毕竟点了，俩人就只能在外头闲聊，看不了里头的情况了。赵国海掏出打火机，也只是作势而已。连火头都没拨着，就径自塞进兜里，然后陪着老板往里走。这家公司选的地方，不仅位置比阿尔法投资公司更好，而且地方也更加宽敞多了。从现有的装修骨架来看，老板也是个有要求的人。有要求，找腾达，这就对了。看了一圈之后，俩人回到外头，吴远这才取下耳后别着的香烟。任由赵国海掏出打火机点上道：“过了个年，家里都还好吧？” 赵国海暂停给自己点烟的动作道：“挺好，挺好，老板。” 随即借着点烟动作的掩饰，轻描淡写地道：“其实老板，我家属今年也跟过来了。” 吴远不由得惊讶出声：“哦？人住在哪里？安顿得合不合适？” 赵国海感受到老板的关心之意，便也愿意多说两句道：“就安顿在咱们公司的女职工宿舍那边，她现在四处找活干，还没有稳定的收入。这样也挺好！” 夫妻俩口子，却要各自住宿舍。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但吴远却没从这个事情上说开去，而是问起道：“上海的打工机会是多，但黑心老板也不少。当年范副总就遇过这事……” 赵国海附和道：“这事我们都知道，最后还是老板派人去给范副总出的头。” 所以吴远接着沉吟道：“这事容我问问，合适的话，再跟你说。到时候等你爱人也拿了工资，你俩就能体体面面地在外头租个房，住一起，房租嘛，公司给你们适当补贴一部分。” “否则，现在各自住宿舍，像是什么样子嘛！” 赵国海顿时感激莫名，那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毕竟这年头，能主动做到这一点的老板，实在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吴远表面上，自然是云淡风轻。这对他来说，就是打几个电话的事。实在不行，曼迪菲家具厂安排个女工，也不是什么难事。推掉赵国海续过来的华子，吴远掐掉手中的这根，往耳后一别道：“行了，忙你的去吧，等我信儿。” 打10楼离开，吴远径自按了7楼的电梯。毕竟来都来了，顺便走阿尔法投资公司转一遭，还是很有必要的。只是刚刚见过了别家老板的大手笔，再来到阿尔法投资公司这逼仄的角落，吴远这落差有点大。这哪像是净资产过十亿的投资公司？好在一进门，江静和李媛这两个前吴宫大酒店出身的女孩，仪态姿容各方面，都是出挑的，为公司增色不少。再加上办公室内黄琦雅那优雅地不食人间烟火的范，愣是把阿尔法投资公司的逼格给撑起来了。所以吴远忍住了一进门，就提改换门楣的建议。在江静欣喜地问道：“老板，你怎么来了？” 故作轻描淡写地回道：“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们几个了？” 李媛捂着嘴偷笑，江静却还能想到，要给他端茶倒水地伺候。吴远径自进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听黄琦雅漫不经心地道：“顺道过来的？” 吴远心里一想，反正要提一下改换门楣的建议，不如如实切入了。 “嗯，刚去十楼看了家腾达的装修项目。那位老板真是大手笔，宽敞明亮，大气恢弘，舍得花钱！” 黄琦雅果不其然地哦了一声，继续摆弄着公司里刚添的新电脑。这次从香江归来。黄琦雅没有什么装点门面的计划，反而二话不说地，给公司配了三台电脑，一人一台，顺便拉了专线。只是内地各方面配套没有香江完备。但仅仅是电脑操作本身，就足够仨人熟悉一段时间了。吴远感叹之余，接过江静端过来的热茶，趁着江静还没出去，问道：“姐，江静，你们看看，阿尔法投资公司，要不要换个大点的地方，好一点的位置？” 江静没说话，径自看向黄琦雅。黄琦雅终于从电脑屏幕上收回目光，傲然地道：“不用，咱们阿尔法投资公司在人员规模扩大到十个人之前，都没有换地方的必要。” “至于撑门脸，装门面，更没那个必要了。没名气的公司，才需要这样做。” “咱们公司，现在整个上海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反倒是觉着咱们躲在这里，正好低调点。” 吴远顿时笑了：“是吗？现在外头都怎么说咱们公司？” 江静这才接话道：“老板，你没听说么？现在外头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你跟杨卫国对赌的，害得杨卫国倾家荡产，流浪睡公园的。” “也有说背后有高人指点设局。” “还有人说，你根本就是大佬的白手套……” 说到这里，江静自己个，倒是先笑起来。吴远失笑道：“敢情传言这么多，没一个是真的！” 黄琦雅淡然道：“我倒觉得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保护。” 第1135章飞行的别墅，奔驰的行宫一番商量下来。吴远发现，自己不仅没说服她们，反而被她们给说服了。吴远自己倒是没什么。一直在旁听的江静颇有些小心翼翼。处在她这个位置上，一向是察言观色惯了。吴远自己也反省了一下。