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变成了这种不容他人话语的可怕的人。 他只看着天空,而忘记了去看自己的脚下。 ………… 没想到,到了最后,竟是年龄还不到他一半的小王子给他上了一课,让他看清了自己。 他一直都认为那位小王子是弱小的,如同温室中娇弱的花朵,像是没有人悉心照料就活不下去的柔弱宠物。 但是就是这个他认为柔弱的孩子,却在那天夜里,从安全的地方走出来,挡在他和其他受伤的骑士们面前。 那孩子用自己小小的身躯,保护了本该是作为守护者的他们。 他想起了那个漆黑的夜色中,在刀剑的威逼之下,在死亡的威胁之下,年幼的王子明亮的金眸,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话语。 …… 那或许就是卡莫斯王所说的,肉眼所看不到的强大。 沙玛什的祭司闭上眼,嘴角不着痕迹地扬了一下。 那抹痕迹实在消失得太快,快得根本没人能看到这位惯来面无表情的祭司大人唇角突如其来的变化。 “是的,卡莫斯王,您选中了一位优秀的继任者。” 歇牧尔平静地说, “虽然资质不同,但是,您选择的伽尔兰王子的确不逊于赫伊莫斯王子。” 歇牧尔这么一承认,卡莫斯王顿时乐了。 “哈,歇牧尔,你可算认输了,我就说,我的眼光那是绝对不会错的,我看中的人怎么会不行,要知道――” 第一次让他这个死脑筋的祭司开口服输,卡莫斯一时间心花怒放,话都停不下来了。 “但是。” 歇牧尔的话陡然一转,打断了卡莫斯王即将开始地对自己的眼光自吹自擂的表演。 “优秀的资质并不代表一切。” 他毫不客气地说,“哪怕伽尔兰王子的确有着优秀的资质,只要像他现在这样下去,只会白白浪费掉,以后一定会被赫伊莫斯王子远远地抛在后面,成为一个平庸的人。” 卡莫斯王还来不及因为他这位顽固的祭司难得的服输而兴奋,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所以,作为您指定的王子的教导者,从以后起,我会每天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亲自教导伽尔兰王子。” 歇牧尔说,将亲自教导伽尔兰的时间从每周一次,改成了每天。 卡莫斯王:“…………” 完了,他家小王弟恐怕要哭了。 ………… …………………… 一天很快就过去,太阳落入地平线之下,大地暗了下来。 维纳尔城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宁静,但是那如节日般欢腾的气氛仍然残留在城中,黑夜中,一盏盏灯光接连亮起,点缀着这座城市。 这一夜,仿佛家家户户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声和温暖的气息。 当卡莫斯王快步走进房间中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了赫伊莫斯的身影。 他在心里哼哼了两声。 他说为什么这一下午都没看到这小子的踪影,果然是又跑到伽尔兰这里来了。 狮子王眯着眼,有些不善地盯着老是趁他忙着的时候来找他家小王弟的赫伊莫斯。 “王兄?” 小王弟软软糯糯的一声喊,立马让卡莫斯将赫伊莫斯丢到脑外,开开心心地凑到他家小王子跟前。 伸手,揉了一把那软软的金发,手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心情大好。 他俯身,抱住正仰头看着他的伽尔兰,一边撸毛,一边将脸贴在他家小王弟软软的小脸蛋上,蹭了一蹭。 啊――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 忙了一整天的卡莫斯王一时间只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满足。 被卡莫斯王抱着蹭着的伽尔兰早就习惯了,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别扭,后来,他干脆就把卡莫斯王当成了一头喜欢蹭人喜欢求抱抱求摸头的大狮子来看待。 对的,就是小奶狮涅伽的成熟版。 只要这么一想,他立马就不别扭了。 “王兄。”他问,“歇牧尔,还有那几个骑士现在还好吗?” “他们的伤势都已经治疗过了。” “那个眼睛受伤的,他以后还能留在近卫队吗?” “别担心,我会妥善安置好他的。” 伽尔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那位死去的……” 他垂眼,抿着唇小声问着,细长睫毛在孩子奶白色的颊上落下浅浅的影子。 卡莫斯看着伽尔兰,大手温柔地摸了摸伽尔兰的头。 “他坚守了他的职责,保护了你,守护了他的同伴。” 他说,“他将以我卡莫斯王的骑士的身份,荣誉地离去。” “伽尔兰,别多想,夜深了,你该休息了。”