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小说

700小说> 我CP离结婚只差认识了[娱乐圈] > 第16章

第16章

都看不见。小小的孩子抱着双膝坐在狭窄的暗洞中,下巴搁在膝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仿佛在透过眼前的黑暗看着过去。 那些在这一次重生之后他再也不愿去回想的过去。 他依稀能看到少年时的他躺在冰冷的石地上, 发作的毒药让他的嘴角、眼角甚至于鼻孔都渗出血来。 所有人都围着他站着,俯视着狼狈地倒在地上的他, 等待着他死去。 这所有人之中, 包括那位他曾经无比信赖的老师, 沙玛什的祭司歇牧尔。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 他在恍惚中看到歇牧尔向他走来, 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用毫无感情的目光俯视着临死前的他。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幕。 他不会忘记, 那个时候,明明应该已经四肢麻木失去知觉的他在那一刻所感受到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 外面嘈杂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 利箭钉在屋子上的声音, 兵刃撞击的声音,还有无数人大喊大叫的声音。 零零碎碎地混杂在一起, 穿透地板, 灌入他的耳膜之中。 伽尔兰抱着双膝坐着, 黑暗中他的眼一直睁着,看着虚空沉思着。 稍许之后,他闭上眼, 轻轻地点了下头, 嗯了一声, 像是下定了决心。 嗯。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亚伦兰狄斯的王子。 这么想着的伽尔兰抬起手,将头顶的挡板推开了一道缝。 火光从缝隙中照进无光的暗洞,那抬起的缝隙之中一片漆黑,唯一能看到的,是一双仿佛发着光的明亮金眸。 ………… …………………… 当歇牧尔刚一走出大门,一抬眼就看到又一波箭雨迎面而来。 他反射性地猛地举起手中的权杖,将射向他的利箭全部格挡开来。 “歇牧尔大人?” “祭司大人!” “大人――” 见到歇牧尔出门,守在外面的五名骑士纷纷露出错愕的神色。 “我不能总待在里面让你们保护。” 歇牧尔沉声说,一语双关。 “只有我一个人,没必要缩在屋子里!” 他在‘只有我一个人’这半句话上加重了语气,那几位骑士相互对视一眼,立刻就领悟了歇牧尔的意思。 他们不再多说,沉默地举起手中的长剑,稳稳地站在大地之上。 他们的脚下,已经躺下了几十具尸首。他们所在的地方,就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没有人能突破他们进入他们的防线内一步。 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 骑士们人人身上都负了伤,有利刃的擦伤,有重物撞出的淤青――那是四周无数的妇孺老者朝他们丢石头砸出来的,但是最严重的,还是利箭给他们造成的伤势。 此时此刻,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插着几只箭,驯养小黑鼠的骑士一只眼框已经空了,因为不久前眼睛中箭的他已经连箭带着眼珠子一起拔出来,丢在了地上,此刻从空荡荡的眼眶里流下来的血已经染红了他半边脸颊。 显然,在丢下几十具尸首之后,这些暴动的难民的领导者发觉了这几位骑士并不是普通人,所以让所有人后撤,直接使用弓箭。 镇子靠近深山,所以本地的猎人不再少数,能熟练使用弓箭的人也不少,何况他们还得到了只有军队中才有的战弓,威力就更大了。 而卡莫斯王麾下的这五名骑士,虽然都是以一当十、跟着卡莫斯从战场厮杀下来的强大骑士,可是,身为骑士的他们最强的力量是骑马冲锋陷阵。现在,为了保护王子,他们只能死守在屋子这里,不能骑上马,他们的战斗力就几乎被废了一半。 本来面对冲上来的暴民他们还能轻松战胜,但是现在,面对着四面八方的利箭这种远程攻击,他们完全无法可想,又为了保护身后的人不能躲,只能在这里被动挨打。 这一片其他的豪宅都早已被攻下,那些常日里趾高气扬的富商权贵们全部被抓住,战战兢兢地蹲在地上,被看守了起来。 此刻,就这一处孤零零的房屋被数百甚至上千名暴动的难民们团团围住,宛如一艘行驶在暴风肆虐的大海上的孤舟,摇摇欲坠,眼看着随时就要翻倒,偏生就是一直死死地撑着不肯倒下。 “射!” 一声号令传来。 又是一波箭雨如飓风一般袭来。 