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人的水源。 亚伦兰狄斯人被迫靠融化的雪水为生。 与此同时,要塞内的物资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地消耗。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旦停止落雪,没了水源,要塞被攻破是迟早的事情。 亚伦兰狄斯人是英勇无畏的,但是,也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在潜伏在要塞中的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之下,焦躁不安的气息一点点地在要塞中扩散开来。 少数怕死而又心思灵活的人渐渐有了其他心思…… 不久后,在一个漆黑的深夜里,有人趁着夜色偷偷地溜出要塞,鬼鬼祟祟地摸进了盖述大军的营地。 “……只要您能保证……我家大人能得到足够的……” “是的……我家大人会做到……” “如您所愿……” 丝丝窃语声从黑暗中若有若无地传出来。 “……那么就这样约定了…………” “半夜,城门打开…………火光是信号…………” 在天亮之前,那个从盖述营地中离开的身影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要塞城堡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亮了。 太阳一点点从地平线上升起,阳光照在连日来被巨石砸得坑坑洼洼的漆黑城墙上,这一刻,就连那阳光都隐约带着寒冬里冰冷的气息。 它照着城墙上那一片片干枯的血迹,仿佛在预示着危险的到来…… …… ……………… 无论是北境还是东部边境,因为常年和敌国作战,城池坚固,所以就算困难,也勉力能和敌军对抗。 但是,在西部边境这边,情况比其他两处都险恶得太多。 毕竟在过去,卡纳尔和亚伦兰狄斯的关系亲密,根本不会交战,所以才让亚伦兰狄斯军团中相对来说的兵力偏少的第六军团驻扎在这里。 它的主要任务是剿匪,以及在有需要时前往北境支援,因为缺乏战争的洗礼,在战斗力上,它逊于其他军团。 最令人忧虑的一点是,由于和卡纳尔交好,西部边境的城池完全比不上其他边境的坚固。 加斯达德人突然的袭击让亚伦兰狄斯人措手不及,边境线上的据点一个接一个被清扫,数个小型要塞城池也紧跟着陷落。 亚伦兰狄斯人仓惶迎战,可加斯达德人本就兵强马壮,还是以有心算无心,于是一连数次对战都落败。 军团伤亡不少,最后,西部边境陷落了一片,第六军团败退到卡梅亚山谷。 那是最后据守之地,过了这里,前方就是一马平川的卡梅亚平原,好几个大城市都分布在平原上,有着几十万的人口。 可以想象得到,一旦突破此处,加斯达德人的马蹄将肆无忌惮地踏上卡梅亚平原,那些城市,还有城市中几十万的亚伦兰狄斯民众就将陷入绝境。 夜已深,卡梅亚的山谷中,处处都是疲倦得席地而睡的士兵,他们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身上或是披着一件外套或是盖着破旧的毛毯。 身着黑红色盔甲的骑帅泰纳尔慢步在他的士兵之中,偶尔俯身,轻轻地将被掀开的毯子盖回睡死了的士兵身上。 第六军团本就只有一万多人,又接连战败,败退到此处,现在已不足一万之数。 而加斯达德的大军,足足有三万之众。 泰纳尔站在山坡之上,眺望着对面追击而来的加斯达德人的营地。 黑夜中,风从他身边刮过,掀起他身后的披风发出簌簌的响声。 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亲卫也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他就这样站了整整一夜,直到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阳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抬眼,看向升起的太阳,他的目光中写着一种决意。 …… 第二日清晨,大地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之下。 大军之前,泰纳尔骑马而立。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他说,拽紧了缰绳,纵马在大军之前缓缓地来回走动着。 这位骑帅有着一张不似战士的儒雅的面容,但是,无人可以否认此刻他脸上的坚毅之色。 “我们的故乡,还有家人,就在我们的身后。” 他抬手,指向那片被阳光撒落下一层浅色金光的平原大地。 “想要保护他们,除了战斗,我们别无选择。” 近万人的大军,可是山谷之中却是一片寂静无声。 