印象里前世很多金融类投资公司，的确都把门脸装饰得富丽堂皇。一方面是由于收益巨大，花费起来毫不心疼了。另一方面，也不排除是对自身的一种包装，以便吸引更多人入彀，给投资人以信心。而这些，阿尔法投资公司，暂时都还不需要。毕竟如今政策上，都还未放开。阿尔法投资公司账面上的那点资本，也已经足够运营起来了。随后吴远又跟黄琦雅商量了一下，国内项目所需的资金问题，就起身告辞了。离开淮海金融大厦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山。严月坐在副驾上，负责把马明朝和吴远送到火车站，然后把车开回来。傍晚的火车站，依旧繁忙如昼。吴远和马明朝就在火车站附近，随口吃了碗面，垫吧一下肚子，便匆匆检票上车。软卧的车厢，在非年非节的时候，富余是比较多的。以至于俩人又享受到了只用两张票，就包下整个软卧车厢的福利。只是吴远刚躺下，包厢门口就出现一个面孔，令马明朝顿时如临大敌。因为对方的身上散发着颜如卿身边那位军人老哥同样的铁血气息。所以马明朝虽然警惕非常，但并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而这位军人老哥操着浑厚的嗓音道：“吴老板，我们家主子有请。” 吴远坐起身来，不卑不亢地道：“敢问你们家主子谁呀？” 首先排除掉颜如卿颜姐这个人。因为她一向只坐飞机，不坐火车的。军人老哥看了马明朝一眼，才凑到吴远面前三十工夫左右的距离道：“黄！” 短短一个字，让吴远心神一松，起身就要跟着对方走。这时军人老哥才对马明朝点点头道：“你很不错，我听老牛提起你。” 马明朝一凛，老牛正是颜如卿身边那位看似忠厚的军人老哥。随即起身斗胆问道：“敢问老哥尊姓大名？” 军人老哥给吴远让过身形，直截了当地道：“我姓马。” 好家伙，一个姓牛，一个姓马，一对牛马，凑齐了。吴远心里这般腹诽着，但嘴上却是不敢说。毕竟这人，他是真打不过，甚至可能不是一合之敌。一路跟着马姓老哥，往车头方向走，马明朝就在后头不远处跟着。连续过了两三个软卧车厢，终于有一道门，拦住了去路。不仅如此，门前还站着俩人。同样精神干练的小伙子。那面貌看起来，让吴远不由得想起李连杰和钟丽缇拍的那部电影。随着马老哥的一个眼神，俩精神小伙，立马向里推开了房门，露出了正翘着二郎腿抽烟的黄三本。见到这一幕，吴远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纨绔少爷，黄少哪怕是左拥右抱着出现，吴远都不会大惊小怪。 “哟，原来是黄少，想不到咱们竟是同道中人哪！” 黄三本闻言也放下二郎腿，微微欠了欠身，伸出手来道：“同道？哪条道？” 这话问得，吴远哑然了一会。要不是这个梗，如今还没出现，吴远都怀疑对方是在飙车。 “自然是同时回BJ的道，又是同乘火车的道。” 黄三本了然，这才松了吴远的手，顺手冲旁边的沙发一指道：“坐。” 吴远坐下来的同时，顺便打量了一下这间特需车厢。不同于狭小的软卧车厢。这里真正是用一整节的火车车厢改出来的。集会客、办公、住宿为一体的多功能特别车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若是考虑这是行驶在铁轨上的行宫，那优越感一下子就来了。就像是后世很多把卧房搬到飞机上，号称空中飞行的别墅一样。这无疑就是奔驰上的行宫。伴随着耳边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吴远收回目光，就见黄三本一边提着茶壶倒茶一边劝茶道：“尝尝这个，黄金叶。每一片茶叶，都像黄金一样珍贵。” 吴远正色道：“那必须得尝尝了。” 这煞有介事的样子，登时引起了黄三本的好奇。可等到吴远喝完之后，立马把茶盅一扔，颇有些自暴自弃道：“嗨，我就是个粗人，什么黄金叶，白银叶的，喝不出来，根本喝不出来。” 黄三本登时哈哈大笑。这答复，让他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平白拉进了双方的好感，还觉着吴远这人不装，真性情。笑声敛止，黄三本顺手把自己抽的小熊猫推过去。吴远毫不客气地抽了一根，给自己点上。随即静等着黄三本的下文。等到俩人齐齐吞云吐雾起来，黄三本这才道：“怎么样，吴老板，最近在上海的日子还不错吧？” 吴远摇摇头：“奔波劳碌，在哪儿都是。” 黄三本讶道：“怎么会？最近在上海金融圈，你的风头出尽，到处都是你的传说。连我都听说不少。” “传说？”吴远不屑道：“传言吧？或者说是谣言！” 黄三本又是一笑。相比于正儿八经的传说，传言和谣言版本，听起来，的确更有意思。他也听过几个版本。只是这样一来，他精心选择的切入点就不好用了。话锋一转，有些生硬地切入道：“其实这次来上海，估摸着你也能猜到一些。” “没错，就是跟颜郡主赚了些零花钱，正好过来交接一下。” “当然，名义上是借颜郡主的东风，实际上，我也清楚，你功不可没。” “我这人呐，有功就要奖。” 说话间，黄三本拿出一个华丽又古朴的盒子推过来道：“一点小意思，算是谢礼了，吴老板。” 