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矢口否认道:“我不想,我没有。你再说,我告你诽谤。” 杨落雁却理直气壮地道:“难道你就不一点都不为俩孩子着想么?” 随即又一幅大义凛然的口吻道:“你放心,为了俩孩子的前途和未来,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啦。” “说你是傻媳妇,你就不聪明。”吴远一口拿捏的口吻道:“咱俩把家业做大做强,将来交给俩孩子,比什么不强?” 杨落雁却得寸进尺道:“如果俩孩子将来能够大学毕业,再接咱们的班,咱俩是不是更放心一点?” “就算是吧,”吴远沉吟道:“那上大学的办法也多得是。” 杨落雁摇摇他的手臂道:“那你说说看呢。” 吴远放下报纸道:“首先,上海BJ的本科录取率,都比咱们省要高。你想提高俩孩子念大学的概率,把他们学籍转移到这俩地方,肯定比认干妈靠谱。” “再一个,俩孩子如今才2岁,等他们考大学的时候,那得是06、07年了。那时候考大学,兴许就容易多了……” 吴远一秃噜嘴,差点把大学扩招,教育产业化、本科遍地走、研究生多如狗这些词汇抖落出来了。 好在他及时刹住了嘴。 可如此一来,就有点缺乏说服力了。 尤其是杨落雁坚持道:“可我还是想让俩孩子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 吴远同意道:“没错,咱们给他们想的法子再多,最终也得靠他们自己的努力。” 杨落雁登时坐起身来道:“那你同意让俩孩子认宋老师做干妈了?” 吴远不由一阵头大。 说了半天,怎么又绕回来了? “随便你,”吴远也是没辙了,一把扑倒媳妇道:“与其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再生俩个,到时候就不信,没个能出息的!” 杨落雁嬉笑着道:“你当我是什么啦?再说计划生育,是你想生就生的?” 吴远不以为意地在媳妇身上摸索道:“想不被罚款就出国生呗。不过话说回来,让咱爹操作操作,罚的少点,没准比出国生还省钱。” 杨落雁拧着身子笑道:“你又懂了!你怎么什么都懂……” 吴远矢志不渝地道:“我还懂外语,让我教你学外语!” 这一学,就学了一宿。 比陈院长和乌克兰女郎学得认真多了。 一连两天,转瞬即逝。 三姐的烧烤摊,也将在29日当晚,正式推出。 毕竟连着免费吃了三天了。 对内,吴秀华、苗红和张艳的烧烤手艺都练得差不多了。 对外,烧烤摊也这项业务,也通过免费试吃,彻底打出去了。 因为这两天,召回了不少以往酷爱小龙虾的老客。 暮色降临。 西头的陵园慢慢没入黑暗之中,显得幽静而肃穆。 东头的夜市却在零星的灯火中,变得明亮而又温度起来。 吴远下了班,就直接过来了。 熊刚也是早早地下了班,回到家中。 于是俩人各执一根华子,蹲在门面房旁边的黑暗里,看着逐渐上人的摊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整整三天,烤串免费试吃了三天!”熊刚皆叹着道:“单单串串的食材成本就花掉了五百块,这还不算烧掉的木炭和人工费。都快赶上我仨个月的工资了!” 吴远瞧着三姐干劲满满的背影道:“三姐就是有魄力,今晚人肯定不会少。” 熊刚弹弹烟灰,略显保守地道:“免费这三天,上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不少人甚至是慕名而来,专吃免费烤串的。当然到后头,免不了买点饮料小菜什么的。” 吴远点点头,一点都不意外。 免费模式,肯定是一传十,十传百的。 不仅能吸引来原先的老客,就连新客也会因免费而勇于尝试。 如此一来,吃掉五百来块的食材,是一点都不稀奇了。 然而熊刚接着道:“可今天一收费,怕是免不了有人不乐意的,到最后能留下多少愿意花钱吃烤串的,还不知道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 免费转收费,带来的客户流损失是不可避免的。 吴远也不瞎安慰,只是一针见血地道:“三姐夫,你得承认,这样的客人,本来就不是烧烤摊的目标客人。流失了他们,压根不算损失。” 熊刚迟疑一下道:“你说得也对。” 但眉头依旧皱的能拧出水来。 第774章 这算盘打得,连三岁孩子都听见了 初上的几桌客人,似乎也印证了熊刚的担忧。 一听说烤串要收费了,连价格问都不问,就摆摆手说不要了。 直到县招待所的一大帮莺莺燕燕,簇拥着沈清过来,占据了一个大圆桌台面之后,才开始点起了烤串。 熊刚回头看了看妹夫一眼,那意思俨然是‘这人不会是你叫来撑场面’的吧? 吴远失笑道:“我没那么无聊!她们肯定是周日晚上吃得好,才成了回头客的。” 熊刚也看向那群招待所小姐姐道:“嗯,她们昨儿晚上也来了。” “这就对了,这就属于真正的目标客户。” 对于沈清这帮第一波愿意花钱吃烤串的客户,吴秀华亲自上阵烧烤,确保她们吃得开心,吃得满意。 结果这一开烤,烧烤的肉香味立马飘散开来。 闻得先前拒绝了烤串的那几桌,也开始有人询价,最终又有两桌也补点了烤串。 等到大部分桌子上都有了烤串,后来的客人想不点都不好意思了。 在这过程中,吴远又看见了一拨熟人。 厂里财务部的赵果她们,以及行政部的三姐妹桑语、花蓉和葛丽丽。 连赵果这样的小龙虾拥趸,都专程来吃烤串了,那三姐这烧烤摊的生意做起来,只是早晚的事。 看到这里,吴远抽完最后的华子,扔在脚底下碾灭,随后长身而起。 熊刚见状,也跟着起身挽留道:“他舅,再坐一会。” 吴远抖抖俩腿,任由卷起的裤脚掉落道:“不了,有这样的开局,我也就放心了。我去跟三姐打声招呼。” 吴秀华一见幺弟要走,一方面急着要送,一方面又离不开烧烤架上的烤串。 忙得两头是难。 最后被吴远按回了烧烤架。 可经此一闹腾,原本坐着的沈清和赵果一行人全都看见了吴远。 沈清盈盈起身。 而赵果这桌人,则是大大方方地喊了声道:“老板,一起吃点?” 吴远摆摆手,“你们吃好喝好。” 随即上车离开。 9月1日,就在这样的节奏中到来。 虽说是周六,但依旧成了村办小学的开学报到日。 一大早,学校的广播就准时响起。 那声音,足以笼罩到最东边代婶家,最西边董二家。 至于南面是稻田和鱼塘,北面则是桑树地,基本上不受影响。 当然,耳朵灵便的人,哪怕是逆风隔着二里地,也依旧能听得到。 但不会像吴远这样被吵醒。 洗漱之后,吴远出来就发现,儿子和闺女正跟着学校广播里的韦大嘴,很有节奏地拍手跺脚。 不得不说,这首专为亚运会而写的《亚洲雄风》,颇有让人热血澎湃的感染力。 村办小学选着这首歌作为报道日循环播放的主题曲,就很应景。 刘慧也从外面回来,嚷嚷着道:“学校门口,弄得挺像是那么一回事的。” 紧跟着,吴远也就去看了。 毕竟就几步路的事儿。 看了之后发现,抛开三大恶人不谈,村办小学的入学礼,整得确实挺有仪式感的。 生活需要仪式感。 这方面,宋老师是属实拿捏了。 至于大姐夫蔺先学,他就纯粹是个工具人,平日里的心思和主意没那么多。 这一点,吴远是太了解他了。 不过吴远也很意外的是,大姐夫都已经过来接任校长了,大姐吴淑华那边,依然是毫无动静。 难不成大姐夫已经在家里把她的思想工作摆平了? 瞅着不像。 饶是如此,吴远也不大可能当着开学礼的时候,去问蔺先学。 更何况,从四面八方过来报道入学的孩子们,着实不少。 蔺先学、宋春红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根本顾不上围观的父老乡亲。 回到家吃早饭的时候,杨落雁耳畔回想着这首《亚洲雄风》,就不由问起道:“亚运会是哪天开幕来着?” 吴远不假思索地道:“9月22号。” 