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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上,有人骑马而立,高高地举起右臂。 黑鹰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突一个盘旋俯冲而下,眼看要撞到那人的前一秒却又陡然收拢羽翼,轻盈地落在那人举起的右臂之上。 那是一个身着银黑色盔甲的年轻人,身下的骏马雄伟健壮,深红色的浓密鬃毛在风中微微拂动着,映着明亮的阳光,折射出一点仿佛金属般的光泽。 他骑马立于山坡之上,无数身着盔甲的骑兵在他身后肃然而立,静悄悄的,除了骏马喷气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这只隐藏在背阳的山坡之上的骑兵俯视着山下那即将溃败的亚伦兰狄斯的军队,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神色一点点变得凶狠,杀意开始在他们的目光中充盈。 可是,哪怕他们已经快要止不住那破胸而出的战意,哪怕脸色再怎么狰狞,没有得到命令的他们依然安静地勒马立于原地,一动不动。 空中的风向陡然一转,突然猛烈了几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青年举起的手突然往前一送,黑鹰一拍羽翼振翅向着高空飞去。 身着银黑色盔甲的年轻人抬手,他的手在高空中笔直地举起。 那仿佛是一个信号。 陡然间,一杆旗帜高高扬起。 宛如火焰燃烧一般赤红的颜色,漆黑的边纹,正中间那头金色的雄狮仿佛在火焰中嘶吼。 不止是一面,在对面那遥远的山坡上,紧跟着也有一面火红色的狮子旗高高举起,迎风飞扬。 风掀起漆黑的额发,露出年轻将领额头那用深青色线条勾勒出的象征战神的力量的纹印,他高举起的手猛地向前一指。 这一刻,如洪水决堤,早已迫不及待的骑士们蜂拥而下。 年轻将领一马当前,他身下的骏马宛如离弦之箭般向前飞驰着,深红色的鬃毛在阳光下飞扬着折射出如血般的光泽。无数骑士跟在他的身后,俯冲而下。 眼看就要击溃敌军获得胜利的白甲士兵们突然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那仿佛山崩一般的轰鸣声在他们两侧响起。 他们下意识抬头去看,然后惊恐地发现他们两侧的山坡之上,有着无数的骑士如洪流一般汹涌而下。 数不清的马蹄踩踏着地面,仿佛撼动了整个大地。 那些骑士自上而下地俯冲而来,如两只锋利的匕首,只是顷刻间,就轻易地凿穿了他们军队两侧的护翼,撕裂了他们的阵型,碾碎了他们马上就要获得的胜利。 而在那奔腾的洪流的最前方,领头的那位年轻将领让盖述士兵睁大眼,露出了惊愕的眼神。 “黑骑士!” “为什么那个黑骑士会在这里?!” “啊啊,不可能――” 他们看着那个人,发出了无比愤怒的、但是又藏着一丝惧意的喊声。 被护卫在军队中心的盖述指挥官恨得咬牙。 “卑鄙的亚伦兰狄斯人……” 然后,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军队被那汹涌而来的骑兵们彻底撕了个粉碎。 那位黑甲骑士率领着身后的骑兵如一阵飓风,将敌军的血肉都绞在可怕的飓风之中,他在战场中厮杀的身影令惯来以勇猛无畏著称的盖述士兵都为之胆寒。 自从这位煞神来到这里,死在其手中的盖述士兵不计其数、尸骨足可堆积成山。 这个强大的骑士,以盖述士兵数不清的血肉,成就了他的赫赫威名。 盖述人如此称呼这位令他们感到颤栗的年轻骑士。 ………… 一场惨烈的战役落下帷幕,天空仍然是阴沉沉的,战场上浓郁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亚伦兰狄斯的士兵还在打扫战场,收敛同伴的遗体,抓捕敌人的逃兵,收押投降的敌方士兵。 战场一侧的边缘,那位指挥这场战役的亚伦兰狄斯将领站在草原之上,他的骏马悠闲地站在他身边,深红色的鬃毛如波浪般起伏着。一场大战之后,它身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濡湿了它薄薄的皮肤、濡湿了鬃毛,乍一看简直像是流出了血红色的汗水一般。 他有着一头宛如夜色般漆黑的短发,发梢被汗水濡湿了一点,紧贴在颊边。一滴汗水顺着他蜜色的肌肤缓缓地在他颊边滑落,没入耳边的发丝中。 。 这个刚才在战场上被敌人如此称呼的年轻人却有着一张和他的称号极不相符的俊美的脸,哪怕是颊边的一抹血痕和尘土也掩盖不住他那如宝石一般引人注目的容貌。 略微上扬的眉尖透出几分叛逆,却又给人一种极为坚毅的感觉。金红色的眸像是天边霞光的色彩,虽然明亮,却又因为染着落日的色彩,而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深邃感。 