吴远微微一笑，看也不看地推回去道：“黄少，这不合适。” “你也说了，你是借颜姐的东风，要谢自然是要谢颜姐本人。” “如果你已经谢过了，那我另外收礼，这为不合适之一。” “如果没道谢，那说明你和颜姐之间，根本用不着言谢。那我额外收您的礼，就更不合适了，这为不合适之二。” 第1136章礼不能乱收，话不可乱说拒绝了黄三本的礼物。不仅是吴远不想随随便便占人家这便宜。更是他不想接受另外的拉拢。毕竟对于高层的那个圈子，自己有个颜如卿这样的接口人，就足够了。吴远也没打算，在那个圈子里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对于吴远的推辞，黄三本一点也不意外。当下连看也不看那个盒子，径自提起道：“这次回京，你是打算接手亚运村那个项目？” 回京？吴远微微一笑，并没有在乎这点语病，缓缓点了点头。黄三本凑近俩人之间的烟灰缸，弹了弹烟灰道：“据我所知，这个项目，怕是没那么容易拿到。” 随即看见吴远的表情变化了，黄三本续道：“我知道，颜郡主会为你从中使劲。可她越使劲，越是叫人觉得这是块蛋糕，有利可图。” 吴远心里一动，直接摆烂道：“谁愿意接，我直接让给他好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说实话，我也没有稳赚的把握。” 黄三本定睛看了吴远好一会儿，这才失笑开来道：“要是连你吴老板都不敢打这个保票，那这个项目就是个雷，敢接的人……” 话说到这里，黄三本思维忽然回了头：“吴老板，你老实说，这事从一开始，是不是你跟张百发唱的双簧？” 吴远失效之余，自然是矢口否认：“当然不是，黄少。张市长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至于黄三本信不信，吴远就不得而知了。随即二人岔开话题，又闲聊了一会。吴远便提出告辞。回到四人间的小软卧包厢，枕着况且况且况的铁轨，吴远睡得格外踏实。一觉醒来，软卧车厢不知何时多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只能说，京城之地，自古就吸引各方面顶尖的人才聚集。吴远跟马明朝交换个眼神，确定并没什么问题。便跳下床，出门洗漱。简单洗漱归来，火车已经进站，却没开门。马明朝就站在车窗前遥望，听见吴远归来，用只有二人听懂的话道：“马哥他们下车走了。” 吴远凑近一看，不远处影影绰绰的，竟有小轿车开到月台接人来了。怪不得火车进站这么半天，都没开门下客。好在很快，黄三本他们就从月台离开。月台的铃声响起，各车厢车门随之打开。出了BJ站，宋贤开着大奔，早已等在路边。整个人裹着外套，靠在车头，一抖一抖地抽着烟。首都的春天，终究要更冷一些，春意也来得更迟一些。到处都雾蒙蒙的，看不见阳光，更是让人连通透的感觉都没有。至于绿意，实在是乏善可陈。灰色才是这里的主色调。眼见吴远和马明朝出来，宋贤下意识地掐灭了烟，扔在脚底下拧了拧。随即才发觉，多少要给老板散散烟，意思一下。这烟不等于白扔了么？好在吴远推掉了，一大早的，连早饭还没吃。吴远全然没有抽烟的兴致。奔驰260E汇入离开火车站的车流。不一会儿，吴远耳边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前方堵了。宋贤也跟着抱怨道：“现在BJ的路儿，是越来越难走了。” 说话间，都带有几分京片的味道了。随即看着观后镜问：“老板，你跟马师傅，都还没吃早饭呢吧？” 马明朝没说话。吴远扬了扬手道：“没吃，还能撑一会儿。” 宋贤一听便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回办事处再吃。年后办事处那边，刚开了一家卤煮店，味儿那叫一个地道，老板你一定要尝尝！” 好家伙，这北京话说得是越来越地道了。吴远心里一动，提起道：“看来你在首都，越来越适应了。” 宋贤还不明白老板提这话头的意思，不假思索地道：“老板，咱们出来打工的，可不就得适应当地的环境和文化么？” 吴远点点头，笑着提起道：“既然这样，今年在京郊再搞一个家具厂，你有没有兴趣勇担重任？” 这个话，提得颇有些猝不及防。副驾上的宋贤，蹭地一下回过头来，盯着吴远问：“老板，真的假的？” 吴远不答反问道：“真的假的，你心里没个判断么？” 宋贤皱着眉头，凝神思索道：“随着盼盼家具的全国驰名，咱们的家具生产和供应，的确是有些吃力。尤其是北方这片，单是运输成本就占比不小，再加上运输风险……” 所以这件事，极大可能是真的！确定这一点，宋贤这心里明显地活泛起来了。早就听说腾达办事处，年内即将升级为分公司了。宋贤说不心动，那是假话。毕竟大家同为主管的，别人一下子升格为分公司经理，自己却还是个小主管。那心里铁定会有落差。如果真能把家具厂分厂开到京郊来，那起码能弄个副厂长干干。起码肩膀头子，就不比邹宁低了。所以宋贤当即表态道：“老板，我一定尽力！” 吴远双手拢在一起，开始安排道：“这样，你先拿出个规划书来！