没有人说话,所有士兵都在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的统帅。 他们随着泰纳尔的手眺望着远方,那目光中有缅怀、有遗憾、也有悲伤,可是唯独没有惧怕。 当他们转回头的时候,他们眼中各种各样的感情褪去。 注视着远方的敌人,凶性的火焰一点点在士兵的眼底点燃。 哪怕接连战败,他们眼中也不见一丝颓然之色,反而越发战意傲然,士气勃发。 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他们的身体中鼓动着,让他们的血液因此而沸腾着。 天色已经大亮,太阳已挂在高空之上, 山谷在晃动,带着极大的压迫感的吼声从对面铺天盖地而来,加斯达德人的大军以乌云盖顶之势向他们袭来。 士兵们握紧了手中冰冷的武器。 亚伦兰狄斯,是雄狮的国度。 他们是无畏的亚伦兰狄斯战士。 他们的家园就在身后。 哪怕战死在此处,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们也不会再后退半步。 骑帅泰纳尔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他的身后,火红的狮子旗在高空中飘扬。 “亚伦兰狄斯的众神在注视着我们。” 他高喊着,手中的银枪高举在空中。 枪尖闪过一道雪亮的光芒。 下一秒,银枪重重指向前方,他的怒吼声仿佛撕裂了整个天际。 “为了亚伦兰狄斯――” 泰纳尔一马当前,率领大军向敌军迎击而去。 阳光下,一大一小不同颜色的大军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身着黑红色皮甲的军队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上加斯达德的大军。 亚伦兰狄斯士兵一反之前的劣势,状若疯狂地与加斯达德人厮杀在一起。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军,他们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意奋战着。 哪怕身中数刀,依然屹立不倒。 就算被砍倒在地,也死死地拖住身边的敌人。 就算死,也要拖上敌人一同毙命。 他们这一股像是要同归于尽般的气势,竟是将强大的加斯达德大军都撞得停滞了一下。 前几次的战斗中,加斯达德人凭借着强悍的体魄和力量就这样直接压过去,将亚伦兰狄斯人一次又一次击败。 而这一次,战况竟是被亚伦兰狄斯人逼得呈现出胶着的对峙状态。 此刻的亚伦兰狄斯人那一股悍勇而不畏死的凶性,让之前认为亚伦兰狄斯骑兵也不过如此的加斯达德人多少改变了对他们的看法。 虽然的单兵力量上不如自己,但是在顽强的意志这一点上,亚伦兰狄斯人已经有资格被认可为他们的对手。 加斯达德大军的统帅如此想着,然后,一挥手,全军压上。 胶着状况很快就被打破,亚伦兰狄斯士兵凭借发狠的气势撑住了一时,但是终究无法长久地撑下去。 在冰冷的兵刃撞击声中,在飞溅的鲜血中,一个接一个士兵倒在了大地上。 他们流淌的血,浸染着身下这片哺育了他们的大地。 泰纳尔带着亲卫在敌军中奋力厮杀着,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部下一个个倒下,面容狰狞,双眼赤红。 银枪早已在厮杀中遗落,他此刻挥动着长剑狠狠地劈砍着前方的敌人。 手臂酸疼得厉害,无数次地挥动让它已经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跟随在身边的亲卫越来也少,放眼看去,眼前全是杀不尽的敌人。 他怒吼着,在敌军中左冲右突,竭力想要从敌人手中救下他的部下。 冷不丁从后方一只标枪投掷而来,重重地贯穿了他身下的坐骑。 他向前栽倒,一个纵身,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飞快地站起。 站在无数亚伦兰狄斯士兵的尸首之中,看着向他围拢而来的敌军,泰纳尔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他神色坦然地注视着那无数的敌人。 深吸一口气,他握紧手中被血染红的长剑。 这将是他最后的战斗…… 就在他即将抱着必死之心冲杀向敌军之时,突然间嗖的一声。 紧接着,是无数嗖嗖的响声,宛如蜂鸣声一般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这一刻,一大波利箭越过天空,从泰纳尔身后的高空上破空而来,铺天盖地向加斯达德人射去。 无数只利箭如暴雨般落入加斯达德大军之中,将无数人射倒在地。 泰纳尔呆滞在原地。 陡然间,一声长啸从身后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 那声长啸仿佛是丛林之王雄狮的怒吼,让整个山谷都为之震动了一瞬。 