歇牧尔正将注意力都放在射来的利箭上,突然听到身边一声悲鸣。 “埃尔!” 缺了一只眼的骑士一把抱住倒在他身上的同泽,悲痛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瞎了一只眼视野不全,无法看到从侧面射向他的利箭,是他身边的同泽用身体帮他挡住了那致命的一箭。 此刻,喉咙和头部都被贯穿的骑士倒在他身上,已经没了呼吸,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皮甲。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纵使有着再强大的力量也使不出来,只会被当成靶子活活射死! 歇牧尔上前一步,将他手中的权杖指向前方。 “叛乱者们,让你们的首领出来对话!” 他厉声道。 他的厉喝声让对面的人们都怔了一下,暂时停止了攻击,并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首领。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型高大,四方脸,轮廓刚毅,看起来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这位难民的首领正蹲在房屋墙壁之上,张弓对着歇牧尔,显然也是射箭者其中的一员。 当歇牧尔发话之后,他沉默了几秒,放下了手中的战弓,纵身一跃,从墙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和歇牧尔面对着面。 “你想说什么,祭司大人。” 中年男子问,他的神色很是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 “听着,我知道你们做出这种事情的理由。” 歇牧尔快速说道,试图说服对方。 他知道,对于这种如燎燃之火般聚集起来的难民暴动,他们都有从众心理,只要能说服带领他们的首领,就有很大的机会瓦解这次暴动。 “我们并非维纳尔城的人,而是来自王城,卡莫斯王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事情,派遣我们过来是为了帮助这里的难民。你们所需要的粮草以及药品很快就会送来,那些擅自吞掉救济物品的权贵贪官都会受到王的惩罚――所以,立刻停止你们的行为!” “……” 男人再度沉默了数秒,然后,他说。 “我知道你们是从王城来的人,抓到的那些文吏已经告诉我了。” 他抬头,目光灼灼看向歇牧尔。 “但是,我不相信你们!” 他的目光中带着深刻的愤怒,甚至是恨意。 “你们这些贵族和官员全部都是一丘之貉!无论是王城的,还是维纳尔城的,全部都一样!” “你们联手吞掉本该分给我们的救济物,抓走我们的妻子和孩子,将我们这些平民赶出维纳尔城!甚至是抓起来卖为奴隶――你们这些贵族根本不会在乎我们的死活!” “并非如此……” 歇牧尔想要解释的话再一次被男人打断。 “你说不是?那么,这位祭司大人,只要您将上午被您带走的那些孩子还回来,我就相信你们,怎么样?” “!!!” 歇牧尔一怔,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个平民男人指的是卡莫斯王在上午带去维纳尔城的那群小孩,恐怕是无意中被谁看到了,所以这些难民就误以为自己这群人也是和万物教勾结的贵族官员,那些小孩是被送去给万物教了。 可是这个真的是误会! 他急切地解释说:“等一下,那些孩子只是被护送回维纳尔城了而已!” 中年男子笑了一下,带着说不出的嘲讽意味。 “祭司大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 歇牧尔无法反驳。 他看着对面这群难民盯着他的仇视的目光,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强烈的怒火和恨意,像是要将他烧成灰一般的灼热。 他抿了抿唇,然后说:“你们知道叛乱会有怎样的下场吗?等大军一来,你们所有人都会被杀死。” 男人看着歇牧尔,他的瞳孔深处仿佛被一股极淡的黑色雾气笼罩着。 他的眼中全是刻骨的恨意。 他说:“已经失去了一切的我还能有什么好怕的呢?” 死亡? 那种东西怎么能和失去他心爱的妻子与孩子时的痛苦相比? “听着,你们只要现在停手,还能――” “够了,祭司大人,够了,我不想听了。你们这些喝人血吃人肉的贵族官员说的话,我们一个字都不会信。” 男人如此说,一字一句,目光凛然,语气森冷。 然后,他的手一挥。 又是一波箭雨猛地袭来,其中,还有那无数大块大块的石头被那些聚集在四周的愤怒难民们从四面八方朝他们狠狠地砸过来。 猝不及防眼角被一块石头砸到,歇牧尔视角黑了一秒,但是就这是这停顿的一秒,让他再也来不及挡住射来的利箭。 