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看起来可爱得不行。 她眨巴眨巴眼,怎么看都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的模样。 她仰着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伽尔兰。 “伽尔兰哥哥,你觉得我失礼吗?” 小女孩还是童声,嫩嫩的,让人听着就心软。 伽尔兰失笑,抬手,手指轻轻地敲在小王女洁白的额头上。 “别装了。” 被敲了一下的小王女又眨了下眼。 “唔,说得也是。” 她咂了下嘴说,不再装成那副天真可爱的样子。 装可爱这招好像没用,她还是别这么费劲了。 只是,虽然她这么说着,可她的手还是搂着伽尔兰不肯松开。 因为抱着很舒服啊,反正伽尔兰哥哥看起来也没有生气。 她惯来都很随心所欲,喜欢自然要多蹭两下。 就在艾玛打定主意多搂会儿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从斜地里伸出来,抓住她的后衣领。 那只手稍一用劲,就把她整个人从伽尔兰身上拽了下来。 人一下子被拽下来的小王女懵了半秒,然后,她本能地猛地转身,一脚支地,一个回旋,飞起另一只脚向身后拎她的人踢去。 身后的那人身体稍微侧了一下,避开了她这一踢。 然后,拎着她后衣领的那只手一转,她不得已随着那只手转了半个圈。 她恼怒之下继续攻击,但是全部被对方轻描淡写地避开了,手还拎着她的后衣领晃悠着。 那态度,怎么看都很随意,根本没把她的攻击当回事,就像是耍着她玩一样。 艾玛怒了。 一股戾气从她心底涌出来。 想起她的导师教她的所有男性都存在的弱点,她不管不顾,猛地转身,一脚就冲着那人最关键的要害部位踹过去了。 本来轻松地拎着小女孩后衣领的手猛地松开,一把抓住冲自己踹来的脚,赫伊莫斯的脸色有点发黑。 这个小女孩外表看着稚嫩可爱,但是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儿。 虽然与他相比完全不敌,但是小女孩现在还这么小,身手就比一般人要好得多,显然是从小就练着的。再长大一些,那一身武力绝对不会低。 这要是被她一脚踹实了…… “混蛋!变态!放开我!” 因为不久前的经历,可以说是对除了伽尔兰之外的任何男人都极度排斥的小王女气急了,使劲蹬着脚,想要从赫伊莫斯手中挣脱开。 赫伊莫斯懒得搭理这个小鬼,松开手。 毕竟他的手还伤着,小女孩使劲挣扎扯动手掌,他也会疼。 那正在费劲地挣扎的小王女没料到他突然松手,来不及卸下力气,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赫伊莫斯!”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喊声,赫伊莫斯和艾玛都下意识一转头,就看到伽尔兰盯着他们,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赫伊莫斯皱了下眉。 而艾玛故意在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心里却有点小得意。 她觉得,肯定是因为伽尔兰看到自己被欺负了,所以才生气的。 不只是她,赫伊莫斯之所以皱眉,也是觉得伽尔兰会护着那个小女孩,他倒是不在乎被伽尔兰说几句,只是想到伽尔兰会在他面前护着别人心里就颇不愉快。 不知道那两人心里在想什么,伽尔兰一步走过来,伸手就握住了赫伊莫斯的手。 赫伊莫斯怔了一下。 他刚才那只动了的手这么被伽尔兰捧着,他这才觉得有些不对,伽尔兰看起来的确是有点生气,但是生气的原因显然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而是…… “明明知道自己的手伤很严重,为什么还要随意动它?” 看了那只手好一会儿的伽尔兰抬头,生气地盯着赫伊莫斯。 “万一更严重了怎么办?” 赫伊莫斯的手虽然被烙伤,但是幸运的没有伤到筋骨,所以在以后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是如果后期养伤不当,伤口扯开,感染了,伤及筋骨的话,手一废,那么他身为武人的力量就会废掉大半。 这对于一贯以武勇著称以及自傲的赫伊莫斯来说绝对会是致命的打击。 而赫伊莫斯心性偏执,一不小心就会一根筋地往黑路上走,如果让其受到这个致命的打击,伽尔兰不敢想象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说不定就会重蹈覆辙。 这段时间赫伊莫斯利用自己的伤势引起他的愧疚心这种事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愿意迁就赫伊莫斯、喂药喂食各种哄着顺着赫伊莫斯,一方面是觉得赫伊莫斯是为他受伤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想要盯着赫伊莫斯的手,担心中间起了变故害得赫伊莫斯的手废掉而已。 可是他费心费力地注意着赫伊莫斯的手,人家自己却毫不在意,伽尔兰自然很生气。 