既要借鉴咱们在老家和上海办厂的经验，又要结合首都本地的实情。” “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多跑跑，出出差，去跟你的老上司杨副厂长取取经。” 宋贤连连点头，目光坚定。随即迫不及待地对马明朝道：“马师傅，咱们直接去亚运村宾馆！我请客。” 亚运村宾馆，早不复昨日的荣光了。客流稀少不说，早餐的档次，也下降了不少。但宋贤这份心，吴远还是领了。简简单单填饱了肚子，便回到了办事处的二层小楼。先到盼盼办事处。里头除了高飞、姜晓、郎瑛几个老面孔，又多了不少新面孔，里里外外小十来号人了。宋贤忙不迭地做了介绍。欢迎的掌声响起来，顿时把隔壁腾达办事处的孟瑶吸引过来了。一见是吴远站在中间。孟瑶也顾不得被老板抓个现行了，当即惊呼出声道：“老板来啦！” 吴远转身走出盼盼办事处的办公室，看着正蹑手蹑脚往回走的孟瑶道：“你给我站住。” 喊那么大声，还想着不被发现。这不是自欺欺人么？第1137章越是想拿到，越是不能急长长的走廊里。孟瑶避无可避，只好转过身来，连带着人都站直了。竟让吴远生出几分‘这家伙又蹿个儿’的错觉来。不过蹿没蹿个儿，吴远是不能确定。但这小皮肤更白更水嫩了，吴远是一眼就瞧出来了。 “谈对象了？小脸抹挺白。” “哪有！”孟瑶顿时忘了怕，义正言辞地为自己正名道：“人家一副心思全都放在工作上，才没有心思谈什么劳什子对象呢！” 随即腆着脸跟着吴远的脚步，追问道：“老板，我真的变白了吗？” 吴远也不想趁她的意，就改口说：“可能是被我吓得，不是真的白。” 不料孟瑶为了让这句夸奖落到自己身上，竟然大言不惭道：“什么嘛，人家刚才根本就没怕……” 话说到这里，才发觉失言。自己捂着自己嘴巴，似乎这样就能把话收回一般。吴远点了点头，以示警告。随即走进腾达办事处。腾达办事处内部，原先的邹宁、孟娜、常俊和张浩，会同新近抵达的明琪、姚大美丽和肖童，也是人才济济。掌声再度响起。吴远压压手，示意停止。结果身后的孟瑶慢了半拍，直接现了形。吴远转过身来，“要不你来讲？” 孟瑶当即明白过来，站到对面阵营里去。 “大家辛苦了，今天中午我请客，咱们到亚运村宾馆吃去！” 众人欢呼。欢呼声中，吴远叫上邹宁和明琪，转身回到旁边的办公室中，单独了解情况。刚把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就听孟瑶屁颠颠地来报告道：“老板，张市长的电话。” 邹宁立马快速地说了一句：“最近每天，张市长都打电话过来问你的行程。” 吴远起身，到刚才的办公室，接起电话。电话里张百发的语气，果然有些着急：“哎呀，吴老板，你可算是过来了！” 印证了黄三本在火车上说过的话。看来这个亚运村项目，果然有人从中作梗。看着自己准备接手了，以为这是香饽饽，都想着来抢了。吴远思忖间。就听张百发接着问道：“你现在有空吗？有些事，我想跟你当面谈。” 吴远欣然道：“行啊，我刚到办事处。” 张百发立刻拍板道：“那等我半小时，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吴远抬起头来，当即吩咐道：“立刻把关于亚运村项目的图纸和资料都收起来。” 邹宁却有些不理解道：“老板，这些叫张市长看到，应该不影响吧？” 吴远挥挥手道：“此一时彼一时，先收起来再说。等他走了，再拿出来审核也不迟。” 众人立刻纷纷照做了。结果片刻后，姚美丽和肖童反倒没事干了。坐在办公桌前，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老板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半个钟头倏忽而过。楼下有车抵达，吴远便站在阳台上，露出头来，慢慢地往楼梯口去迎。虽然要表现出自己并不迫切的样子，但起码的礼数还是要尽到的。于是双方在楼梯口相遇，重重地握在一起。张百发一开口头一句，就是激动莫名地道：“吴老板，我总算是把您给盼来啦！” 这口气听着多少让人有些肉麻。要不是从黄三本那里收到点风声，吴远真有可能被这句话给感动了。 “张市长，接到你的电话，我可是一刻也没耽误，处理完南方的事情，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寒暄几句，二人齐头并进，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分主宾在沙发上落座之后。孟娜很快送来热乎乎的茶水，飘着茶香，正好解解吴远早饭时的腻味了。张百发是不想喝什么茶的。此刻他的心里火急火燎的，生怕迟则生变。可是等到茶都喝过五味了，吴远还是没有提起亚运村项目的意思。张百发不由得急了，当先开口道：“吴老板，咱们直说吧。这次的亚运村项目，在原先的报价上，你能不能追加三千万？” 一听这话，吴远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这才缓缓摇摇头道：“张市长，当初可不是我上杆子要接这个项目的。