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服,但是又不会真的弄伤他。” “没错,这种只能算是恶作剧的程度。” “而且,我们可以说,这是伽尔兰王子让我们做的嘛。卡莫斯王那么宠爱王子,这点小事,根本不可能追究的。” “啧啧,赫伊莫斯王子恐怕也不敢用这么点小事去惊扰卡莫斯王,只能自己吃个哑巴亏了。” 有一个少年迟疑地说。 “可是伽尔兰殿下并没有让我们找赫伊莫斯王子的麻烦啊,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另一个人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傻啊!殿下和赫伊莫斯王子明摆着不对付,赫伊莫斯王子还总是压他一头,他嘴上不说,肯定心里很不高兴。我们帮他教训赫伊莫斯王子一顿,殿下肯定会高兴。” 一高兴了,就会愿意亲近他们。 这是个多好的讨好伽尔兰王子的方法啊。 “好像说的也对……” 想到这里,领头的少年一锤定音。 “那就这么做吧!” …… ……………… 炽热的火焰,像是一条巨大的火蛇,将那个黑发的少年紧紧缠绕在它可怕的躯体之中。 黑色的水在缓缓地流淌…… ……皮肉烧焦的气息传来…… 被火焰吞噬的少年发出几乎是撕裂一般痛苦的喊声…… …… 那被烧成黑炭一般的手指,从火焰中伸出。 像是从地狱之中伸出来的恶魔那般丑陋的手……仿佛要抓住他,将他也拖进火焰中…… 就这样向着他,缓缓地伸过来…… …… ……………… 黑夜中,沉睡中的孩子猛然惊醒。 白色的月光透过天窗照进来,落在伽尔兰那满是细密汗水的额头上。 他坐在床上急促地喘着气,还有些茫然的瞳孔略微涣散开来。 为什么? 他捂着胸口,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 那仿佛是有什么不祥的预兆袭来,让他心惊肉跳。 他茫然地想着。 这个明明很久都没有做过的这个梦……为什么现在突然又梦到了? 第51章 天空阴沉沉的,太阳已经落下地平线, 大地都黯淡了下去, 万家灯火在这座庞大的城市中一盏盏点亮。 在某一处隐秘的房间里, 一个男人坐在镶嵌着宝石的漆黑座椅上, 手指一边轻轻地抚摩着戴在拇指上的玉指环,一边和一个跪在他身前的人说话。 “大人,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跪着的人低声说。 “按照计划, 暗中挑拨那两帮人, 让他们发生争吵, 引发混乱。我们的人已经成功怂恿那些小鬼去做那件事了, 东西也已经暗中送入王宫里了……想必很快就能看到您想要的结果。” “这一次, ‘那个人’死定了。” “到时候,谁都不会察觉,都会认为只是个孩子们之间的斗争导致的意外事故而已,罪责也会落到那位‘不懂事’的伽尔兰王子身上。” “很好。” 座椅上的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说,“做的不错。” 他转头,目光越过窗子, 眺望向远方, 看向王城的方向。 他盯着那个方向的目光是幽暗的, 透出深深的厌恶之色。 “让那个该死的杂种继续活着,只会给我添更大的麻烦。” 对那个杂种极度的憎恶让这个向来都以王室旁系身份为傲、极为注意风度和语言的男人在这一刻吐出了恶毒的咒骂。 他神色阴鸷地看着那个方向,森然的目光像是透过天空看到了那个令他厌恶的存在, 发出宛如诅咒一般的声音。 他阴冷地说:“那个小杂种……他早该死了。” ………… …………………… 小胖子塔尔最近很郁闷。 本来, 那一天伽尔兰殿下说了他和自己关系好(自行脑补)的话, 让他非常开心。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凑到殿下身边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塔尔其实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几乎没什么长处,做什么什么不行,所以一见这么多人涌过来讨好伽尔兰殿下,登时就急了,生怕自己在殿下面前的地位被别人压下去。 让他稍微松了口气的是,虽然讨好殿下的人越来越多,殿下对谁态度都是温和的,但是那种温和都是淡淡的,看起来并没有对谁有特殊的好感。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 那些人来讨好殿下,都是想要做殿下的追随者。 可是,殿下的追随者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到目前为止,除了那位凯霍斯骑士大人之外,也只有被殿下亲口指定陪读的自己,才勉强有资格被称为殿下的追随者。 不过,小胖子还是很有危机感的。 虽然现在殿下并没有接受新的追随者,但是保不齐哪天有个厉害的、或者会讨殿下欢心的人出现了……那他的位置可就不稳了。 不行,他必须想办法才行! 于是,有了危机感的塔尔就上蹿下跳得更厉害了。