所以,即使身高矮了赫伊莫斯一截,此时此刻,他也仰着头,冷着脸,对赫伊莫斯说话的口吻完全是训斥的口吻。 “你要是不想要这双手了,想让自己的手废掉的话,干脆直接把它剁掉算了!也省得医师这么辛苦为你治疗!” “伤口撕裂了,疼得是你自己你不知道吗?” “医师说了多少次,手不能乱动,你听不懂吗?你要是自己再不注意,我也懒得管你了!” 生气的伽尔兰教训赫伊莫斯教训得痛快,旁边的其他人却是集体傻掉了。 小王子的脾气一直都很好,很少发火。 这么多年来,就算是凯霍斯,都难得见到小王子板起脸来教训人的模样,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而塔尔更是张着嘴,错愕的,而又满眼崇拜地看着伽尔兰。 殿下居然敢教训那么可怕的赫伊莫斯王子…… 殿下发起火来赫伊莫斯王子都要乖乖地听他训斥…… 卡莫斯王都不能这么教训赫伊莫斯王子的…… 殿下果然是最厉害的! 不止是他们,就连作为被训斥对象的赫伊莫斯一时间也有点懵了。 说实话,从小到大,小时候作为孤儿根本没人管他,少年时被叔父接回去被明里捧着暗中压的也不会有人训斥他,而进了王宫,因为他过早成熟的性格,无论是卡莫斯王还是歇牧尔都将他视为一个有自我意志的成年人,很少干涉他的事情。 可以说,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人训斥……而且对方还是那个脾气一贯很好人很软的伽尔兰。 所以,被狠狠训斥了一顿的赫伊莫斯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伽尔兰已经转身,看向旁边和其他人一样呆住了的艾玛。 本来以为伽尔兰会帮自己的艾玛看到伽尔兰看向自己,心里竟是莫名一慌。 或许是因为少年在她的记忆中一直都是很温柔的样子,所以,现在一看到少年沉下脸的模样,她就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艾玛。” 明明很好听的声音,却是让小王女心口一缩。 “过来。” 小王女踌躇了一下,乖乖地走了过去。 其实,她在艾尔逊岛上惯来都是个无法无天的人物,任性惯了,不然当初也不会做出瞒着众人偷偷出海这样的事情。 就算她的母亲艾尔逊女王都很难管束她。 按理说她现在不敢那么听话,但是不知为什么,被伽尔兰盯着的时候,她就是有种无法反抗的感觉。 伽尔兰单膝落地,半蹲在艾玛身前。 他金色的瞳和艾玛的眼平视着。 他说:“艾玛,你是一位艾尔逊女战士,你所学会的一切,战斗的本领,并不是为了去攻击受伤的同伴。” 少年并没有像是哄孩子一般说些诱导的话,也没有强要求小王女做什么,他知道,王女虽然小,但是心智已经成熟。 所以,他将其视为可以平等对话的存在。 他平静地和艾玛对视,说:“虽然你不认识他,但是他和我在一起,那么,你就该明白,他是我们的同伴。而且你也应该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受了伤,你不该做出攻击受伤的同伴的行为。” “尤其是……那种,呃,攻击要害的行为。” 说到这里的时候,伽尔兰哽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那种会造成严重后果的攻击行为,只能对敌人使用,明白吗?” 说实话,刚才艾玛那一脚,他都吃了一惊。 因为他知道,前几世赫伊莫斯心理扭曲的原因除了烧伤之外,那一处废掉了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毕竟,身为男人那里却……咳咳。 所以,就算知道艾玛不太可能对赫伊莫斯造成伤害,他也吓了一跳。 小王女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寻思了一下,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 如果伽尔兰说其他的教训她的话艾玛根本不会服气,还会很抵触,但是伽尔兰说的却是,她身为艾尔逊女战士,不应该攻击已经受伤的同伴。 这一点她还是觉得很对的。 强大、骄傲的艾尔逊女战士的确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是她做得不对。 “嗯,这样的确不对,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她乖乖地说。 伽尔兰对她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她看着那张好看的笑脸,心情也好了起来。 旁人看着这个场面不觉得怎样,反而是跟过来的维妮尔将军心里吃惊不已。 要知道,小王女被她们纵容惯了,很是任性,让她乖乖认错这种事,就连女王都很难做到。 偏生她天赋又不错,同龄人都打不赢她,就像是一头在丛林中横冲直撞的任性幼狼一样,谁都管束不住。 而现在,在这位亚伦兰狄斯的王子面前,小王女居然这么听话。 回去说给女王听,女王大概都不会信吧…… 就在小王女被伽尔兰摸着头,笑得很开心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哼了一声。 