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事情没有道理,也没有对错。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可是他……有些心疼。 就像是一头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养得野性十足、凶狠彪悍的大狼狗,此刻却是一副仿佛要被他抛弃的模样,拉耸着耳朵可怜兮兮地蹲在角落里。 让人看着就有些不忍心。 夜风有些凉,掠过看着风信子花丛出神的少年颊边。 突然,不远处的围墙上传来一点动静,敏锐地察觉到那点轻微的响动的伽尔兰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他提高警惕,转头看去,随时准备叫守在外门的侍卫进来。 他一转头,就看见一个黑影身手矫健地从高高的围墙上跃下。 那动作,熟练极了,一看就知道是老手。 伽尔兰:“…………” 好歹让他再多愁善感一会儿啊。 还有,赫伊莫斯这个喜欢在夜晚翻他宫所的围墙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还没等伽尔兰在心里这么吐槽完,那从高高的墙上一跃而下的赫伊莫斯已经一眼看到了站在风信子花丛中的少年,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行动是如此之快,以至于伽尔兰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走过来的赫伊莫斯一把抓住了。 伽尔兰觉得自己开始头疼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说到了那份上,他都拒绝了赫伊莫斯这么多次了,赫伊莫斯那么骄傲的性格,早该放弃他了才对啊。 他没有挣开赫伊莫斯的手,只是叹了口气,说:“赫伊莫斯,我想我下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嗯,我知道。” “我说过,不管过去多久,我们之间的距离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我记得。” 赫伊莫斯回答。 “我想了很久,然后有了答案。” 他说,“你说你不会改变,那就不需要改变。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我之间,你可以一步都不向前走,但是,伽尔兰,你也说过,你不会向前走,但也不会后退一步。” “我是说过,可……” 他那个意思是说,他不会疏远赫伊莫斯,不会对其有隔阂。 “你也没说,不准我向前走。” 伽尔兰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赫伊莫斯打断。 “你不动,就由我来。”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身前的少年,说,“由我来走向你。” “我会走到你身边,不管多久。” 不管多远,不管要花多久的时间,他都会走到伽尔兰的身前,就像现在这样,紧紧地抓住这个人。 他不会放手。 因为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伽尔兰还微张着嘴。 可是他看着赫伊莫斯,脑子乱糟糟,半晌说不出话来。 赫伊莫斯双手握着他的手臂,低头看他。 那双金红色的瞳孔映着他的影子,在黑夜中亮得像是在发着光一般。 被那双眼盯着,他觉得自己的心率又开始有些不正常。 他刚想要说点什么,眼角却不小心瞥到远处的一点灯光。 心里一惊,他伸手抓住赫伊莫斯的肩将其猛地往下一压。 “快躲起来!” 他快速而小声说着,使劲地将赫伊莫斯按下去。 还好那大片大片的风信子花丛很高,几乎到人的大腿,赫伊莫斯一俯身跪下去,身体就能隐身在花丛之中。 “王太子殿下?” 那是一名巡夜的侍女,她拎着一盏提灯,站在不远的拐角处向他行礼。 “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吗?” “嗯……我有点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伽尔兰不自在地轻轻咳了一声。 “这边没什么事,你去看看其他地方吧。” “是的,殿下。” 看着侍女躬身退下了,伽尔兰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嗯? 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 他为什么要这么惊慌? 他为什么要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把赫伊莫斯藏起来? 