在无数亚伦兰狄斯士兵狂喜的欢呼声中,泰纳尔猛地转头。 他的呼吸陡然停顿了一瞬。 遥远的地平线上,赤红色的旗帜在高空中飘扬。 马蹄的踩踏声响彻天际。 大地之上,身着黑红色盔甲的亚伦兰狄斯骑兵如水银泻地般奔袭而来。 最前方,漆黑的骏马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高大魁梧的男子纵马飞驰,手中的巨剑如同露出的狰狞獠牙。 那一头标志性的深棕色鬃毛在风中飞扬着,映着阳光像是一簇燃烧的火焰。 卡莫斯 不败的雄狮 英雄的王者 你镇守着亚伦兰狄斯的大地。 你是所有亚伦兰狄斯人心中不灭的信仰―― ………… …………………… 与此同时,越过亚伦兰狄斯的大地,在东境的边缘之外,亚伦兰狄斯军和伊斯军交战的战场后方,有一只军队在缓缓前行。 这只军队穿着略显粗糙的皮甲,身上的衣着大多都是皮毛,头戴毡帽,身后背着弓箭,腰间插着一把砍刀。 他们骑着的马比一般的马要稍矮一些,每个人的脖子上或是手臂上用绳子挂着某种动物的尖牙。 这是伊斯的骑兵军队,他们在护送大量的粮草,将其送往前方战场。 此刻,那些伊斯骑兵大声呵斥着,挥舞着鞭子,鞭打着那些推着木板车的农奴,让他们加快速度前行。 那一辆辆沉重的木板车的车轮深深地陷入土地里,在草地上碾出无数道极深的痕迹。 在不远之处,连绵的山丘之后,一只和伊斯骑兵衣着迥异的骑兵军队藏在后面。 查探敌情归来的刺候小声地向这只骑兵军队的将领汇报情况。 金发的骑帅牵着马站着,头盔之下,细碎发丝散落在漆黑的眼罩上,他听完就让刺候退了下去。 然后,他侧身,微微低头,与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亲卫低声说着什么。 只是烈日的骑士和他的亲卫说话的口吻一点都不像是在对待一个下属,语气反而很是尊敬。 侍卫打扮的年轻骑士抬起头,那是一张还残留着一点稚气的少年的面容。 若是右司相看到这张脸,定会目瞪口呆。 因为这个身在东部边境战场后方的年轻骑士,竟然是本该在王宫中昏迷不醒的王太子。 正在和凯霍斯说着话,伽尔兰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头,就看见趴在自己身边的大狮子打了个打呵欠,又用大脑袋拱了拱他的腿。 伽尔兰一笑,一边摸着涅伽的头,一边抬头看向远方。 那只一无所觉的‘猎物’正一点点走入陷阱之中。 抚着身侧雄狮的少年看着前方,纯金色的瞳孔迎着阳光,在这一刻熠熠生辉。 第189章 时间回到一周之前。 深夜时分, 就在伽尔兰因为想要返回卡莫斯王的寝宫而转身的那一瞬间, 一个身影突然从道路边的阴影里冲出来。 一道寒光在黑夜中掠过。 来人手中的匕首猛地向伽尔兰刺来。 电光火石之间,伽尔兰猛地抬起左手。 铿的一声, 金属的撞击声在黑夜中响起。 伽尔兰手腕上的长袖被匕首划破, 露出手腕上镀金的青铜护腕。 那人刺来的匕首尖正正地刺到了坚硬的金属护腕上, 再也刺不进半分。 而就在敏捷地抬手挡住这一击的同一瞬间, 伽尔兰已抽出了腰侧的短剑。 他反手就是狠狠一剑挥出。 下一秒, 鲜血在夜色中飞溅开来, 被伽尔兰一剑割破了喉咙的刺客睁大了眼, 向后倒下。 但是,哪怕已经击毙了这个突然袭击自己的刺客, 现在也还不是能够喘息的时候, 因为紧接着, 又有数名刺客从黑暗的角落里冲出来, 向伽尔兰猛扑过来。 伽尔兰一步上前, 刚要迎上离自己最近的一人。 可是他还没动手, 突然一把刀破空而来,从后面瞬间将那人扎了个透心凉。 伽尔兰怔了一下, 抬头就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雄伟身影飞奔过来,一把拔出那把扎在已扑倒在地的刺客后背上的刀。 那是一名身穿黑红色皮甲的身型壮硕的将领。 他挡在伽尔兰身前,手持双刀, 在黑夜中挥得虎虎生风, 和其他几名侍卫一起, 将那些袭击伽尔兰的刺客尽数砍翻在地。 一场战斗结束, 这位肤色黝黑的将领跪在伽尔兰的身上,他身上全是血,都是被他砍翻的刺客溅到他身上的血。 伽尔兰低头看去,目光一动,顿时落在这人身上的某一处。 这个将领右臂上侧的袖子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撕开,露出强壮的肌肉,以及……刺在皮肤上的刺青。 那是象征着奴隶身份的刺青。 “特瓦?” 他喊出这个名字。 “你怎么在这里?” 伽尔兰记得凯霍斯跟他说过,已经将特瓦安排到了自己的亲卫之中,后来凯霍斯进了第三军团,把特瓦也带了进去。 凯霍斯这段时间都忙于接任军团统帅的事情,极少回王宫,而特瓦跟着凯霍斯,应该也在第三军团的驻地才对。 单膝跪地,一手搭在膝上的瓦特低头回答。 “凯霍斯大人让我过来,在他忙碌的这段时间里,由我来负责殿下您的安全。” 