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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城门卫长。 “擅自抓捕无罪的人,城门卫长,你不怕被卡尼列城主责罚吗?” “不,你犯罪了,还是大罪。” “什么?”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唷,小少爷,贵族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一男子笑眯眯地从墙角里绕出来,走到伽尔兰面前。 “怎么样,惊不惊喜?” 他的脸上是笑着的,但是盯着伽尔兰的眼神却很阴狠。 本来在大街上看到这个贵族小少爷和他的仆从时,卡斯很惊喜,想上前打招呼。 谁知道,接下来就看到了伽尔兰对待贫民小孩的那一幕,还有伽尔兰和舒洛斯对话的神色,和他昨天看到的高傲小少爷完全不一样,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他当时就反映过来。 被耍了! 于是,卡斯毫不犹豫地去找了他的上司城门卫长,向其汇报城中有人冒充贵族。。 “小少爷,冒充贵族可是大罪,您怎么敢说您无罪?” “我没……” 卡斯上前,一把扯下伽尔兰耳朵上的孔雀石耳饰。 “而且,低贱的吟游诗人哪有可能拥有孔雀石,一定是你偷来的,偷窃贵族的东西,更是大罪!” 他说,眼神凶狠而又狰狞。 一想到自己当初在一个低等的吟游诗人面前点头哈腰,他就恨不得将这个耍弄了他的少年撕得粉碎。 “我没有冒充贵族!我就是――” 城门卫长皱着眉说:“你说你是贵族,那么,给我看你的徽章。” 每一位贵族都会随身携带着自己的贵族徽章,那是他们身份的象征,从不离身。 “…………” 伽尔兰咬牙。 当初打算和王宫彻底断了联系,他自然没把象征他王子身份的黄金令牌带出来。 就算他此刻不顾一切地开口说他是王子,也不会有人相信,只会自取其辱。 他勉强说,“我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可……” “看,拿不出来吧,骗不下去了吧?” 看着伽尔兰被士兵压住的模样,觉得自己报仇雪恨了的卡斯心情大好。 他冷笑说:“等着断舌断手吧!” 凡身为平民,胆敢冒充贵族的,割下舌头,脸上烙印。 凡为平民,盗窃贵族物品的,砍断双手。 “行了,把这两个人关进牢里,现在忙着,没空处理这些破事,过段时间再说。” 城门卫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卡斯赶紧点头,一脸讨好之色。 “是是,你们快将他们关进牢里,别打扰大人了,大人可是很忙的!” “等等,城门卫长,你――” 伽尔兰话还没说,他身前的卡斯猛地抬手。 啪的一声脆响,被重重扇了一耳光的他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一抹红。 卡斯呵斥道:“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要叫大人,懂不懂!” 他正骂得尽兴,突那被他甩了一耳光的少年转眸斜他一眼。 那琥珀色的眸亮到极点,竟是陡然让他心惊了一下。 等回过神来,自己竟是又被这个骗子吓到了,卡斯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他有心再教训少年一巴掌,但是看着少年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发虚不敢动手,只能恼怒地冲着那些士兵喊了起来。 “还等什么,拖下去,关起来!” “等等!特威路尔城有危险!特威路尔山上在这次地动中塌方,拦住了瀑布,随时都有可能冲垮,爆发山洪!” 眼看自己要被拖下去,伽尔兰急了,再也顾不得会引发骚乱,直接喊了出来。 他一挣扎,就被身边的士兵死死抓住。 他急道:“这件事必须马上告诉卡列尼城主!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还真是狗急跳墙啊,为了脱身连这种谎都说出来了。” 卡斯冷笑着,伸手一把掐住伽尔兰的下巴,那脸颊一侧还微微发红着。 “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那么蠢呢?就算扯谎也要扯个能让人相信的嘛,山洪?” 他呸了一声,“你怎么不干脆说特威路尔山要塌了,会砸到我们呢?” “相信我!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来骗你!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没搭理卡斯,伽尔兰只是焦急地看着对面的城门卫长,试图说服他。 “我虽然不知道你的打算,但是,一个连贵族都敢冒充、而且还试图行贿的家伙,他说的任何话都不值得相信。” 城门卫长说,一脸冷漠,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伽尔兰和舒洛斯两人被士兵押着,关进了执政府下面的地牢之中。 ………… “黑色长发的漂亮少女?骑着白马?十六七岁大?没有,没看到过,我天天呆在这里,没看到过你说的人,这两天里,连牵白马的人都没见过。” 蹲在城门口的道路边的小商贩连连摇头,然后高兴地接过了黑发青年递给他的十来个铜币。 赫伊莫斯牵着红棕色的骏马,已经在这座刚刚经历过地动的城市中穿行了一遍。 他和凯霍斯追了一阵子,没发现踪迹,发觉他们似乎追错了方向,然后就掉转头,分开向着不同方向追去了。 他连夜赶路,来到了特威路尔城,可惜问了一圈,问了许多人,都没打听到伽尔兰的消息。 看来,伽尔兰并没有来这座城市。 赫伊莫斯牵着马向城门走去,打算离开城市继续向下一座城市赶去。 刚走出城门,一道微风忽然吹来,掠过他的侧颊,将他颊边的黑发向后掀起。 不知为何,莫名的,他回头看了一眼。 视线穿过城门,这条大道的尽头,高高的执政府耸立在那里。 金红色的眸子映着那栋高大的建筑,稍许之后,赫伊莫斯转回头,翻身上马,纵马飞驰而去。 夕阳西下,这座城市渐渐被他抛在身后。 第149章 士兵粗鲁地将伽尔兰两人一把推进了地牢之中, 哐当一声,铁门关上,他们转身离开了。 地牢的光线很暗,只有挂在地牢大厅墙壁上的那盏油灯散发出昏黄色的微光,让人勉强辨认出周围事物的轮廓。 偌大一个地牢中还有其他犯人, 但是每个人都死气沉沉的,就算看到有新人被推进来, 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然后又垂下眼去,漠不关心。 伽尔兰站在地牢之中,微垂着头没吭声,双手还被绑在身后。 他抿紧了唇, 细长睫毛落下的阴影掩住他眼底的神色, 金色的长发从他侧颊垂落下来, 掩住他那半边微红的颊。 从事情发生开始一直就没吭声像是木头人一样的舒洛斯凑过来,看了看那发红的脸颊。 他小声道:“怎么?小少爷,觉得委屈了?” 伽尔兰没吭声, 唇抿得越发紧。 “你既然决定要来这里, 就应该做好不被人信任的准备了。” 舒洛斯耸了耸肩。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一点委屈都受不了。”他有些感慨地说, “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甚至是低等的贱民, 每天到底会受多少委屈, 甚至可能被人冤屈至死, 像你这样的贵族小少爷根本想象不到吧。” 伽尔兰抬眼看他, 尽管他在竭力压抑着,但是眼底仍然透出隐隐的怒意。 “我从来没有这么被人对待过。” 他说,语气很是生硬。 舒洛斯笑了一下。 “从出生起就处于底层的平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憋屈的生活,一个耳光而已,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还比不上他们的一口饭重要。” 他说,“小少爷,如果你是平民,以你的性格根本活不到现在。” 伽尔兰沉默了一下,突然发起脾气来。 “明明我是为了帮他们才冒险过来的,反而把我关起来,这群人脑子有病是吧?尤其是那个家伙――就是那个家伙,死了也活该!活该被山压死,活该被水淹死,我管他去死!” 他狠狠地踹了铁门一脚,踹得铁门哐当一声。 “山洪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说谎也得去确认一下不是么?有脑子多想想都知道没人会拿这种事说谎啊!都是一群猪脑子!猪脑子!” 一口气骂完,伽尔兰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神色平静地转头看向舒洛斯。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山洪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 伽尔兰那表情转变太快,前一秒还像是小孩子一样胡乱发脾气,转头又一脸冷静地和他商量山洪的事情,让舒洛斯一时间有些懵。 他哭笑不得地说:“我说,你刚才还说管他们去死呢,怎么转头又急起来了?” “心情不好,总得骂一顿发泄一下吧。而且,我说的是管他去死,不是管他们。” 发了顿脾气稍微顺畅了几分的少年学舒洛斯的模样耸了下肩。 “总不能因为被一个臭鸡蛋砸到了,就把一篮子的好鸡蛋都丢地上砸坏了吧?再生气,该救还是得救。” “你说得到是简单,要是你随身带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我们早就能见到城主了。” 舒洛斯没好气的说,他被绑在背后的手一伸,一个薄薄的刀片从袖口里滑落下来,他反手一割,绳索掉落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上前帮伽尔兰解开了绳索。 “行了,小少爷,别委屈了。” 他凑到伽尔兰耳边,用气声说,“等再晚一些,我就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啊?可是……” 吟游诗人一笑。 “一个破锁而已。”他满不在乎地说,“我没钱的时候,就会去富商家里‘借’点财物,开锁这种小事情……咳咳。” 