利箭贯穿了他的身体,一箭扎进他的胸口,一箭贯穿他的大腿根部,一箭刺穿了他的脚踝,甚至他的脖子险之又险地与一支利箭擦肩而过。 可是他并没有就此倒下。 黑夜之中,歇牧尔单膝点地,右手的权杖深深地扎进地面,攥紧了权杖的手的手背青筋暴起,竭力撑住自己的身躯。 沙玛什的祭司咬紧了牙,硬生生地撑起自己的身体,不肯在他的敌人面前倒下。 他抬起头,颈侧被利箭割开的大口子泊泊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他大半的脖子,额头上被碎石砸破的伤口流下来的血染红了他的鬓角。 他的身边,剩下的那四名骑士也没有倒下,哪怕身中数箭,他们也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们剧烈地喘息着,鲜血染红了他们的皮甲,他们每稍微动一下,就会有细细的血花从他们身体喷出来,失去了一只眼的骑士那半边血红的脸尤其显得可怖。 可是他们依然还站着,站立在大地之上,对着他们的敌人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对面,身为难民首领的那位中年男子沉默地看着这几个他本该极为仇视的贵族骑士,心中却莫名多了一分感慨和敬意。 然后,他拉开了手中的战弓,锋利的箭尖对准了对面那位祭司的眉心。 男人的身后,那近百张战弓也和他一同拉开,闪着寒光的箭头对准了已经浑身是伤的骑士们,或是喉咙或是脑门这样的要害之处。只等他们的首领一声令下,他们便万箭齐发,彻底杀死这些该死的贵族。 歇牧尔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次,他恐怕已在劫难逃。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不是死在抵御外敌的战场之上,而是这些暴民的手中,这让他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 不过…… 他想起那个此刻待在暗洞中的小小的身影,他的目光在这一刻稍微柔和了一点。 至少,伽尔兰王子是安全的,这就够了。 夜色中,双方对峙着,天地之间在这一刻也安静了下来。 空气一片死寂,就连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在和歇牧尔目光的对视下,男人那满是老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看那绷紧到极致的弦就要弹开―― 突如其来,咯吱一声响。 这个声音平日并不算大,可是在寂静的此刻却是异常的突兀。 那是人的本能,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只见众人都以为已经空无一人的房屋大门被打开了,有人从那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幼的小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手腕上、小腿上甚至于脖子上,都还缠着雪白的绷带。 推开了门的小孩抬头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向前一步步走来。 在此刻这种绷紧了全部心神的战斗中,在这种紧张到让人屏息的时刻,这个小孩突然地出现,然后淡定地走到交战的双方中间的模样,显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诡异到让众人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面面相觑,就这样错愕地看着这个金发小孩一步步走到他们中间。就连那名本来就要射出箭的中年男子也是一脸错愕,刚要松开弦的手也顿住了。 整个大地在这一刻竟是莫名地安静到了极点。 而后,一个高亢的声音陡然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寂静。 “你怎么出来了!” 哪怕是面对着对准自己眉心的利箭也是面无表情的歇牧尔此刻已经变了脸色。 他想要起身,可是重伤的身体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半蹲在地上,猛地伸手抓住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小孩的手腕,一脸气急败坏地想要将其拽到自己身后。 “你怎么能――” “退下。” 