颀长身躯,宽肩窄腰,染血的银黑色盔甲覆盖其上,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紧绷,线条分明。 带着血腥味的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掀起他身后黑红色的披风。 他站在那里,笔挺而立,像是一株挺拔的银杉雪松那般的坚韧。 他只要站在大地之上,就仿佛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倒下。 “赫伊莫斯殿下。” 喊着这个名字的人骑马奔来,等到赫伊莫斯身边之后勒马,纵身跃下。 那是一名年长的男子,他虽然个子偏高,但是却不算健壮,所以他没有穿沉重的盔甲,而是一身轻便的皮甲,皮甲之下是偏蓝的衣着。 他手腕上刺下的显眼的深蓝色符纹昭示出他身为黑夜之神祭司的身份。 “最后一战结束了。” 站在赫伊莫斯身边,这位年长的男子环顾着战场,发出如此的感慨。 “王已经下达了调令,接任此地的骑帅不日即将到达,我们终于要回王城了。” 赫伊莫斯伸手抚摸了一下爱马的鬃毛,那硕大的马头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抚摩着耳朵上的玉石耳环,那如天空一般天青色的青金石耳环光滑圆润,显然经常被抚摩才有了这种的效果。 青金石是一种极为珍稀的宝石,其色如天,亚伦兰狄斯人将之称为天空的宝石,被认为是太阳神沙玛什最喜欢的饰物,是象征着威严以及守护的宝石。 只是,这个青金石耳环的雕刻看起来却是异常粗糙,守护的符文被雕刻得歪歪扭扭的,那粗浅的雕工实在是与其珍稀的身份不符。 黑夜之神的祭司看着那个被抚摩得极为光滑的青金石耳环,自从他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赫伊莫斯殿下开始,就从不曾看殿下将其取下过,而且无论遇到什么事,烦躁的时候,艰难的时候,甚至是高兴的时候,赫伊莫斯殿下都会抬手抚摩这个耳环。 在一次庆功宴上,某位在赫伊莫斯殿下身边陪酒的舞姬因为第一次看到珍贵的青金石而好奇,以撒娇的口吻伸手想要摸一下的时候,下一秒,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位一贯表情不显、情绪深沉的殿下竟是直接将那位娇媚得让在座的所有将领都眼馋不已的舞姬一脚踹了出去,令在场的众人一下子都懵了。 因为,那是众人第一次看到赫伊莫斯殿下在众人面前动怒。 然后,在诸位将领之间就偷偷流传起了那个青金石耳环是殿下的心爱之人赠送的定情之物这样的传闻,甚至还编出了许多不同版本的故事。 要知道,一群大男人聊起八卦来,也是丝毫不逊于女人的。 说实话,他也挺好奇的。 这数年侍奉这位王子殿下,他对于赫伊莫斯王子的性情多少有了一些了解。 这位王子是一个很强大、自傲,同时也非常自我的人。也就是说,这位王子的心中最重要的只有自己,绝不会轻易将其他人放在心上。 而这样自我中心的赫伊莫斯王子,却将那个粗糙的青金石耳环视若珍宝,那么,对于赠送者恐怕更为重视。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黑夜之神的祭司阁下实在是有点好奇。 赫伊莫斯转头眺望着远方,感觉着指尖抚摸的青金石耳环那光滑的触感,一点凉意渗入指尖,他的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一瞬间,那环绕在他周身的战场上残留的血腥煞气都仿佛散去了不少。 四年了。 当他离开王城来到这冰冷严苛的北地的时候,那孩子还是小小的一团。 明明都已经十二三岁了却依然还是一个孩子的模样,小小的,矮矮的,带着婴儿肥的略圆的脸,可爱得不行。 虽然那孩子一直对于自己迟迟没有多少变化的身高非常的怨念…… 四年未见,那孩子也应该长大了。 只是,现在不知是何等模样。 ………… 卡莫斯王下达王令。 由赫亚骑帅接掌北方军队,防范盖述国的入侵。 同时,召在北方军队之中锻炼了四年的赫伊莫斯王子返回王城。 …… 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位于海边的王城一年四季总是温暖的,阳光充沛,不带一丝寒意。 在庭院的大门之外,一名侍女守在外面。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侍女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这阳光照得人太想睡了。 侍女如此心想着,用力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嗯,这个时候,就该想想王子殿下。 侍女眯起眼,脑中浮现出的画面让她忍不住捧住了脸,那瞌睡虫一下子就被赶了出去。 啊啊啊~~心满意足。 不亏她费尽心思、努力争取,这才脱颖而出被选中,调入了伽尔兰王子的行宫之中,成为服侍王子的侍女的一员。 