他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长得又有点蠢萌,而且他本人又灵活、嘴也甜,这段时间里早已在宫中的侍女侍卫中混了个脸熟。 小胖子看起来就人畜无害,存在感也不高,所以几乎没什么人会防备他。他就借着这点,偷偷地探听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小道消息,然后就屁颠屁颠地跑到伽尔兰那里,把这些小道消息当做笑话讲给伽尔兰听,有时候一些非常奇葩的消息真的让伽尔兰都忍不住觉得好笑。 殿下笑起来的样子好好好好好可爱~~~ 抱着这样的念头,小胖子塔尔坚定地将这件事作为了他的事业发扬光大,誓要成为殿下的开心果,天天逗着殿下笑。 就说这天傍晚,刚过了吃完饭的时间,他又颠儿颠儿地跑到了伽尔兰这里来,准备告诉伽尔兰一个大消息。 对比起塔尔那副精神的模样,伽尔兰就显得有些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来。 因为这几天每天晚上他都会做那个可怕的梦,晚上根本睡不好,又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睡不着的原因,只能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所以,当塔尔兴奋地找过来的时候,伽尔兰趴在玉石躺椅上,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殿下殿下,我跟你说,马上有好事要发生啦――” “是吗。” 伽尔兰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心里还在琢磨着今晚要是继续做噩梦该怎么办。 “我知道您最近很不高兴,那个赫伊莫斯王子总是在针对您,他肯定是故意的,不管在哪里都要给您难堪……” 塔尔一张嘴,噼里啪啦就把赫伊莫斯一顿数落,但是翻来覆去总是那么几句,让伽尔兰听得是昏昏欲睡。 将赫伊莫斯王子一通数落之后,塔尔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声说:“不过,伽尔兰殿下,很快就有乐子看了,您放心,会有人帮您好好教训他一顿的。” “哈?” 教训赫伊莫斯? 这世上谁有那个本事能教训那个人? 就算是现在,大概也只有卡莫斯王兄等几个有数的人才做得到,但是做得到这件事的人谁都不会那么无聊去教训一个未成年的少年。 “真的,我躲在后面偷偷听到了西姆他们一群人的话。他们说,他们弄到了一个东西,要用那个去教训赫伊莫斯王子,让他不要那么嚣张,给伽尔兰殿下您出口气。” “……??” 伽尔兰隐约记得……西姆那群人也都只是十一二岁大的小孩? 他懒洋洋地坐起来,也懒得吭声。 那群小鬼想要教训赫伊莫斯……其实是送上去让人教训吧? 塔尔凑得更近了,用极为神秘的口吻,压低了声音说了下去。 “据说,西姆他们弄到了‘恶魔的血液’。” “那是什么?” “是一种很可怕的、漆黑的东西。”小胖子以一种说恐怖故事的口吻说,“沾上了就几乎洗不掉,皮肤碰到的地方会起疙瘩、红肿,把你的皮肤都侵蚀成黑色。” “据说,那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在大地上流下的血液变成的东西,只要碰到它的人都会被魔鬼盯上,被诅咒,无论做什么都非常倒霉。” 伽尔兰:“…………” 这也是一种迷信吧,谁碰到谁倒霉的那种。 这些人居然都信?果然都还只是一群小鬼啊。 他在心里如此吐槽着,一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开口。 “所以他们是打算把那个什么‘恶魔的血液’弄到赫伊莫斯身上?让他倒霉?” “嗯!他们说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塔尔兴奋地点着头。 “我躲在旁边偷听的时候,也看到了‘恶魔的血液’。” 小胖子圆滚滚的脸一说到这里就皱成了包子,露出很不舒服的神色。 “我说不出来……感觉就是非常恶心……真的是很黑很黑,还很粘稠的,让人看着就很不舒服……啊,殿下,我看到了那种东西,会不会被诅咒,会不会这两天也很倒霉啊?” 伽尔兰一下子被小胖子的苦瓜脸给逗乐了。 “怎么可能,哪有什么看一眼就会倒霉的东西。” 塔尔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了起来。 “因为看起来真的很恶心啊,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油一样油腻腻的,动起来像是什么恶心的东西在蠕动……” 伽尔兰本是没怎么在意,听起来只是一群小孩子的恶作剧而已,恐怕只会被赫伊莫斯反过来教训一顿。 也好,那些人天天上跳下窜的,虽然围着自己转,可毕竟又不是自己的下属,只是一同学习的学伴而已,自己也不好去要求或者限制他们,现在让他们在赫伊莫斯那里撞个墙吃个大亏,大概就会老实下来了。 反正,那群小鬼就算一起上都不会是赫伊莫斯的对手。 