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兰顿时慌了神。 “不听。” 赫伊莫斯一口否决。 他俯视着身下的少年,右手紧捏着伽尔兰的下巴,目光灼人到了极点。 第76章 营帐之中此刻安静至极, 塔尔龟缩在一边大气不敢多出一口。 从小到大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特别害怕赫伊莫斯,甚至比卡莫斯王、歇牧尔祭司还要怕。所以,就算现在赫伊莫斯把伽尔兰压在了墙上, 他也只敢眼巴巴地看着, 不敢作声。 没事。 塔尔自我安慰道。 赫伊莫斯王子和陛下一样, 一直都很宠殿下的,不会把殿下怎么样。 胖塔尔是这么想着,但是被赫伊莫斯摁在了墙上的某个始作俑者却不是这样想。 摁着他的那个人自上而下俯视他的目光宛如刀锋,简直要把自己戳开一样。伽尔兰被掐着下巴抬起脸来,就连想低头避开对方那令人心悸的目光都做不到, 只能眼巴巴地和赫伊莫斯对视着。 赫伊莫斯仗着比他高了一个多头的身高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目光逼人, 那薄薄的唇竟然还是上扬带着笑着。 但是伽尔兰想也知道, 这笑并不代表赫伊莫斯的心情好, 相反,对方是被他的行为给气得不行, 都气笑了。 的确,他做的那种事很不仗义, 不管是谁都会生气。 尤其是他在背后说人家闲话,还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伽尔兰束手无策地看着赫伊莫斯嘴角那一抹危险的笑,只觉得心惊肉跳。 “赫伊莫斯……” 他小声地叫了一声, 拿眼看着赫伊莫斯, 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后颈肉的小猫一样, 软趴趴的,一动不敢动,只敢软软地咪呜咪呜的叫。 整个人更是在那高大身体的阴影地笼罩下缩成一团,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赫伊莫斯狠狠地盯着身下的少年,面色森冷,目光如刀,嘴角带着冷笑。 但是他心底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在翻腾,他感觉他的身体内部像是震动的火山一般,滚烫的岩浆翻滚涌动着,充满了他的身体,撑得要命,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爆发出来。 他赫伊莫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骗、这么耍。 他这辈子恐怕都没这么蠢过。 一想到这里,都把他给气笑了。 但是,最让他生气的是,明明他已经对这个背后看他笑话的小家伙气得快要火山爆发了,但是还是舍不得动手教训小家伙一顿。 就连掐着伽尔兰下巴的那只手,都是尽力克制着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要知道,以他的力量,将一个人的下颚骨硬生生地捏碎都做得到。 但是现在,捏着少年那略有些小巧的下巴,他根本不敢用力,生怕稍一用力就在那白嫩的肌肤上捏出一个手指印来。 只是,他心底翻腾着一股气,不发泄出去就难受。 可是,他又舍不得真地对伽尔兰怎么样。 赫伊莫斯觉得自己快要憋屈死了。 看着少年那仰着脸瞅着自己的明亮金眸,还有,像是闯了祸的小鹿一般让人生气却还是让人觉得可爱的模样,赫伊莫斯觉得自己恨得牙痒。 都说不清到底是气伽尔兰还是气自己了。 反正就是牙痒。 伽尔兰仰着头看他,看他只是冷冷地盯着自己,半晌不吭声,顿时越发紧张了,忍不住稍微动了一下,头微微歪了一点,柔顺的金发顿时就从肩颈一侧滑落了下去。 这一动,从赫伊莫斯俯视的角度看下去,就看了那从滑落的金发中露出的半截的颈。 少年的颈向上仰起的时候展现出天鹅般柔美的弧线,白皙的肌肤上带着一点粉意,像是水蜜桃一般的诱人。 不知道是真的气急了,还是被气昏头了,又或者是被从金发从泄露出来一抹白皙给诱惑住了目光。 赫伊莫斯一低头,像是逮住了猎物的凶狼一般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伽尔兰的脖子上。 完全没想到赫伊莫斯气急了竟是像狼一样一口咬上了自己的脖子,伽尔兰呆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按在赫伊莫斯胸前,使劲想要将这个咬自己的人推开。 可是他的力气根本不是赫伊莫斯的对手,而且本就处于慌乱之中,一时间怎么都推不开。 从脖子一侧传来的轻微的刺痛感让他越发慌了神。 就在他想要喊赫伊莫斯的名字求饶道歉的时候,突然,他僵住了,他感觉到自己脖子被咬住的那一处被刺破,尖锐的东西刺入皮肤下面,仿佛已经触及那薄薄的皮肤下脆弱的血管―― 伽尔兰莫名有种下一秒就会被眼前这个男人咬断喉咙的错觉。 他就像是被野兽叼住了喉咙的猎物,被迫仰着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要害。 