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美少年王子真是太幸福了。 侍女捧着脸开心地想着,笑眯了眼。 作为爱与美的女神阿芙朵弥尔的信徒,她崇尚、并向往着这个世界上一切美丽的事物。 美丽就是正义。 这就是爱与美的女神阿芙朵弥尔的教义。 就在侍女遵从着她信奉的女神的教义沉浸在对美的感受中时,突然,一双漆黑的长靴出现在低着头的她的视线中。 她怔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将目光自下而上地上移。 往上……再往上…… …… 这腿可真长啊…… 侍女在将目光上移的时候禁不住发出了如此的感慨。 修长,却不会显得瘦,大腿上饱满紧致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 那是一双修长而又有力的大长腿。 爱与美的女神的信徒在心底如此评价到。 嗯,窄腰。 不错,看得出来一点赘肉都没有。 上身被衣服裹住,肩上还披着披风,所以看不出来太多,但是这具身体整体的比例给人的视觉美感非常好。 虽然还看不清有没有胸肌和腹肌,但是,也能在到目前为止她所看见的男性健美的身躯之中名列前十了。 目光一边上移,侍女一边在心里不断地给出评价。 下一秒,当她的目光落到站在她身前的年轻人脸上的时候,她的眼一下子就直了。 伟大的阿芙朵弥尔女神啊! 站在我面前的,是被您所宠爱而赐予了美貌的男人么―― 噢,我的女神啊,感谢您将‘美’送到人间让您的信徒感受到它的美好! 盯着这位一身黑衣短袍劲装的年轻人那张如朝霞一般俊美的容貌,看直了眼的侍女难以自禁地在心中对她所信奉的女神发出了如此的感慨,并下意识虔诚地赞美起她的女神来。 而对于侍女那充满了诗意和感动的内心活动,这位俊美的年轻人是完全不得而知的。 他直截了当地询问到:“伽尔兰在里面吗?” 心里对女神的赞美被打断,侍女怔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这位俊美的年轻人并没有对王子殿下使用敬语,而且,这种态度还非常理所当然。 她前一秒还因为所看到的‘美’而感动着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立刻低下头,恭敬地回答这个人的问题。 “王子正在庭院中休息,请问您是……” 她话说到一半,就看到这位年轻男子要往里走,她赶紧将其拦住。 “非常抱歉,您不能擅自进……”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有人从大门里走出来,打断了她的话。 出现的塔普提女官看着这个人,脸上露出了罕见的错愕神色。 她惊讶地问:“赫伊莫斯王子?” 侍女心里一惊。 赫伊莫斯王子? 这位就是据说在四年前,前往北地的另一位王子殿下? 她惊慌地跪落在地,深深地低下头。 她不敢再抬头去看,只能听到两人的对话从上方传来。 “明明接到的消息是您要后日才能到达,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塔普提,许久不见了。”赫伊莫斯回答,“我稍微赶了一下时间。” “是吗……的确很久不见了,赫伊莫斯王子,您来到这里是想要见伽尔兰殿下吗?” “我听他行宫的下仆说,他来了这里。” “是的,赫伊莫斯王子,殿下的确在里面,但是他此刻正在休息。而且您这样没有任何通报就直接闯进来实在是有些失礼了,会惊扰到殿下。”就连卡莫斯王也能毫不留情地赶出去的女官长如此说道,“所以请您先行离去,我会将您已经回来的消息告诉殿下,并安排您和殿下在晚餐的时候会见。”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塔普提。” “您倒是变了一些,赫伊莫斯王子,只有冒失和失礼这一点没有变。” 于是,跪着的侍女就听见她的女上司将赫伊莫斯王子毫不留情地赶走了,然后,她还得到了那位一贯严厉的女官长的表扬。 “你做得很好,无论是谁,在没有得到殿下的允许之前,都不能轻易闯入殿下休息的地方,以后也要这样做。” “呃,是、是的,塔普提大人。” 不过,塔普提女官长心里倒是有些疑惑。 赫伊莫斯王子竟然那么轻易地就离开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 当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 对于为了早一天和那孩子见面而不惜快马加鞭连夜赶回来的赫伊莫斯来说,绝不可能因为女官长几句话就乖乖等到晚上。 他在离开塔普提的视线之后,绕了一个圈,走到了另一边高高的石墙边。 看了看四周,没人,于是,他一跃而起,几下就翻过了这座石墙,身姿矫健地落在了墙内的庭院里。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他离开了四年多,但是这个庭院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入眼处尽是熟悉的景色。 