他温和地说,“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快将你的伤养好,知道吗?” 小王子对他的王兄乖乖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躺了下去。 卡莫斯帮伽尔兰掖了下被角,小孩窝在那柔软的被褥中,淡金色的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只从被褥中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散落的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那张小脸上,像是金色琥珀一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那小模样实在可爱得不行,看得卡莫斯忍不住唇角扬了一扬。 他一手轻轻拍了一下被子,然后俯身,吻了吻孩子的眼角。 他说:“晚安,我的小王子。” 说完,卡莫斯王就起身离开了。 留在这里的赫伊莫斯也走到了床边,看起来似乎也是想要向伽尔兰说一声晚安。 还没走到床边,他想了一下,突然转身,将那扇正在吹风进来的窗子关上,拉上窗帘,挡住外面的月光,然后这才走回了床边。 “那么我也走了。” 伽尔兰躺在床上,小脑袋点了点。 他张口,打算也向赫伊莫斯礼貌地说一句晚安。 可是,他的嘴刚刚张开,就看到赫伊莫斯突然俯身,那张脸突然在他眼前放大,让他一下子呆住。 少年俯身,吻了一下伽尔兰的额头。 然后起身,淡淡地说了一句:“晚安。” 说完之后,赫伊莫斯一脸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他目光淡淡的,神色也很平静,看起来就像是他刚才做的事情就如同喝水吃饭那般的普通和理所当然。 只是,当脚迈出了房门之后,少年的右手握紧成拳,在空气中小幅度地轻轻挥动了一下。 那简直像是在庆祝着什么成功了一般的动作。 然后,他快步离去,步伐轻快,背影怎么看都透出几分愉悦之色。 房间中,只留下瞪大眼整个人都已经石化掉的伽尔兰。 第43章 阳光穿过敞开的窗子, 照进房间中, 将这间宽敞的卧室照得亮堂堂的。 金发的小王子坐在床上,乖乖地伸出手,给坐在床边的医师看。头发都已经开始花白的老年医师握着王子的手,仔细看手腕上的伤痕。然后, 他又转头,认真地看了看王子的脚踝,微微点头。 等他一抬头,就看到床上的小王子坐在床上, 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瞅着他,目光中写满了期待。 那可爱的小模样让老医师忍不住失笑了一下,若不是对方是尊贵的王子, 他都要忍不住摸摸这孩子的头了。 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王子,又乖巧又听话,还懂事。 他是维纳尔城中最好的医师, 那些贵族官员的孩子得了病都是找他, 小孩子怕吃药, 见到了他都是大吵大闹, 受一点伤就怕疼怕得要死,每次都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折腾完, 甚至还有被娇惯得厉害的指着他大骂要打死他。 那一天他匆匆赶来, 被暗中提醒这位可是亚伦兰狄斯的王子的时候, 他就唉声叹气地想着又要受罪了。王子可比那些贵族子弟尊贵多了, 要是一不小心弄疼他, 说不定真的会被拖下去关进牢里了,他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受得了。 然而一进门,老医师就被吓了一跳,孩子的伤势不轻,手上脚上割出来的伤口都很深,一不小心就血流不止,尤其是脖子上还有浅浅的一条。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心狠手辣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下毒手。 看到这么严重的伤势,医者之心一上头,他也顾不得七想八想,赶紧仔细清理伤口、消毒、然后设法止血,绑好绷带。 等着一圈忙完了,他擦了把汗,这才意识到,他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尤其是清理以及消毒的时候,那么深的伤口会让人觉得非常痛,恐怕一个大人都受不住。可是这位小王子别说大吵大闹了,好像从头到尾就只是实在忍不住痛哼哼了几声? 一抬头,他就看到了小王子苍白的脸,额头上还有渗出来的冷汗,显然是痛得厉害,可是仍旧是乖乖地坐着不动,伸到自己跟前的手也不缩,还能看见那软软的唇瓣上被他自己痛得咬出来的牙齿印。 金色的大眼睛里还噙着一点雾气,那模样,看得老医师都心软得不行。 那时候还有一个棕发的高个子大男人在旁边急得直打转,碍手碍脚的,被老医师骂了一顿赶出门去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蹲门口等着。