那些在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曾忘记的、掩埋在心底深处的对身前这个男人的恐惧感,陡然之间再一次被挖掘了出来,让他的胸口止不住地发颤。 他靠在墙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在嘴里泛开的那一点血的味道让赫伊莫斯仿佛被火焰灼烧着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一些,等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松口,将头后退了一点。 只见伽尔兰的侧颈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牙印,还有一滴艳红色的鲜血正在从牙印中渗出来,染红了白皙的肌肤。 做过头了。 一看到自己竟是在盛怒之下将伽尔兰咬出血了,刚才还气得不行的赫伊莫斯又后悔了起来。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去碰一下那点血痕,可是伽尔兰突然头一侧,躲开了他的手。 伽尔兰看了赫伊莫斯一眼,那眼底有惊慌,还有一点深深隐藏着的恐惧,平常压抑着,一旦被赫伊莫斯攻击,就会反射性地从身体内部跳出来。 他低下头,垂落的金色额发掩着他的眼,不让赫伊莫斯看到此刻自己眼中的情绪。 伽尔兰低着头,赫伊莫斯看不到他此刻的眼,只能看见那粉色的唇微微抿紧着。 “生气了?” 赫伊莫斯轻声说。 看到自己一不小心做过头导致的血丝,忍不住又有些懊恼,小声哄着那撇开头像是生气了避开他的手的少年。 “很疼?” 低着头的伽尔兰深吸一口气。 冷静点。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已经不是前几世了,现在的赫伊莫斯对自己很好,非常好。 他想着这些年来赫伊莫斯对待自己的方式,就像是卡莫斯王兄一样,像是宠爱弟弟一般照顾着自己,他对他,甚至一点都不输给卡莫斯王兄。 正是因为被赫伊莫斯宠着,他现在才敢那么大胆子开赫伊莫斯的玩笑。 这么一想,紧缩的胸口就稍微释怀了一点,那涌起来的惧意又被压了回去。 伽尔兰仰起头来,注视着身前的那个人。 “你不生气的话,我就不生气了。” 拿出常年来闯祸后对付卡莫斯王兄的办法,伽尔兰睁着一双眼瞅着赫伊莫斯说。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没办法。” 身前的少年一双澄澈的金眸看着他,带着几分讨好。 “赫伊莫斯,是我错了,” 伽尔兰的声音像是干净的溪水,又还带着一点幼时的痕迹,尤其是放轻时,就给人一种软软的感觉,让人听着就心软。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再大的气性,被少年那轻软的语调这么一讨好,都会立刻烟消云散。 赫伊莫斯伸手,稍微用力捏了一下伽尔兰的脸颊。 “接下来我问的,你不准再撒谎。” “好。” 伽尔兰乖乖点头。 事情告一段落,在旁边瑟瑟发抖了好一阵子的塔尔一看没事了,赶紧乐颠颠地跑过来,帮着搬凳子帮着端茶端点心,自觉地做上了仆人。 赫伊莫斯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问了起来。 “你知道那个家伙的目标是谁?” 伽尔兰叹了口气,回答:“是我。” “一开始就知道?” “不,一开始我以为他喜欢的是你,毕竟被他当众求爱的人是……” 伽尔兰这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赫伊莫斯直接打断。 “那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嗯……大概是那天早上你们打了一架之后,就是我第一次邀请奥帕达来我行宫后,又过了两天吧。” “怎么看出来的?” “你和塔普提的行为有点奇怪,而且奥帕达每次在你来之后好像也从来不怎么看你,我觉得……不太对劲,就让塔尔去查了一下。” 也就是说旁边这小子也全部知道。 赫伊莫斯瞥了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的胖小子一眼,塔尔一个哆嗦,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他将目光转向那一脸乖巧地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直截了当地继续询问。 “为什么装作不知道?真的只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当然不是。” 伽尔兰果断否认。 他有些苦恼地按了一下头,说,“这么说吧,如果我明明知道奥帕达喜欢我,我却还要和他一起去塔斯达国的话,你和卡莫斯王兄会怎么认为?” “……” 赫伊莫斯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肯定会认为我也喜欢他,是不是?” 