清澈的溪流拐了一个弯,从远方缓缓地流淌而来,安静的庭院中只有流水的声音。 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赫伊莫斯沿着这条流淌的溪流向前走去,一种说不出的感情一点点溢出来,充满了他的胸口,还莫名地多了一点踌躇之意。 近乡情怯。 四年过去,在他的记忆中那个小小的孩子现在应该已经长大成了少年。 和他一样,有了很大的变化。 不知成了何等模样。 …… 但是,无论那孩子变成怎样,他想,他也能一眼将其认出来。 赫伊莫斯听见了清澈的溅水声,那是流水溅落在玉石上发出的清亮水声。 他抬头看去。 茂密的翠绿色橄榄树矗立在绿茵的草地之上,光影交错,在明亮的阳光下形成一片绿意。 那以弧形矗立着的橄榄树半包围着一座椭圆形的水池,雕刻着花纹的雪白玉石堆积成极有美感的假山,清澈的水流从假山上跌落,溅落在玉石上,也溅落在水池之中。 那茂密的橄榄树下,一名少年躺在绿绒般的草地上,像是在沉睡。 他侧身躺着,那纤细的身体小半陷入碧绿的嫩草中,呈现出一个半圆的弧度。 他穿着宽松简洁的白色短袍,微屈着身体,修长肢体被绿意包裹着在绿绒中伸展开优美的线条。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映得他的肌肤白皙得如通透的玉石一般。 仿佛是纯金融化而成的淡金色发丝散落在少年肌肤雪白的颈、还有肩上,发丝中隐隐露出后颈上那一点樱瓣似的粉色痕迹。 微风将那长长的柔顺金发吹开,让它在翠绿的草地上大片大片地散开,末梢散落在水池的边缘浸入水中。水边那淡紫色的风信子在风中轻轻摇摆着,仿佛在守护沉睡中的少年,它们的身姿倒影在水中,像是将水都晕染上了一点淡紫的痕迹。 正是花开时节,橄榄树的枝叶上尽是一簇簇的细小白花,风一吹,那簌簌落下的小小的花瓣就如北地细碎的雪花一般,有一瓣轻柔地飘落在少年如初绽的花蕾般粉色的唇上。 在绿茵中沉睡的少年仿佛是一只纯白的鹿化身而成的水与森林的精灵。 他安静地沉睡的时候,仿佛整个大地都随着他一同陷入了宁静的安眠。 赫伊莫斯站在那里,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遏制住了他的身体。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金红色的眸中深深地映着树下沉睡的少年。 可是浅眠中的伽尔兰仿佛感觉到了旁人的存在,他的睫毛轻轻动过了一下,缓缓地睁开。 柔和的金色从细密的睫毛中透了出来,还带着几分似睡非睡的朦胧。 然后,他缓缓地起身,坐了起来。 淡金色的长发滑落在他雪白的肩和手臂上,从橄榄树上簌簌掉落的细碎花瓣从跪坐在草地的少年身边掠过。 明亮的阳光透过橄榄树的枝叶落在那还带着一点稚气的脸上,朦胧的金眸向赫伊莫斯看来。 金色额发下,那绯红线条勾勒出的象征着太阳神沙玛什的守护的纹印点缀在伽尔兰白皙的额心上。 只一眼,那殷红纹印就莫名烙印到人心底的最深处。 那一瞬,赫伊莫斯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被烙印上少年额间那殷红纹印的刹那间,说不出是因为太过于疼痛还是其他什么而发出的剧烈的心跳声。 第67章 眉眼如画的金发美少年如是水与森林化身而成的精灵, 安静地坐在草地上,似醒非醒中,看来的金眸中还显得有些朦胧, 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的金色琥珀。 他眼中映出站在对面的人的身影,睫毛眨了一下,眼中的雾气退去一点, 又眨一下,又退去一点。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清晰地映在瞳孔里时,那一瞬间,伽尔兰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浮现出惊惧之色。 少年就像是一只刚刚从沉睡中醒来,却抬头就看见那可怕的猎人手中弓箭已经对准了自己而受惊的白鹿。 几乎是在看清赫伊莫斯的那一刹那, 他一手撑地猛地跃身而起, 另一只手迅速地摸向腰间,似乎是想要从那里抽出什么―― 可是他的手摸了个空。 他一手撑地跃起的姿态前一秒看起来还是极为矫健的,可是, 系在他腰间的天蓝色腰带末端长长的流苏在他睡着的时候凌乱地散落开来,缠绕在他的小腿和脚踝上。 他一起身,一脚踩在了缠绕着的流苏上,脚下就是一绊。 噗通。 只见那前一秒还美如画的金发美少年啪叽一下整个人栽倒在了草地上。 看起来摔得还不轻。 赫伊莫斯:“…………” 好一会儿之后, 伽尔兰才双手一撑, 跪坐在草地上。他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白皙的额头泛出了浅红的痕迹, 显然是刚才撞出来的。 而在伽尔兰身前, 赫伊莫斯还保持着俯身弯腰伸出手作势要去接的姿势。 