一不留神把实话给说出来了,面对着伽尔兰睁大了看着他的错愕眼神,舒洛斯尴尬地咳了几声。 “别这么看着我,我都事先调查过,都是为富不仁的那种啦,而且偷到的财物我会分一些给贫民的。” 他说,“行了,先坐着等深夜吧。” 伽尔兰想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你能偷偷潜入城主的房间吗?” “不可能,防守太严密了,别说城主房间,潜入执政府都很危险,我以前顶多也就是偷偷进过富商屋子里。” 在地牢中找了个干净点的稻草堆,伽尔兰坐在那里,双手搭在屈起的膝上,垂眼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吭声,舒洛斯也没开口,将那薄薄的刀片放在手心不停地转动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地牢的构造,考虑着最快的出逃方式。 半晌寂静之后,伽尔兰突然开口。 “舒洛斯。” “嗯?” “如果我还是贵族的身份……这件事就可以轻易解决的,是不是?” 舒洛斯眼神闪动了一下。 “听着,伽尔。”他说,“心意这种东西,不值一提,一切都要看结果。” 脑中闪过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因为他的鲁莽而被烧毁的村庄,即使过去很久了,他心里在这一刻还是隐隐刺痛了一下。 “没有力量的人就算抱持着再好的念头,他做不到,结果就是坏的。” “可拥有力量的人哪怕是抱着一种并不怎么光彩的打算,可是他做到了,结果就是好的。” “人们从来不在乎你的目的,他们只在乎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因为只有好的结果,才能让他们得到安宁和幸福。” “不在乎……目的吗?” 少年轻声地重复着这句话。 “在这个世界上,个人的武勇不值一提,你能打过十个人,可打不过一百人。” 舒洛斯的话非常直白。 “实话告诉你,伽尔,身为平民的你没有帮人的能力。甚至可以说,以你的相貌,一旦遇到有特殊喜好的权贵,你连自保都不一定做得到。” 吟游诗人的话一针见血。 少年怔了一下,然后抱着双膝陷入了沉默之中。 又过了一段时间,舒洛斯估摸着差不多了,起身打量了一下处境,然后站在牢门前,伸手向那把铁锁摸去。 可是就在这时,地牢的大厅那边传来哐当一声,舒洛斯猛地缩回手,装作模样地坐回了墙角。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衣着似乎是哪个权贵的管家。监狱长正陪在他身边,神色很是恭敬。 他一进来,牢里的犯人就骚动了起来,像是都认识他一般。 伽尔兰看到旁边牢中的那个人脸上露出了又是恐惧,又是挣扎的表情,心里奇怪了起来。就在这时,那个管家模样的人发话了。 “大人们明天想看一场兽斗的表演,你们谁想来?” 他哼哼着说,站在通道口的台阶上扫了一圈地牢里的人。 被他扫到的犯人都往阴影里缩了一下,还有些人抖了起来,他不屑地移开了目光,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他说:“老规矩,只要赢了,大人们就会满足你提出的一个请求,就算是杀人犯也可以免除死罪。” “什么兽斗的表演?” 伽尔兰小声问旁边地牢中的那个人。 那个身体瘦弱的男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回答了他。 “就是让你在角斗场上,和狼、豹、野猪之类猛兽搏斗。若是你能杀死野兽,就算赢了,提出的任何请求那些贵族大人们都会答应。” 男人抖了抖,说,“但是,这么多次下来,上场的几乎都死了。” 而且死状极其惨烈,还被猛兽直接啃食了血肉,尸骨无存。 所以没人敢去,也只有那些注定要死的死刑犯敢去拼死一搏了。 “不就是那些贵族们想要找点刺激吗。” 一旁的舒洛斯嗤了一声。 “刚发生了地动,他们倒是闲得无聊。” “没有人吗?” 那人又高声询问了一遍,见没人吭声,忍不住皱眉。 因为不久前地动的事情,他家大人心情不好,想要发泄一通,才让他过来挑个罪犯举办一场兽斗。 万一他差事办砸了,定会让大人大发雷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地牢中响了起来。 “任何要求都会答应吗?” 那声音明显很年轻,甚至还有些稚嫩。 这位贵族管家拎着提灯过去,一眼看到说话是个少年,看起来甚至还没成年,顿时忍不住皱眉。 “孩子,你还太小了,最好不要掺和这个事。” 以前找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去送死,他毫无怜悯之心。 可是这次眼前的只是个未成年的漂亮小孩,管家有些不忍心地劝说道。 “真的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少年坚持问道。 既然对方坚持,管家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他点点头:“没错,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只要是在特威路尔城之内的事情,你赢了,财物也好、免罪也好,任何要求大人们都会满足你。” 