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 一口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哽得大祭司阁下上不得上下不得下。 他一直都觉得,卡莫斯王已经够任性够让他头疼了。 没想到成为王的伽尔兰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时不时就来个偷溜失踪事件让他闹心得厉害。 好歹卡莫斯王一贯怕他念叨,还能老实一下、妥协一下,但是现在换成伽尔兰,就变成了他常常被伽尔兰卡住了死穴。 最后无奈妥协的人几乎全部都是他。 就比如这次也…… “……我明白了。” 歇牧尔深吸一口气,在心底不断地告诉自己。 冷静,一定冷静,现在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伽尔兰王子,是伽尔兰王了。 作为一个遵守礼仪法规的沙玛什的祭司,他不能对王失礼。 是的,不能。 如此反复告诫了自己好几次,大祭司才好不容易把自己想要火力全开狠狠训斥一顿伽尔兰的冲动强压了下去。 “我会为您做好一切的准备。” 他说,“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 “除了凯霍斯,请您让赫伊莫斯阁下一并陪同您前去。” 既然无法打消伽尔兰亲自前去的念头,歇牧尔只能在妥协的前提下尽可能地保证伽尔兰的安全,将亚伦兰狄斯最强的两位骑士一并塞给伽尔兰,让他打包带走。 伽尔兰怔了一下。 如果换成之前,他已经一口答应下来。 但是…… “赫伊莫斯就……不必了,还需要他坐镇王城,有凯霍斯陪我就行。” 自从前日发生那件事之后,他一看到赫伊莫斯就觉得窘迫,总是不自觉地想要避开对方。 “没有比您的安危更加重要的事情,就算是王城就此毁灭,只要您还在,亚伦兰狄斯就如同特威路尔山那般安稳。” 歇牧尔说,他平静地注视着伽尔兰,寸步不让。 “请答应我的要求。” 伽尔兰看着他,无奈地点了下头。 站在一旁的凯霍斯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眼角瞥向一侧。 透过窗子,他隐约能看见那个不久前来到这里,忽然又远远地站在庭院中不动了的一身黑衣的身影。 他就这么看着那个身影转身离去。 转回头,金发骑士的眼神略有些复杂。 ……………… 因为打算到了西方边境再看情况是否需要调动军队,所以伽尔兰暗中离开王宫的时候只带了一队骑士,大约百来人。 且不说这些精英骑士一个个都忠心耿耿、武勇出众,光是一左一右凯霍斯和赫伊莫斯两人的存在,就足以让这只队伍的实力强得可怕。 伽尔兰觉得,这种豪华配置,他哪怕是去加斯达德人控制下的卡纳尔国境内好好地转一圈,最后都能毫发无伤地返回。 更别说只是去解决一处邪教的秘密窝点而已。 因为莫亚骑士伤势太重,所以是由那位年轻骑士带路。 这一百多人避开人多的地方,由偏僻之处一路向西方疾行。 赶路到傍晚后,凯霍斯选了一处靠近河水的平地,在此处扎下营来。 很快就到了深夜,弯月高挂天空。 营地中的篝火燃烧着,火光照亮了这一处的黑夜,整个营地也一点点安静下来。 伽尔兰刚脱下披风,正在脱长靴时,忽然有人掀开营帐的门帘走了进来。 他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目光顿时就僵了一下。 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走进来,营帐里暖黄的火光映在男人俊美的侧颊上,那双金红色的眼一如既往,无论何时都落在他的身上。 只对视了一眼,伽尔兰就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以前被赫伊莫斯这么专注地注视着的时候,从小到大都习惯了,他不觉得什么。可是自从那一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被赫伊莫斯这么看着,他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看着伽尔兰避开自己的视线,赫伊莫斯抿了下唇,垂下眼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进来之后,就开始脱身上的盔甲。 伽尔兰一惊。 “你在这里脱衣服做什么――?” 受惊的少年就像是一只浑身的毛都炸开的小猫一样,警惕地看着对方。 “歇牧尔临行前叮嘱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和凯霍斯两人必须有一人陪在你身边。”赫伊莫斯淡淡地说,“今晚凯霍斯负责守夜,所以我过来这里。” 伽尔兰:“…………” 歇牧尔,别对我这么保护过度行吗? 屈膝坐在那张简易床上,伽尔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轻装简行的缘故,带的营帐也是最小巧轻便的,空间很小,最多容下三四个人。 所以他和赫伊莫斯的距离其实很近。 