清脆而又干净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伽尔兰侧头,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祭司。 他看着歇牧尔的目光在这一刻冷静到可怕的地步。 他说:“歇牧尔,给我退下。” 跪在地上的歇牧尔呆住了,他看着伽尔兰,或许是因为他从未曾在这个孩子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 伽尔兰也看着他,金色的眼,明亮到了极点,就如同天空金色的太阳。 说不出为什么,仿佛被那双看着他的金眸的气势压倒了一般,歇牧尔沉默着松开了手。 伽尔兰转身,再度向前走了两步,站在跪地的歇牧尔身前,同样也是那几位身负重伤的骑士们身前。 他仰起脸,迎向对面那些暴民手中举着的无数的火把,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小小的身躯,在这一刻却像是将歇牧尔和骑士们护在了他的身后。 “你们想要拿小孩做挡箭牌吗?” 从孩子出现的错愕中反应过来的中年男人突然高声怒喝,他手中的战弓再一次拉满,对准了前方。 “卑劣的权贵啊!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们吗?” “你们夺走了我们的孩子,你以为我们会对你们的孩子手下留情吗!” 想起自己死去的妻子,还有不知所踪的孩子,他愤怒地高喊着,毫不留情地将箭尖对准了挡在他面前的那个金发小孩的身体。 “滚开!小鬼!不然我就射死你――” 炽热的火光在伽尔兰的脸上闪动着,像是在他金色的瞳孔深处也点燃了一簇火焰。 他的前方,无数对准了他的箭尖在黑夜中闪着?}人的寒光。 或许下一秒,那无数利箭就会在一瞬间贯穿他的身体。 “放下你手中的箭。” 黑夜之中,月光之下,金发的王子伸出手。 他的手,指向前方。 “我是伽尔兰,卡莫斯王的王弟,亚伦兰狄斯的王子,亚伦兰狄斯众神的后裔。” 伽尔兰凝视着那个男人、还有众人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簇金色的火焰在燃烧,照亮了一切的黑暗。 “你们身为亚伦兰狄斯的子民……” 小小的身体,此刻却仿佛有一股无形而强大的意志簇拥在他的周身,让人屏息。 他的手指着前方,指向众人,莫名带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告诉我,是谁给予你们勇气,胆敢用箭指着亚伦兰狄斯的王子?” ………… …………………… ……不能输。 不能输不能输。 不能输啊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现在输了气势就死定了啊啊啊啊―― 面对着那闪着寒光的无数利箭,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的小王子就算心里慌得一逼还是继续拼命地梗着脖子硬挺着装逼中。 第39章 亚伦兰狄斯是众神的国度, 这里是众神赐予他们的子民的大地。 在这片大地上生活着的亚伦兰狄斯人自古到今都是勤劳的、勇敢、充满智慧的,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建造出了属于他们的国度。 他们是忠诚的, 同时也是敢于反抗的。 他们忠诚于赐予他们一切的众神, 但是, 也敢于反抗那些欺压他们的贵族甚至是打着神的名义的祭司们。 但是,对亚伦兰狄斯人来说, 唯独有一人,是他们绝对不可冒犯的。 亚伦兰狄斯王。 那是众神的后裔, 继承了众神血脉, 代替众神统治亚伦兰狄斯大地的王者。 亚伦兰狄斯王, 即是众神降临于世的化身。 他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是所有的亚伦兰狄斯子民愿意为之奉献生命以及灵魂的全身心信仰的存在―― 尤其是现任亚伦兰狄斯王,卡莫斯,更是被视为在世的神,在所有人心中都有着无比崇高的声望。 “谁给予你们勇气, 胆敢用箭指着亚伦兰狄斯的王子?!” 还带着一点稚气却异常清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那一句‘亚伦兰狄斯的王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地间的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一秒,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伽尔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而在那停顿的一秒之后, 嗡的一声,原本静得可怕的地方陡然炸开了锅。 “王子……?” “不可能!” “王子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肯定是骗人的!” “可是那孩子并不像是在说谎……” “我们在攻击的是王子吗?” “那我们这是叛国?” “不……” …… “安静!” 慌乱的声音被一个突然响起的大喝声压了下来, 开口大喝的是领头的中年男子。 比起其他慌乱起来的难民, 他要沉着许多。此刻, 他看着站在他身前的金发小孩。那个小孩伸出手, 手指指向他手中的利箭。 明明就在他的箭尖指向之下, 那张小脸上却看不到一点惧色,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肃然。 还带着伤的小小的身体,却勇于站在上千暴动的难民之前,无数弓箭之下。 还有那冷静地与他对视的目光,让这个金发小孩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普通的孩子。 这个小孩有着一双明亮的金眸。 而最让中年男子觉得奇怪的是,被那双金眸盯着的时候,他那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被仇恨滋扰着的脑子竟是突然冷了一分,还有身体内部那种躁动得仿佛要爆炸的感觉,那种只有通过复仇才能减缓下去的痛苦,此刻被这个孩子的金眸一看,他整个人竟像是被冷水浇了一脸,从仇恨的烈火中清醒了几分。 男人并不知道,在和伽尔兰的眼对视的时候,那缠绕在他瞳孔深处的常人几乎看不见的漆黑淡薄雾气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一般,一点点消散开来。 他只知道,突如其来的,他多了一点冷静,多了一分清醒。 所以,他用这多出来的一分冷静开始思考。 他现在用箭对着的……是亚伦兰狄斯的王子? “王子?” 男人高声问道,他仍然没有放下手中的弓箭。 “王子怎么可能来到这种地方?你以为用这种方式欺骗我们就能保住性命吗?”他说,“你有证据能证明你是王子吗?如果没有,我们凭什么信你!” 男人一连串的质问,顿时惊醒了那些在听到伽尔兰的话下意识就信了并慌乱起来的人们,甚至已经有不少人惊慌地放下了手中对着伽尔兰的弓箭。 然而,男人这么一说,他们也反应过来了,看着他们那毫不动摇的首领,他们下意识跟随着首领,再一次举起弓箭对准前方。 伽尔兰放下手,对着寒光闪动的无数箭尖,他笑了一下。 他看起来非常的冷静,像是根本不担心这些人会真的伤害到他。 “你们觉得,在亚伦兰狄斯的大地上,在这片众神无时无刻都注视着的大地上,会有人敢冒充众神的后裔吗?” “…………” 看着沉默着不说话的男人,伽尔兰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不信,就动手。” 他说,“但是,让继承于众神的鲜血流在这片大地上的后果,你,还有你身后的这些人,做好准备承受了吗?” 不少人的手顿时就是一抖。 他们不畏惧死亡,也不惧怕那些欺压他们的权贵和军队。但是亚伦兰狄斯的子民们对于众神的虔诚,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信仰。 他们不怕死,但是他们害怕死后,他们那犯下罪孽的灵魂被打入地狱,受尽酷刑,永世不得超生。还有,承受众神怒火的并非只有他们一人,还有他们的子孙后代。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沉默了下来,就连领头的男人都沉默着,没有了一开始质问时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看着那些人脸上迟疑的神色,伽尔兰心里松了口气。看来,狐假虎威,打着众神的旗号震慑这些平民,还是很有用的。 在心里随意地感谢了一下那些其实他一直都很有意见的所谓众神,然后就把他们丢到脑子,伽尔兰的脑子这一刻在飞速运转着。 现在,这些处于暴动激情中的难民们似乎已经开始冷静下来了,对于这种暴动,怕的就是热血冲头,现在,这位首领看起来多少恢复了一点理智。 有理智就好,他想,只要有理智,就能进行谈判。 “我知道,你们都是被贵族权贵害惨了的人,所以,不相信他们……” 伽尔兰指了一下身后的歇牧尔等人,继续说,“也可以理解。” 他说,“那么,回答我,亚伦兰狄斯的子民们,你们相信你们的王,我的王兄卡莫斯吗?” 在说出卡莫斯这个名字的时候,难民群众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几乎是绝大多数难民的脸上都浮现出敬畏的神色,甚至有一些老人和妇人已经双手握在身前,垂着眼开始低声念着那流传在整个王国的称颂卡莫斯王的赞歌。 