伽尔兰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这样一来,王兄绝对不会答应让我和他一起去塔斯达国。” “虽然我也知道装作不知道奥帕达的心意,这样很狡猾,但是,如果把事情挑明了,在明知奥帕达喜欢我的前提下,我还一定要和他一起去塔斯达,肯定会让奥帕达误会我也对他……这样就麻烦了。” 他说, “毕竟我和你一样,根本不可能喜欢男人。” “既然知道,为什么当初还说我会被扣在塔斯达那种话?” “哈……哈哈,这个……” 故意气你的,因为不想让你跟过来,你在的话,做很多事都很不方便啊。 不像是塔尔和凯霍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他们只会径直去做,绝对不会问自己为什么。 “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伽尔兰讪讪然地说。 “玩笑?啧,好吧,最后一个问题。” 赫伊莫斯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说,“你一定要和奥帕达一起前往塔斯达的理由是什么?” 果然。 就知道你肯定要问,所以才不想让你跟过来啊。 伽尔兰有些郁闷地想着。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下,想要编个理由出来。可是他眼睛一转,一直盯着他的赫伊莫斯就猜到了他在打什么主意。 “你刚才答应过,不会再对我撒谎。” “唔……真的不好说。” 因为前世知道了奥帕达在返程的路上被害,所以要跟着奥帕达保住他的性命。 这么奇怪的话,他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不想说,是吗?” 伽尔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 “我知道了。” 赫伊莫斯没有继续追问,站起身来,像是打算离开了。 伽尔兰跟着起身,他有点惊讶。 “你不继续问吗?” “你肯定有你要这么做的理由。” 赫伊莫斯说,看着身前的少年。 他伸手,轻轻将伽尔兰眼前那一缕金发撩到耳后。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他说,“但是,伽尔兰,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对我说谎。” 金红色的眸中深深地映着少年的影子,赫伊莫斯的声音此刻低沉得如同叹息一般。 “因为你对我的隐瞒,会让我难受。” 其实最让他火大的并不是伽尔兰看他笑话这件事,而是有人比他更亲近伽尔兰、更得伽尔兰的信任,关于伽尔兰的事情,那些人知道,他却不知道这种事。 这让他觉得像是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一样,堵得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 被赫伊莫斯那深邃而又认真的目光注视着,伽尔兰顿时就有点愧疚了起来。 “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一脸乖巧。 赫伊莫斯笑了一下,又抚了一下少年的头。 目光稍微低下去一点,他再一次看到了伽尔兰侧颈那一处的痕迹。 他留下的齿痕在少年白皙的颈上异常的清晰。 一点殷红还残留在上面。 他下意识用拇指轻轻摩了一下那齿痕附近。 “还疼吗?” 他说:“有药膏吗?我帮你抹上。” 伽尔兰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赫伊莫斯说的是什么,就摇了摇头。 “不用了,那么一点小伤,随便舔一下……” 他还没说完,赫伊莫斯突然低头,一头黑发的脑袋埋入他颈窝里。 下一秒,柔软的嘴唇含住了那一处的皮肉。 ……我说随便舔一下只是打个比方说明这是小伤口,没让你真的动口啊啊啊―― 再一次被叼住喉咙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的伽尔兰在心底这么呐喊着。 脖子上被含住的地方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躲,可是他整个人被赫伊莫斯的双臂搂得紧紧地,根本躲不开。 他的脖子本来就很敏感,此刻更是清楚地感觉到那温热而又湿润的舌尖在他微微刺痛的伤痕上舔舐的触感。 从赫伊莫斯鼻尖喷出的热气掠过颈部的肌肤,那鼻尖若有若无地碰到了他的颈。 没了刚才被咬的时候的恐惧感,伽尔兰只觉得被舔舐的地方痒得让后颈有一点酥酥麻麻的感觉。 痒。 好痒。 挣不开的伽尔兰忍不住小声嘟哝了起来。 可是赫伊莫斯像是根本没听到一般,执拗地舔舐了那一处齿痕好一会儿之后,才抬起头来。 “我咬的,自然我负责。” 他说。 金红色的眸轻眯着,俊美的年轻人眼角微扬,渗出浅浅的笑意,透出一抹诱人的弧度。 