只是伽尔兰刚才实在是摔得太快太突然了, 就连他都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刚刚伸出手。 赫伊莫斯保持着这个伸手到半截的姿势,有些错愕地看着那坐在草地上仰头看他,那个撞得额头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金发少年,顿时就忍不住笑了。 他突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见到伽尔兰的时候,那时还是小孩子的伽尔兰也是啪的一下摔在他面前。 真是一点都没变。 就算身体长大了,还是像个孩子一样。 赫伊莫斯心里这么想着,一边忍不住地唇角上扬,一边继续伸手过去,想要拉伽尔兰站起来。 可是伽尔兰却在他伸过去的手之前,将上半身向后仰了一下。 那动作看起来似乎是在躲避他的手。 赫伊莫斯怔了一下,他看见伽尔兰仰头注视着他的眼中,那瞳孔微微收缩着,透出深深的警惕之色,甚至还能看见一丝惊惧。 少年的身体也紧绷着,仿佛是受惊的幼兽面对着可怕的敌人,那是一种戒备而又蓄势待发的状态。 “你在……怕我?” 下意识的,赫伊莫斯问出了这句话。 他很错愕,胸口还有些沉、有些闷。 伽尔兰仍旧是一脸防备地盯着他,张唇,似乎想要说什么。 突然,嗷的一声巨吼,震得整个庭院都仿佛晃动了一下。 伽尔兰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丛林中呼啸而出。 明明身形巨大却身姿矫健、奔跑迅速,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伴随着一声震天的吼声猛地扑过来。 气势凶猛,声威赫赫。 赫伊莫斯本能地向后跃去。 他一退,那个巨大的身影就插进来,拦在他和伽尔兰之间。 那是一头巨大的棕色雄狮,它横身拦在伽尔兰身前,高大威猛,巨目圆睁,深棕色的浓密鬃毛在它宽阔的面庞四周如流苏般飞扬着,让它越发显得威风凛凛。 它的鬃毛浓密极了,遍及头颈,甚至蔓延到了后背以及腹部,越往后颜色越深,几乎成了棕黑色。那有着浓密鬃毛的庞大身躯几乎将少年整个儿都挡在了它的身后。 此刻,这头气势逼人的雄狮如火炭般的巨目盯着赫伊莫斯,微微伏身,肩膀绷紧,张开的口中露出獠牙。 那骇人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过去一口咬碎赫伊莫斯的脑袋。 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脚软得站不起来了,失禁都有可能。 但是,被雄狮盯着的赫伊莫斯却并未露出紧张的表情,他甚至都没摆出防备或是战斗的姿势,就那么垂手直立站在那里。 雄狮刚才那一声威震四方的吼声仿佛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只是站在那里,眼底透出一分不快。 反而是被雄狮护在身后的少年被那一声吼震得清醒了过来。 “呃……涅伽?” 伽尔兰错愕地看着眼前那浓密的鬃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的表情就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想起自己刚才做的事情,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露出像是闯了祸的孩子般慌张的神色。 还好狮子庞大的身躯将他整个人都挡得严严实实,他此刻奇怪的模样才没被赫伊莫斯看见。 那威风赫赫的雄狮本是冲着赫伊莫斯低吼,傲然雄壮,此刻听到身后的伽尔兰喊了一声它的名字,立刻身子一转,将正在对峙的赫伊莫斯抛到了身后。 稍微矮身,它有着浓密鬃毛的庞大头颅低下来,往伽尔兰身上凑去,撒娇似地蹭个不停,还不断地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一头大狮子在少年面前却软得像是猫儿一样。 伽尔兰将手伸入那浓密的鬃毛中,抱住大狮子的头,揉了几下,让大狮子舒服地眯起眼。然后,他这才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赫伊莫斯。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中透出一点疑惑的神色,将赫伊莫斯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遍。 打量完了,他这才用带着一丝迟疑的口气轻声问了一句。 “……赫伊莫斯?” 伽尔兰的话让赫伊莫斯挑了下眉。 “认不出来?” 他说,不止眼神,口气中也带上了几分不快。 “呃……因为变化好大,你又穿成这样……” 少年自觉不对,底气不足地小声嘀咕着。 “我刚刚睡醒,还迷糊着呢,结果一醒来眼前就站着一个看起来有点陌生的人,当然就……嗯,一下子没认出来。” 怎么可能没认出来! 