顺便就问起道:“办事处那边拿了不少票,你们去不去?这机会可难得。” 杨落雁毫不迟疑地道:“翠花姐带着顾媛姐已经到BJ筹备专卖店工作了,我这个月指定得去一趟。” 刘慧看了看俩孩子,直摇头道:“我们在家看看电视就好了。” 纵使是已经回了上海认了亲,刘慧依旧是不愿离开自己的舒适区。 这一点,吴远也不强求。 吃过早饭,杨支书背着手溜达着过来了。 杨落雁要给他盛稀饭,他却摆摆手,说自己个在李会计家吃过了。 然后就闷在沙发上不说话。 虽然不说话,可那算盘打得,连俩孩子都看出来了。 一个劲地拉着扯着杨支书道:“姥爷姥爷,你是又有难题来找粑粑吗?” 一句话,说得杨落雁忍不住笑了。 刘慧更是没好气地指着他道:“瞧瞧你这点小心思,连三岁小孩都懂。” 杨支书顿时觉得老脸有些个挂不住。 吴远连忙递话过去,给接着,总不能真让老丈人这脸面掉地上,拾不起来。 “爹,有什么事你就说。” 杨支书一拍大腿:“还是那师资力量的事儿。咱们照万主任那说法,英雄帖已经发出去了。可到今天也没个音讯!” “今天孩子都开学了,刚才我路过也看了,一年级足足有两个班的规模。这还不算其他年级的。这么多孩子,满打满算就五个老师,这怎么带?” 事情确实没有万主任说得那么容易。 吴远也琢磨出原因来了,毕竟这年头的为人大都还没那么功利。 加之村里和学校里,确实没有积极主动出去接触。 那这双向奔赴的第一步,让对方来迈,就很难迈出。 毕竟谁都是倾向于待在舒适圈的。 所以吴远沉吟一下就道:“我记得,学校的教导主任是不是还空着?” 杨支书不以为然道:“现在教导主任由宋老师兼任了,毕竟拢共五个老师,整仨个官儿,那实在是……” 吴远连连点头,“这个我懂,但是再招三四个老师过来的话,就有必要设立个教导主任了,这也算是咱们展现出的诚意。” 杨支书缓缓点头。 吴远续道:“至于招揽目标,就让蔺校长和宋老师在原先的学校先私下里问问。” 第775章 优点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 从家里出来,去家具厂的路上。 路边的稻浪滚滚,着实令人赏心悦目。 这一切,已经和记忆里的有很大的不同了。 等银色桑塔纳抵达县城东郊这片滩涂地,变化更是天差地别。 不仅拔地而起两座厂子,而起在吴远的要求下,厂子周边的道桥建设也在不断地推进和完善。 只是工程总是断断续续的。 但总归是在推进。 老家的节奏就是这样。 即便外面日新月异、翻天覆地,三天能盖一层楼。 这边也始终坚持着自己的慢条斯理、稳稳当当。 甚至于不带着一双观察的眼睛,都很难注意得出来。 然而今天,就在银色桑塔纳将要抵达盼盼家具厂的时候,吴远透过车窗,发现除了常规铺路的那一个工程队之外,又多了一队的勘测人员。 进到厂里,银色桑塔纳停在门口。 吴远摇下车窗,问了传达室的老苏,老苏打眼一瞧,也摇了摇头。 说是今天才来的,昨儿还没见呢。 于是银色桑塔纳长驱直入,停在了小楼门口。 吴远径自爬上了三楼,却在走廊里见到了出来倒水的赵果。 一番招呼过后。 赵果突然叫住吴远道:“老板,听说烤串是你发明的?” 吴远连忙摇头,这个功劳他哪敢随便抢。 赵果又进一步解释道:“小龙虾大排档搞的烧烤,不是你搞出来的么?” “那是那是,”吴远连连点头道:“我也是打外地学来的。”接着就顺嘴问道:“昨晚吃的还好么?” 赵果兴匆匆地道:“简直太好了,昨晚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回家一称,多长了二斤肉。” 吴远听得很欣慰:“你是得多吃点,多长点肉。” 随即就伸手去拧办公室的房门。 结果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赵果下意识地低头一看,不由腹诽道,人家再怎么吃,也长不到席素素那样子。 随即跺跺脚,一脸懊丧地离开了。 上班之后,杨沉鱼这边接待了来自南方的大代理商老板,请到吴远出面谈了一下子。 当然这谈也只是闲谈。 具体的合作细则,都是杨沉鱼和对方在会议室内敲定的。 吴远这个老板,也就起着个吉祥物的作用。 除此之外,北面缫丝厂的魏国发过了串了一趟门,没什么具体的事。 倒是带来了勘测队的消息。 说是政府将在城东这块,搞一个大动作。 吴远听得就很茫然,这块地势相对较低,一下雨就内涝严重,能搞什么大动作? 当然,对于这种小道消息,魏国发随口一说,吴远也就随口一听。 谁也不当真。 这就很愉快。 起码比总爱较真的卞孝生,令人愉快。 转眼到了下午三点。 杨沉鱼送走了两拨代理商客户,跑到厂长办公室来汇报工作,直接就瘫在了沙发上。 也顾不上雅不雅的了。 吴远一瞧对方那脸色,就是没少喝。 转头叫桑语按照自己的解酒配方,调了一杯蜂蜜水过来。 让大姨子喝过了再说。 蜂蜜水不冷不热的,不甜也不淡。 杨沉鱼往手里一捧,朱唇浅尝的,突然就莫名地感性起来。 “你知道,我每次应酬完回家,马校长只会嫌弃我满身酒气,从来不会想到调杯蜂蜜水给我解酒。” 结果吴远一句话就打破了这种感性诉衷肠的氛围道:“其实这是你妹妹的秘方,我也是借花献佛。” “再说了,你想让马校长调蜂蜜水给你喝,你直接开口要呗。俩口子还客什么气?” 杨沉鱼坚持道:“可强扭的瓜不甜。” “不甜也解渴。” 杨沉鱼顿时没绷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随即就一口干掉蜂蜜水,把跟南方俩代理商的谈判结果,大致汇报了一下。 吴远若有若无地听着。 如今的他,其实不太关心这些合作的细则问题。 他只关心月度的订单量和变化趋势。 所以在杨沉鱼讲完之后,吴远就直接问起道:“八月份的订单量,对比前三个月有什么变化?统计结果出来了没?” 杨沉鱼心里一突,摇摇头道:“结果还没出,但我有数,总体是上扬的。” 吴远进一步要求道:“不仅要统计,而且最好能根据这几个月的数据,对亚运会期间的九、十月份的订单,有个初步的预计。这样方便我们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杨沉鱼缓缓点头。 确实,她很明确地感觉到,吴远这个老板,对她的工作要求,开始从具体事务,往宏观事务上转变了。 这多少让她感觉到点压力。 但好在,并不大。 不过每当有压力的时候,她就习惯摸索着手串上那唯一的一颗紫檀木珠子。 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安定下来。 简单地谈过之后,吴远前脚把大姨子送走,后脚就迎来了县政府办的林秘书。 见到林秘书,吴远并不意外。 但过从有些甚密了,这让吴远有些意外。 好在林秘书过来之后,倒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吴老板,在选址规划上,您是专业的,所以我特地来当面请教一下。如果家居港项目最终落地在城东这块地上,合不合适?有没有什么问题?” 吴远心里一突,怪的勘测队的一大早跑来量这块地。 但是面对林秘书的征求意见,依旧实话实说地道:“家具厂附近这块地,优点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 “优点呢,征地方便,靠近水运要道,且有着盼盼家具厂这个底子,具有一定的示范效应。” “缺点,地势偏低,采用公路运输离开北岗的话,需要绕道城里。一旦发展起来,修建绕城通道直达这里,又将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林秘书听得很认真,记得也很仔细。 不得不承认,跟着吴老板,是真能学到东西的。 