像是尝到了什么美味一般,他的舌尖在不经意间轻舔过自己那薄薄的唇瓣。 第77章 离开王城的第五日, 路程已经走了将近一多半。再继续往前, 就开始接近亚伦兰狄斯的边境了, 接下来的道路,基本都是靠近亚伦兰狄斯边境的地方。 虽然前几世的记忆中, 歇牧尔只是大约提了一下, 并没有说清楚塔斯达使团遇害的地点和时间,但是通过塔尔带来的资料,伽尔兰隐约判断出接下来的三四天恐怕就是关键点了。 因为从地图上可以看得出来, 这条道路接下来要贯穿这一片戈壁荒漠, 中间也不会经过什么大城市, 这一片都是人烟稀少的地方。 要动手的话,这段路是最适合的地方。 这天傍晚, 一行人选择的扎营地点是湖水边。 天空已经暗下来,依稀可以看到点点星光亮起。营帐之中, 也已经点起了灯火。 伽尔兰的营帐中,金发的骑士站在简易的木桌前,摸着下巴, 俯视着在桌上摊开的地图。 “您是说,接下来在通过戈壁荒漠的这段时间里, 很可能会遭到袭击?” “是的。” 站在旁边的伽尔兰说,伸手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离进入塔斯达只有四日左右的路程了,再过一天, 我们就要进入这一片的戈壁之中。” 少年皱着眉, 指尖往下面左右两侧划了一下。 “这两边, 盘踞着两个劫匪窝点,右边的更接近一些。” 穷山恶水出悍匪。 这一片的环境实在太过于恶劣,子民难以自给自足,因此,为了生存下去,大多都选择了成为劫匪。 这一片戈壁中,大大小小的劫匪团伙不少,这些劫匪就跟野草一样,扫荡一次,过不了多久,又会出现,根本无法根除。根据塔尔查出来的资料,有足够能力袭击使团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个。 “这很奇怪。” 凯霍斯说,“这些劫匪大多是为了求财,打劫的也是往来的商队,对他们来说,袭击他国使团有害无利,他们没有理由这样做。” 他沉吟了一下。 “除非……有什么势力给予了他们足够的钱财,让他们做这种事。” 其实各国境内都或多或少存在着类似的劫匪团伙,而这些劫匪,只要给予他们足够的钱财,就会摇身一变,变成雇佣兵。 “那么,背后的势力应该是亚伦兰狄斯的敌国?” “是的,因为亚伦兰狄斯和塔斯达的邦交关系很稳固,而且亚伦兰狄斯闻名大陆的骑兵与塔斯达最强的重装步兵的结合,对我们共同的敌国来说犹如噩梦,所以,他们会想方设法挑拨两国之间的关系。比如,我们北方的盖述……” 对于伽尔兰的话,凯霍斯没有进行任何质疑,更不会觉得伽尔兰是在杞人忧天。 只要是伽尔兰说出来的话,这位骑士就会无条件的信任,最重要的是,凯霍斯从不会对消息的来源追根问底。 伽尔兰需要他做什么,他就径直去做,从不会多问一句。 正是因为如此,伽尔兰对其非常信任,很少有什么事瞒着他。而这一次,也将其召唤了过来。 “我已经让塔尔派了人,去暗中监视那几个有嫌疑的劫匪团伙,一有动静,就会有消息过来。” 伽尔兰这样说。 凯霍斯点了点头,目光继续在地图上滑动。 “如果是按照时间和路程来判断的话……” 凯霍斯的话还没说完,门帘被掀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像是球一般滚了进来。 “殿下!” 塔尔是小跑着进来的,他脸上肉随着他的跑动颠儿颠儿的,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笑。 只是小跑了短短的一段路,他的额头就已经渗出汗来。 “刚得到消息,西瓦里匪团出动了大批人马,正在朝我们的方向移动――” “西瓦里匪团?” 伽尔兰有些错愕,“怎么会是他们?” 凯霍斯目光在地图上快速一扫,落在一处。 “那个匪团的窝点是有嫌疑的劫匪团伙之中离我们最远的……” 金发骑士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每个劫匪团伙都有固定的地盘,除非必要,否则不会轻易越界。” 他下了定论。 “看来,背后一定是有某个势力在鼓动他们无疑了。” 看来,前几世奥帕达的死并不是意外,要不是自己做梦梦到了这件事,恐怕他这次也难逃一死。 伽尔兰从一叠羊皮纸中翻出记录着西瓦里匪团资料的那张,看了看。 “以马贼为主啊……这样的话移动力不差,刨除传递信息的时间误差,他们最迟一天半之后就能抵达。数量近千,拥有弓弩……” 难怪以塔斯达士兵的强悍,最终也全军覆没。 使团一共就一百多人,塔斯达步兵再强,也没有彪悍到一个打十个,何况步兵对上骑兵本就是先天不足。 伽尔兰直接将那张纸递给凯霍斯。 “对于军事我是不太懂,凯霍斯,如果西瓦里匪团袭击我们,会有危险吗?” 前几世包括现在这一世,他根本没上过战场,最多只是听歇牧尔讲解过一些经典战例。 不过,他不懂军事不要紧,让懂的人去做就行了。正因为如此,他才传讯将凯霍斯叫来。 凯霍斯扫了一眼那个匪团的兵力,嘴角一扬。 “如果塔斯达使团是独自上路的话,那可就惨了,等着被那伙劫匪抢得裤子都没了吧。” “可是那伙劫匪不是为了求财,不是吗?” 塔尔插了一句。 “的确如此,如果后面有势力指使,为了挑拨两国关系,还有不暴露自己,根本不会留下活口。” 