他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 阿芙朵弥尔女神啊…… 黑夜中,快步离开的侍女激动得拎着提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那灯光在她脸上晃动不休。 她看到了……看到了啊…… 伽尔兰王太子,还有,赫伊莫斯殿下。 他们…… …… 啊,那是多么美丽的一幕。 如梦似幻。 那幽暗的夜色里,他们站在风信子的花丛之中。 细碎的星光撒落在被风信子簇拥着的那两人身上…… 那是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恋情。 当风吹过的时候,那一簇簇淡紫色的花束在静静相拥的两人身边轻轻摆动着,仿佛在轻声悲叹着…… 风信子,悲伤的爱情,无法实现的悲哀的恋情。 侍女捂着胸口。 噢,女神啊,我仿佛也感觉到了那种哀伤的恋情的滋味。 这是您的安排吗? 您将爱情赐予了我们。 它是那么的美好,却又那么的残酷。 那么的……令人心碎。 第171章 那边,信仰着阿芙朵弥尔的侍女还在浮想联翩, 因为那‘无望的、令人心碎的恋情’而感慨并心痛着。 这边, 已经反映过来自己根本没必要将赫伊莫斯藏起来的伽尔兰心里正呕得慌。 明明赫伊莫斯经常晚上跑过来找他,不管是塔普提女官还是其他侍女早就已经习惯了, 就算让那名侍女看见赫伊莫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为什么那时他就紧张得厉害, 慌手慌脚地将赫伊莫斯一把按在了花丛里面呢? 弄得好像他们是在私会, 见不得人一样。 …… 呸! 私什么会,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赫伊莫斯有什么私会! 伽尔兰一边这么没好气地想着,一边回过身,向身后看去。 赫伊莫斯坐在花丛中,脸上完全看不出什么紧张的神色, 反而是在伽尔兰向他看来的时候, 对其勾唇一笑。 然后, 他向伽尔兰伸出手, 那模样看起来像是伽尔兰不拉他一把,他就不起来了。 俊美的年轻人坐在淡紫色的风信子花丛中, 星光落入他明亮的金红色瞳孔之中, 像是宝石在黑夜中泛着光。 哪怕是坐在地上的姿势, 向伽尔兰伸出手的动作, 也给人一种慵懒而又好看的感觉。 伽尔兰盯着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看了好半晌, 没有动。 可是他不动, 赫伊莫斯也不动。 那只手就这么固执地悬在半空中, 赫伊莫斯的眼也直勾勾地盯着伽尔兰。 很显然,如果伽尔兰不做些什么,赫伊莫斯就真不打算起来了。 ……这家伙是在耍赖啊。 伽尔兰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但是,以他对赫伊莫斯的了解,如果他现在转身走的话,赫伊莫斯真的能固执地在这里坐一晚上,直到天亮。 到时候塔普提和其他侍女一出来…… 伽尔兰不敢想象会发生多大的骚动。 他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抓住了赫伊莫斯的手,用力一拽。 赫伊莫斯见好就收,也不再拿乔,顺着他的力道就趁势站了起来。 伽尔兰果断开口赶人。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快点回去。” “好。” 赫伊莫斯答应得太过于干脆,以至于让伽尔兰有些吃惊。 他扬起脸疑惑地朝赫伊莫斯看去,想要看清赫伊莫斯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赫伊莫斯的确在打什么主意。 当伽尔兰抬头看向他的那一瞬间,他抓住时机,飞快地低下头。 在伽尔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唇已经落在了伽尔兰额头柔软的金发上。 他轻轻吻了一下伽尔兰的额头。 那是与少年下午时在池水中吻了他的额头一样的动作。 但是,比起伽尔兰那个充满歉意和安抚意味的吻,他此刻的亲吻更加的温柔,他注视着身前少年的目光里满满都是眷念。 然后,不等伽尔兰说话,他干脆地转身就走。 等伽尔兰生气地喊出了他的名字的时候,赫伊莫斯已经走远了。 伽尔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个身影轻轻跃上围墙,然后消失在黑夜中。 那家伙跑的太快,让他连生气都生不起来了。 最后,也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话说这个家伙自尊心不是挺高的吗? 塔普提都说了被拒绝了一次就会放弃,而赫伊莫斯被自己拒绝了那么多次,还要抓着他不放…… 嗯? 说起来,他到底拒绝了赫伊莫斯几次来着? 如果从小时候开始算的话…… 伽尔兰下意识看向庭院的另一侧,那高高的伊斯达尔女神的喷泉石像矗立着的地方。 那时,还是少年的赫伊莫斯在那里对他说,会用一生来保护他、守护他,但是想起来自己是在喷泉下被赫伊莫斯毒杀的他毫不留情地推开了赫伊莫斯。 不过少年时期的赫伊莫斯到是很傲气,被他拒绝之后,就离他远远的了。 