我是看在咱们都是木匠的份上，才勉为其难地琢磨了一番。” “说实在的，现在这价码，能不能挣钱，我都不好说。再加三千万？” “张市长，我的那点钱，可都是手底下工人，一砖一瓦，一板一眼挣出来的。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张百发顿时有些无地自容。底层木工瓦工，挣点钱有多难，他这个木匠出身的市长是最清楚不过的。现在有人轻飘飘地就追加三千万，想要虎口多食。实在是令他左右为难。为公，他也不想给公家的资产流失太多。为私，他更不想给自己出了一路子主意的、同为木匠出身的吴老板，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张百发自然想不到。人家追加三千万的思路，其实是从更高一层出的招。这一招，连张百发的反应，都计算在内了。张百发支支吾吾地，口不能言。都是木匠出身的实在人，咱实在是张不开这口啊！最后还是吴远直接表态道：“这样吧，张市长，谁愿意追加三千万，你直接把这个项目给他去。” “然后呢，你也不用觉着不好意思。咱都是为了国家排忧解难的。” 张百发嗫嚅道：“可是……” 话刚出口，就被吴远打断道：“不用可是，张市长。” “实不相瞒，我能投的项目多着呢。收购亚运村项目省下来的这笔资金，我干点什么不好？既不用冒这么大风险，又能有更好的盈利预期。” “所以你真不用有什么愧疚之心什么的，你就当是在商言商了。” 张百发直拍大腿，垂头丧气地道：“吴老板，说实话，我老张活这么大岁数，从来没办过这样的事。” 吴远完全不走心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一片公心。” 张百发却直摇头道：“惭愧惭愧！” 离开腾达办事处的时候，张百发腰板都挺不直了。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邹宁讶然道：“老板，项目都拱手让人了，这分公司咱们还搞不搞了？” 第1138章看破不说破，老板有把握邹宁说这话，明显是有些急了。毕竟亚运村这个项目，关系到她的上升空间多一些。相比之下，马明琪就稳稳当当地，若有所思。这不仅是由于，分公司的事跟她不那么切身相关。更重要的是，她在直觉上更加相信吴远一些。毕竟跟着老板这么多年，老板还没做过什么给他人做嫁衣的冤种事。面对邹宁的问题，吴远理所当然地道：“分公司，当然要搞！” “难不成少了亚运村这个项目，咱们腾达的分公司还搞不起来了？” 听了这话，邹宁心下稍安。大家伙也都跟着略略放心一些。只是开年忙碌至今，中间还甚至加过好多次班。就为了摸清楚亚运村项目的虚实，为公司全面接手做准备。现在看来，这些工作和投入，全都白白付诸东流了。如此一来，中午在亚运村宾馆的聚餐。来自腾达办事处的大家伙，兴致都不太高。可吴远身为老板，心中自有自己的谋划，自然不能跟大家伙明说。好在有宋贤这家伙春风得意的，频频挑动气氛，让整个场面不至于太过冷场。吃过中饭。盼盼办事处的宋贤，在琢磨着筹办京郊家具厂的事儿。先对照着盼盼家具厂的组织架构，琢磨着一个家具厂需要什么样的人才，才能组建出一个成熟的班底来。然后再琢磨着，跟老板要人。这过程费心费力的，比单纯做市场跑销售，复杂多了。相比之下，腾达办事处的邹宁，失去了亚运村项目这个工作重心。只能拿着腾达目前在京的一些装修工程，来跟老板汇报。吴远坐在办公室里听着，颇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他把亚运村项目这么推出去，就是为了反将对手一军。可这心里，总也忍不住担心，万一对方挡住了自己这一手，还有后手，怎么办？偏偏这种担心，还不能叫下属看出来。直到邹宁追问道：“老板，你在听吗？” 吴远这才回过神来，靠着耳边刚刚飘过的一句话影，勉强应付道：“你不就是说得花娘家四合院的翻修改造工程么？” “对了，那些金丝楠木放哪儿了？” 花娘家这个翻修改造工程，腾达几乎是免费做的。为的就是花娘家梁上的那些金丝楠木。邹宁如数家珍地道：“腾达首都这边，各个项目的原料进货都是由陆老板他们直接从门送到门。所以咱们也没地方存放这批金丝楠木，暂且就放在花娘家的院子里。” “花娘也打好几次电话，催着我们接收拉走呢。” 腾达这边没库房，但架不住盼盼有啊。所以吴远不假思索地道：“这事你找宋贤协调一下，暂且放在盼盼的库房里。另外，告诉宋贤，别给弄丢了。” 听完邹宁的汇报，吴远长身而起。路过腾达的大间办公室，只见孟娜很虚心地跟着姚美丽，学习财务知识。孟瑶就有些没心没肺地拉着肖童扯闲篇。吴远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先让大家伙歇息两天吧，凡事总有个好事多磨的过程。就在这时，孟瑶身边的电话响了。结果这家伙还沉迷在肖童对于上海的描绘之中，都没想起来去接。最后还是肖童接起来，应承了两句。正准备起身去找老板，一抬头才发现，老板就站在门外。当下举着话机道：“老板，颜女士打来的电话。” 吴远走过去接过电话机。