但是他们两人都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伽尔兰有点迷茫。 以往他和赫伊莫斯也经常单独相处,但是那个时候他一直很随意地和赫伊莫斯谈笑,就和与凯霍斯等人说笑一样。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不自在过。 伽尔兰用眼角偷偷瞥了赫伊莫斯一眼。 赫伊莫斯已经脱下了盔甲,仅穿着一件薄衫的身躯映着灯光显得极为健美,那紧致的肌肤纹理线条宛如雕塑出来的一般。 他坐在另一张简易床上,垂着眼,漆黑的发丝斜斜地散落下来,半掩住他狭长的眼角。 薄薄的唇,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光。 有些记忆越是想要忘记,就越是死死地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看到赫伊莫斯的唇的时候,赫伊莫斯不久前说的那句话顿时又在他脑中响起。 ……‘每个深夜的梦中……’…… 伽尔兰深吸一口气,他有点慌。 现在,正是深夜。 偏偏他和赫伊莫斯又单独待在一起。 孤男寡男的。 这家伙对他又抱持着不轻的欲念。 万一这家伙又跟上次晚上一样,忽然兽性大发…… 冷静,冷静。 现在是在宿营,大家都在,凯霍斯也在,薄薄的一层营帐什么声音都挡不住。 赫伊莫斯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对他…… 伽尔兰在心底反复地安抚了自己许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 就在他刚刚放松下来之时,一抬眼,就惊愕地发现赫伊莫斯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前。 同时,右手正向他伸过来。 心口一紧。 脑子一慌。 几乎是本能地,伽尔兰抬手猛地一下,将赫伊莫斯伸向他的手重重打开。 那清脆的啪的一声,在安静的营帐中尤为响亮。 营帐静得可怕。 赫伊莫斯盯着自己被打开的那只手,盯着手背上已经泛出的红色痕迹。 金红色的眼底压抑不住地掠过一道可怖的微光。 第244章 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 金红色的眸底掠过一道危险的光。 但是,在一闭一睁之间,那可怖的微光就被隐藏在散落眼前的漆黑发丝下。 赫伊莫斯没有动, 只是抬眼看向伽尔兰。 他说:“你的手。” 他再次伸出手, 只是这次伸出的手停留在伽尔兰身前。 “你手上的伤让我看看。” 因为突然发觉赫伊莫斯离自己很近,伽尔兰心里一慌时, 反射性地抬手打开了赫伊莫斯的手。 等反应过来, 他也发觉自己似乎有点反应过度了。正打算说点什么解释一下,缓和当前这种紧张的气氛时, 赫伊莫斯先一步开口说话了。 听了那话, 伽尔兰抬起自己的手一看, 这才发现他的手指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擦了一道小口子。因为伤口太小, 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但是赫伊莫斯却注意到了。 ……原来刚才赫伊莫斯向他伸手, 是要看他手上的伤。 果然还是他反应过度, 对赫伊莫斯太过于警惕了。 伽尔兰心底那种奇怪的紧张感和警惕心一去, 看着伸在自己眼前的满是疤痕的手掌,他忍不住愧疚了起来。 他一把打开赫伊莫斯的手, 虽然他自己知道, 自己只是因为吓了一跳而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但是在旁人看来, 那种行为就像是极为抵触对方一般。 的确是有些伤人了。 伽尔兰在愧疚中赶紧抬手, 放入赫伊莫斯的手掌中。 他解释道:“我刚才不是故意打开你的手, 只是因为正在想事情, 结果突然有人出现在眼前, 吓了一跳,反射性就……” 赫伊莫斯垂着眼,漆黑的额发散落在他的眼前,发丝映在他眼窝上的阴影让人看不清此刻他眼底的神色。 他脸上的神色淡淡的,在伽尔兰对他解释的时候,很平静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神情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刚才的事,让伽尔兰松了口气。 见赫伊莫斯一直看着自己的手,伽尔兰说:“只是一点小擦伤而已,没什么事,我等下自己抹点药膏……呃!” 他话还没说完,赫伊莫斯忽然低头,一张嘴,就将他的手指含入唇中。 伽尔兰能清楚地感觉那柔软而温湿的舌尖舔舐过自己手指的触感。 一种奇异的麻痹感像是触了电一般从指尖瞬间传递到后颈上,让他后颈一麻。 那种奇异的感觉让伽尔兰心里发慌。 他猛地将自己的手从赫伊莫斯手中抽出,缩回来。 “不用了。” 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伽尔兰攥紧自己的手,对赫伊莫斯摇头。 “我有带药膏,自己抹一下就好……” “以前也做过。” 赫伊莫斯抬眼看他,眼神很平静。 但是那种平静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汹涌的波涛隐藏在平静的海面之下。 “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因为……” 伽尔兰不知该如何回答。 的确,就像是以前他能随意地和赫伊莫斯单独相处一样,以前偶尔有一点小伤的时候,赫伊莫斯也会帮他吸吮一下……那时他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他也只能踌躇地不知道该找怎样的借口。 说实话,他这段时间实在无法面对赫伊莫斯的原因,除了赫伊莫斯那一天说出的对他来说太过于露骨的话之外,还因为被那些话引出的一段梦中的记忆。 那个淫糜旖旎的梦境中…… 扣紧在他手腕上末端没入石墙深处的金子细链…… 满是皱褶的雪白床被上被迫交叠在一起的两具身躯…… 明明只是一个梦境,却异常的鲜明。 刚才赫伊莫斯的唇舌舔过他的手指时的触感,一下子就唤醒了他的记忆。 那个梦境中,同样也是这个男人的唇舌一点点从他后脊上舔舐而下,执拗到将梦中的他逼迫得忍不住抽泣的地步…… ………… 这两天里,在看到赫伊莫斯的时候,时不时就在脑中掠过的这段梦中的记忆,让他完全无法去直视赫伊莫斯。 之前的他一直都以为,只有黑化的赫伊莫斯才会变得那样。 毕竟赫伊莫斯虽然不断地在向他倾诉恋慕之情,但是对待他的行为举止却极为控制。 他虽然经常亲吻他,但是从未曾做过亲吻之后的事情。 于是,伽尔兰就下意识地认为,没有黑化的赫伊莫斯对他的爱慕应该是偏于纯洁的柏拉图式的感情,和梦中不一样。 ――直到赫伊莫斯的那段赤裸裸地暴露出自己欲望的话,这才让伽尔兰意识到,这个爱慕着自己的男人无论是否黑化,其实一直都在以梦中那种欲念的目光看着他。 而这个认知让伽尔兰又是窘迫,又是慌乱。 …… 脑子一时有些混乱,伽尔兰抿紧唇,努力控制住自己紊乱的呼吸,竭力去摒弃掉脑中突兀地浮现出的旖旎片段。 但是伽尔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模样,在对方眼中看起来,就是冷漠和躲避。 金红色的眸冷了一分。 “因为现在会让你觉得恶心?” “啊?” 还在努力冷静的伽尔兰突然听到这一句,觉得莫名其妙,就抬头去看。 刚一抬头,他缩回来的那只手已经再一次被赫伊莫斯抓住。 一股他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将他向前拽去。 他整个人一下子被拽进赫伊莫斯怀中。 那双强劲有力的手臂将他紧紧地搂住,因为太过于用力,导致他的侧颊紧贴在对方的胸口。 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几乎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薄衫之下温热的肌肤和紧致的肌肉纹理痕迹。 梦中两具身躯交叠肌肤相触的片段陡然又从记忆中跃出,让少年的耳尖一下子烧起来,烫起来,心脏也不听指挥地胡乱跳动着。 他有些慌。 尤其是瞥到营帐外面守夜的将士映在幕布上的影子时,他越发紧张。 “赫伊莫斯,放开我。” 伽尔兰不敢挣扎,生怕动静太大被外面的人发觉,只能尽可能压低声音小声对赫伊莫斯说话。 “放开?为什么?” 男人低沉而平静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赫伊莫斯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说:“放开你,然后,让您能够继续避开我、无视我?” 伽尔兰怔了一下。 赫伊莫斯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你甚至都不想再看到我,不是吗?” 紧搂住伽尔兰的手臂稍微松了一点,下巴被掐住,抬起来。 在对上赫伊莫斯的眼时,少年的瞳孔用力地收缩了一下。 金红色的眸注视着他,眼底不见丝毫常日里的柔软。 那张俊美的脸似乎是在笑,但是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赫伊莫斯的眼神深邃,像是有一股浓厚的雾气在眸底盘旋着,凝聚沉淀下去。 他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危险的气息,宛如择人而噬的饿狼。 眼底那一点冰冷的微光,无端令人心悸到了极点。 伽尔兰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赫伊莫斯。 这头可怖的野兽,在他的面前总是会小心地收起獠牙、敛起利爪,显得乖巧而温顺。 他几乎都快要忘记了,这个无限地纵容着自己的男人究竟有多么危险。 赫伊莫斯淡淡地瞥了那映在营帐幕布上的黑影一眼。 “你担心惊动他们?” 他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伽尔兰的唇。 