如果不是因为后来那一次火灾事件,他梦到了真相,或许他和赫伊莫斯在那一次拒绝之后就会分道扬镳,长大后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会很冷淡吧…… 然后再就是护送塔斯达使团回来后的那个庆功宴上,赫伊莫斯找到了因为有些醉酒而爬到山顶阁楼吹风的他。 当时他还以为赫伊莫斯是要将他从山顶上推下去,吓得他出了一后背的冷汗,酒都吓醒了――毕竟他当时突然想起来,有一世他是在山顶阁楼边上被赫伊莫斯推下去摔死的。 他还以为要重蹈覆辙……结果,没想到,赫伊莫斯竟是突然强吻他,向他表达了爱意。 当时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说起来,长大后的赫伊莫斯比少年时难糊弄多了,没那么容易拒绝了…… 最后就是这一次,在他前一世被一剑穿心钉在城墙上的那个地方,他还以为赫伊莫斯想起了前几世的事情,重拾起对他的恨意,又是紧张又是难过…… ………… 嗯? 伽尔兰回想着回想着,突然就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再仔细一想,他瞬间反应过来了。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古怪。 赫伊莫斯每次向他告白的时候,他都会想起被其杀死的情景,是因为他们每次都正好在当初他被杀死的那个地方。 伽尔兰:“…………” 心情突然很复杂。 ……巧合吗? 每次都在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被杀死的那个地方被亲手杀死他的那个人求爱,有种心好累的感觉。 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他倒霉,还是赫伊莫斯倒霉…… ………… 被那个侍女这么一打岔,结果伽尔兰没能驳回赫伊莫斯说的那些话,于是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他们之间似乎就这么达成了协议一般。 等到后来伽尔兰再度提起的时候,赫伊莫斯就看着他说,他那天晚上没有拒绝,就是默认自己说的那些话了。可伽尔兰现在突然又反悔了,这样是不对的。 伽尔兰:“…………” 突然很想找那个打岔的侍女麻烦。 不,这样迁怒是不对的。 归根结底还是赫伊莫斯是在耍无赖。 总之只要他开口想要拒绝,赫伊莫斯就只有一个态度,我不听我不听。 这也就是算了,最让伽尔兰火大的是,赫伊莫斯不知道觉醒了什么属性,开始隔三差五地在晚上潜入他的寝宫来找他。 但是也不做什么,就是和他说说话,或是下几把乌卢尔棋,或者说一说朝政上、甚至是军事上的事情。就算伽尔兰问赫伊莫斯关于北地军团的那些事,赫伊莫斯也从不遮掩,都会坦然地告诉他。 最多也不过是握住他的手,眼睛发亮地瞅着他而已。 “这些事情的话,你白天来找我也可以吧?” 就这么过了十来天之后,当再一次差点被巡夜的侍女撞上之后,伽尔兰终于忍无可忍地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赫伊莫斯到底是什么毛病?明明可以堂堂正正地来找他,非要在深夜里偷偷来见他,还非要避人耳目,弄得他们好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导致每次一有人过来,他都跟着莫名紧张了起来。 夜色中,赫伊莫斯和伽尔兰并肩坐在池水边。 听到伽尔兰的话,他转头,金红色的眸中透出一点笑意。 他说:“你不觉得这种深夜的幽会才更刺激,才更能冲破感情的阻碍吗?” 伽尔兰:“…………” 深夜幽会个屁,冲破感情的阻碍个屁,你当这是朱丽叶和罗密欧呢? 少年都气得在心底骂脏话了。 “而且……” “什么?” 伽尔兰没好气地瞅他。 赫伊莫斯侧头看他,眼微弯。 寂静的夜空之下,满天星光落在池水上,细碎的银色光华在水面晃动着,折射到了那张俊美的侧颊上。 他伸手握起身侧少年的手,说:“当我向你倾诉爱慕之情的时候,你确定想让别人在旁边听着?” 伽尔兰一怔,紧接着,他的颊顿时就有点泛红。 就算脸有些发烫,他还是不服气地反驳回去。 “你也知道你这种感情不对,不能让人知道啊。” “我不觉得我的感情是不正确的,也无所谓让他人知道。我可以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对你的迷恋。” 仍旧握着伽尔兰的手,赫伊莫斯的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他说,“可是你不想,对吗?” “呃……” “你不想,所以我不会去做。” 赫伊莫斯低头。 微凉的夜风中,他温热的唇轻轻地落在他握着的那只手白皙的手背上。 他说:“我不会做任何让你为难的事情。” 伽尔兰抿着唇,像是在犹豫。 他垂下眼来,那细长睫毛的末梢在风中似乎微微动了一动。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可是,他也没有挣开被赫伊莫斯握着的那只手。 ………… 夜深了,整座王宫都安静了下来,那一盏盏灯火也大多都已经熄灭,只有走廊和道路上的灯还亮着。 