那名金发的少年点了点头。 “好,我去。” 贵族管家心里微微叹息着走了,虽然很可怜,但是着少年自己愿意为了财物或者免罪去送死,他也拦不住。 地牢里的犯人们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那个并不强壮的少年,用像是看着死人的眼神。 舒洛斯一把抓住伽尔兰的手。 “你疯了?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死法!” 他压低声音,“别说了,等下我就带你逃出这里。到时候大不了我们在城里贴满山洪暴发的纸条,剩下的我们管不了了!不管是这座城市里的官员,还是其他人,只能听天由命。他们不信我们的话,只能说是他们的命运已经被神定下来了,可我们不能陪他们一起死!” 伽尔兰转头看向舒洛斯。 “就算是神定下来的命运,也可以改变。” 前几世,赫伊莫斯改变了神预定的命运。 这一世,他改变了赫伊莫斯的命运。 还有,奥帕达、小王女等等,许多人的命运都已改变。 他不该再一味地沉溺于所谓过去的命运之中。 伽尔兰已经明白了。 这一次碰壁,原因在于他自己。 他说着要放弃王子的身份,可是他其实依然习惯性地以王子的身份、以身为王子的思维去行事。他那么轻易地落入陷阱,是因为他潜意识中依然认为自己是王子,在执政府完全不需要担心安危。 这次吃了大亏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伽尔兰突然挑眉对舒洛斯一笑。 “既然现在身为游侠,那么这次我们就用游侠的方式,简单粗暴地解决这次事情好了。” 这段时间里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一点沉重和迷茫皆尽散去,少年的笑容恢复了往日的明快。 “我说啊,你是想赢了以后,提出会见城主大人的要求吗?” “你猜~~” 少年笑眼弯弯。 “……不猜。” 吟游诗人果断拒绝。 总觉得现在的伽尔更不好对付了。 他想。 ………… …………………… 一夜过去,特威路尔城再一次忙喧闹了起来。 城中的居民们依然忙着休整自己损坏的房屋,道路上无数人穿行往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临近中午时分的时候,城市的东北角的一处,一个装饰华丽的屋子里热闹非凡。 那是一个小型的室内角斗场,只有权贵才能进入观看。 它修建得非常坚固,所以接连两次地动中它都没有太大的损伤,只是侧房轻微地裂开了几道痕迹而已,早就修补好了。 年轻的贵族子弟们携伴而来,彼此之间矜持地打着招呼。然后,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向中间的角斗场。 也有少数身穿华服的贵族女子们挽着丈夫、或者情人的手,款款而来,姿态优雅地坐在自己的坐席上。 在地动中担惊受怕的怒火,他们将会在这场血腥的角斗中痛快地发泄出来。 一般来说,大型露天角斗场那格斗的场地很低,而观众的座位很高,那是为了避免角斗时伤到观众。 而这个室内的角斗场不一样,它是用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将那个格斗场地封闭起来。这样一来,能让观众近距离观看,更刺激一些。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金发的少年出现在他们面前,引起了众人一阵嗡嗡声的窃窃私语。 贵族女士们更是盯着那个少年,满脸可惜之色。 “天啦,这么漂亮的孩子……” “他还没成年吧?这样小的年纪,到底犯了什么罪?” “一想到这孩子会被野兽撕碎,就觉得实在太可惜了。” “如果早知道有这样的美少年,我就提前一步把他买下来了。” 一名贵族女性用扇子掩住嘴,突然诡异一笑,小声地说:“可是你们不觉得,这样的美少年,他那纤细的身躯被野兽撕裂的时候,那白皙的肌肤染上鲜血的时候,才更让人觉得刺激,更让人热血沸腾吗?” “…………” 没有人回答。 有些人彼此看了一眼,一想象这个女的说的那个鲜血淋漓却又有着凄厉美感的场面,他们顿时心跳加速,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也有些贵族皱了下眉,不赞同地移开了目光。 不少人对铁笼子中的少年露出了怜悯的神色,眼神带着不忍。甚至有几位心肠软的贵族女士或是男子已经派了自己的仆人去询问,能不能停止这次角斗,他们可以出钱帮那个孩子赎罪。 可是已经迟了,那几位仆人还没来得及走下去,在少年的对面,野兽已经被放出笼了。 众人一阵惊呼。 有紧张担心的惊呼,也有激动兴奋的惊呼。 那是一头雄伟的灰黑色巨狼。 毛发浓密,身躯庞大,那体型光是肩部就已经有少年一半多高了。 那锋利的利爪,狰狞的利齿,还有泛红的眼中射来的凶光,无一不让人惊惧。 那是一头看一眼就让人心惊胆战的猛兽。 当它出现的这一瞬间,原本因为少年而闹哄哄的室内陡然静了一瞬。 它已经不知道吞食过多少人类的血肉了,在此地就有不少人曾亲眼目睹过这条狰狞的巨狼将那些罪犯撕裂的可怖场面。 