伽尔兰说。 前世就是如此,塔斯达使团死得一个不剩,而且死状凄惨,这才让塔斯达国勃然大怒。 “有胆子做这种事,应该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凯霍斯笑了一下。 “我的王子殿下,亚伦兰狄斯的骑兵天下闻名,而卡莫斯王的近卫军更是其中的精锐。” 他说,轻描淡写。 “别看只有五百骑兵,可是对付马贼这种歪瓜裂枣,别说一千,再翻一倍都没问题。” 无数次从战场中走出来的烈日的骑士一脸随意地将手中的纸往地图上一按。 “要击溃他们,非常简单。” 他说,带着强大的自信,还有身为亚伦兰狄斯骑兵的统帅那理所当然的傲然。 “更多的可能是,根本不需要开战,那些家伙只要有自知之明,一眼看到王的近卫军在这里,恐怕连攻击我们的胆子都没有。到时候,他们怎么跑过来的,就会怎么灰溜溜地跑回去。” “哎?是这样吗?” 凯霍斯这么一说,旁边的塔尔就高兴了起来。 他也是一次战场没上过,听说过不久就要打仗,正心惊胆战着呢,一听打不起来,顿时高兴了。 “那样我们就不用打一场了是吗?” 但是,伽尔兰并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露出深思的表情。 良久之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他说,“必须让他们攻击我们。” “不然那个在背后搞鬼的势力这次不成功,肯定还会策划下一次。” 这次他运气好,有前几世的记忆,但是下次他就没有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了,那样反而更加危险。 伽尔兰说:“我们不能一直被动地等着那条蹲在阴影里的毒蛇跳出来咬人,得想办法把毒蛇找出来才行。” 伽尔兰这样一说,凯霍斯也沉吟了起来。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既然如此……” ………… …………………… 第二日午时,就在塔斯达使团以及亚伦兰狄斯的数百近卫军正在准备午饭时候,天空突然响起了一声嘹亮的鹰鸣声。 有些人好奇地抬头去看,只见一只浑身漆黑的雄鹰展开硕大的黑翼在一望无际的天空中盘旋着,发出一声声嘹亮的鸣叫。 然后,那只黑鹰向着大地上的营地一个俯冲,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突又一收双翼,落在了已经抬起右臂的赫伊莫斯身上。 赫伊莫斯取下它左脚上绑着的一个细小的铜管,直接打开拿出里面薄薄的卷纸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就皱起眉来,脸色也冷了几分。 他一伸手将黑鹰送上天空,然后一转身,快步向后方的近卫军走去。 就在旁边的奥帕达疑惑地看着快步离开的赫伊莫斯的背影,他刚才还嫌弃着赫伊莫斯又来干扰他,没想到赫伊莫斯竟然主动离开了。 “出什么事了吗?” 他有点好奇地问伽尔兰。 伽尔兰摇了摇头。 “不知道。” 然后,伽尔兰冲着正跟着赫伊莫斯在低空盘旋的黑鹰喊了一声。 “安努!” 正跟着赫伊莫斯的黑鹰一听到声音,顿时转身向着伽尔兰飞了过来。 伽尔兰抬起手,黑鹰收翼落在了他的小臂上,锐利的小眼睛盯着他,短促地鸣叫了几声,翅膀轻轻拍打了几下,看得出来它现在很高兴。 少年笑着逗了它几下,它也轻轻啄了一下伽尔兰的手指。 安努还是幼鸟的时候,被赫伊莫斯当成礼物从北地送到王城送给了伽尔兰。 他养了一段时间,后来觉得这种猛禽跟着他待在和平的王城成天混吃混喝实在是太浪费,被他养成了肥鸭子,野性都要退化了,就又派人送回给了赫伊莫斯。 当然,不能说是退回去,只是对赫伊莫斯说,让他帮自己养得凶猛些。 安努这个名字还是他起的。 他刚才只是试着叫了一下。 现在看来,过了这么久,安努也还记得他,对他像以前一样亲近。 旁边的奥帕达看着如此矫健的雄鹰,一时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下。可是他刚一伸手,安努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浑身的羽毛都炸开,那双锐利的眼凶狠地盯着奥帕达,作势就要狠狠啄下去。 伽尔兰赶紧伸手安抚它,这才让它竖起的翎毛缓了下去。 安努反应这么大,奥帕达当然不好再动手去摸了。 他说:“伽尔兰你真擅长驯养这些凶猛的东西啊……” 不管是凶猛的狮子,还是雄鹰,在这个少年面前总是很温顺。 “大概是因为都是从小养大的吧。” “不啊,很多猛禽就算是从小养也不行,像这种鹰,就算是幼鸟,很多时候就算活活饿死也不愿意让人饲养,所以很少有人能成功驯养……” 奥帕达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一个人。 “不过,我大哥以前也成功地驯养过一只鹰,他是极少数成功的人之一。” “你大哥?” “嗯,我大哥可是很厉害的,我打架打不过他,脑子也比我好使多了……” 奥帕达说了一半,突然又顿住了。 