伽尔兰一抬头,就看到赫伊莫斯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立刻紧张地站起身来,走过去。 “怎么了?” 不会真的扯伤了吧? 赫伊莫斯皱着眉,低声说:“没事,只是有点疼。” 他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向伽尔兰。 顿了一下,他压低声音,稍微低头,凑到伽尔兰跟前轻声说:“我嘴边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 伽尔兰下意识抬眼去看,就看见赫伊莫斯近在眼前的脸上,嘴角的确沾着一点黄色的肉末粉。 气势逼人的俊美的脸,薄薄的锐利的唇,嘴角却沾着一点肉末粉。 伽尔兰看着就想笑,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他想了想,想到可能就是刚才他喂着赫伊莫斯吃撒了肉末粉的小面包的时候,沾到嘴边的粉末。 于是,反射性的,伽尔兰一边忍不住唇角上扬,一边就抬手,手指在赫伊莫斯嘴角摸了摸,擦去了那里沾着的肉末粉。 他做得顺手,殊不知,赫伊莫斯俯身凑近他轻声说话的样子,他抬手去擦赫伊莫斯嘴角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亲昵到了极点。 因为赫伊莫斯凑得太近了,从侧面看去,简直就像是两人凑在一起耳鬓厮磨着一般。 而两位王子这种亲昵的举动,亚伦兰狄斯人是看习惯了,没觉得怎么,但是在艾尔逊人眼中,就让人觉得错愕了。 而且,伽尔兰在抬手帮赫伊莫斯擦嘴角的时候,赫伊莫斯似乎还有意无意地用眼角瞥了呆呆地看着他们的小王女一眼。 那说不出带着什么意味的一眼,一下子就让小王女气红了脸。 啊啊啊―― 她果然还是超级讨厌这个男人! 就算是这个人是伽尔兰哥哥的同伴她也讨厌! ………… 要点脸行么?赫伊莫斯王子。 站在一旁看了全部过程的凯霍斯在看到这里的时候,嘴角终于没忍住,抽动了一下。 而站在门口的维妮尔将军也很感慨。 啊啊,小王女才十来岁就已经学会抢男人了啊。 关键是,还特么是和一个男人抢。 话说回来,那个男人看起来也很厉害啊,恐怕很难抢得过,小王女得努力了。 ………… 算了,不关她的事,身为艾尔逊女战士,小王女长大了自己去抢就是。 她得先把自己的目标处理好。 这么想着,艾尔逊女将军就将自己炙热的目光投向了一旁。 那位武勇强壮的金发骑士所在处。 就像是一头在狩猎场中选中了猎物的母狮子,身为肉食者的她舔了舔嘴角。 嗯,这高大的体型,这健壮的身体,这优秀的武力血统,一定能让她诞下一个无比强壮的孩子。 某位已经被视为猎物的金发骑士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寒气袭来。 第119章 艾尔逊的小王女一开始并没有跟着舰队一起过来, 虽然她一开始是打算跟着舰队过来的,但是被女王制止了。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维妮尔是在确定战争结束、托泽斯城已经安全之后, 才派人去接的她。 在那一场初见的闹剧结束之后,身为亚伦兰狄斯和艾尔逊之间的交涉者的塔尔向小王女以及女将军介绍了赫伊莫斯的身份。 当知道赫伊莫斯的身份之后, 维妮尔将军怔了一下, 然后再一次将那个黑发青年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位就是传闻中被称之为‘地狱的黑骑士’的另一位亚伦兰狄斯王子, 赫伊莫斯? 她打量赫伊莫斯的目光中透出些许疑惑。 在传闻中,这位王子是一位极其厉害的人物。 如果说烈日的骑士凯霍斯除了被称颂的武勇之外,在传闻中还称赞有着‘如太阳神一般俊美的容貌’,并以风流享誉大陆的话, 那么这位赫伊莫斯王子则是被用‘如染血的刀锋’、‘黑夜中死神的弯月’这样的语言来形容着。 他所到之处, 众人闻风丧胆。 强大, 凌厉,锋芒毕露……以及,可怕。 ‘战场之上, 那漆黑的身影如是踏着地狱的鲜血而来’。 世人在传闻中如此描绘着这位亚伦兰狄斯的王子。 然而, 维妮尔此刻无论怎么看, 都看不出传闻中的感觉。 的确,这位赫伊莫斯王子给她感觉是很危险,但是那是身为一名武者的她对于另一位强大到她恐怕难以对抗的武勇之人所感觉到的危险。 而所谓的‘地狱的黑骑士’的气息,她从这位王子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啊? 别说什么戾气什么血腥之气了, 这位赫伊莫斯王子此刻周身都散发着软软绵绵的气息, 像是被云朵包裹着一般, 尤其是看着伽尔兰王子的眼神,更是柔软得不行,就像是浸着糖水一般。 而且刚才被伽尔兰王子擦嘴角的时候,这人明明高了伽尔兰王子一截,但是那高大的身体俯下来的时候却没有丝毫违和感,就像是一头乖乖地让主人摸头的巨狼一样。 这样看来,两位王子的关系似乎颇为亲近。 但是,与其说是这两位王子感情好,倒不如说…… 维妮尔瞅着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个赫伊莫斯王子看着伽尔兰王子的眼神,总觉得……很微妙,而且好像只有两位王子周身的气氛很不一样,很奇怪。 