吃过人肉的狼对人有极大的攻击性。 刚一出场,它泛红的眼就恶狠狠地盯住了对面那个活食。 连一秒都按捺不下去,它纵身就一阵疾跑,眨眼间就在众人的叫喊声中冲过了它和猎物之间的距离。 然后,巨狼纵身一跃,在空中高高跃起,张口就向它的猎物狠狠咬去。 它暴露在空气中的利齿在光中折射出森寒的光。 而被他扑过去的少年则像是被吓傻了一般,无论不少人冲着他喊让他跑,他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眼看那头巨狼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口咬断那可怜少年的脖子―― 突然,空中亮光一闪,一柄匕首闪电般递出来。 灰狼咔擦一下,重重地咬到了坚硬的铁刃上。 它还没反应过来,那戴着铁指套的拳头已经重重地砸在了它最脆弱的鼻子上,一下子就把它砸得眼冒金星。 四爪落在地上,它的身体不由得稍微停顿了一下。 可是它的猎物却不给它休息的时间。 少年松开被它还咬着的匕首,一个反身,抓起事先放在地上的长剑。 一剑狠狠地劈砍在了它的后腰上。 巨狼一声哀嚎,后腰血花四溅,下肢一软,不由自主地跪趴在地上。 而本该成为它口中血食的少年已经双手反手高高地举起长剑。 一剑刺下去,贯穿了它的后颈,将它的头颅狠狠地钉在了地面上。 少年站在巨狼身上,剧烈地喘息着。 被钉在地上的灰狼身躯抽搐了几下,停止了呼吸。 一脚踩在狼尸的头颅上,他一把抽出那柄长剑。 喷溅出的鲜血染红了他大半的衣物,零星一点飞溅到他的颊边。 他抬头向众人望去。 这一刻,整个室内鸦雀无声,像是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 一脚踩在狼尸上的金发少年抬头,他手中的长剑还向下滴落着血珠。 他白皙的肌肤上还染着几许触目惊心的血红。 流金色的长发从他肩上散落下来。 他抬头向众人看过来的那一眼,不知为何莫名令人心惊。 就仿佛在那一眼中,天地都屏息了一瞬。 ……………… ………………………… “什么?你再说一遍?” “请让我见卡尼列城主。” “这不可能,你换个要求,比如说财物之类的,这些都可以。” 站在观众席位正中央的中年贵族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少年在他看来极为放肆的要求。 从格斗场地中放出来,简单换了一身衣服的金发少年被带到了掌管这个角斗场的贵族身前,而他提出的要求已经被中年贵族干脆地拒绝了。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一个要求。 “赦免我的罪,还有,我要那个。” 他指着中年贵族手腕上黄金的手镯说,那手镯上还有一颗硕大的宝石,在光下闪闪发光,异常显眼。 一看就知道异常华贵值钱。 中年贵族不快地皱了下眉,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已经拒绝过一次少年的要求了,说好会答应任何要求,要是再拒绝就会影响到他的声誉了。 “好。” 他点点头说,脱下黄金手镯。 在众人的注视下,少年镇定自若地上前,伸手接住中年贵族递给他的黄金手镯。 可是下一秒,异变突起。 看似要接住手镯的金发少年突然一把抓住中年贵族的手腕,敏捷地翻身一跃,纵身跃到贵族的身后。 一抬手,从他指尖冒出来的薄薄的刀片抵在了中年贵族的喉咙上。 “别动。” 少年说,唇角微扬。 “乖一点。” 中年贵族瞬间被惊得白了一张脸。 空气安静一秒,然后,这个室内角斗场整个儿炸开了锅。 在附近的贵族们飞快地起身退到了安全的距离之外,贵女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只要一想起不久前少年一手持剑踩在巨狼尸首上那可怕的一幕,他们就不由得心惊肉跳,唯恐避之不及,更别说凑上前去了。 伽尔兰不管乱糟糟的四周,他一把揪住这个浑身僵硬的中年贵族,拽着他往大门口拖去。 守卫们已经冲了过来,虽然人数不少,但是他们看着在他手中的中年贵族,还有脖子上的刀片,一个个投鼠忌器,不敢靠近。 大门被打开,他拖着这人出了大门。 刚一出去,那马蹄声传过来,一转眼,黑发的吟游诗人已经纵马跑到了大门口,他手中还牵着另一匹马,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伽尔兰。 不说废话,舒洛斯一伸手,将那个中年贵族打昏过去,然后将其丢在自己的马背上。 伽尔兰利落地翻身上马,这时,中年贵族的管家、下仆以及该处的守卫都追了出来,紧张地看着他,还有趴在舒洛斯马背上人事不省的中年贵族。 少年骑在马上,冲着那群人昂了一下下巴。 他说:“来,追我。” 他一笑,金眸明亮。 转头纵马飞驰而去,身后金发飞扬。 那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带着自己昏倒的主人绝尘而去,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地的尘土,还有那个已经彻底乱糟糟了的室内角斗场。 “追啊,追上去啊!还有,去叫人!立刻去通知城门卫长!” 