聊到后来,吴远若有若无地问起道:“这些东西是不是要上会讨论?” 林秘书一滞,随即点了点头。 吴远顿时就明白了。 徐县长让林秘书做这些工作,就是为了能在市里的会议上,常提常新。 强化市里领导班子对于‘这个规划是北岗的’印象。 否则黑不提白不提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别人的了。 第776章 问题简单了,思路也开阔了 当然,徐县长如果真的在家居港的后续进展汇报中,提到城东这块地。 其实也相当于间接地提到了自己和吴远共进退的事实和优势。 这一招,一石二鸟,甚至一石多鸟的小动作,属实是让徐县长玩明白了。 毕竟,徐县长携着全县在今年两次洪涝灾害之中,一骑独尘的优越表现,是有些漫天要价的资本。 这些个中细节,吴远能想到很多。 但他并不打算掺和太深。 他只需要知道,徐县长这个前世看起来的老好人,也不是那么任由摆弄、全无手段的伙伴,就足够了。 下班之后,吴远照旧先去了县城一趟。 虽然听了赵果对于烧烤的反馈都很正面,但吴远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对于三姐吴秀华来说,这毕竟是一摊子新生意。 加之又有小龙虾的火爆在前,烧烤这个新生意能否复制小龙虾的火爆,达到并超越小龙虾的火爆,这些都是犹未可知的事。 而一旦短时间内难以达到曾经的高度,这人心里总是难免会有落差。 带来一系列连锁的反应。 然而等到吴远抵达陵园夜市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三姐吴秀华忙得脚不沾地的,完全乐在其中,全然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仿佛有活干,比能不能挣钱还要重要。 吴远也颇受感染。 里里外外地转悠了一圈,发现三姐准备的烤串数量,明显增加了一半还多。 并且哪些串儿好卖,哪些串儿卖的多,已经有针对性地进行了配比。 这就是粗中有细了。 吴远到了好一会儿,熊刚才带着仨孩子从家里赶来。 今天仨孩子开学是不假。 但明儿就是周日,又放假休息了。 所以熊刚就把仨孩子又从家里接回来了。 仨孩子见到吴远到来,清脆地叫完了人,就冲进小院子里,一人霸占一本挂历,去包书皮去了。 连晚饭都不急着吃了。 书读得好不好先不说,但书皮一定要包的漂亮。 这才有面。 熊刚把车子支好,就匆匆忙忙地搭把手,把夜市摊摆出来。 结果没干多久,就被三姐吴秀华一通嫌弃,直接剥夺了帮忙的资格,被撵过来陪吴远拉呱了。 吴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递了根华子给三姐夫道:“想什么呢,神思不属的?不怪三姐嫌弃你,连我都看出来了。” 随即哥俩就手找来俩个爬凳,往墙根一坐。 熊刚点上华子,就颇有些树先生的忧郁道:“幺弟,你说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怎么就不能让人消停会儿?” 吴远笑了,依旧没当真道:“究竟什么事儿?叫你说得这么严重。如今你官也升了,三姐钱也挣了,家里的日子,总不能还不如年前那会吧?” 熊刚颇有些丧地道:“某些方面,还是真不如以前了。” 吴远顿时明白过来道:“又是几兄弟之间的事儿?” 熊刚点点头:“这回你三姐搞这个烤串生意,那两家又没少说闲话,说什么迟早要把挣的钱败出去了,还不如当初借给他们盖房子之类的……” “这下好了,你三姐发过狠话了。往后卖烤串挣的钱,就算是捐给亚运会,也不会借给他们。” 吴远又问道:“这事上,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是向着他们?” 熊刚叹气道:“也是奇了怪了,以前也没见这老两口这般糊涂过。” 不料吴远却劝慰道:“正常,这老人嘛,总会倾向于过得差点的子女。” “照我说,你就得快刀斩乱麻。如今在县城也有房子,干脆全搬到这边来。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熊刚明显没想过这一招,闻言一愕道:“可仨孩子念书,还有这户口农转非,得通不少关系,花不少钱。” 吴远果断道:“那就先不转,先给孩子办借读,这个不难吧?” 熊刚眼前一亮,问题一下子就简单了,思路也一下子就开阔了。 眼见三姐夫露出意动之色,吴远又故意往回铺垫道:“当然,你要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就慢慢耗。反正除了有点闹心,倒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熊刚沉默片刻,忽然猛抽了两口,把过滤嘴扔在脚底下碾灭道:“我决定了,远香近臭。既然过不到一块去,就先分开过。什么时候他们对你三姐态度变好,就什么时候再说。” 着最后一句话是对吴远表的态。 但其实吴远并不在乎。 在吴远看来,此时此刻的三姐,有着自己的小事业要做,而且做得风生水起的。 不管是内心,还是外在,那都强大着呢。 根本不是她们这帮妯娌间的小闲话,所能影响到的。 想到这里,吴远再给熊刚华子,对方已经不抽了。 瞧着道旁的夜市摊位已经摆了起来,也都上了人了,吴远干脆收起华子道:“行了,先走了。” 熊刚和吴秀华这才过来挽留。 然而吴远走得干脆,根本没给三姐俩口子留住的机会。 银色桑塔纳回到吴家小楼。 杨落雁亲自掌厨,正在烧最后一道红烧牛肉。 沙发上俩孩子,连电视上的《七巧板》都不看了,各自捧着一本画册看得津津有味。 好家伙,这已经要赢在起跑线上了吗? 吴远失笑着,也没说什么。 媳妇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她爱操心,就让她操心去。 再说自己上辈子形单影只的,也没这方面卷的经验。 很快,晚饭上桌。 俩孩子对于画册爱不释手的,还要带上饭桌去吃。 刘慧对他们啥事都好好好的,也不拒绝。 却被杨落雁明确制止道:“不行,吃饭就吃饭,看书就看书,不能一心二用。” 于是俩孩子头一回吃得飞快。 肉汁粘的满嘴,米粒掉了满桌。 可惜越想快就越快不了,最后又被杨落雁接着要求把桌上的米粒收拾干净。 刘慧还想说话来着,却被杨落雁先一步堵住了嘴道:“妈,我管孩子,你别插嘴。” 好在这一回的,刘慧就容易接受多了。 虽然赌气说了句气话,但终究没像上回直接气回家。 吴远乐得看娘俩斗法,毕竟怎么斗,人家都不走心,没风险。 第777章 不像劝架的,倒像是看笑话 晚饭过后,时光正好。 吴远点亮了小楼门廊下的灯,把院子照得透亮。 大门敞开着,仨只大狗和小花,各自在欢快地吃着狗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大黄时不时地朝吴远看一眼,似乎有点想让主人一起享用美食的意思。 毕竟那些年里,寒风呼啸的时节,一人一狗共享一锅子红苕粥,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眼下狗盆里的狗饭,可比红苕粥有营养多了。 不光油水足,而且有骨头有肉。 太美啦。 吴远没好气地扬扬手:“吃你的吧,我能给你抢么?” 于是大黄就有些低眉顺眼,明明狗脸没红,但就莫名地演绎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看得吴远够够的。 就在这时,杨支书背着手溜达进来,一进门就问:“刚才跟谁说话呢?” 吴远连忙从裤兜子掏出华子扔过去道:“没什么,爹,我念叨家里的狗呢。” 