她说不太清楚,反正,她作为旁观者在旁边看着,都莫名的觉得心里有点发麻,极不自在,就像是被强行喂了什么不想吃的东西一样腻得有点不爽。 这位艾尔逊女将军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在伽尔兰的世界其实只用四个字就能完美地形容出来。 强喂狗粮。 将脑中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维妮尔上前一步,一手按在胸口,向那位第一次见面的赫伊莫斯王子屈膝跪地行礼。 “两位王子,我来到这里,是希望亚伦兰狄斯能履行之前的约定。” 她说,“伽尔兰王子,您派遣的使者曾经和我们的女王立下了约定,想必您的使者应该已经告知您了。” 一听到维妮尔说起了正事,一旁的小王女那张小脸上也露出了严肃的神色。 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知道自己的职责的艾玛还是认真地向微微躬身,向赫伊莫斯行礼。 瞥了一眼向自己行礼的小王女,赫伊莫斯点了下头受了礼,然后侧头看向伽尔兰。 他问:“约定?” 伽尔兰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能在四天内赶过来,所以事先向艾尔逊求援,我答应了她们,只要她们出兵救援托泽斯就让亚伦兰狄斯承认她们独自为一国,允许亚伦兰狄斯商人与艾尔逊进行交易。而且,开放港口与艾尔逊进行商贸,给予她们最优惠的商税。” 他并没有说这是塔尔擅自做出的约定,而是直接将其揽在自己身上。 因为他觉得,是他派塔尔去做使者,那么塔尔说的话,就等同于他的话。 对赫伊莫斯说完之后,他就将目光落在了跪在自己身前的艾尔逊女将军身上。 “这个约定我自然会履行,在返回王城之后,我定会说服卡莫斯王兄下达王令。但是,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还请艾尔逊女王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当伽尔兰说到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的时候,维妮尔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艾尔逊不善外交,很久以前,她们不是没试图和他国交往过,但是几乎都在吃亏。 数次吃亏之后,她们明白了,外交之中这个需要时间其实就是一个推脱的借口,经常是这一句话说出来,事情就没了后续。她们虽然因此而愤怒,但是又毫无办法。吃了几次亏之后,她们干脆闭关锁国,不再与外界接触。 所以此刻一听到王子说出那熟悉的外交辞令,她心里就咯噔一下,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转念一想,这一次由于赫伊莫斯王子带着军队和舰队及时赶来,所以她们虽然协助攻击了海盗,但是远远说不上是救了托泽斯城以及伽尔兰王子。 所以,就算亚伦兰狄斯以此为理由,拒绝履行约定,她们也无法反驳。 就在维妮尔心思沉重起来的时候,沉吟了一会儿的伽尔兰又继续补充了一句。 他说:“我承诺你,最迟在半年之内,我会将约定的内容一一履行。” 瞬间,维妮尔就松了口气,高高吊起的心脏也放了下来。 还好,女王没有看错人。 她想。 这位小王子并没有用语言来敷衍自己。 他值得她们去信赖。 “非常感谢您。” 艾尔逊的女将军抬头看向伽尔兰,心底浮现出一丝感激之情。 “伽尔兰王子,艾尔逊人会记得您的恩情。” 她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又补充了一句。 她注视着伽尔兰,说:“请您不要忘记,艾尔逊将永远都是您忠诚的盟友。” 以诚对待艾尔逊人的人,艾尔逊人也会真诚相待。 既然以艾尔逊的弱小,为了生存注定要去依附一个国家,那么,就一定要托付在让她们信得过的那个人身上。 就在伽尔兰结束和了艾尔逊女将军的对话之后,一旁的凯霍斯上前两步。 他说:“殿下,如果您现在有时间,请您见一个人。” “嗯?” “一位曾经是奴隶的人。” 凯霍斯回答。 “他在托泽斯城守卫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但是,他拒绝了用战功换取财物,他找到我,说想要用所有的战功换取一个觐见您的机会。” “那一天您被……”骑士的眼角瞥了一旁的艾尔逊人一眼,换了一个词,“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是因为他及时发现了不对,才让我们能即使赶过去。” “现在,他正在外面等着您的召唤。” 伽尔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让他进来。” 当听到奴隶这个词的时候,艾尔逊小王女就不由得皱起了眉。 艾尔逊国也有奴隶,不过,那里的奴隶全部都是男性,大多都是艾尔逊女战士的战俘。他们被指定居住在最偏僻的地段,干着最低贱而又劳累的活。 在艾玛心中,那些男奴隶都是极为低贱的存在。 所以,一听到伽尔兰居然要面见一位奴隶,她心里就有点膈应。