孟瑶心虚的，下意识溜了。吴远刚说了个‘喂’字，电话那头的颜如卿便迫不及待地问：“怎么回事，亚运村那项目你不想接了？” 颜如卿这消息，也真够快的。张百发这才回去几个小时，消息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至于自己抵达首都的事，自然也是顺带着就知道了。所以才会把电话打到腾达办事处来。不等吴远解释，颜如卿续道：“现在虽说有人想要横插一杠子不假，但你相信我，这事我搞的定。” 吴远笑道：“颜姐你搞的定，我当然知道。我不过是想要把这事变得简单点，要不等我回去跟您说？” 颜如卿心下稍安，却还是催促道：“你快点回四合院来吧，这事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否则迟则生变。” 吴远连忙应承道：“我这就回，颜姐。” 挂了电话，吴远暗松一口气，连带着看了众人一眼。就坐在电话旁边的肖童，目露激动，显然是从自己的话头里听出了端倪。另一边的姚大美丽也闻声看过来，俏脸上有恍然大悟的窃喜。结果都被吴远一眼瞪过去，然后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可等到吴远前脚刚下楼。姚大美丽后脚就撇开孟娜，找到马明琪旁边，悄咪咪地耳语道：“主管，老板好像没打算放手亚运村项目。” 马明琪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也压低声音提醒道：“看破不说破，这事远爷既然没明说，就是想让咱们保密。” 姚美丽愕然道：“你早看出来了？” 马明琪一脸‘这有什么稀奇’的样子道：“远爷做事，什么时候半途而废过？” 大奔一路走走停停，回到东城区胡同口的时候，过去了四十多分钟。一进胡同口，就见原先的花娘小卖部没了，连带着小卖部窗口那群打牌的老少爷们也没了踪影。整个小卖部所在的倒座房，被拆了个大半。透过断壁残垣，刚好能看到堆在院中的那批金丝楠木。一见金丝楠木就这么暴露在露天环境下，吴远当即叫马明朝停了车，推门下车，摸索个门路进了花娘四合院里。这个项目是龚大彪带队负责的。吴远这刚一出现，就被队里的孙二黑发现了。当即哈哈的特别大声道：“老板，你怎么来了？” 吴远也没好气地道：“真不愧是二驴，就你嗓门大。” 孙二黑这一吼。正带队看图纸的龚大彪，当即闻声过来道：“老板，有什么指示？” 跟在龚大彪后头的，其他师傅，也都凑过来了。吴远一看这架势，只好丢过去一包烟道：“没什么，你们干你们的。” 第1139章情商可以有，太过也不宜吴远这一说，其他师傅分了烟，纷纷走了。唯独龚大彪没有走。不仅没有走，反而掏出自己的烟，陪着老板吴远往外走了走道：“老板，有什么事需要单独跟我交待的？” 显然，这半年多来。在跟李鸿忠的内卷中，龚大彪这情商，多少是有点长进的。这就是好事。适当有益的内卷，是一种提升。但适可而止。更多的，吴远也不喜欢。借着龚大彪递来的火，点了烟，吴远吸了一口，接在手里摆了摆道：“你跟我也小半年了，你带工做项目，我是放心的。对了，李鸿忠那边怎么样？” 龚大彪内心熨帖之余，随口道：“他呀，去接潘经理的班了。据说潘经理现在腾出手来，正准备筹办建筑公司去了。” 李鸿忠这个举动，师兄翟第并没有跟自己说。现在看来，这家伙还是喜欢在干活之余，多动动脑子的。只是这一回，他这脑子动的多余了。潘麻子一走，腾达分公司装修这个版块的业务，不会出现第二个潘麻子了。只有翟第一个头头，够用了。吴远点点头，继续说回眼前的项目道：“花娘这项目，包括那爷、金大妈家的四合院项目，一定要同样上心来做。毕竟我今后要住在这胡同的，出来进去的，你可不能叫我抬不起头来。” 龚大彪实心实意地直点头道：“那是自然的，老板。” “另外，花娘家院里这木头，多留着点心。后头会有人专门来拉走，留神做好交接。” 龚大彪如常地点点头。并不觉着这事，才是老板此行过来交待半天的重点。离开花娘家所在的胡同口。吴远干脆也不上车了，挥挥手让马明朝先开走，自己跟在后头，信步闲庭地往里走。说实话，胡同里连着好几家四合院开工翻修。导致环境确实有点乱糟糟的。这还是腾达对于各个施工工地有着一定的要求情况下。如果不做要求，现在胡同里，只怕会更乱。到时候，别说影响到黄老在四合院的休养生息了。就算是吴远自己在自家四合院，怕是也待不住。紧走几步，就遇到了胡同里的邻居。那爷，金大妈一行人。于是该散烟地散烟，该寒暄地寒暄。顺带着把施工带来的问题，稍作解释，让一众老家伙，都能理解。说到最后，那爷起头道：“小吴师傅，咱们这些老家伙，也不是顽固不化，不通情达理。你说得这些，都能理解。” “可有一点，那爷我还是得跟你提一提，你看看怎么办，给拿个章程。” 吴远态度恭敬到位道：“那爷，你说。金大妈，你们要是有想法，也只管提。” 于是那爷往地上一指道：“你看看这路上，最近胡同里翻修的多了，建材什么的往里头拉，把这几百年的地砖都压坏了。这样下去，这路指定要坏。” 众人皆附和。尤其是那些家里没搞四合院翻修的，附和得更加厉害。吴远低头一看，那爷这话不假。