因为他突然看到赫伊莫斯从近卫军的营地里出来,又向了塔斯达使团的方向过去了,步伐很快,似乎有什么很紧急的事情。 “赫伊莫斯他是有什么事吗?伽尔兰,我去看看。” 他说完,就匆匆追着赫伊莫斯去了。 ………… “赫伊莫斯王子,您的意思是要带着近卫军离开吗?” 塔斯达的使团长看着匆匆来找自己的赫伊莫斯,询问道。 “是的。”赫伊莫斯说,“我刚才接到卡莫斯王的紧急传讯,北方军团和盖述战场出了点问题,我必须带着近卫军赶过去增援。所以,非常遗憾,我无法前往贵国了,请您见谅。” “哪里,这种意外也是没办法,赫伊莫斯王子您不用太在意,一旦事情解决了,我们塔斯达随时欢迎您的到来。那么,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军情紧急,我现在就出发。”赫伊莫斯说,转头看向一旁的奥帕达,“伽尔兰会作为使节代表亚伦兰狄斯继续跟你们一起前往塔斯达,请保护好他的安全。” 金红色的眸一眨不眨地直视着褐发的塔斯达人。 “请记得你发过的誓,只要你还活着,就不能让任何人伤伽尔兰一根头发。”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遵守对战神亚述尔立下的誓言!” 奥帕达断然道。 很快,北方战场出了问题,赫伊莫斯王子紧急率领近卫军赶赴北地的消息在使团中传遍了。 近卫军甚至都没时间做午饭,就直接集合起来,带着干粮和水准备出发。 那五百骑兵整队,肃然立于火热的阳光之下,率领他们的赫伊莫斯骑着他那匹红棕色的骏马立于骑兵的最前方。 来送的伽尔兰看着那只准备发出的雄伟军队,开口询问身边的守护骑士。 “凯霍斯,你不跟着去吗?” “不了,北地那边有‘黑骑士’就够了。” 独眼骑士随意地笑着回答,“我是您的守护骑士,守在您身边才是我该做的事情。” 他心想。 其他先不说,至少,赫伊莫斯王子是绝对不会答应让他离开伽尔兰殿下的。 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向自己看来,正在和凯霍斯说话的伽尔兰转头。 那骑马立于众人之前一身黑甲的青年金红色的眸注视着他,哪怕隔得如此之远,伽尔兰也能感觉到那看着他的深邃目光。 他和赫伊莫斯对视了片刻。 突然,赫伊莫斯将手臂向前一送,停在他手臂上的黑鹰展翅飞起,向着伽尔兰飞来。 它在赫伊莫斯和伽尔兰之间掠过一道长长的黑影,然后落到了伽尔兰的肩上。 伽尔兰摸了摸安努的羽毛,再一抬头,赫伊莫斯已经调转马头奔了出去。 尘土飞扬中,那数百骑士在大地的震动中飞驰着离开了营地。 少年注视着那滚滚尘土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半晌没有动,蓬松的金发半掩住他的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眼底的情绪。 不只是他在沉默着,停在他肩上的黑鹰也很安静。 “伽尔兰,你不用太担心了。” 奥帕达走过来,安慰他。 “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赫伊莫斯那家伙……不过,他的确很厉害,盖述人都怕他,只要他过去,北地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或许是他绞尽脑汁的安慰起了作用,伽尔兰转头看他,嗯了一声,对他露出了笑容。 看到伽尔兰不再那么沉默,奥帕达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就在伽尔兰一转头的时候,他眼角一瞥,突然瞥到了少年侧颈上的一抹痕迹。 那抹清晰的痕迹让塔斯达人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吻痕? 那是吻痕? 伽尔兰的脖子上有吻痕?! 他记得,伽尔兰从前几天起就在脖子那一处贴了药膏贴,说是被虫子咬了。 今天大概是一下子忘记贴了,这才让他看到。 怎么可能是虫子咬的!这一看就知道是吻痕! 谁干的?! 明明那晚之前还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才过了一个晚上,突然就―― 满心怒火的奥帕达猛地呆住了。 …………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突然出现……和伽尔兰非常亲近的家伙…… 难道…… 难道伽尔兰和他的那个守护骑士之间―― 第78章 一旦起了疑心, 那疑心就会越来越重, 奥帕达就是如此。以前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所以看哪儿哪儿正常,现在疑心一起, 他看哪儿哪儿不对。 他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凯霍斯,时刻关注着凯霍斯的一举一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比如说,只要伽尔兰在凯霍斯的视线范围之内, 凯霍斯的目光就会落在伽尔兰身上。