中年贵族的管家已经急得冷汗都流出来了,他大喊道:“叫城门卫长去追!立刻!一定要把大人救回来!” 第150章 “没有, 没有骑士大人您说的那个女孩。” 相貌憨厚的男人不安地搓着手, 低着头, 老老实实地回答。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骑士大人的身份, 但是看那一身价值不菲的外甲,褐色的皮肤,还有一看就不好惹的模样,他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黑发骑士沉默了稍许,挥了下手,他如蒙大赦,飞快地离开了。 站在这位骑士大人面前, 他真的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赫伊莫斯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空中阳光明亮,只是,那光再明亮, 也照不亮他此刻阴晦的眼。 微风掠过他墨色的发,那额发落在他眼中的阴影也随之晃动着。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 翻身上马, 一拽缰绳, 策马向村口走去。 村中的平民显然都很畏惧他,一个个都离他远远的。 而且,因为昨天的地动, 之前好不容易在上次地动中修复好的土屋大多数又裂开了, 房屋彻底震毁的也不少, 还有一些屋子虽然没塌但是也已经摇摇欲坠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人员伤亡不多。 此时此刻,大家忙着修整屋子、抢救自己仅剩的财物都忙不过来,根本没人有心思多管闲事,更不敢打扰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骑士大人。 一见黑发骑士要离开了,许多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赫伊莫斯刚刚骑马小跑到村口的时候,突然,轰隆一声,后方传来了巨响。 武者的敏锐让他反射性地绷紧身体,回头瞥了一眼,然后就放松了下来。 那是不远处的一栋泥坯屋突然倒塌而发出的响声。 立刻有救人的大喊声从那里传了出来,好像是正在修屋子的人被突然倒塌的屋子压在下面了。 村落里的人几乎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彼此都相识,一听有人被压住了,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匆匆跑过去救人。 他们七手八脚地将倒塌的泥块、窗栏之类地搬开,再一看,众人都傻了眼。 只见一根巨大的圆木恰好就压在了那人的身上,那圆木是支撑整个屋子的顶梁柱,又大又沉重,一时间很难抬起来。有几个人试着去抬一下,他们刚一用力,可是力气不够,那顶梁柱晃动几下,被压在下面的人发出一声哀嚎,瞬间昏死过去,那几个人顿时就不敢再去搬动了。 想要不伤到压在下面的人,除非是一口气将柱子举起来,还要稳稳的,但他们哪有那么大的力气? 于是,他们只能束手无策地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地商量了起来,可是那个人已经被压得脸色泛白,眼看着再拖下去恐怕就不行了,而那人的妻儿已经在旁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赫伊莫斯淡淡扫了一眼,不感兴趣地转回头,然后继续策马前行。 只是,刚纵马小跑了几步,他脑中突然闪过伽尔兰的身影。 ……如果伽尔兰在这里,一定会拽着他过去帮忙。 赫伊莫斯垂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就算只是想一想那个身影,都会让他莫名心软上几分。 然后,他转身纵马快跑过去。 到了地方,他纵身跃下马,推开围在旁边的人们,走了进去。 他上前一步,双手抓住圆木的一端,一用力,肩膀和手臂肌肉猛地绷紧鼓起,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根又大又沉的顶梁柱被他一个人稳稳地举了起来,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他将圆木丢到一边,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这才让那些被惊呆了的人们惊醒了过来,有人赶紧上前,将那个昏死过去的人抬出来。 赫伊莫斯随意拍了拍手中的灰尘,也懒得和那几个拼命感谢他的平民说话,径直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就要离去。 只是,他刚刚才在马背上坐稳时,突然听到几句话,让他顿了一下。 跪着感谢他的那个老妇人一脸感激地看着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您真是好人,多亏了您啊,骑士大人,您就跟昨天那位贵族小少爷一样,长得好,心地也好,都是好人啊。” 