胡同路面上那些大块的青砖，不少都被压断成了两截。假以时日，这雨露风霜地侵蚀，形成水洼浅窝什么的，路面只会坏的更快。胡同的道路环境，也会急转直下。 “这个好办，那爷。”吴远当即表态道：“等咱们胡同的几个项目结束，我叫人来把路面休整休整。” “不过咱丑话可得说在前头，那爷，老几位，这路面我能修好。但说指望着修复跟之前一模一样，另外还保留几百年的历史感什么的，那可能办不到。” 这回金大妈抢先道：“那是自然！你要是能给咱修成柏油大马路，更好！” 吴远连忙叫苦：“得了，金大妈，您就饶了我吧。” 倒是那爷格外明白：“修成柏油大马路，跟咱这几百年的老院子，它也不搭呀！” 随即冲吴远摆摆手道：“修得好一些就行，咱没那么多要求。” 说着又冲身边的众人征询道：“对不对，老几个？” 众人皆附和。吴远这才又给那爷几人散了一圈烟，告辞离去。紧走几步，到了胡同里的公共厕所。吴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结果一抬眼，发现花娘把她的小卖部就搬到了公共厕所旁边的那户大杂院的倒座房。只是这地界的生意，显然不如胡同口了。以至于花娘慵懒着，有气无力地趴在窗台上。半边身子都压在窗台前的平板上，感觉平板似乎是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见到吴远一闪而过，花娘骤然来了精神，扬扬手招呼道：“吴老板，吴老板？” 吴远不由折返着，靠近小卖部的窗口。只是鼻翼间，还保持着，细微的呼吸，省得吸入太多的味道。 “花娘，咋没人打牌了呢？” “嗨，别提了。这不靠着公共厕所，特别味儿么！别说打牌了，连生意都一落千丈。” 一落千丈显然是不至于。 “不至于不至于，花娘。”吴远笑着道：“你放心，你家那四合院，我会叫人抓点紧，争取让你早点搬回去。” 花娘咯咯直笑，这话说到她心坎上了，连带着花枝上的硕果跟着乱颤。随即压低声音道：“对咯，院子里那些个木头，你赶快找人拉走。省得我每天还得跟着留着神。” 吴远点点头，抬脚欲走道：“放心，已经安排了。” 这地儿确实不能多待。花娘见状还客气道：“我给您拿包烟？” 吴远一听跑得更快，反而跑得更快：“不了，不了。” 仿佛小卖部的烟酒靠着公共厕所久了，都跟着腌入味了似的。逃也似的，离开花娘的临时小卖部。吴远回到自家四合院门口，马明朝已经开了大门，在那儿等着了。正欲抬脚进门，就听马明朝低声道：“我刚开门，颜小姐就过来了。” 吴远不由得加快脚步，绕过照壁，穿过拱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二道门，就见颜如卿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正房的茶室，泡茶品茶。午后好不容易拨开风沙和雾霾的阳光，朦胧地隔着玻璃照在她身上。透着一股子蒙太奇式的幻美。第1140章老态龙钟下，心思愈精明看到这一幕，吴远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这娴熟的劲儿，倒显得他这个主人像是客人了。直到颜如卿透过玻璃看出来，冲他招手道：“还不快点？茶都替你泡好了。” 吴远这才绕过院中的鱼池，连锦鲤都来不及看全。便冲进了正房，放下手包和大哥大，一屁股坐在颜如卿对面。接着颜如卿悠然地扬起茶壶，对着茶盅，哗啦啦地倒水至满，那准头，就跟天生站着尿尿培养出来似的。不等吴远伸手去端盅喝茶，颜如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可知道，现在那亚运村项目，至少有两家在盯着。” “他们私下里的加价，已经加到了三千万！我正准备把这事压下来，免得让你忙活半天，却为旁人做了嫁衣。” 吴远先是咧嘴一笑，卖了个乖道：“有颜姐你盯着，我怕什么？” 颜如卿美眸无限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听他继续道：“不过颜姐你现在强压这事，也有些费劲不是？” 颜如卿没反驳，就等于是变相承认了。吴远这才悠然地端起茶盅，啜饮而尽道：“我现在直接跟张百发说，这项目谁爱干谁干去，愿加多少加多少，老子不干了！” 这霸气绝伦的姿态，看得颜如卿眼前一亮的同时，脑海里灵光一现。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吴远大手一挥道：“太文绉绉的话，我听不懂。反正我这个木匠大老粗，横竖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对这项目不看好了，不上头了，我看他们谁还敢趟这趟浑水！” 这话听着都有些嚣张了。但却更加对颜如卿的胃口。更何况，话说回来，那两个暗戳戳想要截胡项目的势力，不也是看在吴远着紧的份上，才觉着这事有利可图么？否则，当初亚运村项目刚对外放风那会，他们怎么不这么上杆子呢？确定了这一点，颜如卿放下心来。但她还是掏出大哥大，当着吴远的面，打了个电话。