另一个少年也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小王子,只不过他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还时不时帮老医师递东西、打下手,老医师也就没赶他出去。 想到这里,老医师看着眼前这个脸蛋已经变回了健康的红润色泽的孩子,温和地笑了一笑。 “王子,您的伤势好了很多了。” 对于伽尔兰期盼的眼神,他故意顿了一顿,吊了下伽尔兰的胃口,才继续说下去。 “可以下床稍微活动一下了……但是,不可以太过剧烈,知道了吗?” 老医师的话一说完,伽尔兰的眼一下子就亮了。 他开心地嗯了一声,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床。 天知道回到维纳尔城几天,他就在床上躺了几天,虽然可以晒到太阳不会发霉,但是他觉得再继续躺下去,他的四肢都要瘫痪掉了。 他下了床,在屋子里开开心心地来回走了几次,像极了一只刚从冬眠中醒来就开始来回溜达的活泼小松鼠。 老医师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被人带着离开了这里。 没过多久就来了一名侍从,进门向伽尔兰低头行礼。 他说:“伽尔兰殿下,王让我带您过去见他。” “王兄吗?我知道了。” 在那名年轻侍从的带领下,伽尔兰穿过长廊,政务厅正中央的高楼和侧边的高楼之间,有一个悬空的石桥。 在走过这个悬空石桥的时候,伽尔兰往下面看了看,正好一眼看到了城外的维纳尔河边上那堆积如山的尸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差点忘了! 本来打算尽早跟王兄说的,结果被难民暴动的那个事一打岔,一时间就没想起来。 不行,他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不然再这样下去,城中恐怕很快就要出现瘟疫了。 可是,要用怎样的理由说服王兄呢? 这个世界现在的医学水准还远远达不到能够理解病菌感染这样的事情。 伽尔兰一边琢磨着,一边跟着侍从走,很快就到了卡莫斯王待着的政务房中。 卡莫斯王身边站着几位骑士,这几个人胸口都挂着一个两指宽的狮子徽章,泛着黄铜的古朴光泽,象征着他们那统帅着数千骑兵的千骑长的身份。在亚伦兰狄斯,能成为千骑长的人,都是万中无一的骑士。 看到伽尔兰进来,这三名骑士长纷纷低头向他行礼。 如果说在来到维纳尔城之前,他们对于伽尔兰的尊重纯粹只是对于王室、以及对于卡莫斯王附带的尊重的话,那么这个时候,他们的行礼中多了几分真心诚意。 小王子虽然看起来柔弱,但是,却拥有着他们所认同的勇气,以及对下属的关爱之心。 而且他们也觉得,就算现在柔弱了点,但是王子还小嘛,只要以后加把劲,说不定长大之后也能变得跟卡莫斯王一样强壮呢? 卡莫斯王毫不在意那几位骑士长在场,径直大步走过去,哈哈笑着一把将小伽尔兰抱起来。 他自己是觉得,当着别人的面,他能忍住没对他家可爱的小王弟亲亲蹭蹭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 “伽尔兰,这次的事情你做的很棒。” 他毫不吝啬地夸奖着他的王弟。 “以身犯险,救出亚伦兰狄斯年幼的子民们,然后,成功地制止了暴动的难民,再也没有人能做得比你更好。这一次维纳尔城的功绩,你至少占一半。” 他说,“所以,我会给予你奖励,说吧,伽尔兰,你想要什么?” 本来还在犯愁的伽尔兰一听卡莫斯王说的话,顿时眼睛就亮了。 这不是正好吗? 他开心地想着,抓着王兄的头转了半个圈,指着前方让卡莫斯王窗子那边走。 旁边的骑士长们都一脸淡定地站在一旁。 这要是其他人,敢这样在他们伟大的卡莫斯王头上动土,他们早就怒不可遏地呵斥甚至于动手了。 但是对于这位被卡莫斯王宠溺到天上去了的小王子,时不时地抓他们的王的脑袋、拽头发甚至拍打脸颊什么,他们已经习惯到麻木了。 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见到他们的王那乐呵呵的模样吗? 要是他们真的上前去制止小王子的冒犯行为,说不行反而是他们会被卡莫斯王亲手揍一顿。 完全不知道身后的那几个骑士长们心里的嘀咕,伽尔兰示意他家王兄走到窗边,然后对着窗外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王兄,你看那里。” 顺着伽尔兰指着的方向看去,卡莫斯下意识皱了下眉。 因为他看到城外的维纳尔河边上堆积如山的尸首,被埋在底下的大多是河水泛滥时被淹死的,而最外面的一层几乎都是最近病死的人的尸首,即使远远地看去,都能看到数不清的苍蝇在那些腐尸上飞舞着,挥之不去。 “那些人好可怜。” 伽尔兰努力表现出一个孩子对于那些没人收尸的亡者的同情心。 “王兄,你叫人把他们埋到山里去,好不好?” 其实伽尔兰很想直接说烧了,对于这种病原体火化是最好的办法,但是现在大地上的习俗很古老,这里的人们相信人有着灵魂,哪怕是死去,身体也和灵魂有很深的联系。如果得到了神灵的赐福,死去的灵魂说不定还能回到躯体中复活。所以,他们很注重尸身的完整性,从来都是推崇土葬,部分特殊的族群会将尸体天葬、水葬,但是绝对不存在火葬这种做法。 对他们来说,所谓的火葬就是挫骨扬灰,连带着让灵魂都飞灰湮灭,除非是和对方有深仇大恨,否则没人会做这种‘狠毒’的事情。 所以伽尔兰只好退一步,让人把这些尸首拖进深山中掩埋。 “伽尔兰。”卡莫斯对他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心软,但是现在大家都很忙,河水还有泛滥的危险,大家都去了那里。” 最近维纳尔河似乎又有再度涨水的趋势,绝大部分维护城市秩序的城卫都去了河堤那边,紧急抢修大堤。而剩下的城卫光是维持城中秩序、安置难民就已经很勉强了,不可能再分出人手去做一件纯粹为了让小王子高兴的事情。 而他麾下的近卫军……卡莫斯王更是想都没有想过,毕竟,他麾下的骑士们都是贵族出身,绝对不可能去做搬运平民以及奴隶的尸体这样的事情。 他哄着怀中的小王弟,说:“不过我们的伽尔兰是好心,所以再等等,等这一波维纳尔河汛期过去了,我再叫他们去埋了那些尸体,好不好?” 伽尔兰急了。 再等一段时间?是十天还是半个月?恐怕那个时候,整个维纳尔城的瘟疫已经大爆发了。 他努力想要组织出合适的语言来说明水源被病菌污染的事情。 “可是王兄,你看,那些人好多都是病死的,他们得了病,现在泡在水里,身上的病说不定就融进了水里,而城里的人又要喝水的,这样就会和他们得一样的病啊!” 那种小孩子的话让卡莫斯王一时间失笑,只觉得自家小王子说话怎么这么可爱。 不只是他,旁边几位骑士长也低声笑了起来。 虽然王子做了很厉害的事情,但是终究还是小孩子,这么异想天开。 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卡莫斯王笑着揉了揉一脸着急的伽尔兰的头。 “小家伙,你是睡昏了头了吧?人的病怎么可能融进水里?” 看着卡莫斯王和那几位骑士长都在笑,对他的话完全不在意,伽尔兰张嘴还想要说点什么,可是终究没说出来。 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因为同情心想要掩埋那些无人收尸的可怜难民,才说着这种孩子气的话,没人把他的话当真。 碍于这个年代的局限性,就算把医师叫来,那些医师也不会认同他的话。 撒娇也不可能……伽尔兰很清楚卡莫斯王兄的脾气,虽然王兄很宠着他、惯着他,但是绝对不会为了哄他开心而在正事上改变主意。 哄好了自家小王弟,卡莫斯王继续和他的骑士长们站在铺着一张地图的方桌前,对着地图商量如何防治维纳尔河再次泛滥的问题。 而伽尔兰被放在了柔软的软椅上,身前摆着一盘喷香的小奶糕,还有一杯甜甜的果汁,但是伽尔兰抿着唇,显然没有心思去吃。 他屈膝窝在软椅中,眨了眨眼,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 一边苦苦思索着,他一边无意识地将目光从对面的几人身上扫过。 一道金色的光在眼中闪了一下,他定睛一看,看到了卡莫斯王的上臂上戴着的一个四指宽的纯金臂环。 瞬间,他的眼睛一亮。 小王子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下来,蹬蹬蹬地跑到卡莫斯王的身边,伸出小手拽了拽卡莫斯王的衣角。 “王兄~~~” 他喊着,又使劲拽了拽。 卡莫斯一低头,就看到那仰着小脸看着自己的小孩,金色的眼睛亮亮地瞅着自己。 他忍不住一笑,一把将伽尔兰举起来,放在桌子上。 “怎么?你想好要什么奖赏了?” “嗯!” 白白的小手伸到了卡莫斯王眼前,伽尔兰眼睛亮亮地看着卡莫斯。 “王兄,给我金币,亚伦金币。” “哈?” 卡莫斯王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伽尔兰想了半天居然是想要金币。 他的小王弟缺钱吗? 他想,他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这孩子啊? 伽尔兰的话让旁边的几位骑士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对于他们来说,王座的继承人爱好钱财并不是一件好事。 “王兄~~” 伽尔兰又喊了一声,孩子的嗓音还是童音,软软的,甜甜的,像是香甜的小奶糕一样,金色的大眼睛瞅着他闪闪发亮。 一下子就让在犹豫中的卡莫斯王心软了下来。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告诉王兄,你要金币做什么?” “去雇佣人。” “啊?” “王兄不是说很缺人手吗?