熟练地从伽尔兰宫所那高高的围墙上跃下,赫伊莫斯顺着墙角处那条偏僻的小道快步离去。 很快,伽尔兰的宫所就消失在他的身后。 等他走了一段路,在走到那僻静的园林小道深处时,赫伊莫斯突然停下了脚步。 月光照在那碎石铺成小道上,照亮了这片幽静的小树林。 “你打算一直跟到我回去为止?” 他对着那空无一人的小树林开口说话。 赫伊莫斯刚一说完,就有人从一只粗壮的树干后面站了出来。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了赫伊莫斯的身前。 月光照在男子的脸上,金色的发折射出浅浅的月华,那张脸上,笼罩着脸颊一小侧的漆黑眼罩极其显眼。 “赫伊莫斯殿下,我能否问您一句话?” 凯霍斯站在对面,神色淡淡看着赫伊莫斯。 “你问。” “……您是什么时候对王子起了那种不可告人的心思?!” 这句话一落音,独眼的骑士那原本淡淡的脸色陡然一变。 铿的一声,他腰间的利刃出鞘,在黑夜中滑过一道雪白的弧度,剑尖指向对面的赫伊莫斯。 他碧绿色的眼盯着赫伊莫斯,那目光在这一刻宛如他手中剑锋,凌厉到了极点。 一股怒火在凯霍斯胸口剧烈地翻腾着。 虽然他以前就隐约觉得赫伊莫斯对王子有着特殊的情愫,待王子比任何人都特别,但是,他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赫伊莫斯竟是对王子抱着这样的心思。 “不知道。” 凯霍斯冷笑了一下。 “不敢回答是吗?” “……我是说,我不知道。” 赫伊莫斯淡然回答,抬手,拔出腰间的利剑。 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就将伽尔兰放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本以为自己冷心冷清,恐怕这一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后来才知道,他早就深深地迷恋上了一个人。 凯霍斯深吸一口气,他在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怒火。 “您的感情或许不是虚伪的……” 就算对此事极为愤怒,他也不得不承认,赫伊莫斯对王子的那份心,恐怕是真的。 他看得出来。 他知道,深切地恋慕一个人是怎样的眼神。 “但是我也看得出来,王子对您并没有同样的心思。” “赫伊莫斯殿下,您应该知道,你们在一起将会有多大的阻碍。王子已经是王太子,将来会成为这个国家的王,如果他选择和您一起,那将是一条无比艰辛甚至是痛苦的道路。” 凯霍斯直勾勾地盯着赫伊莫斯,他手中的剑依然指向赫伊莫斯。 “如果那是王子的选择,他愿意选择你,愿意走上那条艰辛的路,我会遵从他的意志。” 独眼骑士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还没有,王子还小,他没有喜欢上任何人,也没有喜欢上你,他还有更好的选择,更轻松的道路。” “作为他的守护骑士,我有责任保护他,帮他远离那条艰辛的道路。” 他说, “所以,很抱歉,赫伊莫斯殿下,你必须放弃王子。” 赫伊莫斯的神色很平静,可是他手中的剑已经举了起来。 “没有人能让我放弃他。” 他说,语气淡然,却比什么都还要坚定。 “哪怕是亚伦兰狄斯的众神。” “……也好。” 凯霍斯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他手臂上的肌肉已经一点点绷紧。 他站在那里,微微弓身,整个人已是蓄势待发,滔天的战意已经隐隐从他周身散发出来。 “‘烈日的骑士’……还有,‘地狱的黑骑士’……”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众神的旨意,我和您注定要有此一战。” 就在他最后一句话落音的一瞬间,金发骑士那高大的身躯以与其身型不相符的迅猛之势,宛如一头野豹一般袭到了赫伊莫斯身前。 铿的一声脆响。 火花四溅。 两把雪亮的长剑硬生生地交叉撞击到了一起。 那锋利的剑刃彼此摩擦溅起的火星陡然在黑夜之中炸开。 第172章 地狱的黑骑士, 赫伊莫斯。 烈日的骑士, 凯霍斯。 这两位不止是在亚伦兰狄斯, 哪怕是在周边多国之中也有着不小的名气, 而因为他们引发的争论同样也不再少数。 烈日的骑士是太阳神沙玛什的信奉者。 而黑骑士似乎到目前为止没人知道他信奉哪位神灵。 两人到底谁更英俊一些, 这种在情窦初开的少女、甚至是年长的妇人之见屡见不鲜的争论就不提了。一直以来让众人都津津乐道的, 是这两位到底谁更强的问题。 至于卡莫斯王那是除开的,不在可比较的范围之类,毕竟在亚伦兰狄斯人的心目中, 卡莫斯王已经等同于神灵了。 怎么可以将神灵与人类比较? 因此,最大的争论点就变成了赫伊莫斯和凯霍斯到底谁才是亚伦兰狄斯最强的骑士。 而这两位在民众之中都各有着各的簇拥者,各有各的观点,各有各的依据,争吵起来时谁也不服谁, 甚至有脾气不好的直接动手,打了个头破血流。 不止是民众,权贵之中对此事好奇的也不少。 