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里是亚伦兰狄斯,她身为他国人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多话,所以闭紧了嘴。 但是,她眼睛滴溜溜一转,凑近到了伽尔兰身边,抓住了伽尔兰的一只手。 艾玛抓住伽尔兰的手的时候,旁边那个她不喜欢的年轻男子一个眼神过来,虽然刺得疼,但是艾玛装作没看到的样子,依然抓着伽尔兰的手紧紧地黏着伽尔兰身边。 顶着那刺人的目光,成功膈应到赫伊莫斯的小王女心里乐滋滋的。 很快,那位壮年奴隶被传唤了过来。 当这个奴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哪怕是对奴隶不以为意的小王女和那位艾尔逊女将军都怔了一下,忍不住将其打量了一遍。 和她们印象中卑微瘦弱的奴隶完全不同,这位据说是奴隶的壮年男子有着强健的体魄,虽然面容看似憨厚,但是眼中精光毕露。 从他身上,隐约能感觉到一股血气,那是经历过残酷的厮杀才能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悍勇气息。 那个壮年男人一进门,目光略微一扫,落在伽尔兰身上,然后径直走到伽尔兰面前,俯身下跪。 “你用全部的战功,换一次觐见我的机会?” “是的,王子殿下。” “塞斯对我说过你的武勇,你在这次守城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我已让他答应你的要求,让你进入军队之中。” 伽尔兰问:“他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吗?” 男人摇了摇头。 “塞斯大人已经安排了我进入军队,甚至给予了我队长的职务,但是我拒绝了。” 他说,“虽然得到了您的特许,但是很显然,他们并不欢迎我的到来。” 即使拥有着不逊于任何亚伦兰狄斯士兵的武勇,以及立下的偌大战功,男人却看得很清楚,那些士兵看着他的眼神依然是注视着奴隶的眼神。 那些人根本不会接受他成为同伴,他待在这里,不可能有什么未来。 想到这里,男人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着身前那位年轻的王子。 “伽尔兰殿下,我的名字是特瓦,我在此向您恳求,请让我跟随于您的左右。” 他说,“或许比不上凯霍斯阁下,但是我有自信,我拥有着不逊于您身边侍卫的力量,我愿意向您献上我的生命以及所有的忠诚。” 男人刚说完,旁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拽着伽尔兰的手站在旁边的小王女笑出声来。 她笑嘻嘻地看着男人说:“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为了报答王子给你自由身,所以你要追随他?” 小女孩笑得可爱,但是眼神却是和她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冰冷。 她站在那里,高傲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奴隶男子。 “这个借口可真不错,当然啊,能扒上王子,可比你在这个小城市做一名士兵小队长要划算得多了。”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自小到大,身为王女,她不知道见了多少这种找各种借口亲近她、试图攀附上她的家伙,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人。 她语气透出明显的轻蔑,然后,转头看向伽尔兰。 “伽尔兰哥哥,你别答应他,这种趋炎附势的家伙根本不能留下来。” 跪着的男人斗大的拳头攥得很紧,手背隐隐青筋暴起,但是他低着头,闭紧了嘴,一言不发。 他不能反驳,也无法反驳。 因为这位小王女的确说中了他的心思之一。 他的确是在盘算过后,觉得这种做法对自己更有利,才冒险赌了一把,来觐见王子。 所以,此时此刻,他只能沉默地低着头,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想必被这位小王女一说,王子定然不会答应他了。 伽尔兰没有直接回答,瞅了跪着的男人一眼,然后看向凯霍斯。 “凯霍斯,他的能力如何?” “算是中上之资。”大概猜到了王子的心思,金发骑士笑了一下,回答,“比起我逊色不少,但是如他所说,他现在的力量胜过您身边的所有侍卫。” “嗯,那就行,让他进亲卫队吧,你去安排。” 伽尔兰点了点头,说。 他身边的亲卫都是由身为他的守护骑士的凯霍斯所一手安排的,所以,特瓦进他的亲卫队自然也要凯霍斯安排。 都已经接受了自己失败的命运的男人大吃一惊,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伽尔兰。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王子厌恶的准备,没想到…… “伽尔兰哥哥!” 一旁的艾玛急了,使劲地拽伽尔兰的手。 “我都跟你说了,他只是想要攀附身为王子的你而已!这种人不能要啊!” 