他说,“很抱歉,殿下,让您受惊了,我应该更早一些赶过来才是。” “不,你来得很及时。” 伽尔兰说,解下身后的披风,直接往特瓦身上一披。 面对特瓦错愕的目光,他拍拍特瓦的肩,对其弯眸一笑。 “这是你救了我的奖赏。” 说完,他直起身来,迈步向前走去。 “我现在要去王兄那里,跟我来吧。” 特瓦一脸懵逼地抓着王子突然披在他肩上的披风,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将披风作为给他人的奖赏,这让他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直到伽尔兰王子已经向前走了,他才回过神来,立刻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毕竟凯霍斯大人给他的命令就是,在凯霍斯大人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寸步不离地保护王太子殿下。 刚走了几步,肩上没来得及系紧的披风向下一滑,特瓦本能地转头想要将披风揪起来,这一转头,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右臂上撕裂的衣袖,还有从衣袖裂口里露出的奴隶刺青。 他呆了一呆。 突然之间,他明白了王子将披风给他的原因是什么。 能成为侍卫的人大多都是贵族出生。 一旦被人知道他是奴隶出身……或许凯霍斯大人能保住他,但是他一定会受到他人的蔑视和排挤。 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位奴隶出身的壮年男人眼底涌动着,他抓着披风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一边将披风在肩上系紧,一边快步追上了王子的步伐。 就算已经成为了王太子,这位王子……依然和在托泽斯城一样。 一点都没有变啊…… 特瓦心里正这么想着,走在前面的伽尔兰突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殿下,怎么了?” “不……这样不行。” “什么?” “这样,你把你身上的血给我抹点,然后把我背回去,一路上都要表现出一副很惊慌也很愤怒的模样。” “啊?” “另外立刻派人去通知王兄,就说我又被刺客袭击,这次受了重伤,濒死的那种。” “……???” 虽然完全不明白殿下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但是一头雾水的特瓦还是老老实实地执行了伽尔兰的命令。 当他背着抹了一身血趴在他背上装昏迷的王子横冲直闯地跑到伽尔兰的宫所时,一路上不知惊到了多少人。 不少人都亲眼看到了伽尔兰‘重伤’的模样。 而接到消息的卡莫斯王更是立刻扔下正在进行的军事会议,带着歇牧尔迅速赶来。 狮子王那一脸明显的惊慌神色以及从周身散发出的怒不可遏的煞气,让人越发肯定了王太子的伤势不轻。 ……是不轻。 反正当卡莫斯王忐忑不安地赶到伽尔兰的宫所,一进去,却一眼看到他家王弟正坐在床上一边喝牛奶一边一口一个刚烤出的小甜饼,吃喝得正香甜的时候,他一口气没忍住,重重地拍了他宠爱的王弟脑袋一巴掌。 拍得伽尔兰的额头都红了一片。 跟来的沙玛什祭司大人也是臭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伽尔兰。 如果不是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以下犯上,恐怕歇牧尔也要忍不住动手了。 下仆和侍女都被赶了出来,卡莫斯王的亲卫将这一处宫所包围得严严实实,禁止任何人靠近。 伽尔兰的寝室里面,此刻只有他,女官长,卡莫斯王和歇牧尔四人。 “你是说,亚伦兰狄斯内部有奸细?” “我认为是这样,无论是塔斯达使团的事情,还有托泽斯城被海盗袭击这件事,都有一个幕后推手在暗处操控着。” 伽尔兰说,“说不定,就连我被刺杀的事情也有他们出手的痕迹。” “卡莫斯王。” 沉吟稍许之后,歇牧尔开口说话。 “伽尔兰王子的怀疑……或许有可能,这段时间,我追查王子被刺杀的事情,虽然的确是那些重视血统的贵族做了什么,但是在那之外,似乎有一股奇怪的势力也参与了此事。” “王兄,我觉得,你先不要急着赶去北境。” 伽尔兰说,“赫伊莫斯在那边,我相信他不会轻易让盖述人闯进来。” 虽然北境现在的状况看似危险,但是伽尔兰觉得,只要赫伊莫斯在那边,就不会出什么大事。 他继续说下去:“现在不能轻举妄动,我装作重伤,是想要借此机会将幕后黑手引出来,同时,王兄你能以担心我为理由在王城多留几天,等得到确切的消息、看清真正的局势之后,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 战况风云变幻。 因为伽尔兰‘重伤’的缘故,在王城多留了两天的卡莫斯王已经暗中得到了各个战场的确切消息。 