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小说

700小说> 我CP离结婚只差认识了[娱乐圈] > 第91章

第91章

原来的家园。 他拨下款项,给予他们必要的财物补贴,如果家园当初是被烧毁的,就帮他们重建房屋。 为了避免官员在这笔为数不少的款项中上下其手,伽尔兰让塔尔全权负责这件事。 有对数字和财物极为敏感的塔尔在,再派十几个高大魁梧且不近人情的沙玛什祭司从旁协助,几乎断绝了官员在此事中贪污的可能。 没有人能从他手上夺走王子(拨)给他的财物! 一颗铜板都别想! 誓死也要为自家小王子守住财物的小胖子气势汹汹地想着。 凯霍斯也开口道:“殿下,塔斯达和艾尔逊决定让大军后日回国,只留下两国的几位代表在这里。” “明白了,明天晚上举办宴会款待两国的将领。” 伽尔兰说完,顿了一顿,向他的下属提起了一件事。 “第一和第六军团都已经重建,只剩下第三军团了。” 当初卡莫斯王率领第一军团全员以及第三军团的骑兵部队前往西境,后来全数覆灭。 后来的王城守卫战中,留守王城的第三军团的步兵部队死伤过半,所以第三军团也几乎废了。 “要重建第三军团吗?” 凯霍斯问,“可是,殿下,您打算让谁来统领第三军团?” 六大军团的统帅可不是随便任命一个人就能做的,那个人必须要有足够的功勋和声誉,被诸位将士认可才行。 几乎是默认的,只有建立了极大的战功并在将士中声名显赫而被封为骑帅的人才有资格统帅军团。 但是亚伦兰狄斯能晋升为骑帅的人本就极少,又在茹达斯城一战中死了将近一半,现在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骑帅麾下都已有统帅的军团,就连重建的第六军团此刻都只能勉强让卡列尼统帅着。 毕竟这位老将总算是征战沙场多年,侍奉了二朝的王,本身也功勋不菲,勉强有这个资格。 如今王子想要重建第三军团,可若是找不到可以统帅它的将领,如何开始重建? “殿下,若是没有偌大的战勋和声名,就算您强行任命了,将士们也不会认可,现今亚伦兰狄斯中恐怕没有这样的将领存在,所以,第三军团重建的事情最好先暂缓……” “不,有一个人,所有人都会认可。” 伽尔兰打断了歇牧尔的话。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 他说, “赫伊莫斯,第三军团交给你,可以吗?” 一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的赫伊莫斯抬眼,金红色的眸和伽尔兰对视一眼。 稍许之后,他点头。 “好。” 他干脆地说。 众人一时间愕然。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虽然赫伊莫斯没有骑帅之名,但是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王子的缘故,若是论战勋和声名,他绝对不逊于任何一位骑帅。 若是由他担任军团的统帅,绝对能得到所有将士的认可。 只是…… 歇牧尔和萨阁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 …………………… 考虑到塔斯达人和艾尔逊人的习性,款待他们的宴会并没有在华丽的大殿中举办,而是选择了露天的庭院。 高大的棕榈树笔直地矗立在庭院四周,那茂密的枝叶在黑夜的灯光中越发显得青翠欲滴。 和以往的露天宴会不同,这一次,整个宽敞的庭院别出心裁的被长长的餐桌以及缠绕着绿色藤萝的立柱隔离成两大块。 而隔开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塔斯达男战士和艾尔逊女战士在宴会中打起来。 虽然并肩作战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两国人依然彼此间很不对付,几乎是每隔几天总会打上一场。 总的来说,双方各有胜负,谁也压不过谁。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负责这个宴会的塔普提女官长才特意吩咐用这种方式将双方将领们隔开。 或许是从宴会场的布置体会到了女官长的苦心,也或许是因为王太子伽尔兰在场,双方都还算克制,虽然彼此之间仍然没什么好脸色,但是好歹没起摩擦。 双方互不搭理,各在各的半场中,惬意地吃着美食,和同伴们悠闲地聊天说笑。 舒洛斯本来不需要参加这个宴会,但是为了混迹在艾尔逊女战士们之中,这位吟游诗人硬是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到了宴会上,他充分发挥他身为吟游诗人的优势,一边弹奏着鲁特琴,一边吟唱着歌谣。 在艾尔逊岛上,以战士为主的艾尔逊人中,吟游诗人这个职业是根本不存在的。 所以,不少艾尔逊女战士都围了过来,颇为新奇地听着舒洛斯吟唱歌谣。 被这些有着难得一见的野性美感的女战士们包围着,吟游诗人立马兴奋了起来,他干脆直接唱起了那首在大陆上流传极广的求爱的歌谣。 “那是一个古老的传说。” “不朽的爱的篇章流传于亚伦兰狄斯的大地之上。” …… “阳光普照之地,她降临于清澈的溪水边。” “风声称颂着她的美丽,流水亲吻着她的脚趾,水面映出她的面容。” “那爱与美的女神啊……她的存在让天地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 “那一眼,让她坠入爱河……” “……疯狂的爱火燃烧起来,将她焚烧殆尽……” ………… 当伽尔兰与塔斯达的将领们聊完,过来艾尔逊这边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位吟游诗人如求偶的花孔雀一般炫耀着自己五彩斑斓的羽毛和歌喉的模样。 少年顿时失笑。 他也不去打扰,站在一旁,一边喝着手中的果汁,一边颇有兴致地听着舒洛斯边弹边唱。 吟游诗人那悠长而富有穿透力的歌声伴随着琴声在夜空中回荡着。 “美丽的女神跪伏于她心爱的人身前,用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向少年倾诉着她的爱意。” “……如果无法陪伴在你的身边,对我来说,那已与死亡无异。” “我心爱的人啊……” “你可知……我的心脏因你而跳动……你能否感觉到……我的灵魂因你而存在……” 伽尔兰刚喝进去的一口果汁呛出来,咳了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殿下?” 一旁跟着他身边服侍的侍女吓了一跳,赶紧用手巾帮他擦拭溅落在手上的果汁。 “您还好吧?” “咳、咳咳,没事。” 总算是缓过气来,伽尔兰将果汁递给侍女拿着。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咳,那个……刚才他唱的是什么?” “嗯?您不知道吗?那是在大陆上流传很广的求爱的歌谣啊。” 一般人都知道,而她这个阿芙朵弥尔的信徒就更加清楚了。 “传说中,阿芙朵弥尔在有一次降临人间的时候,遇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少年,然后一眼就坠入爱河,她不顾一切地追求那位美少年,向他祈求他的爱意。” “这就是女神向那位美少年求爱的歌谣。” 侍女眯着眼,一脸沉醉的表情。 “现在依然还有不少人会用歌谣里的话向心爱的人求爱呢……啊,‘我的心脏因你而跳动’~~您不觉得这话特别让人心动吗?” “咳咳咳――咳!” “殿下,您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看到伽尔兰咳得脸都开始泛红了,侍女有些慌。 “咳――不,我没事,只是呛到了。” “可是……” 侍女的话被从旁边传来到的声音打断。 “殿下,您现在有空吗?” 总算缓过气来,伽尔兰一转头,就看到已经走到他身边的棕发祭司。 “歇牧尔,有事吗?” “是的,请跟我来,我有话对您说。” 伽尔兰点了点头,转头吩咐侍女在原地等候,然后跟歇牧尔一起向庭院旁边的僻静处走去。 高大的棕榈树笼罩着这一处,从不远处照来的灯光被茂密的树冠挡住,让这一处暗了几分。 伽尔兰跟着歇牧尔到了这里,才发现萨阁也在这里,正站在一棵树下等着他们。 见伽尔兰过来,萨阁从树影下走出来,微微躬身向他行礼。 “你们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是的,殿下。” 从来不懂得绕弯子的王室骑士团团长单刀直入地说, “关于第三军团的统帅,请您务必重新考虑一下。” 伽尔兰顿了一下。 “……你认为赫伊莫斯没有资格担任第三军团的统帅吗?” 他问。 “不,平心而论,若不是赫伊莫斯殿下身为王子,以他的功勋早已晋升骑帅,就算是第一军团的统帅,他也当之无愧。” 萨阁说, “但是,殿下,就是因为他身为王子的身份,我认为他不适合掌控第三军团。” “任何一个军团,都不适合交给拥有王座继承权的人――为了王座的稳定――您应该考虑到这一点。” 少年沉默了稍许。 然后,他转头,看向就站在他身边的歇牧尔。 “你也这样认为?” 沙玛什的祭司站在草地上,树影在他的脸上晃动了一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依然是一贯肃然的神色。 “殿下,依照亚伦兰狄斯王室历代的惯例,当王太子继位之后,其他的王子就必须前往册封的城市,没有王的召唤,不得进入王城一步。” 他说, “当您继位之后,赫伊莫斯殿下就应该前往墨涅斯特城,继任城主之位。” 歇牧尔虽然没有直言,但是他的话明确地表达了他的意思。 萨阁继续接口说到:“而且,比起军团统帅,或许赫伊莫斯殿下对一城之主更感兴趣……” 毕竟城主是一座城市完全的掌控者,除了王之外不受任何人的管辖,比军团统帅要地位更高一些。 “不。” 伽尔兰打断了萨阁的话。 他说,“我不会让他离开王城。” 歇牧尔皱着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闭嘴,抿紧了没有说话。 而萨阁则是寸步不让地说了下去。 “王太子殿下,请您务必明白一点――让拥有王座继承权的王子留在王城,自古以来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身为王室骑士团的团长,他的职责就是守护王座的安稳。 “即将登上王座的您不该再如此感情用事!您应该下令,让赫伊莫斯殿下尽快前往墨涅斯特城――” 黑色的树影在脸上轻轻晃动,少年沉默了稍许。 然后,他再一次摇头。 “不。” 伽尔兰说,以一种极为坚定的口吻。 他不愿意。 那并非是因为担心这个命令会激怒赫伊莫斯。 而是…… 他抬眼,金色的瞳孔看向两人。 “我需要他。” 他说, “我需要他陪在我身边。” ………… 那个曾经让他惧怕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给予他莫大勇气和支撑的存在。 一个让他安心的存在。 赫伊莫斯说,他想待在他身边。 但是赫伊莫斯并不知道。 他亦需要着他。 第227章 伽尔兰是卡莫斯王亲手立下的王太子, 且不说名义上无可挑剔, 在能力上萨阁也很认可。 他已经认定伽尔兰是下一任的王,王室骑士团应该向伽尔兰恪尽忠诚。 自然而然的, 萨阁以他身为王室骑士团团长的身份, 为了维护王座的稳定, 想要尽可能为伽尔兰去除不稳定的因素。 因为那就是他的职责。 只是他并不知道, 让赫伊莫斯远离王城这种方法不止无法维持王座的稳定, 反而会让亚伦兰狄斯再次陷入动荡。 这也是因为他和歇牧尔都没有与凯霍斯商议的缘故, 若是凯霍斯知道他们的想法, 一定会竭力阻止。 凯霍斯看得很清楚。 赫伊莫斯能为王子做到放弃王座的地步――若是逼其离开王子, 对赫伊莫斯来说就与要他的命没什么两样。 到了那个地步,赫伊莫斯不知道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来。 …… “请您下令,让赫伊莫斯殿下前往墨涅斯特城继任城主之位。” “不。” 少年的目光坚定地与骑士团团长和他的祭司对视。 他说, “我需要他。” “王太子, 您――” 萨阁紧皱着眉上前一步, 可是站在一旁的歇牧尔突然抬起手,拦在他面前。 转头看了拦住自己的祭司一眼, 萨阁将剩下的半截话咽了下去。 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歇牧尔看着伽尔兰。 灯光远远地照过来, 透过茂密的树冠, 落在伽尔兰的脸上,那是一张尚未成熟的少年的脸。 虽然眉眼中透着坚韧, 但是容貌上终究还残留着几分稚气。 看着伽尔兰, 歇牧尔的眼底透出几分复杂之色。 他说:“殿下, 这是您的决定, 是吗?” “是的。” 伽尔兰毫不躲避地和歇牧尔对视。 “这是我的决定,我要把赫伊莫斯留下来。” 歇牧尔沉默了稍许,然后,他微微躬身,低头。 “我明白了。” 他说, “我等遵从您的决定。” 伽尔兰很清楚他的这位祭司是个多么顽固而不近人情的人,再加上萨阁这个性情刚直绝不妥协的家伙,他已经做好了和他们硬杠的准备。 他甚至都已经深吸一口气,只等着下一秒的暴风骤雨。 然而,歇牧尔突如其来的退让,让他一时间有点懵,睁着眼错愕地看着歇牧尔。 不止是他,萨阁一听歇牧尔的话,立马就急了。 “等等,歇牧尔,你这是――” “啊,王太子殿下,您原来躲在这里。” 突然从一旁传来的爽朗的女声打断了萨阁的话,众人转头一看,就看见那位高挑的艾尔逊女将军快步走过来。 她依然是一身深色的紧身皮甲,一头长发扎在身后,随着她的矫健的步伐而微微晃动着,微挑起的眉目英气勃勃,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维妮尔一边大步走来,一边开玩笑般抱怨着。 “您居然躲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若不是问了您的侍女,我还不知道要找多久。” 一心奔着伽尔兰来的女将军走近了才发觉还有其他人。 她笑着说:“歇牧尔阁下,萨阁大人,怎么,两位是在这里和王太子说悄悄话吗?” 眼见有外人过来,萨阁就算心里着急,也不方便继续说下去,他有些僵硬地对维妮尔点了点头,然后和歇牧尔一起先行离去了。 虽然萨阁的行为不怎么礼貌,但是此刻一心想要找伽尔兰的维妮尔毫不在意,只是笑眯眯地向伽尔兰凑过来。 “维妮尔将军,你找我有事?” 虽说维妮尔的出现多少算是为他解了围,但是看着维妮尔笑眯眯地看着他的眼神,伽尔兰心底蓦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嗯,有事,很重要的事。” 艾尔逊女将军点头,她随意朝四周扫了一圈。 这一处很僻静,静悄悄地,不见其他人的踪影,但是从远方照来的灯光又不会让人看不清。 这里是个私下谈事情的好地方。 “正好,这里没有其他人,我就在这里说了吧。” 她爽快地说,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伸到伽尔兰面前。 灯光映着她手中的东西上,白生生的,是一个雕工精致的象牙小盒子。 呃,好像……有点眼熟。 少年脸上的笑稍微僵了一下,幸好光线昏暗,看不出来。 女将军啪的一下将象牙盒子打开,于是,那个嵌着湛蓝色宝石而指环凹凸不平的粗糙戒指再次出现在伽尔兰面前。 “王太子殿下,这个我上次就要给您的,只是被人打岔了……唔,你看啊,我虽然会留下来,但我的部下明天要回国,您收下它,我也好让她们给小王女带个消息回去,是不是?” 伽尔兰:“呃……” “您应该能从这上面体会到小王女对您的心意,戴着它,就像是小王女一直待在您身边一样,海洋女神也必定会守护着您。” 女将军笑眯眯地,用像是看着女婿般的眼神满意地看着伽尔兰。 “以此作为信物,小王女长大了,就会来寻找您,为您生下孩子。” 伽尔兰:“那个……其实…………” 眼见伽尔兰吞吞吐吐的样子,维妮尔一想,顿时明白了。 王太子是在不好意思啊。 嗯~~王太子也还小,才十几岁,比她小十来岁,对她来说还是个孩子,会害羞很正常。 “您不用觉得害羞的,王太子。” 伽尔兰:“…………” 我不是,我没有。 “来,我为您戴上它。” 急脾气直性子的女将军一说完,就毫不客气地握住伽尔兰的手,伸手就要把那个粗糙的戒指给他戴上去。 少年正在处于思索着怎么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拒绝小王女的‘爱意’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就被雷厉风行的女将军给抓住了手。 他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嗖的一下,一个漆黑的影子从天而降。 从黑夜中冲出来的黑鹰一个冷不丁地俯冲下来,一下子就将那枚蓝宝石戒指给叼走。 紧接着,它黑翼一展,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这场景,似曾相识…… 不止是伽尔兰,维妮尔女将军都有些懵。 等反应过来,她顿时大怒,手几乎是反射性地往后背上一摸―― 空的。 今晚出席宴会,一身皮甲可以,但是怎么都不可能随身带着战弓那样的武器。 “那个该死的――” 维妮尔想骂扁毛畜生,但是转念一想,它的主人王太子可就在旁边呢,于是赶紧闭嘴将那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抱歉,安努天生就喜欢闪亮的东西,有时候连我的头饰都会叼走。” 做得好。 伽尔兰在心里为及时来救场的安努叫了声好,但是嘴上还是要赶紧安抚维妮尔。 “别担心,维妮尔你先回去宴会,我保证帮你把戒指拿回来。” 对维妮尔这么说了一句,伽尔兰也不等对方回答,快步向黑鹰飞走的方向追去。 被留在原地的女将军看着少年消失在黑夜树林中的身影,郁闷地转身,回到了宴会中。 ………… 黑鹰展翅在天空飞着,它飞得并不快,刚好能让伽尔兰跟上。 伽尔兰追了它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然后就眼看着黑鹰在前面落了下去,身影没入茂密的树冠中。 在往这边走的时候,他隐约能听到吟游诗人那富有穿透力的动听歌声传过来。随意瞄了一眼,他发现舒洛斯不知道何时转移了阵地,又来到这附近弹琴唱歌。 无奈地摇了摇头,伽尔兰将目光收回来,沿着小路走到前方那被矮树环绕着小庭院中。 刚一进去,他就怔在了原地。 前方,赫伊莫斯站在黑夜之中。 明明是一身和夜色一样的黑色,却偏生有别于夜色,在黑夜中异常的显眼。 他抬着一只手,雄鹰站在他的手臂上。 他右手中握着的一枚戒指闪动着湛蓝色的微光。 散落在锐利眼角的发丝浸染成了比夜色更为幽深的漆黑色,面容俊美的青年安静地伫立在夜色之中看着伽尔兰,薄薄的唇上扬起一点微不可见的弧度。 宴会里纷扰的声音仿佛都到了遥远的地方,这里的夜色一时间安静到了极点。 这一刻,仿佛天地间除了他们彼此的存在,再无其他。 好一会儿,伽尔兰才回过神来。 “……你是故意让安努这么做的?” 他问。 赫伊莫斯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站在他手上的黑鹰振翅飞去,黑色的身影很快融于夜色中,消失不见。 那枚粗糙难看的蓝宝石戒指依然被他握在手上。 伽尔兰径直走到赫伊莫斯面前,伸出手。 “还过来。” 他说。 居然唆使安努去做这种事情,这个小心眼的家伙实在是…… 少年没好气地瞅着身前的人,在心底腹诽着。 赫伊莫斯到是听话,伸手就将戒指还给了伽尔兰。 他看着伽尔兰,说,“那个艾尔逊女人说,她以前也把戒指给过你?” “的确是有一次,不过被打岔了就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听到的。” 听到的? 哦,对了,刚才维妮尔自己说出来了。 说起来…… 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赫伊莫斯这家伙的听力真是变态…… ………… 嗯? 等一下。 突然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性,少年顿时僵了一下。 “赫伊莫斯。” “嗯?” “你能听到那边的对话?” “嗯。” “……前面的话也全部都听到了?” 