杨支书看着女婿家仨大一小四只狗吃得欢快,顿时心里一突:“哟,今儿忘记喂大黑了。” 但是一突也就是一突。 突完了,照旧伸头过来,让吴远给他上了火,翁婿俩就在院子里,边抽烟边聊。 影子被廊灯拉得好长好远。 吴远也点上了华子,收起打火机,就问道:“老师的事儿,招的怎么样了?” “别提了!”杨支书一听,就闷头道:“我原指望着你大姐夫能从原先的学校里多拉几个人过来,他那毕竟是县里学校,师资力量强一些。” “结果一整天也没个动静,只有宋老师回到辛庄中心小学走了一趟,听说有俩动心的。” 吴远并没有多想,只说道:“我大姐夫那人,面了点,多给他点时间吧。” “说到这里,”杨支书突然压低声音道:“说句实在话,宋老师真比他强多了。” 似乎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杨支书话刚说完,冷不防闺女就从俩人后面出现道:“宋老师比谁强多了?爹,你是不是再说我坏话?” 好嘛,翁婿俩一回头。 相隔七八米的,声音压那么低,也能听得见? 被闺女一逼问,杨支书顿时就有些心虚道:“没说你坏话呀,说得是学校里的事。不信你问小远。” 杨落雁哼了一声道:“你都不跟我说实话,他能说实话?” 吴远失笑道:“爹,我被你害惨了。” 杨支书却俩眼一翻:“咋地,她还能不让你上床?” 随即又拍着胸脯子道:“不让你上床,你找我!” 吴远哎了一声,并没当真。 真要发生这事,他求助到老丈人那去,这村里人还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吵闹声。 由远而近地,声音越来越大。 听得家里四条狗连香喷喷的晚饭都不乐意吃了,开始仰头狂吠。 一个赛过一个。 “好了好了,别叫了。”吴远嚷嚷一声,制止了家中的狗吠,就见那吵闹声出现在大门正前方的光亮里。 小楼廊檐下的灯,从大门照出去,落在地上,形成一块亮地儿。 俩人出现在这块亮地儿里,颇有点闪亮登场的意思。 吴远仔细一看,这二人不是旁人,正是刚才还和老丈人聊到的大姐夫蔺先学和大姐吴淑华。 在屋里收拾锅碗瓢盆的杨落雁也闻声出来了。 吴远一见这状况,就连忙把媳妇掩护回去,让她别掺和这来者不善的局面。 顺便从廊檐下摸过几个爬凳,往院子中一摆,就算招呼了。 杨落雁却还有些犹豫道:“大姐大姐夫难得来一趟,这连屋都不让进,总不能连口水都不让喝吧?” 吴远也不解释道:“你听我的,他俩这不可开交的架势,进屋只会拉低咱家的档次。一会真要搭起来,摸过东西砸呀摔的,我找谁陪去?” 杨落雁迟疑道:“不能吧?” 这个问题,吴远就没回答她了。 因为整个人已经迎出去了,顺带着把大姐俩口子堵在院子里。 爬凳一分,众人落座。 反正这院子里灯火通明的,也不耽误说话谈事。 至于说口渴了,想喝口水? 刚才吵架吵一路了,怎么不嫌口渴的? 吴远是一点不惯着他们。 这一落座,尤其是坐在爬凳上,那高度跟蹲着没啥区别。 理智就很容易占领大脑中的高地了。 再经由杨支书一劝,俩人对喷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进入到一幅谁也不爱搭理谁的嫌弃状态。 往常这场面,吴远还能打电话叫三姐俩口子来主持场面,评评理。 自己躲在后面。 可现在不行哪,三姐一晚上挣不少钱的。 来给这俩人评理,解除纠纷,那不白瞎了么? 所以吴远就兀自不动,没去打电话。 跟老丈人和大姐夫,把华子再次点起来之后,这才慢条斯理地问:“敢情大姐夫过来当校长的事,没跟你说呀?” 吴淑华一听这口音,以为吴远要向着她,立马打蛇随棍上地道:“可不是么?幺弟,你可得给大姐做做主。” 结果吴远转手给蔺先学竖了个大拇指道:“大姐夫,难得见你硬气一回呀!” 旁边的杨支书一听这话,好险没绷住笑。 自己这个闺女婿哪里像是劝架的,倒像是在幸灾乐祸的。 吴淑华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 直嚷嚷道:“大姐指望不上你,打电话叫老三过来。” “行了,”吴远声音忽然冷了起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整天闲着没事干,想着怎么控制别人,拿捏别人,占别人小便宜?” 吴淑华被这一怼,直接给怼懵了。 往日里对于幺弟的可怕记忆,又唤醒过来。 心里头直犯嘀咕,嘀咕着,今天吵到幺弟家来,恐怕是个错误。 但该争的理还是得争。 “你大姐夫,跟我说了好几回,要调到乡下来当校长。我一回也没同意过,结果他背着我就把这事给办了,呜呜……” 吴远冷眼看着她表演,也不去劝,径自道:“从普通教师出头当个校长有什么不好?” “他本来在县里的学校也要被选上教导主任了,呜呜,偏偏要到乡下来当这个劳什子校长,分明就是看上了学校的狐狸精……” 话未说完,就被吴远陡然打断道:“闭嘴吧你!” 第778章 最平静的语调,说最狠的话 村办小学连同蔺先学这个大姐夫,一共五位老师。 宋春红是唯一的女人。 大姐吴淑华嘴里的狐狸精,除了宋春红,指定是没别人了。 吴远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就是听不得大姐说出任何攻击宋春红的污言秽语。 一来,他不容宋老师这般纯粹的人民教师受到侮辱。 二来,这本来也是子虚乌有的事。 在座的都门清,除了吴淑华自己个。 不过吴远这一断喝,直接把吴淑华给吓懵了。 于是死去的记忆又回来了,吓得吴淑华再无先前无理取闹的气势。 整个人都瑟瑟缩缩地,畏威而不敢多言。 没有了吴淑华的叽叽喳喳,无理取闹,这架就好劝多了。 杨支书难得地开口打了个圆场道:“校长夫人哪,咱们这里头,就属你幺弟最有见识咯。生意做到五湖四海,朋友遍及天南地北。他那眼光,他那格局,对吧,咱听听他怎么说。” 这一手打圆场的本事,那自然是没的说。 不仅无形之中,让吴淑华临时体验一把校长夫人的尊崇,而且扯出吴远的大旗来,一阵摇旗呐喊。 铺垫给足,情绪给够了。 结果吴远一开口,差点让杨支书大跌眼镜。 “大姐,你不是不想让他当校长么?行啊,你赶紧去跟教委反应,把他调走。这样,咱们也好选个新校长。” “你把他薅回去,看在身边试试,看什么时候能看成教导主任!” “反正咱们这村办小学,开学头一年,就招生火爆。假以时日,搞个实验小学、中心小学的,我看不在话下。” “到时候呀,你可千万别后悔。你也千万别嫌弃大姐夫,说他不争气什么的,一辈子连个教导主任都混不上之类的。因为,一切都是你害的。” 吴远絮絮叨叨的,用着最平静的语调,说着最残酷最狠的话。 是在大姐吴淑华看来,最狠的话。 但其实这其中大部分内容,都是一种陈述,一种上辈子大姐和大姐夫俩口子境遇的陈述。 也正是在陈述的这一刻,吴远深刻地感受到,什么叫性格决定命运。 所以他说这些,也没指着,能靠自己的威信和见识,去说服大姐吴淑华,让大姐夫蔺先学如愿留下当校长什么的。 可以说,他就是冲着把这事儿办垮了说的。 否则,他真有把握的话,早就把俩人之间这问题解决了。 而不是像之前蔺先学好几次找他,都被他推脱掉了。 结果这么一说。 吴淑华反而沉默了。 然后跑到幺弟家水井前,拿起舀子,吨吨吨地喝了个水饱。 接着对闷头抽华子的蔺先学道:“走,回家!” 杨支书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起身道:“这就走了?” 心里头却在犯嘀咕,这到底是劝成了,还是没劝成? 实在是急人。 结果回头一看,自家闺女婿一动不动,根本没拿正眼瞧这俩口子。 直到俩口子像是退台一样,消失在门口的黑暗之中。 杨支书这才道:“这到底是说通了,还是没说通?” 吴远起身,边收爬凳边道:“爹,甭管他通不通的,咱都不怕。