心里突然一动,赫伊莫斯转头看向老妇人。 “你说的那个贵族小少爷有多大?是什么样的?长得很好看?” “呃,大概,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吧。”没想到赫伊莫斯突然开口发问,老妇人有些结巴地回答,“很好看,真的很好看,是个金发的小少爷,和骑士大人您一样都是好心人,多亏了他,我邻居的孙女儿才没被带走卖掉呢。” 十六七岁的金发贵族少年。 赫伊莫斯握住缰绳的手指一紧,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告诉我详细经过。” ………… 纵马在大道上飞驰着,赫伊莫斯在快马加鞭地赶回刚刚离开不久的特威路尔城。 他的脸板得紧紧的,显然心情很差。 他和凯霍斯都认为,伽尔兰为了避免被人找到,一定会长时间假扮成少女,没想到竟是这么快就恢复了原貌。 所以他们打探的方向就完全错了。 按照那个老妇人所说,既然伽尔兰昨晚经过了这个村落,那么,他现在很可能就还在特威路尔城之中。 还有,一直跟着伽尔兰的那个什么吟游诗人……到底是谁! 这么一想,赫伊莫斯越发加快速度向城市方向奔驰而去。 前方不远处是一个三岔口,一侧通往特威路尔山脉,一方是通往城市的大道。 赫伊莫斯还没纵马跑到岔口处,突然通往城市的那个道路上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还有大喊大叫的声音,像是发生了什么麻烦事。 急着回城不想惹上麻烦耽误时间,他勒了一下缰绳,减慢速度,凝神听过去。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怔了一下。 再一抬头,远方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纵马向这边飞奔而来。 不知为何,赫伊莫斯下意识一拽缰绳,骑马躲进一旁的树木从中,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他在树丛后看着伽尔兰纵马在他眼前一掠而过。 火热的阳光下,少年昂着头,目光明亮,神采奕奕。 风呼啸着伴随在他的身边,金色的长发在他身后飞扬。 明明只是一身毫无装饰的粗陋衣着,少年却仿佛整个人都焕发着光彩,让藏在树丛后注视着他的赫伊莫斯有了刹那间的失神。 马蹄声远去,伽尔兰的身影也已远去。 赫伊莫斯收回目光,突抿唇一笑。 那笑中透出几许说不出的柔软。 他以为,在找到不辞而别的伽尔兰的时候,他会生气,他会愤怒,他会毫不客气地质问,一定要从伽尔兰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可是在看到那个身影的一刻,这一切都好像不重要了。 就连那个答案也都不再重要。 伽尔兰就在那里。 他就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只是如此,就能让他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就在伽尔兰离去后不久,一群士兵骑马追来,匆匆飞驰而过,同样也是那个方向,显然是在追赶伽尔兰。 那是通往特威路尔山脉的道路。 等众人都过去之后,赫伊莫斯从树丛中走出来,他再次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他纵马紧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 伽尔兰和舒洛斯在大道上飞驰着,舒洛斯一边催马加快速度,一边还有空高声向伽尔兰喊话。 “你这一下也太狠了吧?直接绑了一个贵族来?” 伽尔兰同样高声回答:“说了要用游侠的方式解决,这种方法最简单方便。” “方便是方便了,可平民危害贵族可是死罪啊,而且这家伙一看还是身份挺高的大贵族,你来这么一下,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没事,死不了,我身份比他高。” 舒洛斯呸了一声。 “你就吹吧你,你可是白肤,能和人家褐肤的贵族比吗?” 就在两人一边策马飞奔着,一边互相喊话的过程中,特威路尔山到了。 追兵还在身后,伽尔兰二话不说,一马当前直接冲进了山道之中,舒洛斯也紧随其后。 只是因为昨天地动的缘故,本还算顺畅的山道难行了许多,他们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这样一来,本来被他们甩得远远的追兵就慢慢地追了上来。 领头的那位就是他们昨天见到的城门卫长。 不过想必也应该如此,能在城中众多贵族之中牵头举办那种角斗会的,地位在城中必然不低,而伽尔兰正是想到这一点,才决定去进行兽斗,劫持此人。 他要把这位城门卫长带到被堵住的瀑布那里去,让他还有他麾下的所有士兵都亲眼看到那个地方,看到特威路尔城的危机。 最粗暴,最直接,但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跑到半山腰,没法再骑马前行,因为山道几乎都已经破坏了。 伽尔兰干脆地跳下马,舒洛斯一把拽下那个贵族男子,粗鲁地扛着还在昏迷中的他向山上走去。 