这位在亚伦兰狄斯即将亡国之时,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守护了所有子民的王者,在亚伦兰狄斯的子民心中有着无上的权威。 所有人都坚信着,卡莫斯王是神的化身。 他们信仰卡莫斯王,就如同信仰着众神一般。 他们相信,念着这首赞歌,卡莫斯王就能守护他们。 就连领头的中年男子脸上都露出了敬畏的表情,他说:“卡莫斯王,是不可置疑的。” 伽尔兰点了点头。 “正如这位祭司所说,卡莫斯王兄已经知道维纳尔城的官员贪污救援物资以及迫害平民的事情,因此,他派我来到这里调查此事。” 他直视着对方,正色道。 “这就是作为王子的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他说到这里,突然有人在人群中高喊出声来。 “不对!先王只有一个孩子,卡莫斯王根本没有王弟,你在骗我们!” 这么一喊,有许多被众神以及卡莫斯王的大旗给镇住的难民们也反应了过来,顿时无数怀疑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是的,先王只有只有卡莫斯一个后裔,他们从未曾听过卡莫斯王还有一个弟弟,也从来不知道这个国家居然还有一个王弟的存在。 看着好不容易稍微安静下来的难民再度骚动起来,一直在后面沉默地看着一切的歇牧尔沉声大喝出声。 “卡莫斯王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向全国下达了王命,告知所有子民,从王室旁系血脉中选出两名优秀的后裔成为他的王弟!难道你们维纳尔城没有接到这个诏令吗?” “你胡说。” “我们没听过。” “哪有这件事……” 难民中传来了乱糟糟的否认声,但是,很快就被制止住。 “不,他们说得没错。” 身为难民首领的男子抬手,制止了身后人的骚乱。 他神色复杂地说:“的确是有这件事,当时我在其他城里见过这道诏令,只是那个时候,我们的维纳尔城正好遭受了水灾,所以这个诏令并没有在我们这里传播开……” 他看着伽尔兰。 在他眼中,伽尔兰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不……应该说这个小孩此刻镇定自若地与他对峙的气势根本就不像一个小孩。 ………… ……难道,这位真的是王子殿下? 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如果你……” 顿了顿,他换了称呼。 “如果您真的是王子,那么,为什么要将那些孩子都抓走?” 这些从王城中来的人用骑兵带走了一批小孩,这是有人亲眼所见的事情。 “这个问题,我的祭司已经回答过你们了。” 伽尔兰说,“我们并不是抓走那些孩子,而是从万物教手中救出了他们,然后护送他们回去维纳尔城。” “只要你回城,就能见到他们。” “……可是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们说的是事实。” 说完这一句,男人就没有再说话,他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位自称王子的小孩的话。 就算这孩子有着一身气势,但是或许也只是贵族的孩子,在用这个借口拖延时间,然后调动军队来围剿他们。 他迟疑不定。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大不了就他自己一条命。但是,他的身后是无数相信着他、跟随他的人们,而他的判断将会决定这些人的命运。 所以,他仍旧是保持着举箭的姿势,迟迟无法做出判断。 而男人犹豫着不动,其他人自然也是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就在众人陷入僵持之中的时候,一个响亮的童声在黑夜中响起,打破了此刻的沉闷。 “我可以证明!” 一个女孩拨开人群,从里面钻出来,站到众人的面前。 她的脸上、身上都是灰尘,整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堪,大概是因为匆匆奔来,站在原地还在剧烈地喘气。 喘了几口之后,她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伽尔兰,然后转头看向中年男人。 “克莉?!” 男人一惊,然后露出喜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说你和父亲都已经――” “二叔。” 有着亚麻色马尾的小女孩叫着男人,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道。 “我可以为他作证――他是救了那些小孩的人!” 她慎重地说,“万物教是在山谷里,盗贼抓了很多小孩到山谷里,是他救了我、救了那些小孩,还有,救了爷爷。” “父亲也……” 男人怔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一个老人从人群中走进来。 “父亲!”男人大喊出声。 老人没有理他,站在那里,深深地看着伽尔兰。 “金色的眼……”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 “继承着众神血脉的证明……王室的特征……我竟然忘了这一点。” 他一抬手,重重甩了他的儿子一耳光。 “放下箭!” 老人厉声道,他那一耳光毫不留情,一下子就将他儿子的脸给打得红肿了起来。 然后,老人上前两步,站在伽尔兰面前,深深地低下头。 “王子殿下,请原谅我儿子的不敬。” 老人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悲痛。 “他失去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才做出了这种可怕的事情,请您务必要原谅他。” 克莉站在旁边扶着她的爷爷,还在急促地喘着气。 那天晚上,伽尔引走了那群人,她和爷爷不敢动,藏在森林中整整一天,直到确定没有任何人再寻找他们之后,才艰难地走出了山谷,回到了镇子上。 两人一个老人一个小孩,本来体力就弱,等走到镇子上,已经是深夜了。 没想到艾尔镇在深夜中一片慌乱,她听熟悉的镇民说,她的二叔带着难民攻击了镇子,现在正在攻打从王城来的贵族,于是就慌张地和爷爷一起过来了。 没想到…… 小女孩心情复杂地看着站在对面的金发小孩。 没想到,这个被她当成弟弟的一样的小孩,居然是亚伦兰狄斯的王子。 ………… ……不,不管怎样,不管伽尔是谁,他还活着,没有死,这样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伽尔兰也很是意外,没想到,当初他救了那个小女孩和老人居然是这个首领的亲人。 这算不算是好心有好报? 对于老人的低头和赔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首领。 那个男人被老人打了一耳光,手中的弓箭早已放下,而他身后其他人的弓箭也已经放下了。 老人见伽尔兰不回答,见伽尔兰看着他的儿子,顿时心中明了。 他转身,对他儿子高声道:“吉亚,还不带着大家退下去!” 被叫做吉亚的男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摇头。 “不,我不能这么做。” “吉亚――!” “不行,父亲,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性命,我会按照您的话去做。但是我现在带领着的,是上千个信任我将性命交托给我的人。如果就这样退下去,等待我们的恐怕是军队的围剿和死亡。” 吉亚沉声说,将目光投向伽尔兰。 “我们必须得到一个结果!一个交代!” 他上前一步。 “如果您真的是亚伦兰狄斯的王子,那么,请您在此,在亚伦兰狄斯众神的见证之下,倾听我等的声音――” 伽尔兰看着男人的眼,男人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带着必死的决意。 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在众神的见证下,我愿意听你们的请求。” 说完,伽尔兰刚要向前走去,却突然被身后的歇牧尔抓住了手。 “别乱来!” 歇牧尔低声道,“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由我去和他们谈判。” 伽尔兰看着歇牧尔,稍微歪了下头。 他说:“你不行。” 他平静地看着歇牧尔说:“你知道你第一次和他们谈判失败的原因是什么吗?” “啊?” “歇牧尔,身为贵族而自视甚高的你,根本不知道这些难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伽尔兰将手从歇牧尔那里抽出来,对歇牧尔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我说,你不行。” 他说,“你上了,谈崩了,我们都得死。” “…………” 在沙玛什祭司的沉默下,伽尔兰转身向前走去。 ………… …………………… 嗯,他成功地怼到了歇牧尔。 嗯,这种怼得歇牧尔无话可说的感觉真好。 此刻,那在众人面前一脸从容、神色淡定地走向暴民们的小王子正是身心舒畅中。 