有些脑子不清楚的家伙还故意在两人之间挑拨,想要让他们打上一架, 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当然, 这些家伙后来都倒了大霉。 毕竟, 无论是赫伊莫斯还是凯霍斯,都对那所谓的亚伦兰狄斯最强骑士的称号毫无兴趣, 而且, 也都是心眼比较小, 最厌恶有人给自己挖坑的那种类型。 所以, 这个争论持续了好几年,一直没能有个确切的结论。 可是现在,没有人知道,在这个众人都已经安眠的黑夜之中,他们所期盼的情景正在一个偏僻的小园林里发生着。 兵刃彼此摩擦导致的刮擦声在寂静的夜空下异常尖利和刺耳。 原本安宁柔和的园林此刻的气氛肃冷到了极点。 从不同的两人身上渗出的肃杀之气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这一处,就连那呼吸的空气都隐隐给人一种刺痛感。 黑夜中,两个差不多高大的身影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铿锵一声,那是又一次利刃撞击时发出的脆响。 冰冷,渗人至极。 长剑掠过黑夜,几乎能看到它留下的残影。 冰冷的铁刃撞击时溅出的火花映入金发骑士碧绿色的眼中,仿佛是他瞳孔深处一簇激烈燃烧着的火焰。 风声在耳边呼啸,掀起他金色的额发。 他的双手握紧手中的长剑,手臂上绷紧的肌肉高高鼓起,重重向前劈砍而下。 赫伊莫斯猛地抬手,长剑横着高举过头顶。 铿地一声脆响。 毫不躲避的赫伊莫斯硬打硬地接住了凯霍斯凶狠劈砍下来的这一剑。 雪白的剑刃横在他的额前,那金红色的眼眸从剑刃下露出,眼角锐利犹如刀锋。 铁刃的冷光映入赫伊莫斯的瞳孔深处,掠过一点微光,慑人到了极点。 两柄撞击在一起的利剑的剑身都在轻颤着,在寂静的黑夜中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声。 那是过于猛烈的撞击而导致的低颤的余韵。 不等那剑身轻颤的余韵结束,赫伊莫斯反手一架,将凯霍斯撩开,逼得其不得不后退一步。 就在凯霍斯后退的那一瞬间,他一个箭步上前,宛如扑向敌人的凶狼,反手一剑劈向凯霍斯。 而凯霍斯在这一瞬已经稳住了身体,他没有躲,而是同样也上前一步,硬生生地与赫伊莫斯对拼了上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尤其是在对手实力与自己相仿时更是如此。 这一刻,这两位都拥有着最强之名的骑士仿佛已身处那铁与血的战场之上。 没有人后退。 他们将他们那可怕的力量灌注在手中的长剑上。 只听那砰地一声巨响。 这个声音仿佛响彻了整个园林。 紧接着,是接连的咔擦两声脆响。 再也承受不住那接连不断的凶猛地撞击,两把剑的剑身在同一时间应声而碎。 那迸裂的剑刃从两人身侧飞出去。 赫伊莫斯的侧颊被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凯霍斯的肩膀被割开一道血口子。 树林中一时间静得可怕,只能听见那不同的剧烈喘息声在空气中回响着。 凯霍斯一边喘气,一边看了一眼那断裂的剑身,然后随手将其丢到了地上。 “……不分胜负啊。” 啧,果然没那么轻易能分出胜负。 独眼骑士心想。 他也好,赫伊莫斯也好,都克制着自己,没尽全力,没有爆发出自己最强的力量。 毕竟……今天晚上的这一战,他们两个谁都不想让伽尔兰王子知道。 但是如果他们拼尽全力一战的话,半途很难收住手,到时候不管谁赢了,他们身上的伤势肯定都不轻。 赫伊莫斯也随手将断剑掷到了地上,他挑眉看着凯霍斯,说:“发泄完了?” 凯霍斯撇了下嘴。 该说的都说了,这位赫伊莫斯殿下对王子的执着显然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凭他一个人,没办法让赫伊莫斯知难而退。 他得另想它法守护王子。 “您的心思我暂时不会告诉别人,但是您晚上最好不要再来找王子。” 凯霍斯盯着赫伊莫斯,目光锐利。 他说,“这段时间的晚上,我都会守在王子寝宫外面。” 说完,他也不等赫伊莫斯回来,转身就走。 他相信赫伊莫斯听得懂自己的话。 ………… 一走出这个小园林,金发骑士那张严肃的脸瞬间就整个儿垮了下来。 之所以能发现这件事,是因为这几天偶尔离开的晚一点的时候,他发觉到王子宫所里的一个侍女有点不对劲。 这名侍女总是偷偷摸摸地瞄着王子,虽然表情看不出来,但是眼神总给人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有一次他发觉到王子说要回去休息的时候,这个侍女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地跟了上去。 凯霍斯一开始还以为这名侍女是对王子起了心思,想要抓住机会爬床什么的,所以就跟去监视她。 没想到,他跟着这个侍女,却意外撞破了赫伊莫斯和王子在庭院里深夜相会的事情。 ………… 隐约听到的这句话轰的一下将凯霍斯的脑子炸得一片空白。 这是……赫伊莫斯殿下的声音? 王子和赫伊莫斯? 