他刚才和歇牧尔他们说的那些,难道……全部都被…… 赫伊莫斯扬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前面的什么话?” 他反问道。 幸好。 看来没有听到。 伽尔兰差点就直接捂胸口大喘气了。 “没什么,就是我和维妮尔的一些私事。” 在心底长出一口气,他抬眼,盯着赫伊莫斯。 “话说回来,你不觉得这种仗着自己听力好偷听别人对话的行为很恶劣吗?” 他说,攥紧戒指,就要转身离开。 “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 伽尔兰刚转身走了两步,那低沉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来。 “你是说……‘我需要他’这句?” “!!!” 少年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因为过度惊讶,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刚刚拿到手的戒指从他张开的手中掉落下来。 那褐色的大手突兀地从后面伸出来,一把接住眼看要掉落在草地上的戒指。 仿佛融于夜色的黑发划过颊边,伴随着掠过耳边的温热的气息。 脑子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伽尔兰本能地侧头,向旁边看去。 赫伊莫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伽尔兰身后,俯身,一手搭在他的左肩,右手从他身侧伸出来,接住了那枚戒指。 而那头,自然就紧贴在伽尔兰的耳边。 伽尔兰一转过头,就看见了那张俊美的侧脸,在黑夜中映着月光,越发给人一种野性而危险的美感。 抓住戒指的赫伊莫斯也侧过脸来,目光和他撞在一起。 这一刻两人彼此之间的距离是极近的。 那双金红色的眸映着他的脸,忽微微弯起浅浅弧度,那抿起似乎在笑的薄唇泛出一点诱人的冷色光泽。 噗通。 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眼前这张带给人说不出的危险感的俊美面容。 也或许是因为想起眼前的人听见了自己不久前说的那句话。 伽尔兰感觉自己的心脏失控地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一个转身,面对着赫伊莫斯,伸手按在对方那结实的胸膛上用力将其推开。 那只是伽尔兰下意识的举动而已。 按理来说,就算用尽全部的力气,他恐怕也推不动稳稳站着的‘黑骑士’分毫。 但是,他这一推,还真的推动了。 只是,与其说是他推动了,倒不如说是赫伊莫斯顺着他的力道,向后退了一步。 伽尔兰那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才总算稍微缓了那么一点。 但是,就算呼吸顺畅了,他的脑子还是乱得不行。 双手依然按在赫伊莫斯的身上让彼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的头埋得死死的,只觉得脸颊上发烫得厉害,怎么都抬不起来。 ‘我需要他。’ 他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说出了这句话来。 而偏生就这么不凑巧,恰好被赫伊莫斯听了个清清楚楚,让他想矢口否认都没办法。 伽尔兰还窘迫着不知所措,突然一只手伸到他低着的头下。 浅浅的月光下,那枚蓝宝石戒指安静地躺在褐色的掌心中。 赫伊莫斯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还回去。” 伽尔兰努力稳了稳心神,伸手抓起那枚粗糙的戒指,然后,他一眼就看到赫伊莫斯戴在手指上的那枚孔雀石指环。 怎么看怎么眼熟………… 再看一眼,伽尔兰认了出来。 那是他当初让塔尔作为传信的信物带给赫伊莫斯的孔雀石耳环,没想到赫伊莫斯竟是做成了指环戴在了手上。 他怔了一下,不由得抬起头,看着站在他身前的人。 赫伊莫斯看着他,眼睛很亮,前所未有的明亮,像是夜空中那漫天的星光在这一刻尽数落进了那金红色的眸中。 那眼中焕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采,深深地看着他。 ……………… ……是因为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赫伊莫斯。” “嗯。” “我是说了‘我需要你’,我……那个……我说过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你……却又想要你一直陪着我,我……” 伽尔兰说得很犹豫。 明明还无法回应赫伊莫斯的感情,却又希望这个人能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是这么自私的家伙。 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郁闷地直接放弃组织语言了。 “就是因为你一直以来太顺着我了,所以我会有这种想法也是你的错!” 被世人称赞公正贤明的王太子此刻面对着这个总是纵着他顺着他对他百依百顺的男人,干脆直接就不讲理了。 “嗯,是我的错。” 赫伊莫斯毫不犹豫地承认。 “我会负责。” “啊?” 赫伊莫斯那直截了当的背锅行为让伽尔兰有点懵。 赫伊莫斯继续说:“我会负起责任来,一辈子陪着你。” “……不是,你这……” 总觉得自己似乎被绕进去了的伽尔兰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赫伊莫斯握住,抬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头,吻了吻他的手指。 那攥着他手指的褐色大手看似动作很轻,指间却非常用力,扣紧了他的手指让他挣脱不得。 吻了一下手掌中那白皙的手指,赫伊莫斯抬头看着伽尔兰。 “‘你需要我’……这是你说的,我会做到,而你,伽尔兰,我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细碎的黑发散落在眼前,他看着伽尔兰的眼中像是有一簇灼人的赤焰在燃烧,越发亮得惊人。 “你没有后悔的机会。” 伽尔兰怔怔地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赫伊莫斯对视了许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放弃了与眼前这个男人的对峙。 “真搞不懂……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小声嘟囔着。 “不知道。” “…………” 赫伊莫斯的回答让伽尔兰一时间无语。 “但是,至少有一件事,我现在很确定。” “什么事?” 看着那双疑惑地向自己看来的金色瞳孔,赫伊莫斯唇角扬了一下。 他俯身,稍微斜了点头。 脸凑到伽尔兰的耳边,他的唇一动,低沉的声音几乎在瞬间渗入对方的耳膜深处。 他说:“……‘你让我神魂颠倒’……这件事。” 轰的一下。 少年的脑子里陡然炸开了漫天的烟花。 炸开的烟火将他的脸瞬间烫成了和他额头的沙玛什符文一样的艳丽绯色。 第228章 大漠风沙, 卷起黄土, 让人只能看到远方朦胧的痕迹。 视力所及之处皆是焦土,荒芜大地,风沙席卷过去的时候,隐约可见累累白骨从沙土中浮现出一点痕迹。 烈日当空,曝晒着这片大地。 狂风呼啸,将一层层黄沙吹上天幕, 漫天皆是沙土。 他站在这片看不到尽头的焦土上, 茫然四顾。热风掠过他的颊边, 带来一种灼烧般疼痛的感觉。 四周死寂一片, 不见一点生机, 仿佛这片大地早已死去。 明明是陌生的地方,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陌生景色, 却让他觉得极为熟悉。 看着这片毫无生气的大地时,胸口深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从身体深处泛出。 偌大的一片废墟在沙土中若隐若现,那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 被岁月腐蚀的柱身残缺不全, 残垣断柱坍塌在沙地上。 那个传承了数千年的文明国度已淹没在这片黄沙中, 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痕迹。 只有那经历了千年的风沙依然倔强地挺立于大地之上的石柱一角上, 被侵蚀得只能隐约辨认出一点雄狮轮廓的雕纹痕迹还在向后人倾诉着,历史上那个古老而神秘的雄伟国度的存在…… ………… 伽尔兰在床上沉睡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天窗落下来, 落在他的脸上。 他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 那呼吸声稍微变了一点节奏,睫毛微微一动,沉睡的少年睁开了眼。 映入他金色的瞳孔中的是熟悉的房间,高大而宽敞,圆润的白石柱将其撑起,碧石雕琢而成的花纹缠绕其上。 卧室的一角,香炉上冉冉升着一缕青烟,将清甜的香气充盈在房间中。 窗子敞开了半边,微风带着外面庭院中春日的暖意吹进来。卧室中半透明的青纱在微风中轻柔地拂动着,轻薄宛如烟雾一般。 静静地看了眼前熟悉的景色好一会儿,伽尔兰再次闭上眼。 梦中所见的一切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中。 ――那被掩埋在黄沙中的巨大废墟―― ――亚伦兰狄斯按照前几世的轨迹走下去的那个未来―― ………… 前世的轨迹中…… 一百多年的战乱,大地上弱肉强食,人心越发变得险恶,民众流离失所,随处可见累累白骨……或许是因为诸神对此感到失望,他们渐渐开始放弃去庇护这片大地。 于是天灾不断,动乱四起。 土地越来越荒芜,沙漠日益扩大,一点点向西方蔓延,渐渐的,就连那两条哺育了亚伦兰狄斯的河流都彻底干枯。 