伽尔兰看着舒洛斯的行为,调侃了一句。 “怎么,这么对待贵族大人,不怕死罪了?” “啧,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再瞻前仰后的就矫情了,我豁出去了――” 舒洛斯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脑中恍惚又浮现出很久以前那个被焚烧的村落一地的尸体,那个时候,他仓惶逃离了那里。 这一逃,就逃了这么多年。 这一逃,在这么多年里,就让他一点点地变得像是他自己,又不像是他自己。 所以这一次,他不想逃了。 少年微微一笑。 “死不了的。” 他说,“我可是王子,我保着你,你死不了。” 吟游诗人扛着那贵族男子,一边辛苦地走在崎岖的山道上,一边没好气地冲着伽尔兰哼了一声。 “你是王子?” 他毫不客气地嗤笑道。 “你要是王子,那我就是卡莫斯王了!” 第151章 两人一路上艰难跋涉, 山道本来就不好走,现在又都是坑洞以及横七竖八倒塌的树木, 何况还扛着一个人高马大的贵族男子, 速度还不能慢, 连中途休息的时候都没有, 不然后面的追兵就要追上来了。 饶是舒洛斯身体强健,这次也被累得够呛。 啊~~这种官兵在自己身后紧追不放的感觉,实在是刺激,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了。 他在心中这么苦中取乐地想着。 费了一番功夫,两人总算是气喘吁吁地爬上了瀑布的所在地。 一贯极为注重自己英俊外貌的吟游诗人此刻再也顾及不了自己的形象,将扛在肩上的贵族男子往地上一丢,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双手撑地, 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被丢在地上的贵族发出一声呻吟,然后悠悠转醒。 睁开眼看到的是不熟悉的人和环境,他先是有些迷茫地往四周打量了一圈, 然后,记忆才慢慢地回到了他的脑中。 他的脸上浮现出怒意,但是, 内心满是怒火的他勉强保持住了一位贵族的端庄,他并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站起身来, 显示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着, 然后, 目光冰冷地从伽尔兰还有坐着的舒洛斯身上扫过。 “低贱之人,我绝不会宽恕你们。” 他冷冷地说。 话刚落音,突然长剑伸来,剑尖抵在他的胸口,让他的顿时僵住。 “宽恕不宽恕我是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您那高贵的性命现在可是掌握在我这个低贱之人的手中。” 依然坐在地上的舒洛斯随意用长剑抵在贵族男子胸前,挑眉道。 “你怎么敢对我――” 贵族男子的胸口因为怒气而剧烈地起伏着。 舒洛斯懒洋洋地斜了那一脸难以置信的贵族一眼。 “行了,反正你怎么都不会放过我们,现在放了你也是死,罪加一等也是死,没差了,所以贵族老爷你搞懂现在的状况没有?” 贵族男子脸色接连变了好几下,一开始被怒火冲昏了头的他迅速冷静了下来,扫了一下当前的状况,他突然改了口吻。 “只要你现在放了我,而且护送我回家,我会考虑原谅你们对我的冒犯。” “啧啧,‘会考虑’啊,所以说你们贵族就喜欢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来糊弄人啊。” 男人目光一沉,知道眼前这个吟游诗人不是好骗的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的安危更加重要。 他沉声说:“好吧,我可以发誓,只要你们安全送我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舒洛斯笑眯眯地还想调戏一下这位贵族大人,站在旁边的伽尔兰突然开口说话。 “追兵来了,走。” 舒洛斯笑容一敛,不再和贵族男子说话,站起身,不客气地伸手直接拽着男子继续向前方走去。 “你――你这个低贱的平民,怎么敢对我如此放肆――” 一直在强忍着的贵族第一次被如此对待,自觉遭受了天大的侮辱,气得浑身发抖,可是却挣脱不掉舒洛斯的手,只能狼狈地被这么强行拖着走。 “你们会后悔的!” 没人搭理他的威胁,舒洛斯是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都做到这个地步,左右都是一个死罪,难道这个贵族还能因为自己现在去哄着捧着他就放过自己? 轰隆的流水声传来,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气得厉害的贵族男子本来张口还想说话,可一看到瀑布现在的模样就怔了一下。他反应很快,在怔了几秒之后就立刻回头看向山脚下那肉眼可见的特威路尔城,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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