努力飙戏装出一脸无辜以及疑惑样子的伽尔兰此刻正在心底如此呐喊着。 根本一点都没变。 完全就是一模一样。 除了那种阴沉森冷的神态之外,整个人简直就和前几世的赫伊莫斯一模一样。 天知道他刚一睁眼看到‘赫伊莫斯’就站在自己身前的时候,他的心脏都差点吓裂,浑身的寒毛都唰的一下竖起来了。 第一反应本能就想要摸出匕首来抵抗。 涅伽一声吼,吼醒了他,这才让睡蒙了又被吓蒙了的伽尔兰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是前几世了。 这一世,他和赫伊莫斯的关系很好,赫伊莫斯不会动不动就想要弄死他了。 赫伊莫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的确,他现在身上还穿着北方军团的日常装束,和王城里的军队装束有很大的差别。 再一想,自己四年征战不知道杀了多少敌人,身上那一股闻不到却感觉得到的血腥味和煞气自然是压都压不住。在刮风都像是刮刀子的凛然北方以及军队里,自然感觉不明显,可到了这温软的南方王城,那锐利锋芒就很是扎眼了。 …… 但是就算这样,只要一想到刚才伽尔兰看着他的目光中透出的惊惧和戒备之色,他还是有点不开心。 所以,他站在原地,抿着唇,原本就薄的唇越发显得锐利,周身在温软的南方王城中锋芒毕露的气息越发煞气逼人。 那种气息就连被伽尔兰搂着的大狮子都感觉到了,转头就冲着赫伊莫斯威胁似地低吼了一声。 伽尔兰赶紧给涅伽顺顺毛,揉揉头,将它哄回来。 至于赫伊莫斯散发出来的煞气是吓不到他的,毕竟他可是见过赫伊莫斯比现在可怕十倍的阴冷模样,现在这样根本就不算什么。 此刻找到了借口将刚才的事情糊弄过去的伽尔兰心情已经放松了下来。 将绊住他的脚的腰带流苏拽开,他从草地上站起身来,抬手再拍了拍涅伽的头。 然后,他向赫伊莫斯走去。 橄榄树冠微微摇晃着,那细小的白花簌簌落下。 雪白的赤脚踩在翠绿的草丛中,少年向赫伊莫斯走去。 微风掠过的时候,几缕金丝在空中柔软地飞扬起来。 伽尔兰向赫伊莫斯伸出手。 “欢迎回来,赫伊莫斯。” 他说,弯弯笑眼如月牙的弧度。 一如四年前那个孩子的笑脸。 时光仿佛从不曾改变孩子干净的笑颜。 只是一个笑脸,还有一句话,瞬间就让赫伊莫斯心底的那点闷气如暴露在阳光下的白雪般,消融而去。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伸出手。 但是,却并不像伽尔兰那样只伸出了一只手。 赫伊莫斯伸出的双手极其自然的,理所当然地,搂住了身前的伽尔兰。 少年纤细的身体被他的双臂拥入怀中,他微微低头,鼻尖碰触到那丝绒般的金发,一种说不出的、仿佛是初春的森林那般清新的气息沁入鼻尖,渗入他的五脏六腑之中,将浸透了他整个身体的血腥气息一点点地驱散开来。 明亮的金发隐约带着初春阳光柔和的气息,将他从北方带来的寒气融化得干干净净。 抱着怀中这个人,仿佛自己也变得干净,柔和了起来。 这种美好的感觉让他不想放开手。 本来只是想和赫伊莫斯攥下手,结果冷不丁被赫伊莫斯一把抱住的伽尔兰眨了眨眼,想了想,乖乖地让赫伊莫斯抱着了。 毕竟对于刚才突然对赫伊莫斯表露出的敌视态度,他还有些心虚气短。 而且,卡莫斯王兄也是喜欢每次出征回来一见到他就紧紧抱一下、蹭一蹭,甚至还会把他举起来,依然还当他是个小孩一样。 算了,他都习惯了。 这么想着的伽尔兰就乖乖地让赫伊莫斯抱着,闲极无聊他的眼珠子就开始四处乱转。 这目光一转,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赫伊莫斯的耳朵上那个青金石的耳环在阳光下折射出天青色的光芒。 伽尔兰顿时就有些?濉? 那熟悉的粗陋雕工,那熟悉的歪歪曲曲的线条――实在是丑得让人无法直视――当初雕出来的时候,歇牧尔一眼看到嘴角都抽搐了一下,然后再也不肯看它第二眼,大概是怕伤害眼睛。 说实话,身为制作者的他自己都觉得挺难看的,可赫伊莫斯居然敢把这么难看的耳环就这样一直戴在耳朵上? ……真是有勇气啊。 伽尔兰一边想一边抬手,指尖轻轻地戳了戳那个耳环。 “你这么喜欢青金石吗?” 他好奇地问。 耳垂被戳得有些痒,连带着心里都仿佛是被羽毛轻轻撩了一下。 赫伊莫斯笑了一下,刚要开口回答,突然脸色一凛。 下一秒,他陡然转身。 一抬手将伽尔兰拦在身后。 黑红色的披风在他转身的瞬间高高掀起在空中。 眉目凛然之中,赫伊莫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腰间的长剑抽出。 一抬手,锋利剑刃在空中调转一个弧度。 侧身反手一架。 铿! 只见一只沉重的大剑自赫伊莫斯身后劈下来,正正劈在赫伊莫斯架起的剑刃上。 两个锋利的剑刃陡然地撞击炸开了一道金属的火花。 那至今未曾遭遇过的可怕力量令赫伊莫斯的手臂忽的一沉,他一抿唇猛地发力,手背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地接住了这凶猛劈下来的一剑。 “王兄――?!” 伽尔兰的喊声从他身侧响了起来。 