这简直……简直是…… 他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呆呆地站了许久,一见赫伊莫斯离开了,他就本能地跟了上去。 紧接着,他就以下犯上,和赫伊莫斯殿下狠狠地打了一架。 ………… 这是第二次了吧。 凯霍斯忍不住想要扶额。 一贯在礼仪上被众人称赞的他竟是在短短的时间里,连续以下犯上了两次,这是过去的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事情。 凯霍斯深深地皱起眉来。 接下来到底该如何是好,他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而且,麻烦的是,王子显然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所以,自己还得在王子面前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继续用以前的态度对待赫伊莫斯殿下。 他得提高警惕,必须时时刻刻防备着赫伊莫斯占王子的便宜。 同时,在不让王子知道自己知道了的前提下,他还得帮着王子掩饰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侍女或者女官、尤其是塔普提知道这件事,不止如此,还有歇牧尔也得瞒着。 因为他们知道了,就等于卡莫斯王知道了,而卡莫斯王一知道这事……凯霍斯能想象到,整个王宫都要天翻地覆了。 想到这一切,这位被众人称赞拥有着沙玛什的英俊的骑士大人有种想要不顾形象地抱头死命挠头发的冲动。 还不如干脆就什么都不知道啊! ………… …………………… 日子一天天过去,目前看起来暂时还是风平浪静的。 让伽尔兰终于松了口气的是,那一天之后,赫伊莫斯就不曾在晚上潜入他的寝宫了。 唔,虽然白日里来找他的时间比以前更多了。 白天的时候,因为他们身边都有人的缘故,赫伊莫斯不会对他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但是,行为举止却比以前还要更加亲密了几分。 若是以前,赫伊莫斯动作亲密的话,伽尔兰不会多想,也没什么感觉。可是自从知道了赫伊莫斯对自己的心思之后,莫名的,对于赫伊莫斯碰触自己的行为,他开始有些敏感,开始觉得不自在了起来。 这一日正午,明亮的阳光照着庭院。 从石柱上垂落的轻柔薄纱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着,半敞的凉亭之中,伽尔兰盘膝坐在白色的玉石台上,正在吃饭。 雪白而柔软的纱织布铺在玉石台上,香气扑鼻的美食盛在盘中,摆放在其上。 他刚喝完半碗粥,正一口咬着烤肉时,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鹰鸣。 伽尔兰一抬头,就看见一只黑鹰在凉亭的上空盘旋着。 紧接着,赫伊莫斯走进凉亭之中,一眼看到伽尔兰一边瞅着空中的黑鹰,一边手里还举着银叉子嘴里咬着一小块烤肉,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在伽尔兰对面坐下,然后,将右臂抬起到身前来。 他的小臂上戴着边缘镶着金环的漆黑牛皮护手,他吹了声口哨,那在低空盘旋着的黑鹰就飞进来,落在赫伊莫斯抬起的手臂上。 它转动着头颅,一双亮亮的小眼珠子盯着对面的伽尔兰,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声。 伽尔兰环视一圈,发现身边这些食物都是加了香料的,不能喂它,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赫伊莫斯问:“想喂它?” “嗯。” 赫伊莫斯将系在腰间的一个小牛皮袋丢过去,伽尔兰一把接住,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鲜肉。 他开心地开始给黑鹰喂食,偶尔摸摸它的翅膀,也不记得自己还在吃饭了,就一个劲儿地喂它。 赫伊莫斯也不说话,就这么稳稳地举着黑鹰,任由伽尔兰喂它,目光落在兴致勃勃的伽尔兰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等黑鹰吃得差不多了,赫伊莫斯将手臂往上一送,黑鹰展翅冲上高空。 伽尔兰目送着它在天空中只剩下一个小黑点了,就将目光落回了对面的赫伊莫斯身上。 他问:“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今天上午在驯鹰,场地正好离这里不远,它饿了,我也饿了,就直接过来了。” 赫伊莫斯一边说,一边接过旁边的侍女递过来的湿白巾,将双手擦干净,然后就直接拿起一颗伽尔兰现在在吃的牛肉粒,塞进嘴里。 “味道不错。” 那牛肉粒外面一层烤得焦脆焦脆,又细细地撒了一层辣椒粉以及一点香料,一口咬下去,里面的肉质又很嫩,口感极好。 他一边吃,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在高空飞向的黑鹰。 “有点羡慕那个小家伙。” 他说。 