他看着伽尔兰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笑了一下。 “这样也不错,至少你肯正眼看我了。” 他笑着说,只是那笑依然未及眼底。 “赫……” “嘘,别说话,会惊动外面的人。” “…………” 赫伊莫斯低头,舌尖缓缓舔过那淡粉色的唇。 然后,沿着唇角、下颚一点点往下。 在轻轻啮咬了那光滑白皙的下巴几下之后,他的唇再度下移,一口叼住了少年细小的喉结。 舌尖执拗地舔舐着,他满意地感觉到在自己舔舐下,那细小的喉结在微微的颤抖。 他能听到少年竭力压抑着却依然泄露出稍许的微弱喘息声。 “你不敢发出声音啊。” 再次轻轻吻了一下那轻抖着的喉结,赫伊莫斯低笑着说。 “是啊,要是发出声音,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就麻烦了,是不是?” 男人的唇沿着少年的颈缓缓滑下,落在纤细的锁骨上。 顿了一顿,而后,继续往下。 左手已将伽尔兰的双手反钳在身后扣紧,赫伊莫斯的右手拽开了伽尔兰腰间深色的束腰。 衣着散开,粗糙的掌心没入散乱的衣袍中,抚上少年后腰那光滑柔嫩的肌肤。 他能感觉到伽尔兰身体的僵硬,却并未感觉到对方的挣扎。 赫伊莫斯笑了一下。 可是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你不敢动,对我来说却是好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伽尔兰。 微微眯起的眼中像是有一簇危险的火在烧,在金红色的眸中染上一片艳色。 他说:“你说,趁着这个机会,我直接侵犯你,是不是很容易?” 他说,声音很低,目光似乎也很温柔。 但是那话语中透出某种让人发寒的危险气息。 他看着身下少年的眼神就像是看着猎物的毒蛇那竖瞳中射出的目光。 迫不及待的,贪婪的,想要将自己渴望的猎物连骨带肉一点不剩地吞入腹中。 “你真要这么做?” 突如其来的,伽尔兰开口。 明明就处于被掌控于对方身下的不利处境,他却依然是常日里与赫伊莫斯说话那般平静的口吻。 那金色的眼定定地注视着对方。 在光线微弱的营帐中,少年金色的眸仍旧是明亮的,哪怕周身都被压在上方的赫伊莫斯的影子笼罩着。 他目光笔直地看向赫伊莫斯,再一次问道。 “赫伊莫斯,你真要这么做?” 和伽尔兰的目光对视着,赫伊莫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茫然的神色。 他看着伽尔兰,神色恍惚。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眼底危险的气息也随之散去。 他垂眸,扣紧伽尔兰双腕的那只手松开,另一只手也缩回来。 伽尔兰揉了揉被扣得隐隐作痛的手腕。 “赫伊莫斯,避开你是我不对。” 没想到自己因为觉得窘迫一时间难以和赫伊莫斯对视,就导致了赫伊莫斯这一次的狂化,伽尔兰叹了口气。 好吧,明明知道赫伊莫斯有多重视自己,偏生要故意躲开他,这件事的确是自己不对。 但是―― “但是,那也不全是我的错吧?” “如果不是你先说了那些话,我也不会像这样反应过度。” “就算你要说……呃,那样的话,好歹也委婉一些,不要那么……那么露骨行不行?” 一想起赫伊莫斯的那些话,导致他想起那个梦中的记忆片段,伽尔兰就觉得自己整个人躁得慌。 好歹考虑一下他这个五辈子都没谈过恋爱毫无经验的人的承受能力啊。 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让你觉得恶心,是吗?” “啊?” 刚叹完气赫伊莫斯就来了这么一句,伽尔兰一时有点懵。 恶心? 什么恶心? 赫伊莫斯目光幽深地看着伽尔兰,侧颊似乎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我的那些话……我想要碰触你的欲望,我对你的渴望……都让你感到厌恶。” 他说, “所以你要避开我,甚至连看都不想再看我……不是吗?” “我没这么想。” 完全没想到赫伊莫斯竟是这种想法,伽尔兰在惊讶之后,赶紧摇头。 “你对我的……嗯,那种想法,我没感到厌恶或者恶心,更没有因此而排斥你。” 他顿了一下,小声说, “只是没想到,所以很吃惊而已。” “…………” 看着沉默不语显然不相信自己的话的赫伊莫斯,伽尔兰深吸一口气。 他说:“除了吃惊之外,还有,突然意识到‘你很危险’这件事。” 赫伊莫斯皱眉。 “我很危险?” “是的,意识到‘和一个爱慕自己的男人单独待在一起’这件事很危险,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少年显然是竭尽全力才说出了这种让他感到羞耻的话,那张白净的脸都涨红了起来。 “从那天开始就无法避免的以那种‘你能够和我发生什么’的眼光看待你,一看到你,就不由得想起你说做梦的时候对我做出的那种事情。” 尤其是他过去做过的那个梦实在是太鲜明,太真实。 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让他怎么说得出来? “看到你就会想起那种事情,你说我不避开你能行吗?” 