伽尔兰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一下,拍了拍小王女的头,像是在安抚她。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赫伊莫斯。 “我在托泽斯城待得太久了,现在你也过来了,王城里无人镇守,王兄又还在东边和伊斯战斗,我们得尽快回到王城才行。可是,你的手……” 当伽尔兰说这话的时候,赫伊莫斯的睫毛突然动了一下,只是因为动得太快,让人看不清。 他摇了摇头。 “我的手没事。”他看着伽尔兰,神色平静地说,“是该回去王城了。” 最后商量的结果,无论是顾虑到赫伊莫斯的手伤,还是伽尔兰后背上的箭伤,在凯霍斯的劝说下,他们会继续在托泽斯城停留四到五天。 等医师确定没有太大问题了,就启程返回王城。那些弃城逃跑以及与海盗勾结的官员富商将会被一同押送回王城,等候发落。 由于托泽斯城没有防卫力量,所以王室海军舰队将会留一半暂时驻守在这里。托泽斯舰队的重组以及新的执政官的人选问题只能等卡莫斯王结束与盖述的战争,返回王城之后,才能由其亲自下达命令。 随后,凯霍斯就将这件事告知了塞斯等人。 于是,伽尔兰王子即将离开托泽斯返回王城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托泽斯城。 紧接着,在托泽斯城众人的请愿下,塞斯去找凯霍斯商量,最后决定,在两位王子返回王城的前一天,将会在托泽斯城中举行盛大的宴会。 一方面为了安抚担惊受怕了好一段时间的托泽斯城民们的情绪,一方面也是为了欢送王子。 托泽斯城很快就变得热闹了起来,曾经的惶恐皆尽散去,众人皆是一派喜气洋洋的神色。 这一次的庆典自然也设在执政府之前那个巨大的广场之上。 这一天,无数托泽斯的城民涌了进来,将这个巨大的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还不到傍晚时分,广场上已经是熙熙攘攘的,一片欢腾的气息。众人都是喜笑颜开,携家带口而来,劫后余生的他们在这一刻尽情地、肆意地享受着庆典的欢乐。 执政府一个有着护栏的高台从半空延伸出来,在广场之上,是露天敞开着的。无论是从高台上往下看,还是从广场上往上看,彼此之间都能看得很清楚。 当夜晚的庆典即将开始的时候,塞斯等人陆陆续续进入了高台之中,在各自的席位上坐了下来。 每一个人出现在露天高台中的时候,无论那个人官职大小,都会引发下面广场上的民众的一阵欢呼声。 托泽斯城的人们不会忘记,就是这些不惧生死坚持留下来的将领和官员们,带领着他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就算是托泽斯人并不怎么熟悉的艾尔逊小王女以及众位女战士,当她们出现在高台上的时候,也引来了众人友好的欢呼声。 他们在感谢艾尔逊人对托泽斯城的援救。 就在众人这一阵接着一阵的欢呼声中,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高台四周灯火的光芒映在那流金似的金色长发上,象征着智慧之神的翠绿孔雀石雕琢而成的镂空发饰缠绕在那几缕金发之中。 一身浅色衣着的伽尔兰在众人的注视下出现在露天高台之上。 白皙的肌肤映着灯火的微光,额头上是绯红的沙玛什符文。 当他向前走来的时候,在高台上掠过的夜风掀起了他颈后的长发,在黑夜中掠起一道金色的弧线。 那能够驱逐人们对黑夜的恐惧与邪恶、象征着太阳光辉的淡绿色橄榄石胸针将他肩侧的披风领子扣紧,当他前行时,那及膝的披风就在他身后翻飞而起。 当金发的王子出现的这一刻,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声音都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 整个大地鸦雀无声。 那就仿佛是时间和空间在这一瞬停顿了一秒。 那突如其来不合常理的寂静让已经坐下来的小王女惊了一下,下意识将目光向高台下的广场看去。 怎么了? 她想。 怎么突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然而,就在她刚刚转过头,将目光落到广场上的那一瞬间―― 突然之间,猝不及防。 整个广场迸发出如炸开的雷鸣般可怕的呐喊声。 那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席卷了整个大地。 惊人的呐喊声顿时就将艾玛惊得整个人都呆掉了,只能睁大眼看着这不可思议而又震撼人心的一幕。 这一刻,整个天地都仿佛为之震撼。 黑夜的灯光之中,数不清的民众狂热地伸出手,竭尽所能地伸向他们的王子所在的方向。 他们嘶吼着、欢呼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们的王子。 他们像是让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都被卷入了狂热的火焰之中,疯狂地燃烧起来,仿佛能烧尽一切。 “王子!” “伽尔兰王子!” “愿沙玛什的光辉与您同在!” “众神的荣光永远伴您左右!” “愿您荣光永驻――” 那声音,震耳欲聋。 那欢呼,响彻天地。 