哪怕是和别人对话,他也会分出几分注意力放在伽尔兰身上。 所以, 伽尔兰有任何动作, 他都会第一个注意到。经常是,伽尔兰往他那里一看, 还不用开口喊人, 凯霍斯就径直往伽尔兰那边去了。 平常上路的时候,凯霍斯也从来都是紧跟在伽尔兰身边, 一步不落。 尤其让奥帕达不能忍的,是凯霍斯看伽尔兰的眼神。 那个看起来颇为浪荡而且放肆不羁的烈日骑士, 不管看谁的眼神都是似笑非笑的, 虽然脸上带着笑, 看起来好接近, 但是真接近了, 就会发现那只是表象。 比起行为做派冷淡的人, 凯霍斯这种看似好接近但是心底冷淡的家伙, 才更加难以亲近。 奥帕达知道,因为他曾经仰慕的大哥也是这种人。 但是,这样难以接近的家伙,唯独在看着伽尔兰的时候,目光异常的柔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那只仅剩的孔雀石般碧绿的眼,在看向伽尔兰的时候就会微微泛出亮光,像是看到了世界上唯一的光一般。 而伽尔兰也是一样,明明凯霍斯是他的守护骑士,是他的下属,按理说,王子和骑士应该尊卑有别。可是伽尔兰看起来完全没把凯霍斯当成下属,他对待凯霍斯的行为举止也非常亲近,只要对着凯霍斯,他就会露出很灿烂的笑容。 就像是现在,奥帕达看见那不远处的伽尔兰抬手帮凯霍斯捋了一下垂落眼前的金发,而独眼骑士笑了一下,主动俯身低头下来让伽尔兰的手抚摸自己的脸。 伽尔兰一边摸凯霍斯的脸,一边笑得很开心。 这么亲昵的动作……还有那时不时就交汇传递着什么的目光…… 要说这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奥帕达绝对不信! 看来没错了。 伽尔兰和他的守护骑士是恋人。 这可是他亲眼看到的。 之所以没有把关系公开,大概是因为亚伦兰狄斯对同性恋人惯来不怎么认同和友好,而且还有身份之类的顾虑。 ……没错,一定是这样。 塔斯达人捂着自己的胸口觉得自己像是被利箭刺穿了心脏,一阵阵的绞痛。 他活了二十多年,一遭陷入恋情之中,结果还不到十天,就彻底失了恋。 他看着不远处那两人耳鬓厮磨般亲昵的互动,觉得自己心痛得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 而在伽尔兰那一边,那所谓耳鬓厮磨般亲昵的互动…… “凯霍斯,你的眼罩好像歪了,还沾了一点什么东西。” 伽尔兰盯着黑色眼罩上一点显眼的白痕,伸手指着那里说。 “是吗?大概是刚才吃了东西后用手擦了一下汗,就粘上去了。” 凯霍斯抬手,用指尖抹了一下眼罩。 “不对,不是那里。”看着凯霍斯抹不对地方,伽尔兰干脆说,“你低一下头。” 金发骑士乖乖地听从了他的王子的命令,弯腰,低头。 然后,小王子就凑过去,擦掉了眼罩上的白痕,还把有点歪的眼罩摆正了。 要摆弄眼罩,他的手自然是要在骑士脸上摸来摸去的。 于是,在那边的奥帕达看来…… “哈哈哈,是米粒,凯霍斯你居然把米粒沾在眼罩上了。” 看着手指上的白米粒,伽尔兰乐得不行。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声名远扬的烈日骑士在脸上沾了饭粒……哈哈哈哈,不行,一想到就乐死了。 “这要是让别人看到,看你怎么办。” 看了一眼伽尔兰手指上的饭粒,凯霍斯也忍不住失笑。 “是啊,多亏殿下帮我保住了我那帅气的形象。” 他一边笑着说,一边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不远处的奥帕达一眼。 看着奥帕达直勾勾地盯着这边,那流露出的悲愤眼神,他不禁有些纳闷。 那个塔斯达人最近是怎么回事,天天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凯霍斯一开始还以为那个人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在监视自己,后来发觉似乎不是这样,那个塔斯达人看着自己的目光总带着一股难以明喻的哀怨劲儿……但是又不像是那些贵族小姐们留不下自己时的哀怨眼神,更像是那些争夺贵女们芳心落败了的贵族子弟盯着自己的…… 呃―― 不会吧? 反应过来的骑士难得有点懵。 那个家伙不会以为自己和伽尔兰殿下有什么吧? 凯霍斯又看了一眼那个死盯着自己的塔斯达人,嘴角抽了一下,再看一眼身前的王子。 算了。 他认命地想。 被误解就误解吧,只要能保护好王子,形象什么的就不要了。 这么想着的凯霍斯转身向奥帕达走过去。 “听说你就是塔斯达将军的继任者?” 他笑着说。 “怎么样,来试试?” 对于‘情敌’突如其来的挑衅奥帕达自然是求之不得,尤其是心上人还就在旁边看着,奥帕达当即就在心里嗷嗷叫着要给这个家伙一个教训。 而且,当这位盛名的‘烈日的骑士’来的第一天,天生喜好挑战强者的奥帕达就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只是看在他是伽尔兰的守护骑士的份上,才强忍了下来。 凯霍斯这么摆明车马地一挑衅,奥帕达自然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 而其他的塔斯达人一听说自家崽子和那位有名的骑士要对练,立刻涌了过来。 