既然吴远已经摆出拱手相让的状态，那她的人也不能太过着紧，做出矛盾的举动了。挂完电话。颜如卿整个人当着吴远的面，松懈下来，瘫坐在茶几对面，整个人都散发着秀色可餐的幽香。看得吴远一个激灵，打了个寒颤道：“有点冷啊！” 说完赶紧起身道：“我这就去把锅炉烧起来。” 颜如卿没跟着起身，却扬扬手道：“我饿了，晚饭还没着落呢。” 吴远跑到自家的锅炉房，上水加煤，一番鼓捣忙活。忙了接近了一刻钟。再次回到正房的时候，正要拿起手包出门买菜去，就听颜如卿扬扬大哥大道：“黄大姐刚刚打电话过来，咱们的晚饭有着落了，便宜你了。” 这话让吴远一顿，随即依旧道：“我还是去买点回来，哪怕是放在家里备着呢。” 毕竟黄老家的饭哪那么好吃的？颜如卿起身道：“甭去了，我家里都备着呢。” 吴远也借坡下驴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回头晚上回来，姐你要是饿了，我给你做夜宵。” 良言暖人心。这话自然不乏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但颜如卿听着开心。其他也就不重要了。长身而起之后，下意识地整整衣服。整个人顿时都变得立体起来。看得吴远鬼使神差地道：“等晚上回来，屋里就暖了，到时候就不用穿这么多了。” 颜如卿剜了他一眼。这弟弟说话，是越来越大胆了。自己穿少点，你是想干什么？不过吴远没给她多想的机会，“对了，颜姐，你家的锅炉烧起来了吗？” “早就烧起来了！”颜如卿催促着道：“快走吧，黄伯伯知道你过来，特地在家等着呢。” 反正躲是躲不过了。吴远只能跟着颜如卿一道，出了自家的四合院们，转头朝黄老的四合院走去。一路上，稀稀朗朗的太阳光，行将落山，透着清冷的光，撒照在胡同里。反照得阴影的地方，愈发黑暗。俩人一路走到黄老四合院的门口，黄家大姐早等在门口。颜如卿一见黄家大姐那紧攥着拳头的样子，就知道等了许久，不由道：“姐，我俩说话间就到了，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出来迎接？” 黄家大姐笑吟吟地，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吴远。颜如卿不由有些吃味道：“敢情您是黄伯伯派出来迎接他的呀！怪不得我以前就没这个待遇。” 说完，轻哼一声，径自越过黄家大姐，朝里头走去。黄家大姐依旧不疾不徐地冲吴远相让道：“小吴师傅，请！老爷子等你半天了。” 吴远连忙跟上，顺便解释道：“我这刚回到四合院，才把锅炉烧起来，所以耽误了一会。” 黄家大姐接受这解释：“北方天冷，没暖气，又不烧锅炉，肯定是不行。” 随即就转移话题道：“听说昨儿你跟老三遇上了？” 吴远当即接茬道：“没错，跟黄少在火车上碰面了，聊了两句。” 说话间，仨人呈品字形，越过前院，穿过中庭，直奔正房。正房里黄老煨在暖气片旁边，颇显老态龙钟之相。加上一个年关，那苍老的面庞上，多出来的老年斑，更让吴远有些恍然。结果一见吴远进来，黄老蹭地一下，就从椅子中站起身来。吩咐道：“快把那份文件拿给小吴看。” 哪份文件？吴远也颇为好奇，等到接到手中一翻，才发觉是这次海湾那旮沓的战后分析报告。好家伙，这种文件妥妥地涉密。居然拿来给自己看？吴远当时就撂挑子了，合上文件，抬起头来，对着紧盯着他的老人道：“黄老，我一个干木匠的大老粗，哪里看得懂这东西？您是不是太抬举我了？” 颜如卿好奇地拾起来一看。随手翻翻，立刻就扔下。这东西，打打杀杀地，她也不爱看。黄老却没那么好糊弄道：“你小子，要不是老人家我记性还不错，差点就被你糊弄过去了。” 颜如卿也好奇道：“黄伯伯，你到底是指的是什么嘛！他就一木匠，哪敢糊弄您呀！” 第1141章他们倒归倒，咱们先吃饱四合院，正房内。黄老捡起那份战后分析报告，饶有兴致地道：“反正这儿没外人，小吴你也别藏着掖着。” “我人虽然老了，但记忆还很清楚。” “你当初比我们老家伙都更加笃定，老美会下场。” “而且采用什么样的战略战术，你都给勾画出来了。包括轰炸多少天，地面何时推进，跟这报告中记录的相差无几。” 吴远跟颜如卿交换个眼神。这事颜如卿显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有多加深究罢了。不仅如此，颜如卿更是觉着，男人身上有点神秘感，挺好。至少这样才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只是眼下黄老突然挑明，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吴远只能苦笑道：“黄老，咱们全国十一亿同胞，出我这么胡乱猜中的幸运儿，这也很合理不是？” 然后黄老那眼神瞅他，仿佛在说：‘你觉着我信不信？’ 黄家大姐更是忍着笑。理性上，她也觉着这是最可能的答案。可是实际上，听起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