如此想着,听着塔尔念叨的小孩漫不经心地转头,一道红光落在了他的脸上。那是夕阳落入地平线的最后一刻火红的光芒,隐约能看到天边火烧云的痕迹。 他下意识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翻腾的火烧云。 通红通红的…… 像是有火焰在天边炽热地灼烧着,简直就像是他梦中的火焰…… 火焰。 突如其来,盯着那火烧云看着的伽尔兰眼皮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的心脏没来由地急剧跳动了起来。 伽尔兰猛地睁大了眼。 一个非常可怕的、令他一瞬间心惊肉跳的念头陡然在他心中升起。 夕阳的火光照来,天边的火烧云映入他金色的瞳孔中,像是在刹那间,赤红的火焰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将他的瞳孔映成一片火红―― “……塔尔。” “是,有什么事,殿下~~~” “在哪里?” 伽尔兰已经翻身落地,他的脸绷得紧紧的,紧张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什么?您问什么在哪里?” “西姆他们堵住赫伊莫斯的地方在哪里?!” ……………… …………………… 维尔中庭,那是从练武场回来的必经之路,是一条略狭窄的道路。 当赫伊莫斯从走廊中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差不多西沉,天色也暗了下来。 这条道路两侧竖立着两排白色的石杆,石杆的顶端有个架子,上面放着大概两个巴掌大的小火盆,用以夜间照明的。 一般来说,用以夜间照明的路灯都是特制的橄榄油灯,那样更加经用,而且火光也更加明亮。但是这条中庭的道路四周比较宽敞,没高大的建筑物,又稍微靠近海岸,所以海风比较大。而这里两侧的灌木树植都很茂密,因此,曾经发生过海风将油灯吹落下来造成火灾的事情。 那之后,这里的石杆上都换成了盛着炭火的火盘,这样的话,就算掉落下来也不会一下子烧起来。 不过,因为炭火的照明度不够,所以两侧的石杆都靠得比较近,几乎是一米多就一个。 一下午都在练武场上进行严苛的训练,赫伊莫斯此刻也有些疲惫了。他从长廊出来,走上了维尔中庭这条细道。 两侧石杆上火盘的微光映在他的侧颊上,他的额头上隐约还有着汗水的痕迹,手臂上一处淤青也很显眼。 就在他一个人静静地前行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一群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正在对面,朝着他走过来,像是故意一般放大声音彼此谈笑着。 赫伊莫斯皱了下眉,认出来对面的是上次那群找他麻烦的家伙,现在看样子也不是意外相遇,这群人恐怕是特意来堵他的。 “啊,赫伊莫斯王子。” 装作刚刚看到赫伊莫斯的样子,那十来个少年嘻嘻哈哈地朝赫伊莫斯行礼,然后继续走过来。 只是,在和赫伊莫斯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手中捧着瓷罐的少年突然站立不稳,晃了一下,将瓷罐中的东西一下子冲着他泼了过来。 两人之间距离隔得太近,那撒过来的东西又是液体,饶是赫伊莫斯反应再快,也只来得及躲开一半。 从后面那个少年手中的瓷罐里溅出来的黑色液体哗啦一下浇在了他的身上,那漆黑液体从他左臂接近肩膀的地方开始,一直向下到他的左脚,几乎将他半个身躯都覆盖住了。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鼻而来,而那泼了他半身的、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油腻液体缓缓地顺着他的身体向下流淌了下来。 被覆盖的皮肤上不舒服的感觉,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让赫伊莫斯忍不住皱了皱眉。 “对不起啊,赫伊莫斯王子,一不小心脚滑了,真的很对不起。” 将赫伊莫斯浇了半个身子黑色液体的两个少年一脸诚惶诚恐的模样,低头弯腰,不停地道歉。 “居然让您尊贵的躯体染上了‘恶魔的血液’,我真的是死罪。” “哎呀,这可怎么办,被‘恶魔的血液’染上的人是会被恶魔诅咒的啊。” “这是很难洗掉的啊~~~” “据说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很倒霉的。” “以后可就是被魔鬼盯上了啊――” 旁边的少年们七嘴八舌地说着,那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赫伊莫斯担心,但是那口吻怎么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带头的那位叫西姆的少年更是直截了当地说了。 “这本来是伽尔兰殿下让我们找来的东西,打算送给赫伊莫斯王子您的,没想到被我们提前送了,啊啊,真是不好意思啊。”