于是,在周围大批塔斯达人的围观和起哄之下,两人随便找了个空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开始了。 ………… 十几分钟之后,褐发的塔斯达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圆盾早已远远地飞了出去,手中的长枪也折断了半截。 摔在地上的奥帕达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挨了不少下,而且似乎还是专门照着他的脸来。 独眼骑士站在奥帕达身前,手中长剑抵在他的额头之上。 奥帕达狼狈,但是凯霍斯看起来也并不轻松,剧烈地喘着气,被汗水濡湿的金发贴在颊边,发梢还有汗水顺着脸颊滴落,身上的衣服也有几处被长枪挑出来的破损。 “我输了,你很强。” 奥帕达懊恼地说。 虽然输了让他很郁闷,但是塔斯达人惯来直爽,输就是输,赢就是赢,绝不诡辩和逃避。 但是最让他不爽的是,为什么凯霍斯总是要盯着自己的脸打? 虽然费了不少力气,但是成功地将那个熊小子收拾了一顿出了口气的凯霍斯心情也舒畅了。 他收回剑,说:“你也不错,不愧是将军选中的后继者。” 抬眼看了一下奥帕达那张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有点相似的面孔,骑士顿了一顿,又说了一句:“……如果我的对手是‘他’的话,大概胜负难料。” 说完,他就收回剑,转身离开了。 在回去营帐的路上,伽尔兰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说的‘他’是谁?” 凯霍斯笑了一下。 他说:“很久以前的一个好友。” 他抬眼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空,眼底浮现出一点缅怀。 “不过以后大概很难见到了。” 伽尔兰还想说话,可是那突然向他飞过来的黑鹰打断了他的话。 安努抓着一个土黄色的东西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落下来,将抓着的东西往他脚下一丢,然后落到了他的肩上,短促地鸣叫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被丢在他脚下的是一个肥肥的黄毛兔子。 “沙漠兔?” 凯霍斯笑着说,“这个小家伙很机灵,又会打洞,很难抓到,但是味道很不错,我们晚上有烤肉吃了。” 肩上的安努又拍打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鸣叫,像是在邀功一样。 伽尔兰笑着摸了摸它的羽毛,它便心满意足地不叫了。 ………… 凯霍斯离去之后,空地并未就此安静下来。 看了那一场格斗之后热血沸腾的塔斯达人毫不犹豫地自己上了,吆喝着对手,又开始了这种让他们不会感到厌倦的游戏。 而奥帕达则是一脸郁闷地站在旁边,他的好友正在给他上药……那药膏大多都抹在了他的脸上。 原本寂静荒凉的戈壁荒漠,因为这个喧闹着的营地难得地显出了几分热闹。 塔斯达人们尽情地挥洒着汗水,在点燃的火光下展露他们结实的躯体,向同伴以及情人展示着自己的武勇。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热闹的营地数里外的戈壁山上,有人在远远地俯视着点着篝火而在夜色中极为显眼的营地。 这些精壮的汉子都骑着马,每个人都看起来颇为彪悍,但是那种彪悍不是军队的威严与浑厚,而是凶狠和邪气,给人一种穷凶极恶的感觉。 他们胳膊上的蜥蜴的纹身暴露出了他们的身份,那是西瓦里匪团成员的标志。 这些赶了数十里的路奔袭而来的匪徒们俯视着戈壁山下的营地,目光阴狠。 “兄弟们,干完这一票,就足够我们乐呵很长一段时间了。” 领头的马贼头子催动着身下的马匹,对身后的同伴喊到。 “到时候,要宝石,要黄金,要女人,要美酒――” 他高声喝道,手中的马刀冲着山下的那个营地一指。 “只要干掉那个只有一百多人的使团!你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马贼头子的鼓动让他的同伴发出高声的欢呼声,他们的目光像是豺狼一般,贪婪而又凶狠地盯着远方的猎物。 金钱鼓动着他们的血液,让他们沸腾起来,让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用他们的刀锋舔舐猎物的鲜血。 西瓦里匪团的老大盯着营地,舔了一下厚厚的下唇。 他看着营地中那些人的目光就像是盯着一堆堆行走的黄金。 虽然一般来说,袭击使团这种事情不仅没什么油水,还会激怒两个国家,说不定就会发兵来征讨他们,实在是费力不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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