说不通,正好让宋老师当校长,名副其实。” 杨支书喟然着摇头道:“你大姐夫这辈子败就败在,娶了你大姐这个婆娘。他要是真能硬挺一回,指不定人生格局能有个大改变。” 吴远摆摆手:“爹,有些东西注定改不了。” 说完这事,杨支书也就背着手走了。 临走时,吴远连忙从厨房里带俩馒头和一个包子。 杨支书却还抖抖手,不愿意拿道:“给我这东西作甚?我都吃过晚饭了。” 吴远笑道:“给大黑带的。” 杨支书半推半就地道:“哎呀,家里养的土狗,饿一顿没事的。” 好在终归是带上了。 送别老丈人,吴远就手关上了大门,放开了吃饱喝足的狗子们。 小楼里,俩孩子都被刘慧洗过澡,带上楼睡了。 小楼廊檐下的灯一关,整个院子陷入到大片大片的黑暗之中,但这丝毫不耽误几个狗在院子里奔跑撒欢。 媳妇杨落雁正在洗澡。 吴远就手闭了客厅的日光灯,打开电视看新闻。 新闻中的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已经是播了很多遍的电视画面,时效性也大约是个把月之前了。 因为整个入侵过程并没有多久,炮声隆隆也就持续了天把天的。 但是新闻并不在意。 依旧反复播放。 主打一个‘纵观世界风云,风景这边独好’。 凡事就怕对比,不对比不幸福,这一对比,幸福感就有了。 随后又接着报道了联合国对于伊拉克入侵事件的第多少多少次决议。 吴远一看这决议,且有的下呢。 记忆中是下了近二十道,持续半年之久,美利坚这才悍然出手的。 不过央视新闻随即报道了国际原油价格的上涨。 这一点也正如预期之中的一样。 等到新闻播完,媳妇杨落雁边擦着头发边出来了。 一见客厅里没开灯,随手就把灯打开道:“怎么连灯都不开?” 吴远露出个笑容道:“没什么,就这样坐坐挺好。” “那去洗澡吧。” “嗯。” 兴许是感受到了丈夫的气压有点低,等吴远洗完澡进房间的时候,也没发生杨支书担心的事儿。 不仅如此,杨落雁还把自家男人搂在怀里,心疼个不停。 在她看来,丈夫真不知道是上辈子犯了什么错,才摊上大姐这么个极品姐姐。 吴远乐得享受这种温存。 直到杨落雁突然问起道:“你说宋老师万一做了校长,咱们送她的礼,是不是得加码?” 吴远不明就里道:“送什么礼?为什么要送礼?” 杨落雁理所当然道:“认干亲呀,宋老师已经答应做俩孩子的干妈了。那画册就是她买给俩孩子的。我琢磨着,等俩孩子生日那天,再隆重办个仪式,上门认亲……” 吴远失笑道:“我都以为你放弃了。” “为什么要放弃?”杨落雁反问道:“这事宋老师很高兴的。” “你确定她不是装给你看的?”吴远无奈道:“还没出阁,就当上干妈了,搁谁能乐意?” “宋老师能呀!她不是一般人!” 第779章 稻田里的丰年,大自然的馈赠 在媳妇为俩孩子筹划认干亲的絮絮叨叨中,吴远沉沉睡去。 直到被午夜的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惊醒。 秋雨不大,淅淅沥沥,打在院子里,打在窗户上,发出的声音类似于分贝适中的白噪音。 更容易催眠。 但吴远却困意全无。 无奈被媳妇八爪鱼般地死死缠着,动弹不得。 就这样睁着眼,直到天明。 饶是如此,隔天周日醒来,吴远依旧是精神倍棒。 没有丝毫缺觉的反应。 刘慧像是往常一样,洗漱的素素静静地下楼来,见着外头渐渐停滞的雨水,咕哝道:“这一夜怕是又涨了不少的水。” 于是早饭过后,吴远就扛着铁锨、换上雨靴出了门。 等到下湖找到自家的地头,才发现田垄早就被别人顺手扒开,积攒的雨水都差不多快淌干净了。 回头遇到村里其他熟人,就站在田间地头,寒暄两句,点上一根烟。 讲几句今年稻谷的劫后余生,然后看着雨后散发着稻香的稻田,发出几句颇有共鸣的感慨。 真就是‘稻花香里说丰年’。 从自家稻田的北头逛到南头,确定普遍没有积水之后,吴远顺势就直奔南边的一道梗子。 这道梗子一路往东,就直达自家门口的稻田。 而梗子以南的那道河渠,就是当初带着熊武、钟文强他们,钓过好多条大鱼的地方。 河渠水面明显上涨了不少。 导致河渠以南的稻田积水,流出甚为缓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能勤照应着,多来看看。 吴远扛着铁锨一路向东,连着看到好几处河面上,大鱼清晰地盘桓在水中。 那场面,像极了大鱼开会。 吴远顿时后悔,没把家里那简易的鱼竿和鱼钩带来甩一杆子。 好一锅水煮鱼片。 好一锅酸菜鱼…… 可惜了了。 就在这时,吴远忽然瞥见一条大鱼、青鱼搁浅在稻田往水渠里淌水的口子里。 看起来起码有七八斤重。 这条大青鱼,兴许是把这个口子当成是龙门来跳了。 哪知道龙门没跃上,却把自己搁浅在这口子里。 加之稻田往出流的水渐渐细小,也冲不动它那庞大的鱼身。 一来二去的,就僵持在了那里。 这样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吴远就手把铁锨往河渠边一插,做个标记。 随即往回走了一段路,寻摸到河渠的最窄处,一跃而过,往回狂奔。 奔到铁锨标记的地儿时,看见大青鱼还在翻着可爱的肚皮,顿觉喜悦满面。 就手从稻田里折了两棵杂草,不仔细分辩的话,简直跟稻子一模一样。 然后一把按住口子里的大青鱼,用草杆从鱼鳃和嘴里穿过,往出一提,就拎了起来。 意外的收获,入手还挺沉。 等到往回走越过水渠,回到标记地点,拔起铁锨,把大青鱼往铁锨把上一挂,扛于肩上,缀于胸前,往回走。 就难免有些发飘。 直到身后的自行车铃铛声已经非常急促,而且近在身后时,他才猝然转身。 一把抓住即将撞上来的车身,难以置信地道:“怎么又是你,宋老师?” 宋春红也是无言以对了。 为了避免车子失灵、撞见吴远的事儿再次发生,她今天已经尽量不走村道,从二道梗子直接来到这一道梗子了。 谁想到,还是能碰上。 好在这回,她最近刚换了个车铃铛,临时派上了用场。 “昨天开学报道有几个孩子没来,我寻思今天去家访看看,问问原因。” 吴远瞅着对方过来的方向道:“这是已经家访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一说到这事,宋春红就忍不住叹气道:“有好有坏。” 这很正常。 农村的义务教育普及没那么容易,任重道远。 于是吴远不再多问,话题一转问:“你真要给人当干妈?” 宋春红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点点头道:“反正我将来也不打算要孩子,有个干儿子、干闺女,也等于是让人生完美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吴远便不再多说。 眼瞅着溜达到自家门口的稻田边上了,就若有若无地相让道:“到家里坐坐,吃顿便饭,正好我把这鱼烧了,水煮鱼。” 宋春红看了看雨雾之中的吴家小楼一眼,撩了撩有些纷乱的鬓发道:“不了,还有两家学生没跑完。跑完我也要早点回去备课了。” 吴远让到一边:“那你走吧,我从这边下了。” 宋春红推起车子,把脚踏踩得嘎吱嘎吱响,然后轻盈而优雅地一上车,渐行渐远。 吴远转头下了一道梗子,跨过河沟,沿着田垄直奔自家小楼。 广阔的稻田中,蛙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时不时的布谷鸟声,相映成趣。。 直到走到田垄尽头,跨过稻田边上不高的篱笆墙,吴远这才发现自家媳妇身形就掩映在门口的菜园子中。 见他出现,杨落雁直起腰来:“你怎么打南边回来了?” 吴远随口道:“闲溜达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随即扬了扬铁锨把上挂着的大青鱼道:“今儿中午的菜有了!” 