他笑嘻嘻地说,“您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去找卡莫斯王告殿下的状吧?毕竟,我们殿下还小嘛,只是和您开个玩笑而已。” 赫伊莫斯本只是皱着眉,侧头,淡淡地看着自己身上那脏兮兮的黑色液体。 那些少年说的什么难洗啊、沾染会被诅咒啊、会倒霉之类的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这种小屁孩恶作剧的程度,他只是觉得有点烦而已。 但是,那突然闯入他耳中的名字让他的眼角突兀地跳动了一下,瞳孔也突然收缩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放松。 他那被阴影笼罩了大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薄薄的唇抿起来,唇线陡然变得锐利了几分。 他开口说话,声音很是低沉。 他说:“……伽尔兰?” 赫伊莫斯突然出声,让西姆他们怔了一下。 赫伊莫斯不知何时抬眼盯着他们,金红色的眸,却像是最深沉的夜色一般,眼底透出一点冰冷的微光,让人看到就不由得就在胸口打了个哆嗦。 “没……没错!这是伽尔兰王子给您的礼物!” 虽然被赫伊莫斯那一眼看得后背发毛,但是西姆还是壮着胆子、梗着脖子回答。 “他说,让你最好不要再出现他面前了,有他在的地方,你最好离得远点。” 少年的眼越发幽深了几分,唇线也抿得越发锐利。 他微垂着头,细碎的黑发散落在他的眼前,在他的眼窝上笼罩上一层深深的阴影。 ………… …………………… 燃烧的火焰…… 缓缓流淌着的漆黑的水…… …………被火焰灼烧的少年………… …… 前几世里赫伊莫斯一直用雪白绷带绑着的手臂…… ……每一世……那双阴冷地盯着自己的……像是淬了毒的可怕眼神…… 恶魔的血液…… 不!那是―― 几乎是拿出毕生的力气,伽尔兰在拼命向前跑。 因为剧烈地奔跑喘不过气的胸口像是要炸开了一般,跟不上的小胖子早已在半途就被他甩到了身后。 汗水顺着眼角留下来,渗入眼中,让他的眼微微刺痛了起来。 可是他还在向前跑,不敢停。 或许就是他停下喘气的一秒,那个可怕的梦境就会在赶之不及的他的眼前上演―― 如果那真的是前几世都发生过的事情,那么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阻止! 不能再让那个凄惨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终于,一个急转弯,长廊的尽头就在前方。 在靠近长廊出口的地方,他看到了站在中庭道路上的赫伊莫斯和其他少年。 在看到赫伊莫斯的一瞬间,伽尔兰的眼角抑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到背对着他的赫伊莫斯那半边身子都已经被浇上了漆黑的液体,此刻,那粘稠的液体还在一滴滴地从少年身上滴落下来。 果然。 他猜得没错,所谓‘恶魔的血液’,是黑色的石油。 那么在他梦中赫伊莫斯被烧也是真的―― 想起梦中那个惨烈而又可怕的场景,伽尔兰攥紧了拳头。 还好,赶上了。 快要爆炸的胸口再也撑不住了,他扶住柱子,剧烈地喘着气。 还好,还来得及。 还没有发生那个可怕的事情。 他赶上了。 心里如此庆幸地想着,稍微喘了两口气的伽尔兰再一次直起身,快步向赫伊莫斯他们跑去。 只是,他一边向前跑,一边心里也有些纳闷。 …不管怎么说,西姆他们也绝对没胆子放火烧王子啊…… 是意外吗? 他就这么纳闷地想着,往那边跑,走下了长廊出口的阶梯。 突如其来,一道黑影从暗下来的天空掠过。 伽尔兰猛地睁大了眼。 那只从暗处射来的利箭掠过夜空,映在他放大的瞳孔中。 黑夜中的利箭无声无息从暗处射来,嗖的一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那弧度的尽头,是一根石杆顶端的火盆。 赫伊莫斯就站在那个石杆下方―― 眼中映着那支箭的伽尔兰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本能,或者是下意识的,他向前冲去。 追着从空中掠过的箭的轨迹,冲了过去。 利箭从夜空中疾驰而过。 来不及了! 人不可能追上箭的速度。 伽尔兰的手在竭尽全力地向前伸出―― 啪的一下,箭尖重重地撞在石杆上的火盘上。 遭受撞击的火盘不稳地晃动着,陡然从上面掉了下来。 通红的炭火从翻下来的火盘中掉落,那燃烧的火光在黑夜中划开一道明亮的痕迹,直直地向着下方被黑色石油浇了半个身子的少年坠落而去。 眼看下一秒就要掉落在少年的身上―― 有人从后面冲了过来。 伸出双手的伽尔兰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狠狠地将赫伊莫斯从翻落的火盘下方推开。 从夜色中坠落下来的燃烧的炭火掉落在那个小小的孩子身上。 哧哧几声。 那是在寂静的夜空响起的皮肉烧焦的声音。 燃烧的炭火在孩子雪白的肌肤上烙印下深深的漆黑痕迹。 “伽尔兰――?!!” 第52章 “王子!” “伽尔兰殿下?!” “哇啊啊啊怎么会啊啊啊――” 一秒钟的凝固之后, 维尔中庭里瞬间炸开了锅。 