可是我看那些难民现在全部都没事做啊,所以,我给他们钱雇佣他们,让他们帮我去埋那些尸体,这样不就行了?” “呃……这倒是个办法。” 卡莫斯王想了想,觉得这点子的确不错。 那些难民虽然被妥善安置了,但是待着不做事就很容易引发骚乱,给他们点事做也好。虽然他觉得伽尔兰想做的那件事没什么必要,但是作为亚伦兰狄斯的王,他也不缺财物,花点金币让他家小王弟开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想完了,他就笑着摸了摸伽尔兰的头,表扬他。 “不错,这样很好,伽尔兰真聪明。” 几位骑士长对视一眼,心里也松了口气。 还好,这位小王子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对钱财有贪欲的人。 就在卡莫斯王满意,骑士长们松了口气,达成目的的伽尔兰也高兴了,众人皆大欢喜的时候,一个冷淡的声音蓦然插了进来。 “卡莫斯王,您太宠着伽尔兰王子了。” 迈步走进政务房中的沙玛什祭司如此面无表情地说道,看了坐在桌子上的伽尔兰一眼。 “不该这样由着他的性子来,让他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卡莫斯挠了挠头。 “我已经答应他了。” “所以请您下次注意。” 歇牧尔说着,走到了桌前,低头看着桌子上的地图。 然后,皱起眉来。 “维纳尔河的涨势越来越厉害了?” 一名骑士长回答:“是的,淤泥堆积得很厉害,河床很高。这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但是我看过了河堤,再这样下去,就算继续维修大堤,明年也很难撑得住。” 他伸手指着地图上维纳尔城的所在地,还有附近维纳尔河的河段。 “这里,还有这里,河床都已经高于地面一米多了。”他皱着眉说,“就算等枯水季安排人去清理淤泥,等到再次发水的时候,好不容易挖下去的河床又会被带来的淤泥填起来。” “我们现在只能想办法再次加高河堤,但是问题在于,以我们的技术,河堤的高度差不多快要到极限了,再加高就难以保证大堤的稳固。” 歇牧尔仔细看着地图,然后伸手在附近点了一下。 “这里有个山谷。”他说,“还有一条干枯的河道。” “如果无法继续加高大堤,我们只能想办法将水疏通到其他地方,最好能将这维纳尔河与这条干枯的河道连同起来。” “您是说,在这之间修一条渠道吗?距离有点远,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 “是的,那是之后要做的事情,当前我们要先修一个临时渠道,将维纳尔河的水引到附近的这个山谷里,那里地势低。”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挖一个渠道,我们需要大量的人手赶工,从附近城市调根本来不及……” 卡莫斯王摸着下巴思索着,突然眼睛一亮。 几乎是同一时间,歇牧尔也是抬起头来。 两人同时向坐在桌子上正在低头琢磨着搬一具尸体最好给多少钱的伽尔兰身上看去。 “那些难民。” 歇牧尔说,言简意赅,其他人瞬间就悟了。 没错,他们可以按照伽尔兰王子的做法,用钱雇佣那些难民去挖渠道。 不仅可以防止河水再次冲垮河堤,还能给那些难民找到长时间的工作,让穷困的他们赚取钱财,而且那些难民在这种高强度体力工作中消耗了力气,就不会再有心思引发叛乱那样的事情。 一举三得。 卡莫斯王抱着他的小王弟就狠狠亲了一口。 “伽尔兰,你真是我的幸运之神!” 亲完他就急火火地冲出门,让人准备招募难民的事情。 还在琢磨着发钱的事情的小王子冷不丁被狠狠亲了一口,一时间有点懵。 他刚抬头就看到卡莫斯王匆匆地离开了,正在莫名其妙中,一转头,又看到歇牧尔站在旁边,一双眼幽幽地盯着他。 那眼神怎么看怎么都让他有点发毛。 ……有很不好的预感。 “伽尔兰殿下,您的伤势似乎已经好了。” 沙玛什的祭司说,那语气不容拒绝。 “那么,从明天开始,您要每天跟我学习两个小时。” 伽尔兰:“!!!” 等等,我有做什么吗?! 第44章 明亮的阳光照耀着大地, 莲花池中的水清澈见底,映着光越发波光粼粼, 盛开的淡紫色莲花酝酿着淡淡的香气,萦绕水上。 拱形的弧柱环绕而成的大门上雕琢的图纹嵌入了金丝,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孔雀石的雕饰挂在其上,与缠绕在拱形门柱上的橄榄枝叶交缠在一起。 金色拱门进去,靠近莲花池的地方, 是一座面容温润秀美的女性的白玉石雕像, 她目光慈爱地俯视着大地,手捧星辰, 头戴月冠。 星辰女神伊斯达尔, 她黑暗中给予人们光芒, 将幸运带给大地。 传说中,被她青睐的人, 将拥有无以伦比的幸运。 在金色大门之内,姿态优雅的侍女和侍从们站立在两侧,微微躬身行礼。 在众人的恭迎之中, 离开王宫快要一个月的伽尔兰王子终于再一次回到了他的住所, 他看了一眼众人, 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被王子表扬了的众人纷纷低头表示不敢, 但是心情却是非常好。 