杨落雁笑着道:“家里本来也不缺菜,明朝刚送了两条过来,就在水井边的盆里,个头不比你这个小。” 吴远抬脚边往家走边道:“对了,刚才还见着宋老师了。一大早的,都跑了好几家了。” 雨雾散去,天光渐亮。 等到九点来钟,吴远正在处理青鱼的时候,三姐俩口子居然骑车来了。 吴秀华一进院子,就问幺弟说道:“大姐昨晚找你闹来了?你怎么不打电话叫俺?” 吴远轻描淡写地道:“要是白天,我就叫了。那会你生意正好的,为她这点事,不值当。” 随即又补了一句:“后来,不是照样被我镇住了?乖乖回去了。” 吴秀华半信半疑地道:“真没事了?” “没事!”吴远不假思索地道,随即冲着客厅努努嘴道:“三姐夫,想抽烟,自己进屋拿,我这腾不出手。” 结果熊刚自己掏了包华子出来,塞了根在吴远嘴里,顺带着点上。 这才道:“大姐家的这种事,你没必要自己扛着。这也算我们能帮你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之一了。” 第780章 休息日的忙碌,主打一个沉浸 三姐俩口子的心是好的。 吴远明白。 而且镇压大姐作妖这种事,的确是人多力量大一些。 至少三姐在的时候,吴远都不用动气出声,只默默地坐镇一边,就能达到效果。 所以眼见着三姐越说越心疼,吴远也就从善如流道:“放心,等下回大姐再作妖,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 吴秀华终于心满意足了,顺手从车后座上解下来个袋子,掏出一块牛肉道:“今儿买菜,觉着不错,给你带来的。这牛肉,不管是炒着吃,还是煎着吃,都很嫩。” 吴远一瞅这色泽,这形状,煎牛排正好。 三姐这眼力见算是练出来了。 杨落雁打屋里拿烟过来,却见俩人已经点上了,就对吴秀华道:“三姐,瞧瞧你,回回来都不空着手,一会留下来吃顿便饭,家里鱼这么多,吃不完。” 吴秀华连忙谦让,作势要走道:“不了不了,这烤串越买越多,腌制肉块,串签子,得忙活一天。单靠她俩,可忙不过来。” 于是杨落雁道:“那就带条鱼回去,做给熊武他们吃。” 吴秀华拉住杨落雁,不让她去提鱼道:“俺也没工夫做,弟妹你别忙活。” 吴远手下动作越来越快。 很快一条青鱼,就被处理成了厚薄均匀的鱼片,盛放到盆里道:“那正好,我这鱼片都削好了,你带回去腌一下,直接烧给仨孩子吃了。” 推辞的借口不存在了。 吴秀华不由一愣,正准备琢磨一个新的借口。 却被吴远提前堵住道:“你要是不带,我一会做好了,给仨孩子送去。” 吴秀华无奈:“行吧。” 三姐两口子来去如风,连屋都没有进,就匆匆走了。 杨落雁送到门口,又回来,手里头还捧着那块新鲜的牛肉道:“这怎么做?” 吴远抓住第二条青鱼过来开宰道:“一会等我处理完鱼,给你们娘几个煎牛排。” 杨落雁稀奇道:“就是洋人吃得那玩意?” 吴远点点头。 “这你也会?” “多新鲜呐!老外的厨艺,如果说有的话,最容易学了。” 忙碌而充实。 吴远这边处理好了鱼片,刚放进盆里腌着,正准备处理那块形似牛里脊的牛肉。 茶几边上的电话响了。 杨落雁过来接起,刚说了两句,就放下话机,走过来换吴远道:“苗苗打来找你的。” 蔺苗苗在电话里杀气腾腾:“老舅,我妈又去你家闹腾了?” 吴远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了?” 蔺苗苗道:“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吧?” 吴远不由笑了:“是又怎么滴吧?你能跟她断绝关系?就算你跟她断绝关系,她不还是得来找我闹?” 蔺苗苗语调渐冷道:“跟她断绝关系多便宜她?我可以扣她的孝敬!她折腾你一次,我就扣她一笔,必须给她涨涨记性。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吴远笑道:“你爱怎么决定,怎么决定。别回头闹出幺蛾子来,还得我来收场。” 挂了电话,吴远心情从沉寂,渐至雀跃。 大外甥女这手段虽然幼稚,但确实管用。 更何况,这也是为了给自己减轻负担,拿捏住大姐。 杨落雁也走过来道:“苗苗也能帮上你这个老舅点忙了。” 吴远微微一笑,把牛里脊分成四块薄厚均匀的牛排,随即撒上点细盐和胡椒粉腌制起来。 接着又回头去做水煮鱼。 杨支书过来的时候,一瞧吴远忙成这样,就不由埋怨自家闺女。 “这家务事,你就不能多做点?小远平日里那么多事,好容易休息一天,还得忙里忙外,烧菜做饭?” 杨落雁顿时就很冤枉,揪着嘴巴,却又无力反驳。 直到吴远从灶房里出来道:“爹,我这叫沉浸式居家。你看我那边腌着牛排,这边烧着水煮鱼,像不像是老家办着家具厂,上海搞着建筑公司?” 杨支书讶然地张了张嘴,随后接过吴远递来的华子道:“也就是你,能把干家务,跟搞创业联系在一块了。” 说话间,一辆白色桑塔纳停在自家门口了。 从车门驾驶位上下来的,不是杨沉鱼的司机王灿灿,而是杨沉鱼自己个。 接着马笑笑和弟弟马光辉从后面推门下车。 杨落雁惊讶着迎出去道:“姐,你拿到驾本了?” 杨沉鱼一脸得色:“那当然。” 杨支书打量了这娘仨一圈道:“长山怎么没来呢?” 一提到马校长,杨沉鱼立马挂脸道:“他死活不上我的车,就没来。” 听了这话,杨支书回过头来,一脸愁容。 吴远遂提议道:“爹,你去给大姐夫打个电话,叫他赶紧过来。正好家里今儿菜多,也省得他一个人在家,自己做了。” 杨支书颇为欣慰地道:“对对对,我去打。” 家里的菜,多是多。 但仅限于田园时蔬,鱼肉猪肉,不包括牛排。 尤其是马笑笑和马光辉来了,这俩又都是嘴馋的孩子。 眼见着小姨父把四块牛排陆续煎出来,散发出那诱人的牛肉香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刘慧只得大方地让出自己那块,直说着,吃不惯洋人这玩意。 然后杨落雁也打算把自己那块让出来给孩子。 结果架不住杨沉鱼那么大人了,也嘴馋得直咽口水。 最后吴远一见家里没有刀叉,干脆直接把煎好的牛排全部切成小块,放在一起。 不分彼此。 这样不光是小孩能饱口福,大人也能连带着尝尝味儿。 唯有杨支书电话没叫来大闺女婿,有些闷闷不乐,根本没吃几块。 拿眼瞪了大闺女几眼,大闺女却只在那儿没心没肺地笑。 转眼到了中午。 阴天多云,空气中还残留着雨后的清凉。 午饭就直接摆到了院子里,头顶着天,脚踩着地。 杨支书这心情也就跟着开阔起来,三盅茅台下了肚,就问起了吴远日后的打算来。 杨沉鱼一听这问题,立马竖起耳朵,挺直了腰身。 吴远放下筷子,解释道:“爹,对于盼盼家具厂来说,亚运会是一道坎,也是咱们预谋已久的一个契机……” 第781章 这两口子凡起来,真是一家人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对于杨支书来说,大闺女和大闺女婿的隐隐不和,以及村里的贫困户、五保户这些,都是他避不开的苟且一面。 而吴远所谈起的家具厂未来,就是他所能想象到的诗和远方。 等到老了以后,盼盼家具厂驰名全国。 到那时,一提起盼盼这个牌子,立马哎哟妈耶,那是咱村起来、咱幺闺女婿的厂子。 想想就美,就得意,就能吹一辈子。 结果在吴远的规划里,盼盼家具厂却只有十年甚至更短的生命力。 其后成品家具,就会退居主流市场,被家装业务抢占、同化,彻底沦为家居产业链中的一个配角。 这样的诗和远方,实在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于是杨支书,一气闷,就不由多喝了几盅酒。 但好在,太长远的打算,吴远也没有说太多。 话题回到眼前,9月份都是一道坎,一道关。 不仅对于盼盼家具厂来说,是如此。 而且对于首都的装修市场拓展来说,也是一样。 