赫伊莫斯定定地看着伽尔兰,眼神很是复杂。 “这就是你避开我的真正理由?” “是。” “……不是因为我的欲望让你感到恶心?” “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伽尔兰坦然道,“我若是厌恶你对我的感情,那么,在你告诉我的时候,我就会直接告诉你,更会从那个时候就离你远远的。” “…………” 赫伊莫斯沉默了稍许,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碰触伽尔兰的颊。 可是不知为何,在即将触及对方颊的前一刻,他的手又停在空中。 他看着伽尔兰,目光深邃,没有人能看清他那深沉的眼底的情绪。 他的手就这样悬停在半途,迟迟不动。 伽尔兰仰着头,他明亮的金眸和那双深邃的金红色瞳孔对视了片刻。 忽然之间,他伸出手。 他双手抱住赫伊莫斯的头。 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一把抱下来。 少年跪在床上,仰起头,闭紧了眼猛地凑过去,将自己的唇用力地印在赫伊莫斯的唇上。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去亲吻对方。 那笨拙而不熟练的动作,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撞上去。 可就算是撞,那也切切实实是一个吻。 用力吻了赫伊莫斯一下的伽尔兰睁开眼。 他说:“我绝对不可能主动对自己厌恶的人做这种事,所以你……”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少年呆住了。 赫伊莫斯跪伏在床沿,低着头,一只手撑在床沿,一只手捂住自己下半边脸。 可是无论是散落的额发还是捂住唇的手掌,都挡不住他脸上泛红的痕迹。 那涨红的痕迹转瞬之间就从他的颊上蔓延开来,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耳根。 让那耳根之下的颈都变得通红了起来。 第245章 伽尔兰有点傻。 他呆呆地看着低着头、一手捂住下半边脸的赫伊莫斯,看着对方的手掩不住的发红的耳根, 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等等。 他也没做什么啊? 不就是主动亲了赫伊莫斯一下么? 甚至他自己都觉得那更像是撞, 根本说不上是亲…… 就像是一头森冷可怖的巨大黑狼, 前一秒还目光凶狠, 似马上就要择人而噬, 忽然被亲了一口后,就垂耳低头乖乖地轻摇尾巴发出小狗般的呜呜声。 前一秒是要吃人的大黑狼。 下一秒就成了呜呜直哼的小奶狗。 这两个完全极端的对比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大概是知道自己这模样丢了脸, 赫伊莫斯忽然起身。 “……我先去睡了。” 含糊地说完, 他就匆匆转身, 走到旁边那张简易床上,直接侧身躺了下去。 他躺得太急, 以至于那张简易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至于他侧身的方向,当然是背对着伽尔兰。 可是, 就算是背过身去了,那从漆黑发丝中露出的发红耳尖也依然暴露了出来。 伽尔兰看着那只发红的耳尖,忍不住想笑, 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他也躺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现在窘迫的人成了赫伊莫斯, 所以他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下来。 看着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与其说是睡着了不如说是僵住了的赫伊莫斯,伽尔兰噙着笑, 闭上眼。 这一次,他很快就沉入了梦境之中。 天空中,弯月高挂, 将清光撒落大地。 那细碎的月光落在站在营帐外面的高大男子身上, 照亮了那一头深金色的发。 一直隐蔽着自己的气息静静站在营帐之外, 凝神注意着里面的骑士此刻听着从里面传来的声音。 一个安稳的呼吸声,一个略显混乱的呼吸声。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颇为复杂。 他转身离去。 刚走了两步,他又沉着脸转回身,将自己的气息刻意向某个方向释放过去。 以此来警告某个家伙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这才满意地离去,履行自己守夜的职责去了。 ………… 有人一夜好梦,有人一夜难眠。 等伽尔兰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好觉,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睡在自己营帐中的人不知何时换成了他的守护骑士。 “昨晚不是你守夜吗?” “赫伊莫斯阁下失眠了,所以半夜的时候出去找我,和我交换了。” 已经先一步起身整理好衣着的凯霍斯面对伽尔兰的询问,镇定自若地回答。 呃…… 赫伊莫斯那家伙还真是……真是…… 伽尔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快速地换上一身浅青色的劲装,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束拢在身后。 昨天腰带被某个家伙拽断了,所以只能换上一个新的白色腰带,凯霍斯帮他将薄薄的月白色披风扣在双肩上。 打理好一切之后,伽尔兰刚一掀开幕布,走出营帐,目光就对上了恰好向他迎面走来的赫伊莫斯。 若是换成昨天,伽尔兰肯定会转头避开。 可是此刻,却换成赫伊莫斯在愣了一下之后立刻转头避开了两人对视的目光。 他快步走到一旁和一名骑士说话,像是在吩咐对方什么事,但是那行为举止怎么看怎么刻意。 冷眼旁观的凯霍斯在心里哼了一声,移开目光。 而伽尔兰则是在一怔之后,看着侧身离去的赫伊莫斯的背影,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欺负赫伊莫斯挺有趣的,有点停不下来的感觉。 不行。 要克制。 大黑狼虽然在自己面前挺乖的,但是逗过头了也还是很危险的。 ………… 时间就这样在伽尔兰一行人的赶路之中过去了。 数日之后,在那位卡纳尔年轻骑士的带领之下,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那是一处山谷,位于深山之中,恰好位于卡纳尔和亚伦兰狄斯的交界之处。 延绵的矮山和大片大片的深林将两国隔开,此处人烟渺渺,附近更是没有城镇。 若不是有人带路,这种地方几乎不会有人前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在那位卡纳尔骑士说离万物教据点还有大半天的马程之后,伽尔兰就让众人停止前进,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扎营。 年轻骑士虽然心急如焚地想要将他的王子救出来,但是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只能强忍下焦虑,眼巴巴地等待着伽尔兰的命令。 说实话,伽尔兰王居然会亲自前来营救他们的王子,这一点让年轻骑士非常惊讶,更因此对其感激不已。 正午时分,接到传讯的凯霍斯走进伽尔兰的营帐中。 他说:“已从离我们最近的驻扎军队中调来了一千名骑兵,大约明日傍晚能抵达。” 当他进来时,赫伊莫斯正站在桌前,桌子上摆着一副简陋的地图。 地图是赫伊莫斯手绘出来的。 前日里,赫伊莫斯带着几名骑士潜入位于深山山谷中的万物教据点附近查探了一番。 花了一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将那个据点查探了个遍。 回来之后,他直接手绘了一个简单的地图给伽尔兰和凯霍斯看,据赫伊莫斯估计,据点之中大约有六百多的万物教信徒。 至于其中多少人有战斗力,难以确定。 按理说,以伽尔兰带来的这一百多位精英骑士,加上两位武力值处于大陆顶尖层次的骑士,扫荡只有六百多人的万物教据点毫无问题。 但是,考虑到万物教有特殊的药物能激发人的潜力让人力大无穷并且没有痛觉、悍不畏死――按照卡纳尔骑士的说法,当初在悍勇上甚于亚伦兰狄斯人的加斯达德骑兵都败于这些可怕的狂信徒之下。 不想让麾下这些精锐骑士遭受不必要的损失,伽尔兰选择了静待数日,从最近的驻扎军中调来一千骑兵,打算直接以倾覆之势解决对方。 战略大致已经定下。 毕竟本来就只是万物教的一处据点而已,就和盘踞深山的山贼山寨差不多,赫伊莫斯和凯霍斯任何一个人都能带着骑兵直接一波碾压过去。 这里只是多了一个要去救人的麻烦而已。 最后的决定是,伽尔兰和赫伊莫斯正面杀过去,将万物教的信徒吸引到他们那一处。 而凯霍斯则是带领一小队的骑士,在卡纳尔骑士的带领下,趁着据点乱起来的时候从侧面暗中潜入监牢,将西亚王子救出来。 商讨好明晚的进攻战略后,赫伊莫斯看向伽尔兰。 “虽说是为了救那个卡纳尔的王子,但是这里只是一处万物教据点而已,你为什么一定要过来?” 伽尔兰笑了一下。 “在王宫里憋了一年多,找不容易才找这么一个机会出来喘口气,当然不能放过。” 他耸了耸肩,说, “总是呆在王座上不动,手脚都快要废掉了。” 赫伊莫斯深深地看了一眼笑容明亮的少年,没说什么,重新将目光落回桌上的手绘地图上。 算了。 不管伽尔兰在想什么,有自己守在他身边,没什么好担心的。 伽尔兰转头,目光越过营帐门口掀起的幕布,看向远方的天空。 他的眼中透出一分恍惚之色。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 他只是有种感觉。 这一次,他必须过来。 