伊斯进犯亚伦兰狄斯东境的消息公开之后,卡莫斯王当着所有人的面率兵前往东境,宣称要打退伊斯人,再北上支援北部军团。 因为王太子‘重伤’的缘故,他只带了第一军团出征,将第三军团留在王城守护王太子。 第一军团又被称为卡莫斯王的亲卫军,是卡莫斯的心腹军队,从来都跟着卡莫斯南征北战,是所有军团中兵力最多、战斗力最强悍的军队。 其他军团都是由骑帅作为统帅,而亲卫军的统帅就是卡莫斯王,还有两名骑帅作为副帅掌管大军。 在行军半日之后,卡莫斯王突然命令大军掉头,绕路折向西境。 而在众人眼中本该卧病在床的王太子则是在将自己的一头金发染黑之后,换了一身侍卫装扮,偷溜出王宫,和早就带着第三军团的骑兵部队宣称在外面训练的凯霍斯汇合。 然后,他们率领这只骑兵部队,伪装成卡莫斯王的大军,快速奔赴东方。 第三军团的步兵部队则是由老骑帅率领着镇守王城。 伽尔兰特意带上了涅伽。 众所周知,卡莫斯王出征时,身边大多都会带着雄狮相伴。 狮子就是卡莫斯王的象征。 于是,凭借着平常在别人面前威猛冷傲、一到伽尔兰面前就拱来拱去地撒娇的大狮子涅伽,伽尔兰他们成功地伪装出卡莫斯王的大军在东征的假象。 ………… 一周过去了。 西边,卡莫斯王正在卡梅亚山谷中大发神威,迎头痛击加斯达德的大军。 东边,伽尔兰和凯霍斯率领骑兵部队偷偷绕到正面战场之后,设下陷阱,一举劫走了伊斯人向前线运输的粮草,断了伊斯大军的粮。 而在北方,细雪飘飞,天色渐渐暗下来。 又是一天过去了,又一点点到了深夜,或许是因为气温转低,细雪渐渐大了起来。 风雪遮蔽了天空,厚厚的云层挂在高空,让人几乎看不见月光和星光,这一晚的可见度比以往要低得许多。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一晚和平日没什么区别,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今晚是极其关键的一刻。 盖述人的营地很安静,黑漆漆的,只有巡逻的侍卫身边的木柱子上才挂着油灯,那微弱的火光向四周散开。 远远看去,盖述人就和以往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已经陷入了沉睡。 但是,在这个漆黑无光的夜里,盖述的军队正借着黑暗和风雪的掩护,偷偷向矗立在大地上的北地城堡袭去。 马的嘴被戴上了笼头,马蹄也被裹上了布,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北地城堡在夜色中静悄悄的,丝毫没有察觉到数不清的不轨之徒正悄无声息地向自己靠近。 盖述的将领带着大军埋伏在城墙底部,雪花一片片飘落在他的身上,刮过的寒风冰冷刺骨,几乎刮走了他身体所有的热度,冻得他唇色发白。 但是,这一刻他的心却是火热的。 他仰着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城墙之上。 这一次,如果能率领大军第一个攻入北地城堡之中,他将获得这一次的战争中最大的功勋! 他将获得盖述王的亲口嘉奖,无论是官职、财物、还是奴仆,应有尽有,他将获得无数贵女的青睐,被众人视为英雄,成为让所有人羡慕嫉妒的对象。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心底灼烧着,烧得他热血沸腾。 不知过了多久,度日如年的他终于盼到信号的出现。 透过风雪,隐约能看到一个火把在城墙上不断地晃动着。 他立刻也让亲卫点燃了火把,迎着那个方向使劲摇晃了起来。 应该是看到了城墙底下晃动的火把,上面的火把熄掉了。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耐心地等待了好一会儿。 在咯吱咯吱的响声中,在他火热的目光中,这栋坚固的北地要塞城堡的城门一点点地抬了起来。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他一挥手,率领大军冲进城门之中。 他纵马飞驰,脸因为激动而涨红着,带着一身凶煞之气扑进去,宛如一头扑向猎物的恶狼。 这座自从建起来后从不曾陷落,有着赫赫威名的北地城堡。 他将成为它的第一个征服者! 兴奋不已的盖述将领并没有看到,在高高的城墙上方,有人站在那里,俯视着他和他的军队。 洁白的雪花飘落在那身银黑色的盔甲,漆黑的发丝散落眼前,那双金红色的眼在黑夜之中像是日落时天边翻腾的火烧云。 赫伊莫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从城门鱼贯而入的盖述军队,薄唇微抿,嘴角浮现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上钩了。 第190章 大雪飘飞, 北风冰寒入骨,却吹不灭盖述人此刻身体里灼烧的火焰。 