赫伊莫斯怔了一下,一抬眼,映入他眼底的就是那张熟悉的深目高鼻、轮廓坚毅的脸,依然是一头深棕色的毛发。 和四年前比起来变化并不大的卡莫斯王抬起大剑,往肩上一扛,冲着他的两位王弟咧嘴一笑。 虽然古铜色的肌肤似乎又深了些,手臂又健壮了几分,但那张脸上,下巴依然是干干净净的,一点胡茬都没有。 “不错,反应挺快的。” 扛着大剑的强壮王者如此说道,他看起来一点也不为自己刚才从赫伊莫斯身后偷袭的行为感到羞愧,反而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正好。” 卡莫斯王随手将自己的爱剑抛给身后的一位贴身侍卫,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挑眉看着赫伊莫斯。 “来,让我看看你在这几年里长进了多少。” 他那把大剑是精金陨石铸造而成,锋利,沉重,巨大,对其他武器极占优势。 对付小辈他自然不会占这个便宜。 赫伊莫斯深深地看了许久不见的卡莫斯王一眼,没有说话,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他将长剑横在身前,身体的肌肉绷紧,蓄势待发,已摆出了对敌的姿势。 一旁的伽尔兰:“…………” 喂喂,四年不见。 一见面就开打真的好吗? 他还在心里这么吐槽着,那边已经乒乒乓乓地打上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一个毛绒绒的大头颅从身后拱了过来,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大狮子蹭了蹭他的头,像是在对他撒娇。 于是少年就转过头,专心专意地撸大狮子去了。 于是涅伽开心了。 ………… “喂,别一直盯着王子看,太失礼了。” 身边同僚发出的提醒声让一直怔怔地看着那位金发王子的年轻侍卫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抱着卡莫斯王丢给他的大剑,他有些惊慌地低下头。 “非、非常抱歉。”他有些结巴地说,“我第一次见到,所以……” “也是,你是最近才调到陛下身边的,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伽尔兰殿下。”年长的侍卫说,“怎么,你也是阿芙朵弥尔女神的信徒?” 年轻侍卫猛烈摇头。 “不,我不是。”他赶紧否认,“我只是第一次看到传闻中的那位……觉得很好奇,所以不小心就失礼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又将目光飘到那位王子身上。 他看到那头令人看一眼就心惊胆战的巨大雄狮,在王子面前却如同小猫一般温顺,让他越发觉得惊叹。 “嗯,传闻吗……也是。” 年长侍卫低声笑了一下,然后抬头也看向了伽尔兰王子。 那是王城之中已众所周知的传闻。 那些毫无底线的贵族和贪官污吏,这数年来不知有多少人撞到了这位王子手中,然后就倒了大霉。 还有,这数年来不少的冤假错案,在这位王子手中也得以真相大白,让不少人找回了清白,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伟大的太阳神沙玛什将他的贤明和公正赐予了王子。’ ‘被沙玛什派来人间的雄狮,它守护着我们亚伦兰狄斯贤明的王子。’ 王城中的子民们如此传颂着。 他们将这位年轻的王子称之为――。 第68章 伽尔兰之所以对卡莫斯王的出现感到惊讶, 是因为在那之前卡莫斯王也一直在外出征, 也是说要数天之后才能返回王城。 结果没想到,无论是赫伊莫斯还是卡莫斯王都提前返回王城了。 于是, 这两位都是刚刚出征后凯旋的人在许久未见之后,第一次见面就以一种彼此之间肢体猛烈接触的仪式表达了对双方‘亲切的问候’。 以上, 是第二天早上伽尔兰对他的女官长吐槽出来的话。 一下子就把塔普提给逗笑了。 长长的黑发盘在脑后,泛着天蓝光泽的乳白月长石首饰点缀在发鬓, 让女官长越发透出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和美丽。 她一边笑,一边用雪白的鹅毛笔在绯红色的符文膏上点了点。那颜色艳红至极的红膏是由凤仙花汁、红宝石粉末以及朱砂制作而成的,只有王室才能使用。 塔普提用那绯红色符文膏在伽尔兰额头上描绘出象征着沙玛什的守护的符印。 额上的符印是身份高贵的象征,只有王室以及上级贵族才拥有在额头上画出众神的符印的权利。 众神的符印种类繁多, 至于使用怎样的符印,基本是凭借自己的喜好。不过还要遵循场合, 不然在欢愉的宴会上画上象征战神力量的符印,那将会被视为对众人的蔑视以及挑衅。 而塔普提给伽尔兰画的符印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沙玛什的守护。 至于为什么…… 王子的皮肤白, 最配的就是绯红色的符印了啊~~ 以上,就是日常沉溺于将自家小王子打扮得美美哒的女官长笑眯眯地给出的回答。 