那或许只是一种错觉,他自己也说不清…… 从特训营回到王宫的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境之中,一片漆黑的山谷林地…… 还有,在梦中一闪而过的鲜红色万物教符文…… 血红色的月光笼罩着那片山谷大地,将整个天地都渲染成血色…… 有什么……在这里等着他…… ………… …………………… 时光转瞬即逝,一日夜匆匆过去。 已是深夜时分,这一晚云层浓厚,弯月隐藏在云层深处,就连星光也比往常黯淡了许多。 正是夜黑风高适合夜袭的晚上。 沿着赫伊莫斯事先探明的林间小道,伽尔兰带领着两千多的骑兵军队快速地越过矮山,越过国境线,进入了属于卡纳尔国土的巨大山谷之中。 越过矮山的时候尚不觉有什么,都是普通的林间景色,和其他的山林一般无二。 等进入深深的山谷内部之后,气氛就陡然一变。 明明是在同一片山林之中,同样的天空之下,但是,一踏入山谷深处,就阴风阵阵。 此刻是炎热的夏日,可是从黑暗的林间吹来的风是冰冷的,带着一股诡异的寒气。 茂密的树冠在阵阵阴风中微微摇晃着,影子纵横交错,伴随着呜呜的风声,就像是有无数的灵魂被囚禁于交错的树枝之中,挣扎不出,发出哀嚎声。 哪怕这些骑士皆是常年征战沙场的铁血将士,看着眼前怎么看怎么诡异的情景也忍不住呼吸一滞。 他们在战场上可以勇往直前,不惧生死,但是面对这种诡异状况,多少都涌出一点不安的情绪。 赫伊莫斯的眼微微眯起来,金红色的眸注视着前方,渐渐翻腾出煞气。 前方明明只是一处普通的山谷,但是它潜伏在暗处,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鸣叫声。 就像是有一个可怖而无形的怪物藏在前方的黑暗之中,让人不由得心生恐惧。 蜿蜒的小道没入幽暗的山谷深处,像是那只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张开的巨嘴。 给人一种错觉。 他们仿佛是在自投罗网地走入怪物的口中,很快,一身血肉连同灵魂都将被其吞噬得一干二净。 就在众人都不由得对前方森森的黑暗升起一股莫名的惧意之时。 突然之间,铿的一声。 那是利剑清脆的鸣叫声。 黑夜之中,一道雪白的剑光映入众人的眼底。 众人纷纷下意识向举剑的少年王看去,心底的那点惧意忽然之间就散去。 伽尔兰。 众神之子。 沙玛什的荣光伴其左右。 阴风仍在,可是已吹不起人心底的恐惧。 黑夜寂静无声,唯有那道雪白的剑光,像是指引着众人方向的光芒。 …… 山谷的深处,谷底之中的一片平地上,数个赤红色的篝火在黑夜之中燃烧着。 数不清的小型石宅纵横交错,环绕着山谷中间。 从空中俯视下去,就会发现这些小型石宅以一种奇异的走势修建起来,错落有致地形成一种玄奥而古怪的线条。 被它们簇拥在正中间的,就是这一处据点的祭台。 火把在四周燃烧着,巨大的黑青色石板在大地上铺开,其上雕刻出复杂的符文,那符文线条透出神秘的气息,乍一看看不出什么,但是细细看去,莫名就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可怖而阴森的存在潜藏在深处,随时随地会呼啸而出,吞噬一切。 一道道浅沟在黑青色石板四周蜿蜒,漆黑色的液体在其中流淌着,散发出一点刺鼻的气息。 巨大的笼子耸立在祭台的一角,数不清的小孩被关在其中。 听不到孩子们的吵闹声,长时间的恐惧和饥渴的折磨让大多数孩子都已经奄奄一息,完全没了哭喊的力气。 已经有个孩子被一名万物教信徒像是拎家禽一般从笼子里拎了出来。 与此同时,站在黑青色石板边上的另一个信徒将手中的火把丢进脚下的沟中。 当火把碰触到细沟中那漆黑色的液体时,轰的一声,火焰陡然高涨,然后迅速地沿着四周蜿蜒的浅沟蔓延开来。 转瞬之间,就在黑青色石板的祭台四周燃起了火焰的围栏。 火光照亮了围拢过来的信徒们的脸,让他们眼底的神色越发狂热了起来。 身着黑袍的万物教祭司站在已经失去神志的孩子面前。 孩子的脖子以及手脚上都已经用鲜红的颜料画出了密密麻麻的古怪花纹。 黑袍祭司高举起手中的匕首。 赤红的火光下,这把不知道饮过多少孩子鲜血的匕首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带着深深的贪欲,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新鲜的血肉。 祭司发出一声又一声高亢的似歌唱又似呐喊的吟唱声。 四周的信徒虔诚地跪伏在地上,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激动而又安静地等候着这一次祭祀的开始。 弯月已经藏入云层,天地陷入黑暗之中。 黑袍祭司手中的匕首落下来―― 突如其来,外面传来嘈杂的响声,打破了祭台上的庄重和寂静。 被那吵闹声从狂热的情绪中惊醒的祭司满脸怒意地向外面看去。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喝问,已经有人匆匆地奔进来,惊慌地高喊出声。 “不好了,亚伦兰狄斯的骑兵杀进来了!” “亚伦兰狄斯?” 黑袍祭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晴不定的神色。 他侧头看去。 喊杀声已经从远方传了过来,迅速地向这一处逼近。 