这位年幼的王子在维纳尔城做出的大事早已传到了王城之中, 得到了众人的惊叹。而他们作为伽尔兰王子的仆人, 一个个也与有荣焉。这不,听说王子今日回来,一个个一大早就开始忙碌,务必要给归来的王子回家的温馨感觉。 一名年长的女官迎上来,蹲跪在小王子面前,看着小王子那有些消瘦了的脸颊,目光中满是心疼。 “您还小,卡莫斯王怎么可以让您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她话语中带着对卡莫斯王的抱怨,众人纷纷屏住呼吸不敢搭腔,在这里,也只有这位年长的女官才敢说这样的话了。 她是卡莫斯王指派过来管理伽尔兰的宫所事务的女官,以前负责管理卡莫斯王的宫务。她比王大上几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本来大家都以为她会被王纳入后宫之中,但是长大后,无论是卡莫斯王还是她本人似乎都没有这个意愿。 但是,也没人敢因此而小觑她,因为这位女官深得卡莫斯王的信赖,看她这种随口就能抱怨卡莫斯王的口气就知道了。 看着瘦了一圈的小王子心疼得不行的女官二话不说,急火火地牵着伽尔兰就走,留下一堆的侍女侍从面面相觑。 然后伽尔兰就被丢进了澡池里,好好地泡了一顿,被捞起来之后立马又浑身抹上护肤的上好精油好好做了一次全身按摩,一边按摩一边还有温柔的侍女小姐姐蹲在旁边把冰好了的水果送进他嘴里。 最后就被女官狠狠地喂了一顿,撑得不行,小肚子都圆鼓鼓的了,女官这才放过他,把他送到卧室里,嘱咐他好好休息。 于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的伽尔兰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觉得醒来的时候,人都已经睡蒙了。 他四肢大张地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透过天窗看了着天空,现在应该是上午。 他想了想,就起身,打算去狮子园那里溜达一圈。 出去这么长时候,那头喜欢缠着他撒娇的小奶狮不知道怎么样了,虽然平常被它缠得挺烦的,但是这么久不见,还挺想它的。 伽尔兰王子的驾临几乎是让所有在狮子园中工作、尤其是负责照顾小狮子的侍女们喜极而泣,宛如过节般欢腾着,恭迎王子的到来。 天知道这一个月来她们快要被那个发脾气的小狮子给折腾疯了。 第一两天还好,王子不来,小狮子就生气,不肯吃东西,她们怎么哄都没用。 又过了几天,大概是饿得狠了,小狮子开始自己吃东西了,侍女们刚松了口气,就发现更糟糕了。吃饱了的小狮子从此就开始了天天落跑,无论她们怎么防备,总是趁她们一不注意,就溜出去,满王宫到底跑,吓坏了不少人。 她们辛辛苦苦到处找,怎么都找不到,被气得不行也累得不行。 还好小狮子一到晚上就会自己回来,只是每次回来都是无精打采的,一副蔫蔫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让本来还很生气的侍女们看着又有些不忍心。 她们都隐约猜到了,小狮子恐怕是在到处找小王子。 这种猜测让她们又是心疼又是没辙,只能任由小狮子这么折腾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小狮子坐在地上正在大口大口地吃东西。现在的它早已经断奶了,浑身的毛更加浓密了一些,牙齿和爪子也都更加锐利了一些。 侍女正看着它吃,涅伽吃东西总是很快,狼吞虎咽的,不吃完绝不会停下来,可是它这次刚吃了一半,居然停了下来。 那圆圆的耳朵突然从毛发中竖立起来,抖了一抖,像是听到了什么一般。 然后,侍女就惊讶地看到小涅伽丢下吃到一半的食物,划拉着小短腿飞快地往门口跑。 可是跑了几步,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然后它掉了个头,跑到了温室正对着大门的一个角落里,背对着门口,蹲在那里缩成一团不动了。 侍女:“???” 就在这位侍女搞不清状况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声音,温室的大门被推开,有着一头明亮金发的小孩走了进来。 侍女一看,赶紧慌慌张张地跪了下去。 “王、王子!” 伽尔兰点了下头,示意她起身,然后目光一转,就看到了蹲在角落里的小狮子。 那毛绒绒的小身子蹲在那里,缩成一团毛球,背对着他,动也不动。 负责这里的女官怔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她走过去,蹲在小狮子旁边,轻声哄了起来。 “涅伽,你最喜欢的王子来了哦~” 小狮子还是蹲在角落里,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一看就知道是在闹脾气。 女官一边笑一边抬头朝伽尔兰看过来。 