伽尔兰笑了起来。 “羡慕它能飞吗?的确,有翅膀真好,其实我也是……” “不,我只是羡慕它有人喂。” “…………” 眼见着赫伊莫斯盯着自己,那眼神里透出的明显意味,伽尔兰果断拒绝。 “它没手,你自己有手。” 被伽尔兰一句话怼回来,赫伊莫斯眼角微微一动。 “你说得对,我自己有手。” 他这么说,然后突然抬手,趁着伽尔兰一不留神,直接将烤肉粒塞进了伽尔兰嘴里。 他笑着说,“所以我可以喂你。” 一不小心就被强行喂食了的少年怒视某人。 可是,赫伊莫斯却像是根本没看到伽尔兰瞪过来的目光一样,左手又再度拿起一个椰汁鸡丝条递到了伽尔兰嘴边。 他看着伽尔兰,眼中含笑,像是在等着伽尔兰张嘴。 “你信不信我能咬断你的手指?” 伽尔兰盯着眼前的手,阴恻恻地放话威胁。 然而这个威胁毫无作用,赫伊莫斯一挑眉。 “无所谓,如果你喜欢喝我的血的话。” “…………” 并不想喝。 他转过头去,表示自己拒绝,但是赫伊莫斯这时又恰好往前一送,于是,那奶白色的椰汁就一不小心地沾在了伽尔兰的嘴角。 觉得嘴角一黏,伽尔兰下意识抬手要擦掉,可是坐在他对面的赫伊莫斯比他更快一步,左手在桌布中间一按,起身,向他俯身过来,右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了他的嘴角,帮他擦去了嘴角的椰汁。 而恰好就在这个时候,突兀地,那垂落在凉亭口上的薄纱被一只褐色的大手掀开。 卡莫斯王进来,一抬眼,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瞬间虎目圆睁,不善地向赫伊莫斯看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跟在卡莫斯王身后的烈日骑士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从他和卡莫斯王的视线看过去…… 伽尔兰王子坐在那里。 赫伊莫斯坐在对面,明明隔着摆放的食盘,他却是一手撑在平台桌布那些食物间的空隙中,上半身向着伽尔兰的方向倾去。 他的右手还捏着王子的下巴,将其的脸抬起来。 那架势,看起来就像是赫伊莫斯俯身下去想要亲吻王子一般。 ……不,或许如果他们再迟进来几秒,赫伊莫斯就真的得逞了! 凯霍斯这么想着,恨不得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他的王子身前,将那头对王子虎视眈眈的恶狼牢牢挡住才好。 但是―― 他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前的卡莫斯王,想着这件事曝光后的可怕后果,凯霍斯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越过卡莫斯王,走到伽尔兰王子跟前。 “王子,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让赫伊莫斯殿下帮你擦嘴。” 他笑嘻嘻地说,自认为给出了一个绝佳的为两人掩饰的借口。 他一边说,还一边焦急地给两人使眼色,那意思是赶快承认自己为他们找的这个借口。 伽尔兰:“???” 赫伊莫斯:“…………” 他要说他真的只是在帮伽尔兰擦嘴而已,凯霍斯会信吗? 第173章 对于凯霍斯使的眼色, 伽尔兰一头雾水没看明白,赫伊莫斯倒是心知肚明。 先不说自己的解释凯霍斯会不会相信, 就说卡莫斯王还站在那里, 他也不可能多说什么,所以,赫伊莫斯只是淡淡地看了凯霍斯一眼, 什么都没说,松开手,坐了回去。 眼见赫伊莫斯安静地坐了回去,凯霍斯稍微松了口气,记起卡莫斯王还在身后,赶紧侧身让到了一边。 这时, 卡莫斯王已经上前, 自然而然地,他坐在了伽尔兰的身边。 他板着脸, 棕色的眼瞥了对面的赫伊莫斯一眼, 那眼神带着明显的不快。 凯霍斯胸口又是一紧。 刚才那一下……卡莫斯王没看出什么来吧? 赫伊莫斯殿下的行为举止太过于亲密了, 亲密得怎么看都不正常了, 万一, 卡莫斯王自己看了出来…… 就在金发骑士在一旁忐忑着的时候,脸色不好看的狮子王终于开口说话了。 “凯霍斯说得不错, 伽尔兰已经不小了, 赫伊莫斯, 你别总把他当小孩。” 兴冲冲地跑来见自家小王弟,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这家伙在动作亲昵地给他的王弟擦嘴的卡莫斯王表示他不高兴,很不高兴。 明明只要再早来一点,给他的小王弟擦嘴的就该是他了。 凯霍斯提着的心又重新落了下去。 这一冷静下来,他自己也想明白了。 赫伊莫斯殿下对王子一贯举止亲昵,这样的事其实很常见。只是,这种行为,他以前看到了也不觉得怎么样,可现在这么一看,他就觉得别扭了。 因为他知道赫伊莫斯的心思,所以现在是怎么看都觉得赫伊莫斯的行为举止是别有企图,哪怕只是稍微碰一下王子的手,他也潜意识里觉得赫伊莫斯是在轻薄他家小王子。 但是,这只是知道实情的他的想法而已。 不知道赫伊莫斯心思的人根本不可能往那方面想,尤其是卡莫斯王这种虽然在战场上粗中有细、但是在感情上绝对是粗神经的人。 