最终,黄沙淹没了亚伦兰狄斯的大地,亚伦兰狄斯的子民四散而去,曾经华美的宫殿在漫长的岁月风沙中化为废墟…… 千年之后的人们只有从黄沙中那半遮半掩的残垣断柱,才能窥见一点消失的雄狮帝国曾经的繁荣与壮丽…… ………… 伽尔兰睁开眼。 他刚坐起身来,那一直等在外面的女官长察觉到他的动静,掀开天青色的纱幕走了进来。 数位侍女跟在塔普提身后,或是手捧白巾,或是手捧华美的衣着和饰物,或是端着盛着热水的金盆,还有侍女抱着刚采下的还带着露水的鲜花。 伽尔兰对他的女官长和侍女们笑了一下,下了床。 其他侍女站立不动,唯有女官长上前,亲手为伽尔兰换上那件特意为今天制作出来的服饰。 那是一件极为华美的衣饰,崭新的,似雪一般的洁白,柔软如云朵,捧着在手上,轻盈似天鹅羽毛。 袖子在侧肩如莲花瓣一般从伽尔兰的肩上披散下来,边缘金丝的流苏落在白皙的上臂上,和套在上臂那沙玛什符文的金色臂环交错在一处。 天青色的腰带束起,越发勾勒出少年紧致的腰线。 嵌着如星光般细碎的碧绿孔雀石的纯金颈饰垂在少年的胸前,半掩住纤细的锁骨。 甚于金饰的明亮的金色长发从少年线条优美的颈上散落在胸前,和金色的颈饰相映生辉,映着清晨的阳光越发闪闪发光。 少年的手微微一动,白皙手腕上十来个花纹各异的细细金环就彼此间轻轻撞击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塔普提细心地将一束缀着米粒大的白色小珍珠的丝链编入她的小王子的金色长发中。 然后,她将那如云雾般蓬松的额发拨开,看着她的王子。 少年明亮的金眸也凝视着她。 塔普提微微一笑。 她想。 不知不觉中,那个小小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都快要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女官长看着伽尔兰,她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她拿起那已经沾染了如朝霞一般艳丽的朱红颜料的笔。 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态,她一笔一划,细细地在伽尔兰的额头上描绘出绯色的沙玛什符文。 “‘王子’……” 放下笔,她说, “这是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您。” 塔普提女官长温柔地注视着她一手带大的少年,上前一步,如祝福一般轻轻吻在少年额头那绯红的印记上。 “我的王子。”她轻声说,“愿诸神的荣光永远伴您左右。” …… 当伽尔兰快步走出大门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了好几位熟悉的身影。 金发的独眼骑士。 高大的沙玛什的祭司。 圆滚滚的小胖子。 他们不知在庭院中站了多久,当伽尔兰出现的时候,根本站不住的小胖子正在庭院里绕着圈子,一圈又一圈。 一看到伽尔兰,塔尔顿时眼睛一亮,像是一只大胖狗般乐颠颠地摇着尾巴凑了过来,张嘴就想要迸出一大堆话,结果被旁边的冷面祭司瞥了一眼,顿时卡了壳,硬是将满肚子的话都吞了回去。 他只能用一双亮晶晶地眼瞅着伽尔兰,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一遍,看得眼底都是星星在闪。 王子好看。 真好看。 太好看了―― 语言贫乏的小胖子一边使劲瞅着他那好看得不得了的王子,一边在心底反复重复着这几个字。 冷冷地瞥了一眼小胖子的歇牧尔将目光落回伽尔兰的身上,他站在那里,哪怕是在今天,依然是一贯的面无表情的模样。 只是,他眼底微微涌动的情绪,还有用力握紧权杖的手指,都暴露了他此刻心绪的不平静。 “王子……” 凯霍斯上前,刚开口说了两个字,突然整个人向后一个踉跄,像是被人在后面拽了一把。 原来是本在茂密的草丛里打滚的大狮子不知何时冲过来,一口叼住他的披风,使劲往后一拽。 毫无防备的烈日骑士一不留神,就一脸错愕地被涅伽从他家王子跟前给拽开了。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大狮子已经扑上去。 嗷的一声,那毛绒绒的大脑袋就冲着伽尔兰拱了过来,一边拱一边还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使劲拱着的涅伽一下子就把伽尔兰脖子上的金饰给蹭歪了。 祭司的嘴角抽了一下。 被拽开的骑士看着冲着伽尔兰摇头摆尾的大狮子一时间哭笑不得。 而小胖子则是一脸羡慕地瞅着大狮子。 伽尔兰失笑,他伸手搂住涅伽的大脑袋,将脸颊埋入那蓬松的鬃毛里,用力揉了揉。 被揉得舒服了的涅伽又低低地嗷了一声,长长的尾巴一甩,它用自己略微湿润的鼻尖轻轻在伽尔兰颊上贴了一下。 少年目光柔软地看着它,同样用自己的鼻尖亲昵地顶了顶大狮子的脑门。 然后,他抬眼扫过庭院中的三人,又回头看向手中抱着披风安静地站在身后含笑注视着自己的女官长。 他想。 他们陪伴着自己长大。 以后,也将一直陪着自己走下去。 