黄老的四合院翻修面临着竣工验收,三环外别墅区的装修验收,也都在这个节骨眼上。 任何一件事,都不容有失。 因为这关系着,腾达招牌在首都市场上能否摆脱水土不服的适应期,马上树立起来的问题。 午饭过后,天朗气清。 天色有点儿放晴的意思。 大姨子杨沉鱼喝了点酒,被吴远强行留了下来。 这年头的人们,普遍对喝酒开车没什么危险意识。 更何况,还带着俩孩子。 于是午后的院子里。 杨落雁坐在廊檐下,折着金元宝,一个又一个,不厌其烦。 杨沉鱼是最怕干这一套的。 但刚刚白吃了一顿好饭,此刻自然也不能白闲着。 只能陪着幺妹,一块搭把手。 明儿就是中元节了。 给家里的老祖宗们准备的花销,得提前送过去。 不然真让老祖先们托梦找过来,那样有点吓人不说,还得被人说是不孝敬。 所以杨落雁准备的元宝和纸钱,多多益善。 也正是赶上今儿周日休息有空,否则杨落雁还真没功夫,一下头准备那么多。 折到后来,杨沉鱼折得手都酸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元宝和纸钱道:“幺妹儿,这么多纸钱,应该够了吧?什么人家,要烧这么多宝钞?” 杨落雁却头也不抬地道:“姐你要是累了,就歇一会儿吧。我这边多弄点,吴家的祖宗多了,上数三代都迁过来了。加上三姐如今做生意,不一定有功夫来,我连她那份也准备了。让老祖宗们,也保佑保佑三姐她们。” 杨沉鱼一听这话,伸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妹夫吴远也不过来帮忙,正埋头在那儿读信回信。 搁在以前,她身为大姨子,还敢上前说两句。 反正有枣没枣地,替自家幺妹出口气,卖个好。 可现在,这妹夫是自己顶头上司,杨沉鱼连嘀咕都不敢嘀咕了。 无奈重新捻起一张银纸,继续埋头苦折。 折着折着,杨沉鱼就忍不住问起道:“妹夫家的台岛亲戚,不是说要回大陆探亲的么?” 杨落雁点头道:“之前说要来的,但经历去年那事之后,口子有所收紧,台岛那边的表哥有点担心,又推迟了。” “听说他们挺有钱的?台岛毕竟是亚洲四小龙,比咱们发达多了。” “嗯,是挺有钱。”杨落雁理直气壮地道:“再有钱,咱也不图他们的。” 杨沉鱼顿时就觉得自己被凡到了。 台岛人是有钱不假。 可再有钱,能有你家现在有钱? 你当然是有资格说这话了。 与此同时,吴远看完了俩表哥寄来的信件。 没什么新鲜的事儿,依旧是一些日常见闻的絮絮叨叨,连带着两岸关系的三言两语。 但就是这寥寥三五页的信纸,却让人产生一种血浓于水的勾连。 反倒不像是二三十年以后,即便是人手一个手机,随手就能打个电话,发个威信什么的。 联络却甚少,以至于渐渐生疏。 紧接着,吴远把信纸铺在餐桌上,埋头回信。 他这完小毕业的文化是不高,但两世为人的,练就了一手自己的笔迹。 起码在这字如其人的时代里,是能拿得出手,说得过去。 半个多钟头后,洋洋洒洒数千言。 写了整整四页纸,吴远这才心满意足地折起信纸,放进信封,留待明天一早路过乡邮电所寄出去。 起来伸了个懒腰,却见媳妇和大姨子还在埋头折银纸。 旁边已经攒了大大的两堆。 孩子们则在院子里奔跑嬉闹,欢声笑语不断。 吴远看了这么两大堆的纸钱道:“折这么多,大姐准备带点回去么?” “这都是为你家老祖宗折的!”杨沉鱼顿时没好气地道:“马家的老祖宗,一会我回去路过乡里买点回去就成。” 吴远一怔,愕然道:“那就够了,媳妇。咱虽然家大业大的,也没必要表现在这个方面。” 杨沉鱼不由翻了翻白眼。 这俩口子简直就是天生一对,说起话来,那凡尔赛的味道,如出一辙。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杨落雁边折边笑道:“我琢磨着三姐家可能来不了,所以多弄一些。一会你代三姐,给老祖宗念叨两句就成。” 不料吴远一听,斩钉截铁地道:“那更不用了,三姐什么事都会忘,唯独这事不会忘。你等着瞧吧,一会准来。” 一听这话,杨沉鱼果断不折了。 然后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一脸心疼。 果然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 连忙洗了个手,连擦也不擦,就要招呼马笑笑和马光辉离开。 杨落雁这边正在收拾残局,闻言连忙挽留。 然而杨沉鱼却没那么脸,再蹭一顿晚饭了。 结果杨沉鱼带着俩孩子前脚刚走,熊刚就载着吴秀华后脚赶到了。 相比于杨落雁多弄的这一份,今年三姐吴秀华准备的纸钱同样是只多不少。 毕竟今儿一年,家里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多少也算是蒙了娘家这头的祖荫。 在这一点上,吴秀华是理直气壮的。 第782章 地主家也经不住这么花呀 吴远一瞧,这纸钱拢在一起,实在太多了。 什么人家,敢这样烧纸钱? 于是直接做主,让两家都拿下来一部分,保持个两成的增量就行。 感谢、回馈老祖宗的意思,都在这两成的增量里。 足够了。 吴秀华却坚持道:“幺弟,咱又不是烧不起?这么多年了,咱也让爹娘在下面,过得宽裕点,起码大户人家的生活。” 吴远失笑道:“三姐,这已经挺宽裕的了。以前都是烧的普通纸钱,现在都是金元宝了。面值不一样,爹娘早就过上大户人家的日子了。” 这话有道理。 可吴秀华依旧坚持道:“这折都折了,带都带来了。” 吴远摆摆手:“那没关系,先留着放车库里。后面还有下元节,过年呢,有的是机会孝敬老祖宗们。” 吴秀华无奈,只好听了幺弟的话,分出一小半出来。 杨落雁那边也是大气一松。 今儿得亏是大姐帮忙,才折了这么多。 真要是今天烧了那么多,以后回回都不能少于这些,那单靠她一人,双手都得折费掉。 如此一来,迟早有一天,也得走上跟大姐一样的‘花钱买现成’的道路上来。 两边都分出一小半,攒成了一份,被吴远放进了车库。 随即带上三姐夫熊刚,俩人步行着去上坟烧纸。 离开吴家小楼,拐上村道。 村道的石子路两边,还残留着大姨子杨沉鱼刚压过的车辙印。 石子路中间存不住水,但两边也还是处于将干未干的状态。 踩在上面,沙沙的,却又不会陷脚。 吴远给熊刚散了华子,凑头点上之后,这才道:“三姐夫,三姐这方面,你还得多多包涵一二。” 没错,吴远坚持要拿下这么点纸钱。 一方面固然是心疼自家媳妇。 另一方面,也不想让三姐在熊家老祖宗和自家老祖宗间,太过区别对待。 本来,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烧纸,就已经挺少见的了。 相对于熊家来说。 现在再加上,回娘家烧的,比自个家烧的更多更隆重。 这换做是谁能忍? 这事上,三姐有点欠考虑,或者是多少有点情绪在里头。 但吴远作为娘家人,得替她把这道关,帮她把这碗水,尽量端平一点。 即便熊刚很大度地表示道:“没事,反正都是你三姐自己个折得。而且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不过说过了这话之后,熊刚明显轻松多了。 经过村办小学,路过董家,湖里地里的烟雾袅袅,伴随着蒸腾未尽的水雾,朦朦胧胧地,宛若仙境一般。 以至于俩人直到来到自家的桑树林地头,才隐隐约约能瞧见,位于桑树林之中的那块恢弘大气的吴家祖陵。 大半年的功夫,桑树已经长得郁郁葱葱,正是适合养秋蚕的时候。 只是个头都还不够高,掩盖不了刚刚修缮过的吴家祖陵的面目。 前世移栽过的三棵松树,只活了两棵。 如今三棵全都翠绿翠绿地茁壮成长。 吴远如往常一样,跟爹娘一样絮叨着,同时把金元宝分别倒进三个缸口大小的水泥池里。 这是为了方便烧纸专门砌的。 如今刚下了一夜雨,里面虽然没积水,却也湿漉漉的。 