站在赫伊莫斯对面的少年们看着眼前的一幕, 纷纷发出了惊叫声。 伽尔兰跪在地上, 抱着肩膀,指尖深深地抠入肩膀的肌肤之中。 被说不清是剧烈奔跑出的汗还是痛出来的冷汗濡湿的金发黏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死死地按着自己肩膀的手指在发抖。 剧烈的痛楚让他连喊都喊不出来。 刚才他几乎是将全身都压上去, 才勉强将赫伊莫斯从翻落的火盆下推开, 而撒落下来的炭火就尽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他甚至自己都能听到那哧的一声皮肉烧焦的声音。 此时此刻,他跪在地上,抱着肩膀,痛得全身都在发抖。 他看不到自己后背上现在的模样,但是那种无法描述的剧痛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殿下!” “王子――” 少年们向他奔来, 手足无措地围在他身边, 惊叫声此起彼伏,吵得他脑门尖锐地痛了起来。 他想叫他们闭嘴, 可是后背的疼痛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西姆慌慌张张地凑到伽尔兰身边,脑子却是一片空白,只能傻站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忽然一只手猛地从后面伸出来,越过他的肩膀, 一把抓住他的脸,黏糊糊的漆黑液体糊了他半边的脸。 紧接着, 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从那只手上传来, 那是几乎能将他的脑子从脖子上拧下来的可怕力道, 一下子就将他推得摔倒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赫伊莫斯一手猛地将那个碍眼的家伙从身前扒开, 看到那跪在地上痛得发抖的小小的孩子, 他下意识就跪下来,伸出手,想要将那孩子抱起来。 “别过来!” 一声显然是竭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憋出来的声音,让他伸过去的手僵在半途。 赫伊莫斯跪在那里。 伽尔兰就在他的身前,伸手可及的地方。 那么近,只要他再伸一下手,就能碰到。 可是那孩子只是发出一点那么微弱的声音,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硬生生地将他的手扼制在空中,动弹不得。 努力憋出来的喊声牵扯到了脖子上乃至于后背上的皮肤,被灼伤的地方猛地涌来的剧痛让伽尔兰再一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抽了一口冷气,又喘了几下,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别过来…” 他不敢抬头,怕一动就扯痛被灼伤的地方,只能保持着这样的动作,低着头,轻声说。 “油……你身上……黑色的……” 他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着话。 那几颗从他身上滚落下来的木炭还在燃烧,就掉落在他身边的地上。 “遇火就燃……” 赫伊莫斯怔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散落在伽尔兰身边的火炭,没说话,也没向后躲开,只是将目光再一次落在了伽尔兰身上。 反而是旁边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那个被赫伊莫斯一手推倒在地上,脸上也沾染上了漆黑液体的西姆在听到伽尔兰的话之后发出了惊恐的叫声,他一边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滚落在伽尔兰身边的明晃晃的火炭,一边就这么趴在地上使劲地向后爬。 他像是唯恐那火炭跳起来落到自己身上,只恨不得离伽尔兰越远越好。 因为一开始赫伊莫斯躲开了一多半的漆黑石油,那些石油都泼到了地上。 听到伽尔兰的那些话,原本惊慌地凑到伽尔兰身边的那些少年一下子炸开了,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去,生怕自己不小心沾上。 但是幸好,从伽尔兰身上掉下来的火炭离泼在地上的黑石油还有一段距离。 于是,凑到伽尔兰身边的少年们一散开,就只剩下半边身子都是黑色液体的赫伊莫斯还蹲跪在伽尔兰跟前。 只剩下他还留在伽尔兰身边。 这场面一时间极为讽刺。 “那里!就是那里。啊――!!!” 突然传来的尖叫声打破了此刻尴尬而又讽刺的局面。 带着一队士兵匆匆跑过来的小胖子塔尔发出一声惊人的尖叫声,以不合他体态的速度嗖的一下冲了过来。 一边冲,他还一边发出震天的尖叫声。 “王子!啊啊――伽尔兰王子啊啊啊――” 他冲过来就慌张地绕着伽尔兰左看右看,想伸手帮忙,可看着伽尔兰后背可怕的灼伤和伽尔兰痛苦的表情又不敢轻易动手,只能哭丧着一张脸,一边喊着王子一边绕着伽尔兰打转。 