那被称之为永不陷落、在过去让无数盖述人铩羽而归的北地城堡的城门已经打开, 就在他们的面前。 就像是一头猛兽被斩断利爪,拔下獠牙,曾经的万兽之王也只能绝望地等着被撕碎的命运。 就像是一位美艳的女人放下利刃、解开衣裙,展露出那诱人至极的曼妙身躯。 在这一刻,盖述人被刺激得热血沸腾,面色疯狂, 迫不及待地跟着他们的将领冲进城门。 接下来, 是一场屠杀的盛宴。 亚伦兰狄斯人将在他们的马蹄和利刃之下哀嚎。 他们将用亚伦兰狄斯人的鲜血染红这座不知道吞食了多少盖述人血肉的城市。 盖述之神啊―― 请接受我们为您献上的血食。 盖述的将领率领大军气势汹汹地冲入城堡大门中,手持长刀, 意气风发, 就差几个亚伦兰狄斯人冲上来让他一刀斩了, 显示出自己的武勇和威风。 他纵马一个劲儿地往前冲,生怕慢了一步自己被别人抢了功。 但是冲着冲着, 他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虽然是漆黑的夜晚, 风雪交加, 让人看不清太远的地方, 但是, 这座堡地通过城门的通道有这么长吗? 他应该已经冲过了内部的城墙,到了城里才对啊? 毕竟都到了露天的地方, 那雪都落在了他身上。 可是为什么冲了这么久, 他还是在一个狭窄的道路上, 两边是两道矮墙, 让他只能往前,看不到两边? 大军都无法散开。 就在他觉得不对劲的时候,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都仿佛随之震动了一下。 那一声巨响像是一下砸到了他的心底,砸得他胸口一缩,一股油然而生的不好的预感让他猛地勒住缰绳,回头望去。 在回头的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起来。 刚才他冲进来时还高高抬起的内城门就在刚才轰隆一声中砸落在地,数个躲避不及的盖述骑兵被砸成了肉酱。 盖述的将领呆了一下。 突然之间,火光大亮,无数火把被点燃,更有数不清的亚伦兰狄斯弓兵在风雪之中窜上了两侧的矮墙。 明亮的火光之中,利箭如雨而下,射得盖述骑兵人仰马翻。 两侧都是墙壁,在火光中,虽然看得出这都是临时砌出的粗陋的矮墙,但也足以将骑兵夹在这条狭路里。 而后方退路被断,唯一的出路就是前方。 不得已,为了活命,盖述将领只能带着骑兵继续向前冲去。 该死的亚伦兰狄斯人! 那群像魔鬼一样阴险狡诈的家伙! 是他们制造出了这个陷阱! 疯狂地纵马狂奔,他面色狰狞地咬牙,胸口怒火中烧。 紧接着,将领的眼睛一亮。 借助着火光,视线穿透飞扬的雪花,他看到前方就是这两堵矮墙的尽头。 地形陡然变得空旷。 他甚至能看到矮墙尽头,亚伦兰狄斯的骑兵方阵矗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他们冲出来和他们厮杀。 马上就能冲出去了! 他死死地盯着远方的亚伦兰狄斯骑兵。 只要他冲出去,就绝对不会放过那些混账亚伦兰狄斯人。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让他脸面丢尽。 他们的确是中了计,但是那些亚伦兰狄斯人太自大了,居然敢让这么多的盖述骑兵进来。 哪怕今天破不了城,他也要带着大军和亚伦兰狄斯人同归于尽! 就算死,他也要狠狠撕咬下一块亚伦兰狄斯人的血肉! 仇恨将双目染得赤红,盖述的将领在心底如此发狠地想着。 得知中了陷阱的盖述人咆哮着,抱着必死的决意。 困兽犹斗。 冲击而来的骑兵的马蹄撼动着地面。 自知必死反而越发疯狂,盖述骑兵不顾一切地向着前方的亚伦兰狄斯骑兵方阵猛冲而去。 那是他们临死前最后的一搏―― 突然,又是轰的一声。 就在盖述骑兵即将冲到亚伦兰狄斯人之前时,地面突然陷落了一大片。 冲在前面的骑兵猝不及防,连人带马一头栽倒了进去。 而后面刚刚勉强勒住马匹的骑兵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一撞,也紧跟着一同栽倒下去。 一时间,哀嚎声四起,偌大一个坑底满满都是摔折了四肢、或是被马匹活活压死的盖述骑兵。 后面那些还算幸运勉强在躲过了大坑的盖述骑兵却又被大坑堵住了去路,被死死地堵在矮墙之中,承受着两侧射来的箭雨。 而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下马,从前面的大坑里爬过去。 但是,就算成功地爬过了大坑,没了马的盖述骑兵面对着身前那无数亚伦兰狄斯骑兵,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以逸待劳的亚伦兰狄斯骑兵轻轻松松地就将这些人斩于马下。 带领大军冲进来的盖述将领躺在坑底,栽倒下来时他被自己的坐骑压住,肋骨折断,受了重伤。 就算他的亲卫飞快地将他从马下救出来,可他已是脸色惨白,眼看活不了了。 