刚才卡莫斯王之所以板着脸不高兴,纯粹只是因为自家王弟和别人太亲近了在吃醋而已,根本不是因为看出了什么。 而他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蠢没在第一时间里想明白,纯粹是因为太过于紧张,是因为做贼心虚了而已。 ………… 不对! 做什么贼心什么虚? 你看那个真正地惦记着卡莫斯王的宝贝的恶贼都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神色淡定姿态从容,他作为王子的守护骑士为什么要做贼心虚? 烈日的骑士突然有种心累的感觉。 对于自家守护骑士短短的时间里一系列的心情变化毫无所觉,伽尔兰转头看向卡莫斯王,问道:“王兄,你怎么在现在来了?” 因为前段时间里,成为王太子的他一直跟在王兄身边,所以,对王兄平日的行程还是有些了解的。 如果没有外敌入侵、天灾、瘟疫之类的紧急事务,平常这个时候,卡莫斯王一般都待在议庭里,听诸位大臣汇报,或者是待在政务房里处理那一堆堆的羊皮卷文件,有时候也会外出巡视正在建设的工地。 他今天难得能休息一天,王兄该不会是来抓他去做劳力的吧? 这么一想,伽尔兰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 大概是看到了伽尔兰瞅过来的防备的眼神,于是,本就不开心的卡莫斯王更不高兴了,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 “怎么,不高兴看到我?” 兴冲冲地过来,却被自家小王弟嫌弃的大狮子王有脾气了。 “那我走了。” 他作势要起身。 以为卡莫斯王是来抓他去做劳力的伽尔兰见卡莫斯王突然这么干脆地要走,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而卡莫斯王本身是不想走的,只是发个小脾气,让他家王弟哄他留下来而已。 可伽尔兰怔了一下,没伸手去拦,于是没人拦的卡莫斯王就真的起身了。 只是,他本身是一点都不想离开留赫伊莫斯那家伙和伽尔兰继续亲亲热热的。 不过,他又已经起身了…… 一时间,留下来丢脸,真走了又不甘心的卡莫斯王就尴尬了。 气氛很是窘迫。 他就这么尴尬地保持着要走不走的姿势,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眼看着真的要发脾气了―― 一个香喷喷的烤牛肉粒塞进了马上就要大发脾气的卡莫斯王嘴里。 伽尔兰跪坐在平台上,直起身来,伸手将烤牛肉粒喂进卡莫斯的口中。 “王兄,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你一定饿了吧?” 他说,微微歪头,对他的王兄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喏,这个很好吃,您也尝一尝。” 嚼着口中香香的烤牛肉粒,卡莫斯王的黑脸稍微转好了一些,大概是阴天了,但是还很气,所以只嚼了嚼伽尔兰喂他的牛肉粒,一口咽下去,还是不说话。 伽尔兰瞅着空隙又赶紧对大狮子王投喂了一把,然后,笑嘻嘻地拽着卡莫斯王的手。 “王兄,既然来了,那就干脆陪我一起吃东西?” 被伽尔兰哄着重新坐下来,眼见着伽尔兰又笑嘻嘻地将椰汁鸡丝条递到他嘴边,卡莫斯王的脸色一点点的阴转晴了。 他高高兴兴地张口,啊呜一口叼住了他家小王弟亲手喂给他的食物,只是那鸡丝条太长了点,伽尔兰一松手,他只叼住了一半,下面半截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等他一口吞下的时候,那奶白色的椰汁已经沾到了他的唇下面。 卡莫斯王本来打算用舌头舔一舔就算了,但是伽尔兰似乎也注意到了,眼睛盯着那里看着,下意识地抬手向他的脸伸过来,那动作看起来似乎是想要帮他擦掉唇下的椰汁。 于是,卡莫斯王心情更好了。 赫伊莫斯帮伽尔兰擦嘴算什么? 伽尔兰可是要帮他擦嘴哪。 如此想着,他就这么眯着眼,开心地等着他的王弟帮他擦掉唇下的痕迹。 然而,伽尔兰动作慢了一步。 那在卡莫斯王进来之后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边吃东西的赫伊莫斯突然起身,一伸手,越过伽尔兰,抢在伽尔兰的手前面按在卡莫斯王的下巴上,用力一擦。 于是那场面就变成了,卡莫斯王坐在那里,赫伊莫斯从对面起身,倾身过来,手指按在卡莫斯王下巴上。 跪坐在卡莫斯王身边的伽尔兰的手僵在了半空之中。 伽尔兰:“……” 卡莫斯王:“…………” 凯霍斯:“……………………” 这画面实在太辣眼睛,独眼骑士突然有种宁可再看一遍赫伊莫斯殿下帮伽尔兰王子擦嘴角的画面来洗眼睛的感觉。 ………… 不不不,不可以,这么想不对,非常不对。 凯霍斯如此告诫自己。 不! 这样不美。 阿芙多米尔女神啊啊啊~~~ 这样一点都不美! 同样也目击到了这可怕的一幕受到了太大的冲击,以至于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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