在小胖子急得跳脚的时候,那队士兵匆匆地跑了过来。 那是没跟上伽尔兰的塔尔在追上来的半路上遇到的一队士兵。虽然塔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到王子那么焦虑的神色,他觉得一定是很大的事情。 为了以防万一,他就打着伽尔兰王子的名义将那队本是在王宫里巡逻的士兵带过来了。 带头的队率一看中庭这里乱糟糟的情形,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先是立刻叫几位士兵将小王子紧急送医,然后马上指挥下属开始控制现场。 赫伊莫斯寸步不离地跟着伽尔兰,自然也离开了这里,只是离开之前提醒了那位队率地上的黑色液体易燃的事情,所以队率很谨慎地先用水壶浇灭了地上的火炭。 然后,他就捡起翻下来的那个铜制火盘仔细查看了起来,铜制火盘边上被利器撞击的痕迹让中年队率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那是箭的痕迹! 判断出这一点的他二话不说,抽出腰侧的小型号角,吹响了紧急戒备的号声。 几乎是在他号声响起的一瞬间,所有在这附近的巡逻队伍都马上向这个方向赶了过来,并在各自队率的指挥下将附近所有的地方都封锁了起来。 除非长着翅膀,否则绝对不可能有人能闯出他们的封锁线。 那群闯了祸的少年一脸茫然地看着涌来的士兵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年队率也没工夫管他们,只是让士兵将他们看好了。 很快,被他安排在附近搜寻的士兵发现了异物。 “队长!这里有一支箭!” 从附近茂密的灌木丛中找出了箭只的士兵匆匆将它送到队率身前。 ……………… 在处理政务的王庭大厅之中,卡莫斯王正坐在桌前忙于批阅公文,桌子边上的卷轴堆积如山,几乎要盖住卡莫斯的脸了。 于是,本想去练武场活动活动筋骨的卡莫斯只能老老实实地留了下来,批改公文到了此刻的深夜时分。今天晚上不把这些堆积下来的公务处理完,他恐怕就别想睡觉了。 有着略卷披肩棕发的祭司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将一张张羊皮纸卷筒拿出来,揭开上面完好的红色火漆印,将卷纸在卡莫斯王身前展开。 每一张公文,他都会用最简略的语言做出概括,并提醒卡莫斯王这个公文的重点,帮助卡莫斯最快做出判断。 “说起来,最近有些奇怪……” 堆积如山的公文处理了一半,中途稍微休息一下的时候,歇牧尔一边喝着侍女送上来的浓茶提神,一边若有所思地说了半句。 “什么?” 卡莫斯王正在很没形象地伸懒腰、打呵欠,顺便揉揉眼睛。 一口气批阅了五六十份公文,虽然在大厅之中点的灯让四周亮如白昼,他还是觉得眼睛疼。 “伽尔兰王子和赫伊莫斯王子最近的行为不太对劲,似乎是吵架了,都不怎么说话了。” “这样吗?哈哈哈哈,那两个小家伙吵架闹脾气了吗?” 卡莫斯王哈哈大笑了起来。 “伽尔兰也就算了,这小家伙任性得很,经常闹腾,不过,赫伊莫斯那个小鬼也这样那就有些稀罕了。” 毕竟,比起孩子气的伽尔兰,赫伊莫斯就要成熟多了,思维几乎跟个大人没两样……嗯,也就在面对着伽尔兰的时候,还能多少有点孩子的感觉。 “虽然只是两个小孩的吵架,但是这王宫里的其他人可不会这样认为。” 歇牧尔说,目光微冷。 “最近宫里可不安静啊。” “随他们去,一群走个路都要算计迈多大步子的磨磨唧唧的家伙,还能翻天了不成?” 卡莫斯王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至于那两个小家伙……哈哈,小孩子的事情就让小孩自己去解决,我们这些大人看着就好了。” 他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我明白了。” 歇牧尔点了点头,站起身。 “请您继续。” 卡莫斯王发出一声哀嚎,嚎完之后,他突然抬头,摸了摸下巴。 “歇牧尔,来打个赌如何?嗯――就赌十瓶美酒。” 他笑嘻嘻地挑了下眉。 “我赌这次吵架冷战,肯定是赫伊莫斯先认输。” 歇牧尔将一张羊皮纸在卡莫斯王身前铺开,手指在重点处敲了敲。 他面无表情地说:“……赌不起来。” 卡莫斯王一怔,然后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拿起那张羊皮纸。 “哈哈哈哈哈,这样的确没法赌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压的注都一样,怎么赌? 就在卡莫斯王还在哈哈大笑时,一位侍从匆匆地走进政务厅之中。 “卡莫斯王。”他紧张地说,“伽尔兰王子出事了。” 卡莫斯王猛地起身,目光一凛,攥在他手中的羊皮纸嘶啦一下被他撕成了两半。 ………… 当卡莫斯王带着歇牧尔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伽尔兰的住所处有不少人在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但是,人虽然多,行为却很是井然有序,都在匆匆地做着自己的事,彼此竟是毫无碰撞。