祭台四周浅沟的火焰依然在漆黑色的液体中猛烈地燃烧着,火光映在祭司冰冷而毫无感情的侧脸上。 ………… 亚伦兰狄斯骑兵的攻击力举世闻名。 剧烈的马蹄声响彻整个山谷。 完全是摧枯拉朽的,亚伦兰狄斯的骑兵像是狂暴地汹涌而来的海浪一般,只是一个冲击,就彻底冲垮了这处据点的防线。 万物教的信徒们根本无法抵抗。 哪怕在发觉亚伦兰狄斯骑兵之后,有不少信徒纷纷神情疯狂地吞下药物,变得力大无穷不知痛觉,悍不怕死地向骑兵们冲过去。 但是,骑兵只要一个冲锋,手中锋利的刀刃就能砍断他们的脑袋。 这些信徒就算能变成没有痛觉的怪物,但是被砍掉了头颅,也只能颓然倒地。 纵马疾驰,黑夜之中,数不清的骑兵们一鼓作气冲入了山谷据点的中心祭台之处。 无数邪教信徒倒毙在他们的马蹄之下,难以置信而又不甘地死去。 赫伊莫斯一马当先冲到祭坛周围,然后翻身下马,从火焰围栏的一处空隙纵身跃上祭坛。 他的脚下,黑青色的石板上,密密麻麻的染着血渍的雕刻线条唤起了他很多年前某个极不愉快的回忆。 黑夜之中,火光之下。 熟悉的情景,眼前熟悉的一幕。 举着匕首的黑袍祭司。 年幼的孩子的血流淌在黑青色石板的纹路上。 那令人厌恶的记忆让金红色的眸中浮现出一丝戾气。 手一挥,赫伊莫斯手中利剑落下。 力道之狠,竟是硬生生地将站在他身前不知为何一动不动的黑袍祭司拦腰砍成了两段。 飞溅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溅了一道在他颊边。 被砍成两半的黑袍祭司趴在地上,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既不喊也不叫。 他还没死,上半身就这么趴在从他身体里喷涌而出的血泊中,侧着头盯着赫伊莫斯。 那目光诡异至极。 火光在他脸上晃动着,他死死地盯着赫伊莫斯, 当伽尔兰紧跟着下马踏入祭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诡异的一幕。 他呆了一下。 本是一直盯着赫伊莫斯的黑袍祭司像是发觉倒他的到来,将目光转过来,落到他身上。 忽然,那张染满鲜血的阴冷的脸对伽尔兰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伽尔兰只觉得后背一寒。 下一秒,咔嚓一下。 赫伊莫斯一剑砍断了黑袍祭司的脖子。 那颗头颅滚动了几下,掉进了旁边燃烧的火沟中,烧了起来。 只是,那张脸依然朝着伽尔兰的方向,带着诡异的笑。 赫伊莫斯一脚将挡住他的路的半截身躯踢开,向伽尔兰走去。 “凯霍斯那边如何?” “刚刚已经收到他传来的消息,他说已经成功地把西亚王子救了出来。” 伽尔兰回答。 一切都很顺利。 他们顺利地攻破了万物教的巢穴,救出了那些还没遇害的孩子,围剿了这里的邪教徒。 凯霍斯那边也顺利地将西亚王子救了出来。 ……太顺利了。 伽尔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摇了摇头,将心底不安地感觉甩掉,抬头也打算向赫伊莫斯走去。 忽然,一阵狂风刮过。 天空中厚厚的云层陡然被吹散。 一直隐藏在云层后的月亮暴露出来。 顷刻间,血红色的月光铺天盖地笼罩了整个山谷。 伽尔兰猛地抬头。 梦中的那一幕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片被不详的血红月光笼罩的山谷―― 他刚抬头去看,脚下的大地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不,不是大地在震动。 是他脚下的祭坛在摇晃。 一道裂痕忽如其来在黑青色的石板上浮现,而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像是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巨大的石板。 咔嚓,咔嚓。 在剧烈的晃动中,伽尔兰脚下的黑青色石板接连碎裂开来。 巨大的祭坛在转瞬间迸裂坍塌。 “伽尔兰!”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伽尔兰转头。 他看见同在祭台上的赫伊莫斯向他扑过来,手竭尽全力地向他伸出,拼命地想要抓住他。 下意识,他亦伸出手,伸向赫伊莫斯的方向。 在轰隆的祭坛崩塌声中,不同肤色的两只手交错而过。 彼此抓了个空。 轰隆隆的崩塌声不绝于耳。 伴随着坠落的裂石,他们一同掉落下去。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偶尔碎石滚落的响声唤醒了躺在一堆碎石中的男子。 赫伊莫斯睁开眼,视线稍有些模糊。 他闭眼凝神了稍许,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前的一切终于变得清晰了起来。 一抬眼看到此刻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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