伽尔兰抬脚向小狮子走了过去,明明其他人怎么哄都没反应,但是伽尔兰一走过去,小狮子像是就听得出他的脚步声一般,圆圆的耳朵动了一动。 伽尔兰蹲下来,伸手,戳了一下涅伽那毛绒绒的小脑袋。 “涅伽,我来陪你玩了。” 被戳了一下脑袋的小毛团身子动了一下,像是要转过来,但是最后又忍住了。 哄我,必须好好哄我,不哄好我我就要继续生气。 依然背对着伽尔兰的小毛团浑身都散发着这样的气息。 “你不想和我玩吗?” 不动。 “看,有你最喜欢吃的小肉干哦~” 就不动。 “丢下你这么久,是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哼,不理你。 “涅伽乖~我以后天天陪你玩好不好?” 有点心动……不行,要忍住! 我可没那么容易哄,哼! 伽尔兰哄了好一会儿,小涅伽就是圆滚滚的屁股冲着他,脸朝着墙一动不动。 啊,小家伙脾气可真大。 伽尔兰挠了挠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哄了。 他正苦恼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嗷呜一声,下意识转过头,就看到一只和涅伽很像但是要小一圈的棕毛小狮子站在他不远处,歪着小脑袋,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那可爱的小模样让伽尔兰笑了一下,招了招手,示意那只小狮子过来。 那只小狮子看了看伽尔兰,又看了看伽尔兰伸出的手,迈着小短腿,颠儿颠儿地朝着伽尔兰跑了过来。 就在那个小一号的小毛团眼看就要滚进伽尔兰手中的时候,突然一个影子冲过来,一下子就把那只小狮子撞了出去。 小狮子被撞得在地上滚了一个圈儿,才站稳,蒙头蒙脑地站起来,就看见它最大的兄弟站在它对面。 小涅伽不知何时从墙角里冲了过来,此刻,它挡在伽尔兰面前,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冲着另一头小狮子张开嘴,露出利齿。 嗷――! 一声大吼,那声音震得伽尔兰和旁边的侍女纷纷捂住了耳朵。 发出这一声吼的小涅伽怒目圆睁,凶狠地瞪着它那试图趁虚而入勾搭它喜欢的人的小兄弟,也不知道它那小身体是如何发出那么大的吼声。 此刻,他威风凛凛地站在伽尔兰身前,发怒着,像极了一头在捍卫自己地盘的猛兽。 威吓完自己的兄弟,小涅伽转过身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小脑袋,冲着伽尔兰嗷呜一声。 这次的嗷呜声没了一点刚才的威风,反而是软软的,带着控诉,听起来可怜巴巴的。豆大的小眼睛瞅着伽尔兰,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那副小模样让旁边的侍女们一个个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伽尔兰笑着将小狮子抱了起来,伸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小狮子瞅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一边舔一边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又含着他的手指不放,撒娇得厉害。 嗷呜~~ 嗷呜嗷呜~~ ………… …………………… 把小涅伽抱回了自己宫中的伽尔兰正趴在床上,逗着小狮子玩,突然有人来通报,说是有人求见他。 伽尔兰放下小狮子,走到大厅中,就看见有一位身型魁梧高大的青年走了进来。 那个青年穿着一身劲装,青色的上衣,腰间缠着黑色的腰绳,下面是略紧的黑裤,黑青色的长靴几乎裹住了大半截小腿。 肩膀上绕着一圈仅到背上的黑色短披肩,他有着一头金发,不同于伽尔兰淡金色的发,而是颜色比较深的金色,略长,在身后扎成一束垂下来。 当伽尔兰疑惑地打量着他的时候,那位年轻人抬起头,金发下是一张帅气的脸,鼻高目深,只可惜他的眼只露出一只,另一只被黑色的眼罩遮住了。 看着那只独眼,伽尔兰怔了一下,脑中的记忆一闪,立刻想了起来。 “啊,你是……” 他一边说话,一边快步走到了那人的身前,仰着头看他。 独眼的青年对他笑了一下,然后俯身,单膝跪在了他的身前。 “王子殿下。” 伽尔兰看着被黑色眼罩挡住的那只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位年轻的骑士跪在他身前,与他平视,脸离他很近。他能清楚地看到骑士剩下的一只眼睛,那是如孔雀石一般好看的碧绿色。他可以想象得出来,当那只眼睛没有伤到的时候,这位金发碧眸的骑士会是何等的英姿勃勃,帅气俊朗,让一众仰慕者都移不开视线。 “你……” 伽尔兰张了张嘴,发出一点声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呐呐地停下来。 