显然,里面有人在指挥。 一进庭院之中,卡莫斯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站在喷泉池下方。 赫伊莫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抿着嘴,微垂着眼,不知在想着什么。两名侍女在他身边,正忙碌着帮他擦拭身体。但是就算被擦拭过了,卡莫斯也隐约能看到他身上残留着的黑色液体,从手臂一直到小腿,全部都是。 皮肤上勉强还能擦拭一下,身上的衣服那就根本无法清理了,?渍染了半边身体的衣服,看起来脏兮兮的,让歇牧尔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眉。 不过卡莫斯并没有停留,只是扫了赫伊莫斯一眼之后,就匆匆地迈进了伽尔兰的房间中。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越过房间里的人群,落在床上的伽尔兰身上。 这一看,他的眼角就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的小王弟趴在床上,那像是被烙铁烫过的烧焦痕迹浮现在小孩柔嫩白皙的皮肤上。 后颈脖子上有一处,背后好几处,小腿上还有一处,简直像是烙铁从小孩身上翻滚着掉下来一般。 雪白的背上,那些可怖的烧伤痕迹一眼看上去触目惊心。 伽尔兰趴在床上,侧着脸,半边脸陷入枕头里,露出的半边脸苍白得厉害,泛红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发丝都黏在了上面。 两位医师正一头一脚站在床边,弯着腰,仔细地帮他清理伤口。 小孩的手指死死地扣紧了枕头,那手指用力到指关节都已经泛白的地步。 他显然是痛得厉害,却没有喊痛,只是金色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下唇被他自己咬得几乎没了血色,泪珠啪嗒啪嗒地顺着苍白的颊掉下来,打湿了枕头。 那个模样,让人看着实在是心疼得不行。 “罗亚!将裹着冰块的毛巾拿过来!” “沙琪!把新烧好的水端过来,用冰块降温!” “可,叫那些捣药汁的人动作迅速点!” “露菲亚,泡了药汁的绷带和布料烤干了没有――” 一位看起来和卡莫斯王差不多大的女官正在房间中发号施令,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做事。她是被卡莫斯王安排过来统管伽尔兰内宫的女官,而正是因为有她在此发号施令,众人才显得井然有序,同时做着那么多的事也不会手忙脚乱。 反而是冲进来的卡莫斯王挡住了门口,让一个匆匆端着冰块从门口进来的侍女撞在他身上,手中的冰盆差点翻倒。 一看是卡莫斯王,她慌得赶紧跪下道歉。 卡莫斯王还没来得及开口让她别管自己、起身继续做事,那边的女官已经看了过来,眉头一皱,走过来,随意俯了下身就当做是行礼了。 “王,现在这里不需要医师以外的人。”脸色并不好看的女官一开口就毫不客气地怼人,“请您和歇牧尔大人立刻出去,不要妨碍我们。” 同样的话,她在不久前也对那个像是木桩一样杵在房间里碍事的赫伊莫斯王子说过,将其赶出去,随手安排了两个侍女给他擦拭身体。 在房间里只会挡路碍事的卡莫斯王、以及祭司大人灰溜溜地被彪悍的女官赶了出来。 他们刚一到外面,就有被队率派来的士兵向他们汇报。 “什么?抓到一个死士,可那个人服毒自尽了?” 卡莫斯王紧紧地皱着眉,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不断有人在进出的房间。 是的,他待在这里没用,他唯一能做的,是尽快将那个害了他的王弟的幕后黑手揪出来。 “尸体在哪里?” 从士兵口中得到回答之后,卡莫斯王快步向前走去。 刚走到大门,他停下来,转头看着那站在喷泉池下半边身子都淋湿了的少年。 “赫伊莫斯。”卡莫斯王说,“你跟我来。” 第53章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一轮弯月高挂在天空, 向恢弘华美的王宫洒下细碎的银光。 虽然已经是深夜, 位于王宫偏僻一角的审讯厅此刻依然是灯火通明。 一具身着黑色劲装的尸体躺在大厅之中,十来个侍女或是侍从打扮的人被绳索紧紧绑着,跪在大厅上。他们伏在地上, 深深地低着头, 几乎将额头抵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惶恐的神色,身上还有不少被拷打后留下的伤痕。 一身深色短袍的卡莫斯王站在那具尸体之前,用金色饰物扣紧的黑红色披风从他宽阔的肩膀上垂落。 他俯视着那具尸体,宛如雄狮一般的棕色眼睛炯炯有神, 眼底深处透出一分威色。 他光是站在那里, 就算不动不说话,也自有一股威势向着四面八方压迫而去。此时此刻, 仿佛有一股可怕的气息笼罩在大厅之中,将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压得透不过气来。 