大地在震撼,整座托泽斯城都仿佛在无数民众的呼喊声中晃动着。 那经久不息的声音远远地传播出去,就连无边无际的大海都仿佛掀起了波涛。 …… 伽尔兰 众神之子 我亚伦兰狄斯的王子 诸神的荣光降于你身 您是我亚伦兰狄斯的子民永世不朽的信仰―― 第120章 夜已很深, 可托泽斯城的庆典还在继续,民众在广场上肆意地欢闹着,享受着这一刻的喜悦。 在执政府的另一侧, 和那正在与民众一起的露天高台完全相反的一方的阳台上, 一个小小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这里。 高大的建筑将广场上欢庆的喧哗声挡住, 让这里比另一侧要安静得许多。 小女孩站在阳台上,微卷的蓬松的发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 她还很小, 可是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属于孩子的天真, 甚至隐约透出几分与她的年龄完全不适宜的阴郁之色。 她趴在阳台上,俯视着下方执政府内部的庭院, 可是目光却是恍惚的,神游物外,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安静地趴在石栏上,身后庆典的喧闹声仿佛与她格格不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由远及近,向她走来。 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王女, 你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被这一声从恍惚中叫醒, 艾玛转头,不出意外看到维妮尔就在她的身后。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想也知道, 也只有你会来找我了。” 她说完, 又转头眺望向远方, 脸上露出几分迷茫的神色。 “怎么了?” 看出艾玛似乎有些不对劲, 维妮尔询问道。 “维妮尔,我知道,你也好,其他人也好,其实都不喜欢我的性格。有人在背后说我生性顽劣,我知道的。” 维妮尔怔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说点什么解释,但是一看艾玛那平静的神色,就有点吃惊。 她从小看着艾玛长大,对于这孩子的性格是极为了解的,如果换成以前的艾玛,听到这话绝对会发怒,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 “我知道的,你们之所以还会跟在这么任性的我身边,是因为我是王女,是母亲唯一的女儿的缘故。” 双手按在石栏上,艾玛的目光看向漆黑的天空。 从夜空中吹来的风撩起她蓬松的长发。 “我不喜欢这样,我很不喜欢大家只会用看‘王女’的眼神看我,因为母亲才围在我身边。所以,我故意做出那些任性的事情……很幼稚,是不是?” 想起被海盗抓住的那段时间里如噩梦一般的日子,艾玛苦笑了一下。 “我曾经固执地认为‘王女’的身份是对我的束缚,无论我多么努力、做得多好,大家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母亲的阴影压在头上让我难以忍受……可是经过那件事之后,我才知道,我这个想法有多么可笑。” 她说, “没有‘王女’这个身份,我根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算。” “我没有为艾尔逊做出任何事情,可是却拥有许多。” “而我所得到的一切,能恣意去任性,能过富足的生活,包括跟在我身边的你们……都是因为,我是‘王女’,是母亲的女儿。”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转过头来对维妮尔淡淡地笑了一下。 “我曾经以为,他和我是一样的。” “他是亚伦兰狄斯的王子,他的王兄是享誉天下的卡莫斯王,所以我想,他一定能懂得我的心情。”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不一样。”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轻声说。 “我和他,完全不一样。” “如果我失去了‘王女’的身份,就什么都不是。可那么多的人……大家都敬仰着他,他们拥护他、视他如信仰,并不是因为他的王兄是卡莫斯王。” “就算失去了亚伦兰狄斯王子的身份,我知道,依然会有很多人心甘情愿地跟随在他身边。” 小王女凝视着眼前的墙壁。 可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看向墙壁对面的那个人。 她说:“只因为,他是伽尔兰。” 艾尔逊的小王女轻声说:“维妮尔,我很羡慕他,我真的很想变得和他一样。” 她看着维妮尔问:“我要怎样做,才能变得和他一样?” 目光温柔着注视着面露迷茫之色的小女孩,维妮尔的心情很是复杂。 王女已经开始成长,这让她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有点心疼。 