到是那个年轻的骑士对伽尔兰笑了一下。 他说:“王子,我的眼睛已经不疼了。” 他在回答那天晚上,在那个危险的地方,小王子问的那句话。 那个时候,小王子问他, 那个时候,他没能回答,所以,他现在回答了。 他看着身前的小王子,轻声说,“我是凯霍斯,殿下,从今日起,我将成为您的守护者。” 守护者……什么……哎?等等。 凯、凯什么? …… 凯霍斯?! 伽尔兰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 这个人,就是未来会被称之为‘烈日的骑士’的凯霍斯?! 伽尔兰整个人都惊呆了。 凯霍斯,哪怕那几世的他一直待在王宫之中也对其有所耳闻。 大地上的众人都传颂着这位‘烈日的骑士’亦或是‘太阳的骑士’,说其有着‘如太阳神沙玛什一般俊美阳光的外貌,令无数贵女甚至于公主也为之心动’,更拥有着‘战神也为之称赞的武勇’,是‘人世间仅次于那位狮子王的强大的骑士’。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亚伦兰狄斯统帅数万骑士的骑帅,深得卡莫斯王的信赖与赞赏。 据说,他是在一次镇压国内大规模叛乱的战场上得到卡莫斯王的赏识,被提拔为百骑长,随后跟着卡莫斯王南征北战立下无数功绩,接连成为千骑长,以及骑帅。 等等,镇压叛乱? 莫非就是这一次的难民暴动吗? 伽尔兰看着跪在他身前的这位未来的骑帅,心情实在是复杂得不行。 要知道,在整个亚伦兰狄斯,能以战功成为统帅数万骑兵的骑帅不超过五个人,都是英勇无比、声名赫赫之人。 他记得,无论哪一世,这位‘烈日的骑士’都未曾参与他与赫伊莫斯争夺王座的战争之中,而是远离了他们两人,一直跟随在卡莫斯王身边。 嗯?他刚才说了什么? ……成为我的守护者? 不不不,这不对,这完全不对啊! “不,不行,凯霍斯,你是战场上的骑士。” 还是未来要成为骑帅的、能让整个大地都知道你的武勇之名的强大骑士。 伽尔兰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劝说。 “你应该待在战场上,跟着我实在是太浪费了。” 尤其是我这个王子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坐多久。 就算我继续做这个王子,以后你要是跟着我一起被赫伊莫斯杀死了,亚伦兰狄斯就会少了一位杰出的骑士。 这个决定怎么想都非常亏本啊―― “如果是王兄的命令,那么我会去说服他的,凯霍斯,在战场上立下功勋才是身为战士的你该做的事情啊。” 金发的骑士看着那怎么看都像是在苦口婆心劝说他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的小王子,他想了想,低下头,神色有些失落。 “因为我失去了一只眼?” “哈?” 凯霍斯垂着头,脸上带着落寞。就算失去一只眼,年轻骑士的面容也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再加上那几分英俊中透出的忧郁,只怕反而更容易获取女人的疼爱之心。 “您觉得……像我这样的废人,没有资格成为您的守护者,是吗?” “不,不是这样!你误会了。” 我真的只是觉得你跟着我太浪费了而已! “我失去了一只眼,所以卡莫斯王让我离开近卫军,现在王子您也觉得我没用了吗?” “等等……那个其实是……” “我明白了,如果王子您嫌弃我这样的废人,我会离开的。” 说完,凯霍斯就一脸坚毅地起身,打算离去。 “唉?等、等一下!” 伽尔兰一把抓住要走的凯霍斯的手。 他一脸纠结地想了好一会儿,又看了一脸坚决自尊心极强的凯霍斯一眼,然后,无奈地点了点小脑袋。 他说:“好吧,我接受你成为我的守护者。” “是,凯霍斯遵从您的意志。” 伽尔兰的话刚一落音,前一秒还作势要黯然离去的骑士立刻跪下,像是生怕伽尔兰反悔一般接过口来。 那张英俊的脸对小王子露出了太阳一般明亮的笑容。 伽尔兰:“…………” 啊,忘记了。 这位被世人传颂的‘太阳的骑士’完整的形容是这样的。 ‘他有着如太阳神沙玛什一般俊美阳光的外貌,而内里却拥有着如黑暗之神一般的狡诈之心。’ 简单来说,就是切开来是黑的。 …… “伽尔兰王子。” 反手握住刚才用力拽着他不放的那只小小的手,未来被称之为‘烈日的骑士’的凯霍斯单膝跪在伽尔兰王子身前。 他的双手捧着小王子的手。 他至今还记得,这只手在那个冰冷的夜晚抚摸过他满是血污的脸的柔软,还有温暖。 他低下头,唇落在那只小小的手上。 他闭着眼,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是甚于一切的庄严。 “我向亚伦兰狄斯的众神起誓,我向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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