一位队率单膝跪在他的身前,双手捧着一只箭。 穿着白色祭司长袍的歇牧尔拿起那支箭,仔细看了看。 “材质以木为主, 只有箭头上有一点增重的铁皮,目的大概是为了保持箭射出后的平衡。” 看完后, 他得出了结论。 他说:“显然, 这不是以杀伤力为目的制作的箭只。” “是的, 歇牧尔。” 同样站在一旁的审讯厅的主官审判长接口道, “这不是意外, 而是有人蓄意引发的事件。” ‘恶魔的血液’是最近才发现的一种奇怪的液体,因为散发着能让人至昏的恶臭气味,沾上难以清洗,甚至会让部分人的皮肤红肿发炎,所以,一般人都会尽可能地远离它。 “现在看来,似乎某些人掌握了这种液体的一部分特质,比如,比油还更加易燃。”那位审判长说,“据这些人交代,是有人用金钱贿赂他们,让他们挑拨两位王子的关系,并将这种液体偷运到宫中来,哄骗那些小孩用它对付赫伊莫斯王子。” “显然,他们针对的目标不是伽尔兰王子,而是赫伊莫斯王子。” 已是中年的审判长一脸严肃地说。 “如果他们的计划得逞,那么,现在赫伊莫斯王子很可能已被烧死,而且会在中庭引发大火,包括这只木箭在内的所有证物都会被烧毁,那么,这个死士也可以趁着火灾大乱的时候逃离王宫。” 正是因为没能引发大火,那队士兵又及时赶到中庭,吹响紧急号,封锁王宫,这才抓住了这个死士。 只是可惜,这个死士眼看逃不掉就吞毒自尽了。 从歇牧尔手中拿过那只木箭,卡莫斯王将它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他低笑了一声,说:“虽然没证据……不过我大概猜得到这个臭水沟里的虫子是哪个家伙派过来的。” 他虽然是在笑,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若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的低笑正是因为怒到了极点。 他看也不看那些战战兢兢地跪伏在他身前的侍女和侍从们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些吃里扒外的,没必要留着了。” 他说,轻描淡写。 “都杀了吧。” 在那些人的悲鸣和哭喊声中,卡莫斯王随手将那支箭丢给了赫伊莫斯。 少年单膝跪在那具尸体身边,他来之前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此刻正低头定定地俯视着尸体。审判长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耳中,只是细碎黑发散落下来,盖住他的眼窝,让人看不清听到了那些话的他此刻眼底的神色。 他抬头,接住了卡莫斯王丢给他的箭只,拿到眼前看了起来。 “你也差不多猜得到吧?” 卡莫斯王说。 “…………” “我很不爽,很想揍那家伙一顿,但是,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能对那个家伙做任何事。” 他是亚伦兰狄斯的王,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他不可能对一个位高权重的家伙动手。 正因为是王,所以更要遵守亚伦兰狄斯的律法。 否则,这个国家的律法将从他开始崩坏。 “……” 手指稍一用力,那支箭在赫伊莫斯手中折断成两截。 他垂着眼,但是凌乱的黑发也掩盖不住他眼底的寒光。 他说:“请借我一队护卫。” 卡莫斯王挑眉,他转身,大步离开,黑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高高飞扬而起。 他说:“歇牧尔,从我的近卫军中安排一队给他。” ………… 虽是深夜,王宫一处的侧门却在卡莫斯王的特令下打开了。 巨大的转盘在数名守门士兵手中转动着,让那巨型的铁门缓缓地向下垂落,它躺倒在护城河上,成为一座坚固的铁桥。 紧接着,一群身着黑红色皮甲的骑兵们从敞开的城门口奔驰而出,其中,有着一个偏小的黑发少年的身影。 他们奔出城门,纵马没入茫茫的夜色深处。 ……………… 墨涅斯特城,亚伦兰狄斯的五大城市之一,位于王城北方,是亚伦兰狄斯公路的重要交汇枢纽,同时,它也是亚伦兰狄斯之中斜斜贯穿了整个南北部的两条母亲河之一的恩基河的重要港口。 而正是这个陆地以及水上的枢纽位置,让它凭借着往来的商贸积累着财富,成为了亚伦兰狄斯的五大城市之一。 它是家族继承式的城市,上任城主是个忠厚善良的人,善待城民,对子民非常宽容,收税也不高,城中还有专门的收容老人以及残疾者的收容所,因此深得墨涅斯特城民的爱戴。 只是可惜的是,老城主老年才生下的孩子意外失踪,因此,在他临死之前,他只能将城主的位置传给了他的弟弟,厄尔。 等后来老城主的孩子被找回来的时候,厄尔已经坐稳了城主的位置。 但是让城民们松了口气的是,他们的新城主将他那兄长唯一的子嗣接回了城堡中,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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