此刻,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听着自己下属的哀嚎声,不久前还做着升官进爵的美梦的盖述将领痛苦地吐出一口血。 他睁着眼,不甘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冲进去的盖述大军被坑死了,而埋伏在另一侧的城门外等着接应同伴的另一只盖述军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本来按照事先约好的,和北地城堡里的叛徒约好的那只盖述军冲进城里之后,就立刻攻占西门,和等候在西门的盖述军里应外合,将西门也打开。 这只西门的盖述军听见了要塞里传出来的厮杀声,迫不及待地就要去突袭城门。 突然,原本寂静无声的西城门突然灯火大亮,无数亚伦兰狄斯弓手站在城墙上,箭雨疾射。 而盖述人突然遭袭,本就措手不及,而且又在黑夜寒风中冻得太久,身体都僵了,躲避不及,被箭雨射倒了一大片。 雪上加霜的,西城门缓缓升起,从里面冲出来的骑兵却不是盖述人翘首以盼的同伴,而是身着黑红色皮甲的亚伦兰狄斯骑兵。 他们全副武装,在火光中,一身杀气地向盖述人冲去。 这边攻打北地城堡却中了计的盖述军队伤亡惨重,而另一边,盖述大军的扎营地也是一片混乱。 火光冲天,赤红的火焰席卷着盖述人的营帐。 烈火熊熊燃烧着,伴随着盖述人惊慌失措的大喊声。 本该是狩猎者,结果自己却是别人眼中的猎物。 盖述的统帅出动了大批兵马夜袭城市,妄图一举攻下北地要塞,他志得意满地在主帅的营帐中等着好消息传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亚伦兰狄斯骑兵突然夜袭营地的消息。 因为大军出动了大半,营地空虚,导致亚伦兰狄斯的探子很轻易就偷溜进了营地中,在营帐、物资、粮草等地方泼了油,放了火。 盖述营地一时大乱。 而就在此时,一只亚伦兰狄斯骑兵从夜色中奔袭而来。 它前锋张开呈箭头形状,冲进盖述营地深处。 这只骑兵军队的阵型宛如一只利箭,疾射向前,贯穿盖述大营。 箭尖直指盖述大营的心脏―― 骑兵军队最前面,也就是那最锋利的‘箭尖’位置上,是一名身穿银黑色盔甲的高大骑士。 赫伊莫斯微微俯身,一手抓紧缰绳,一手握紧手中的银枪。 他身下的骏马在飞驰,一身红棕色的鬃毛在黑夜之中显眼至极。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漆黑的额发在他眼前拂动不休。 他一马当前,率领他麾下这只精锐的骑兵撕开重重障碍,在火焰之中,在盖述人措手不及的时刻,刺进了盖述营地的心脏。 他一路向前疾驰,所经之地皆撒落了一地的鲜血。 任何敢于挡在他身前的盖述人都被他一枪挑杀。 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金红色的眸,在黑夜中就像是一头满眼凶光的黑狼的赤瞳。 森森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赫伊莫斯的瞳孔死死地映着远方那个被盖述士兵重重护卫着的盖述统帅的身影。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地狱的黑骑士,踏着夜色,呼唤来风霜,带着地狱的火焰而来―― 此战后活下来的盖述士兵都是如此描述着那一夜。 他们的声音中都带着深深的畏惧,还有隐藏的崇敬。 就算是敌人,但是崇尚强者是所有盖述人的本能。 ………… 在无数盖述士兵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个宛如魔鬼般的黑骑士硬生生地突破过了无数盖述士兵的阻碍。 他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被重重保护的盖述统帅。 被那双凶戾的金红色瞳孔盯得后颈发冷,盖述统帅在惊慌中调转马头试图逃走。 赫伊莫斯手中的银枪猛地刺出。 黑夜中白光掠过,宛如一道雷霆。 一枪贯穿了盖述统帅的后心。 盖述统帅从马背上一头栽倒下来。 而赫伊莫斯一击即中,下一刻已远遁而去。 他率领着麾下的精锐骑兵再一次撕开盖述人的营地,甩掉追兵,没入夜色消失不见。 留下那在火焰中一片混乱的盖述营地,亚伦兰狄斯骑兵从容而去。 天边一点微光点燃,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清晨的阳光照亮了大地。 盖述军夜袭北地要塞,落入陷阱,惨败而归。 同一时刻,亚伦兰狄斯骑兵夜袭盖述大营。 盖述统帅死于黑骑士枪下,盖述军大乱,随后又被亚伦兰狄斯大军趁胜追击,再次大败,伤亡惨重。 北地大捷。 ………… …………………… 亚伦兰狄斯的东部边境,亚伦兰狄斯人和伊斯人交战的战场上,两军的营地相对着。 两军已对峙了一周多的时间。 虽然伊斯这次用比往常多了一倍的兵力、足足四万多的大军进攻亚伦兰狄斯,但是亚伦兰狄斯常年镇守东部边境的第四军团也不是吃素。 