但并不妨碍点火。 等到金元宝分得差不多了,吴远带上一根华子,凑到金元宝堆里,任其慢慢引燃。 不多时,火光冲天,青烟直起,气势如虹。 吴远掐了华子,别在耳后,随后一一跪拜过去,直到火光敛去,忽明忽灭。 这才让熊刚上前,重复这一过程。 等到这一切忙完,回到吴家小楼。 三姐吴秀华,已经陪着杨落雁,做起饭来。 眼见着丈夫熊刚回来,便立刻解下围裙,任凭杨落雁如何挽留,也坚持着要回去。 吴远见状,就冲媳妇点了点头。 三姐就这性子。 上辈子每回来娘家烧纸,都没吃过饭。 更何况这辈子,她还惦记着家里的也是生意,等着回去忙活。 等到熊刚载着三姐远去,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兴许是烧过了纸钱,当晚吴远倒头就睡,一夜酣眠。 转天新的一周,在村办小学那边传来的嘈杂声中醒来,竟也精神倍棒。 吃完早饭,刘慧叮嘱着道:“今儿是中元节,你们都早点回来。” 老辈都有这个说法。 反正吴远和媳妇杨落雁就乖乖应着。 本来没什么大事,他们也不会轻易在厂里加班。 到了厂里,就见二叔杨国柱早等他半天了。 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道:“小远,我今天去考驾本儿,得跟你说一声。” 吴远一听:“嗨,一个电话的事。二叔你何至于等我当面说。” 随即又心里一动道:“我叫明朝送你去,也好给你压压阵。” 杨国柱一听,连叫不用。 但架不住吴远已经站在阳台上,冲楼下的马明朝吩咐出去了。 这下整栋办公楼的人,都知道杨国柱要去考驾本了。 杨国柱顿觉压力山大。 好在这年头的考本儿,主观评判因素较多。 而杨国柱自觉跟那些个师傅,处的都还不错。 杨国柱这一走,吴远这边工作量就来了。 原先行政部、后勤部的一些杂事,全都找到吴远这边来了。 于是吴远就把行政部的另外俩小姑娘也认了个遍。 花蓉、葛丽丽都是长得很秀气、很养眼的小姑娘。 但没有桑语那样的呆萌,那么具有辨识力。 一上午匆匆而过。 临近午饭的时候,吴远接到了上海那边打来的电话。 电话不是腾达公司总部打来的,而是腾达一建的于楠打过来的。 作为腾达一建的财务管家,于楠这工作干得是战战兢兢。 自打转到腾达一建这边来,没见着几项入账的钱,全都是出账的钱。 一笔笔的,购置设备,建材垫付,通关打点的。 地主家也经不住这么花呀。 更何况是财力本就单薄的腾达一建。 于楠打这个电话,是在汇报前期财务花销重点的前提下,请示吴远再让总部批一笔款子过来支援。 直到事无巨细地说完,于楠都没这个把握,甚至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赵经理和五爷就在我边上,要不要他们跟您汇报一下?” 第783章 干公司和干工程的不一样 虽然于楠都这么说了。 但吴远依旧没要这个所谓的汇报。 只是透过电话跟二人打了声招呼道:“五爷,宝俊,于姐,汇报就不必了。这笔款子我批,但是宝俊,我必须提醒你,要提防子公司的财务风险。” 腾达一建这种建筑公司,是典型的重资产,劳动密集型公司。 同时做好重资产管理和劳力资源的管理,是很难的一件事。 所以很多同类公司,玩到后来,明明瞧着一幅发展势头大好的局面,却因为资金链出了问题,突然间垮掉。 当然腾达一建背靠着腾达总公司,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但吴远也不愿意养成,无条件奶子公司的习惯。 更何况,作为一家建筑公司,重资产和劳力资源,这两样,一样都管不好的话,日后也没有足够的竞争力支撑下去。 这样的公司不要也罢。 电话挂断。 乔五爷和赵宝俊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赵宝俊还不忘问于楠一句道:“于姐,什么叫财务风险?” 于楠边思忖边道:“赵经理,五爷,简单地说,就是用钱上出了问题。像是咱们公司前期,大量的资金流向了大型建筑设备的采购,其实是很冒险的一种行为。” “因为项目本身的运作和推进,对资金的需要,其实更为迫切。毕竟如果项目都无法推进,整个公司就运转不起来,所以项目才是关键。” 赵宝俊能被吴远看重,也是有几分慧根的。 所以一听这话,就琢磨着道:“五爷,于姐,我怎么听师父这话的意思,搞这种建筑工程和项目,研究好怎么花钱比研究怎么把楼盖好,更重要?” 乔五爷一时还无法跟上这种观念,俩眼一瞪道:“什么事能比把楼盖好更重要?” 于楠一见这一老一少犟上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听赵宝俊坚持道:“五爷,你想想,想要把楼盖好,就得把钱花好。咱们不可能有花不完的资金,该花多少钱,每一步都得花到刀刃上。才能确保用尽量少的钱,把项目做完。” 乔五爷一听宝俊这孩子,也没忘了把楼盖好这个根本,就陷入了沉思。 这边于楠总算是有机会娓娓道来道:“五爷,赵经理,其实咱们从总部拆借的资金,并不是无息的。目前十个点的利率虽然比银行低,但对资金成本来说,不低了。” “如果一旦项目的工程款填不了这个窟窿,下一个项目就会搁置。就算咱们再找总公司拆借,到头来,咱们全为总公司打工了。挣点利润,全都付利息去了。” “这还是比较理想的情况。最糟糕的是,突然没项目了。咱们的资金链就会直接断掉……” 其实挂了电话的吴远,并没有想那么多。 资本运作是一个很深入的话题。 二徒弟赵宝俊就算是再聪明,吴远也没指望对方能凭着两三个小工程,领悟真谛。 毕竟前世,他自己也是靠着几十上百个工程,跌跌撞撞地历练出来的。 不过他还是希望,有自己的提醒和监督。 赵宝俊能少走一些弯路。 吃过了午饭。 马明朝才带着杨国柱考本归来。 吴远站在楼上,瞅着二叔杨国柱一进厂门,就给老苏和门岗小方散烟的架势,就知道结果肯定不差。 等到杨国柱一路进来,吴远也接了一根华子,算是沾沾逢考必过的喜气。 然后爷俩凑头点上后,吴远就直接摊牌说了。 “二叔,这段时间,你先拿我这辆银色桑塔纳练练。等我这次去首都之后,这车就留在厂里,作为你的座驾……” 一听到这里,杨国柱就连忙推让道:“使不得,小远。我随便搞一辆二手破吉普,能开就行。你这车还这么新,你且留着……” “二叔,你听我说,”吴远直接打断道:“这车留在厂里,一方面是给你开,另一方面也是厂里应有的牌面。否则单靠大姐那辆二手桑塔纳,迎来送往的时候,容易捉襟见肘。” 杨国柱声音小了,却还是解释道:“其实我跟县里几个开出租车的都很熟,这方面问题不大的。” 然而吴远依旧拍板道:“就这么定了,二叔。不过有一条,咱得丑话说在前头,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是原则,绝不能破。” 杨国柱连连点头道:“这你放心,猛子的事我知道,我肯定不会。”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其实这也是早就定好的事儿,只是由于新车采购还没提上日程,吴远还多占用了一段时间。 结果一回到家,吃过了晚饭。 得知事情的老丈人杨支书,反而气势汹汹地找过来了。 一进门,放着吴远散的华子都没接,就老大不乐意地道:“老二给你们厂里做了多大的贡献?你就给他配车?” 吴远一愣。 反而被媳妇杨落雁插了话道:“爹,那是他要淘汰留给厂里的车子,顺便给二叔当配车的。毕竟现在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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