再怎么成熟,王女也只是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啊。 她想了想,开口,打算说点什么。 但是,就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出一点动静,艾尔逊女将军的脸色一变,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个发出声响的地方。 “谁?出来!” 她高声喝道。 随着她的喝声,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墙角的黑影里走了出来。 这个曾经身为奴隶的壮年男人此刻身穿深色的亲卫皮甲劲装,再也看不出一点奴隶的影子,只是那一身澎湃凌厉的血气没有丝毫改变。 他看了两人一眼,低头,躬身行礼。 “因为两人离席时间太久,王子有点担心,怕两位遇到危险,所以吩咐我们出来寻找。” 男人微微低着头,那张看似憨厚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说:“既然两位很安全,那么我就去回复殿下了。”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都听到了?” 艾玛气急喊住了他。 对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维妮尔吐露这种难堪的心声也就罢了,她一点也不想让别人听到。 “……很抱歉,我来的时候两位在谈话,我实在不方便打断。” 小王女的小脸瞬间就涨红了,气的,也是羞恼的。 那些丢人的话竟然被这个卑微的奴隶听到了,这简直就是―― 她咬着牙恼怒地盯着特瓦。 “如果您觉得我失礼了的话,我可以给您一个答案作为我的道歉。” 艾玛怔了一下。 “答案?” 她疑惑地问道。 “关于您刚才问的,您要如何做才能变得像殿下那样。” 特瓦抬头,直视着小王女。 “我可以回答您,您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像殿下那样的人。” “你――” “如果说殿下的胸怀如大海般宽广无边的话,那么,恕我直言,您的气量最多只有一个池塘那么大。” 艾玛大怒。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这个奴隶能懂什么!” “王女大人,当初您那些话其实说得很对,我抱着攀附殿下的心思而来,期盼从殿下这里获得更宽广的路。我曾经是奴隶,所以,我只会想方设法地让自己过得更好,无论是攀附权贵还是趋炎附势,只要有用,我就会去做。对于我这种为了一口饭就能与野兽拼死搏斗的奴隶来说,你们口中的气节和尊严根本就是垃圾。” “我知道,您看不起这样的我。” 特瓦顿了一顿,继续说下去。 “可是,殿下却接受了这样的我。” “他以他宽广的胸怀,即使是抱着这种丑陋心思的我也愿意去接纳,愿意去相信我献给他的忠诚之心。” 他直视着艾玛,沉声说:“而您,做不到。王女大人,您总是怀疑着身边的人的忠诚,疑心她们,不愿相信她们。” “……” 艾玛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特瓦的话一针见血,让她无法反驳。 “的确,我是抱着攀附的心思来到王子身边,但是那并不代表我的忠诚就是谎言。” 他说, “您或许不会相信,但是对我来说,就算这个无用的身躯粉身碎骨,我对殿下的忠诚之心也会永远存在。” 如此说完,特瓦再一次向艾玛躬身行礼。 然后他转身离去,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随着他的离去渐行渐远。 半晌寂静,好一会儿之后,维妮尔才回过神来。 她赶紧安慰艾玛说:“这个人太失礼了,王女,等下我就帮你去教训他一顿。” 艾玛摇了摇头。 “不用了。” 她轻声说,“我好像有一点懂了……” 她好像懂了一点。 那个年少的王子,明明本身并不算强大,但是却能让那么多的人、甚至于享誉天下的强者都心甘情愿跟随的理由…… ………… 第二日,在托泽斯城的港口上,艾尔逊最大的战舰停泊在海口,安静地等待着。 伽尔兰来为离去的艾尔逊王女以及女战士们送行。 他看到小王女那两只大眼睛下面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怎么了?”他摸了摸艾玛的头,笑着问,“昨天没睡好?” 是因为庆典欢庆得太晚了吗? 因为许多想不透的事情,所以一晚上都翻来覆去没睡的小王女抬起头。 流金似的长发垂落在她的眼前,她看着身前的少年的眼。 笑起来的时候微弯的金色眼眸,透亮至极,像是那明亮的阳光都落在了其中。 看着那双眼的时候,她心底的阴晦仿佛也被一扫而光。 蓦然的,她咧开了嘴。 她对伽尔兰露出了笑容,灿烂的,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那般敞亮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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