它以全部的三万兵力,死死抗住了伊斯国的进犯,不放这群游牧者进亚伦兰狄斯一步。 是的,游牧者。 这是亚伦兰狄斯人对伊斯人的称呼。 伊斯人是一个以狩猎和放牧为生的国度,他们没有固定的居所,从来都是随着季节逐水草而动。 他们的文明程度比亚伦兰狄斯低很多,铁器、烟草、盐巴、草药等生活必需品都只能通过畜牧交易、或是抢夺周边的国家来获得。 而亚伦兰狄斯是他们周边最富有的一个王国,也就成了被伊斯最常攻击的地方。 这一次,伊斯人本来没打算在冬季进攻亚伦兰狄斯,但是有人来游说伊斯王,说亚伦兰狄斯很快就会有大麻烦,让他攻打亚伦兰狄斯。 一开始,伊斯王还有些犹豫,毕竟伊斯和亚伦兰狄斯来来回回打了这么多年来,他知道这个敌国可不是好惹的。 而且冬季打仗,对于缺乏粮食和草药的伊斯人来说非常不利。 伊斯王暗戳戳地把大军派到边境上,但按兵不动,打算先观望一段时间。 没过多久,一听说亚伦兰狄斯被双面夹击有了大麻烦,他立刻下令让蹲在边境的大军攻打亚伦兰狄斯。 伊斯人是想要趁火打劫,但是也要先问亚伦兰狄斯人答不答应。 他们虽然一开始打了亚伦兰狄斯人一个措手不及,掠劫了不少边境的城镇,收获不少。但是镇守东境的第四军团很快反应过来,迅速迎头而上,和伊斯军你来我往形成了拉锯战。 此刻,平原大地上,两军对垒。 由于伊斯的大军是全员骑兵,在灵活性和攻击性上都要强于一半是步兵的亚伦兰狄斯军,所以现在战场上,亚伦兰狄斯人很明显处于劣势。 但是,骑马立于后军中的伊斯统帅脸上并没有露出开心的神色,反而是露出不悦之色。 因为本该昨日到达的粮草直到现在还不见踪影,而且,伊斯军现在的存粮已经不多了。 那些懒惰的农奴! 一定是他们偷懒,耽误了时间。 这位颊上刺着刺青,颈上带着熊的尖牙的伊斯统帅在心底如此咒骂着。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前方的战场,反正伊斯骑兵的优势很明显,击败亚伦兰狄斯军是迟早的事情。 他心里琢磨派一队自己的心腹骑兵去催促运粮队的事情。 他转头刚要吩咐心腹,身边的亲卫突然发出惊慌的呼喊声。 伊斯统帅一回头,顿时愕然。 只见不远处的营地中一缕青烟冉冉升起,火光闪动,正是剩余不多的粮草的所在地。 怎么会? 他明明留下了不少的兵力守护粮草,怎么会被人突袭? 而且他亲眼所见,亚伦兰狄斯军中所有的骑兵都正在战场里拼杀,根本没有多余的骑兵队伍去偷袭他的粮草―― 就在他还处于错愕中时,就看到他留下保护粮草的那只骑兵部队竟是向大军的方向溃败逃来。 在败逃的伊斯骑兵后方,马蹄掀起的滚滚沙尘之中,黑红色的骑兵如洪流袭来。 那红底金纹的狮子旗在高空中迎风招展,刺痛了伊斯人的眼。 而本处于劣势的亚伦兰狄斯士兵一个个眼睛发亮,瞬间士气大涨。 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亚伦兰狄斯骑兵追逐着溃败的伊斯骑兵一口气杀进了伊斯的后军之中,被两面夹击的伊斯大军瞬间乱了起来。 领头杀入伊斯大军的那名骑士如虎入羊群,武勇至极。 手中银枪一挥,就甩开漫天的鲜血,杀得伊斯骑兵心胆俱裂。 那一头染血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绚丽至极。 “烈日的骑士!” 有眼尖的伊斯骑兵认出来,大喊出声。 “是亚伦兰狄斯那位最强的骑士!” “太阳的骑士――” 与伊斯人慌张的声音相对的,是亚伦兰狄斯人的欢呼声。 “是烈日的骑士大人!” “是凯霍斯阁下――” 就在两国人不同情绪的喊声此起彼伏的这一刻,一声长啸,威震山林,竟仿佛是将整个战场的厮杀声都压了下去。 一头雄狮越众而出,它在战场上奔跑着,那深棕色的鬃毛在风中飞扬。 它这一声狮吼,竟是直接将它附近的伊斯骑兵身下的马匹吓得一个哆嗦,腿一软,将身上的骑手一下子甩了下去。 不少马匹更是被雄狮的一声怒吼惊得失了控,疯了一般到处狂奔,骑手怎么都控制不住。 身躯庞大的雄狮猛扑上去,一口就撕咬下跌落在地的伊斯骑兵半个脑袋。 一转头,又追上一个逃走的伊斯人,一跃将其扑倒在地,在他的鬼哭狼嚎声中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 死在狮子口中的伊斯人那血淋淋的惨状,吓得附近的伊斯人纷纷四散而逃。 而雄狮在又咬死了附近的几个伊斯人之后,瞅着逃远了的其他人,似乎懒得去追了。 它掉转头,跑回去。 跑到了一名头戴盔甲挡住半边脸、身穿普通将领皮甲的年轻将领身边,冲着他像是邀功一般嗷呜嗷呜两声。 隐在头盔下的金眸瞅着邀功的涅伽,伽尔兰嘴角一扬,从马上俯下身,摸了摸大狮子的头。 大狮子这才满意,卧在他身边不动了。 一双威目警惕地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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