伽尔兰:“…………” 哦,随你吧。 这是已经彻底放弃了在塔普提手下挣扎的伽尔兰的心声。 反正这么多年来, 他都已经麻木了。 毕竟,除了热衷于装扮他这个缺点之外,塔普提无论从那一方面看都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女官长。有她在, 他的行宫的事情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众人行事整齐有序, 一点也不需要他费心。 “不过, 我到是听说了,卡莫斯王之所以离开大军自己提前赶回来,是因为塔斯达人明日就要到达王城的缘故。” 女官长一边说,一边将一个孔雀石与金丝交织雕琢成的橄榄枝叶状的小头冠编入王子金色的发丝中。 “他要赶回来和塔斯达人会面。” 她一边说,一边左看看右看看她的美少年王子,一脸心满意足。 “塔斯达?” 伽尔兰想了想,很快就记起了。 这是亚伦兰狄斯的一个邻国,据说军事力量颇为强盛。 当伽尔兰走出寝宫的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庭院中等候着的赫伊莫斯。他正站在星辰女神雕像下的喷泉旁,抬头注视着撒落的喷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看那个地方,伽尔兰顿时就有些心虚。 他还记得,那是他很久以前还在误会赫伊莫斯的时候,对赫伊莫斯说讨厌他的地方。 不知道赫伊莫斯站在那里沉吟,是不是因为想起那件事来了。 正在心里这么琢磨着,那喷泉下的赫伊莫斯已经一转身,向他走了过来。 这位昨日还锋芒毕露一身煞气的黑发王子今日已经换上了轻便的日常服装,浅色的,虽依然锐气十足,但是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像是利刃入了鞘,沉淀下来。 他的眉心原本战神的符文已经换成了天蓝色的智慧之神索尔迦的符印。 “你在那里想什么?” 伽尔兰实在没忍住,小声问道。 看到伽尔兰拿眼瞅着他,那副带着点心虚的小模样,赫伊莫斯顿时失笑。 真好。 他想。 在这个少年身前,他总是能够开心地笑出来,就仿佛少年那阳光般无忧无虑的情绪传递给了自己。 他抬手,像是以前一样,习惯而又熟练地揉了揉伽尔兰的那一头金发。 他说:“怎么?现在知道那个时候做得不对了?” 伽尔兰的目光向旁边游移了一下,装作我听不懂的模样,然后就又被揉了一下头。 “我可是很记仇的。” 赫伊莫斯弯眼笑着说,忽一戏谑地挑了下眉。 “以后也会一直记着的,明白了吗,我们亚伦兰狄斯‘贤明的王子’?” 前面还没什么,他最后一句话一出口,本是目光偏离游移的伽尔兰瞬间就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整个人差点没蹦起来。 “谁告诉你的?” “已经众所周知了,‘贤明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啪的一下,伽尔兰的两只手已经拍在了他脸上,用力将他的嘴捂了起来。 “别说了。” 少年一脸?宓貌恍械纳裉?,使劲地捂住赫伊莫斯的嘴。 每次一听这个所谓王城的子民给他的称呼,他浑身的寒毛就抖一下。 。 这个称呼真是怎么听怎么尴尬。 偏生塔普提、凯霍斯他们似乎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捂住对方嘴的双手的手腕被抓住,拉开。 握住他手腕的赫伊莫斯以身高俯视着他,眉角上扬。 “封住别人的嘴,禁止他人说话,这可不是我们‘贤明的王子’该做的事情啊。” 被抓住了双手的伽尔兰仰头瞪着他,那气鼓鼓的模样就像是炸了毛的小猫一样,实在是可爱,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多逗弄几下。 被赫伊莫斯一口一个‘贤明的王子’雷得够呛也气得够呛,伽尔兰瞪了赫伊莫斯一会儿,忽然,眼珠滴溜转了一下,然后就对赫伊莫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你好像说得有点道理。” 金发的小王子笑眯眯地说,“不过我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啊,从北方归来的‘地狱的黑骑士’阁下?” 脸上笑眯眯的伽尔兰却在心底里呐喊着。 来啊,互相伤害啊―― 而他的互相伤害的招数也的确非常有效,那一声‘地狱的黑骑士’让赫伊莫斯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然后,他非常干脆地松手,举手投降。 “是我不对,我道歉,我认输,请到此为止。” “行。” 第一局,伽尔兰王子以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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