抱着大狮子的伽尔兰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开心。 岁月流逝,唯有少年的笑容从不曾改变,依然是初见那般的明亮。 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就仿佛胜过了世间一切的美好。 “我们走。” 伽尔兰笑着对众人说,迈步率先向行宫大门的方向走去。 大狮子一抖周身长长的金色鬃毛,紧紧地跟在他的身边。 众人对视一眼,露出会心的眼神,然后一同跟上了他们的王子的步伐。 ………… …………………… 这是对亚伦兰狄斯的子民来说尤为特殊的一天。 亚伦兰狄斯新的王者即将诞生。 诸神的广场。 恢弘壮丽的王宫之前的广场。 白石铺成的大地,几乎一眼看不到头。 一条通天大道通往广场的尽头,黄玉石砌成的一座巨大的梯形高台矗立在那里。 那长长的石阶斜斜而上,如让这座浅黄色的高台耸入云霄。 高台的顶端之上,是金色的王座。 那巨型的石像,亚伦兰狄斯众神的石像环绕着耸立在高台的后方。 诸神俯视着前方。 纯金铸造而成的巨大王座在阳光下闪耀着炫目的光芒。 唯有众神之子才能坐上的王座。 太阳高悬天空之上,白色的云层在天空中缓缓地飘浮着,时而挡住一点阳光。 红底金纹的狮子旗在高空中如火焰一般燃烧不休。 伽尔兰抬起头,向上看去。 长长的黄玉石阶就在他的身前。 绣着金色边纹的赤红地毯在石阶上毯斜斜地向上展开,铺开了一条通往无上王座的道路。 他一共站在这里三次。 每一次,都是阳光明亮的时刻。 沙玛什的光辉照耀着亚伦兰狄斯的大地,俯视着大地上的一切。 第一次,是被宣告成为卡莫斯王的王弟。 那个时候,他还很小。 走在石阶上,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他身前那个高大的身影。 他跟着那个身影一步步向上走去。 第二次,是被册封为亚伦兰狄斯的王太子。 他一个人向上走去。 可是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那个让人安心的身影稳稳地坐在王座之上,注视着他一步步前行。 现在,是第三次。 他只能独自前行。 …… 一阵风从巨大的广场上呼啸而过,吹动天空中朵朵白云。 浮云漫天,让投下来的阳光或深或浅地落在大地之上。 有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他的手臂上,那温热的触感让伽尔兰从恍惚中醒来。 额前的金发被风吹得拂动不休,连带着那发丝的浅影也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晃动着。 伽尔兰没有回头。 他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是谁。 他感觉得到按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的掌心粗糙的伤痕。 “去吧。” 那个人低低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按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轻轻向前一推。 那力道明明是微不可闻,却仿佛将一种无形的力量传递过来。 伽尔兰在迈步向前走去的那一瞬,侧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赫伊莫斯就站在他的身后,一身漆黑的盔甲,如黑松一般笔挺地站立在原地,以一种守护的姿态。 两人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只是一瞬。 但是时光仿佛在他们对视的这一瞬间跳跃了千万年的时光。 伽尔兰收回目光,转回头,看向身前那长长的石阶。 他迈步走上去。 当他向上走去的时候,那其色如天的天青色披风在他身后散开,长长地、大片大片地拖在火红色地毯上。 他的身侧,金色的雄狮伴他而行。 伽尔兰一步步向上走去。 刚走了几步,忽然之间,一抹赤红披风的衣角虚影从他的眼前掠过。 他恍惚了一下。 那或许是他的错觉。 也或许只是在白云遮掩下落下的或深或浅的阳光交错形成的虚幻的光影。 ………… 模糊之间,隐约之间,他似乎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前。 那个身影带着他,向前走去。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这个高大的背影带着他,一步步走上高台。 一

相关推荐: 穿越之八零大小姐   他是斯文糙汉   主角周铮宫檀穿越成太子的小说无错版   切切(百合)   穿成恶毒女配怎么办   成人爱情故事集|魁首风月谭   [哪吒同人]m成为哪吒的白月光   一梦三四年   深陷   地狱边境(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