第40章 明月高挂在天空之中,将柔和的月光撒落大地。 夜晚本该是宁静的, 可是这一夜的维纳尔城却在安静中多了几分混乱。 因为有一场战争趁着夜色在城中打响。 那些潜伏在城中的万物教信徒在城中权贵手下的带领下, 偷偷打开城门, 迎接早已蹲守在城外的同伴, 气势汹汹地准备在城中大干一场。 冲进城中居民的家中, 抢夺财务,抢走女人和小孩, 不识相的家伙就地解决, 倾听那些弱者的哀嚎声。 这些伪装成盗贼的嗜血狂徒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准备冲向他们的这一夜的盛宴―― 然而,他们的狂欢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们甚至才刚刚进入城中,一户城民的大门都还没来得及踹开,就发现自己这群人已经被一群全副武装的骑兵们包围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多说,这些狂信徒遇到正规军、尤其还是跟着卡莫斯王身经百战的精锐近卫军,自然是兵败如山倒。 穿着黑袍的万物教狂信徒们被骑士们毫不留情地全部杀死, 而那些权贵的下属则是被压着指认自己的主人,骑士们顺藤摸瓜将所有参与了这次维纳尔城袭击事件的腐朽官员全部从淤泥中挖了出来! 不少官员还在梦乡之中,就被冲进大门的骑士们抓了起来。 维纳尔城的城民们甚至都不知道在他们的门外发生了这么一场可怕的战争, 一无所知地沉浸在他们的梦乡之中。 恐怕要等待第二天早上, 他们才会知道这件事, 继而后怕不已。 有着一头如狮子鬃毛般棕发的亚伦兰狄斯王骑马立于夜色之中,身下神骏的黑马高傲地昂着头, 静立于大地之上。 除了四周马蹄的奔跑声, 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些受过特殊训练的战马处于战争之中是不会轻易发出嘶鸣声的。 卡莫斯王正环视着四周,看着他的骑士们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他的命令,将繁杂的事情一一处理下去。还有近百名骑士静静地骑马立于他的身后,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命令。 他思考了一下,觉得暂时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了,就下了马,打算亲自去拷问一下俘虏。只是,他走了几步,还没走到那几个俘虏身前的时候,他脚下的草丛突然一动,一个小黑影从里面窜出来,冲着他就吱吱叫了起来。 一看见那只熟悉的小黑鼠,卡莫斯就下意识皱了下眉。 一般来说,没有紧急事件,那个骑士是不会放出小黑鼠给他报信的。 他伸手将小黑鼠抓起来,取下绑在它脖子上的铜管子,打开藏在里面的信看了起来。 看之前,卡莫斯本还只是稍微皱了下眉而已,下一秒,他的脸色陡然变了。 赫伊莫斯本来是站在俘虏那边,见卡莫斯王走到一半停下来,又看到那只小黑鼠,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记得那只小黑鼠是留下的那个骑士驯养的,这么晚送信过来,是因为艾尔镇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如此想着的他下意识就向卡莫斯王这边走了过来。 刚走到这里,就见看完信的卡莫斯王脸色变了,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走过来直接问道。 “伽尔兰那边出事了?” 卡莫斯王没说话,只是径直将那纸条往赫伊莫斯手中一塞。 然后,转身快步回到黑马身边,翻身上马。 他一扫还留在他身边的不到百人的骑士,又一转头,目光落到不远处正在发号施令的一位中年骑士长身上。 “威尔!” 他高喊着那个以稳重著称的骑士长的名字,说,“维纳尔城剩下的事情由你来处理!” 点了此地的负责人之后,卡莫斯一拽缰绳,转头对身后的骑士喝道。 “艾尔镇发生叛乱!在这里的所有人跟我走!” 话还没说完,他身下的漆黑骏马已随他心思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冲入了夜色之中。 而就在卡莫斯纵马冲出去的下一秒,另一匹骏马几乎是后脚接着前脚,载着赫伊莫斯紧跟着冲入黑夜。 ………… …………………… 与宁静的维纳尔城相反,前半夜一直被各种嘈杂的声音充斥着的艾尔镇此时此刻竟是诡异地静了下来。只有镇子的边缘,那些出镇的道路上被点燃的房屋还在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火焰烧红了夜空。 那近千名暴动的难民此刻都已经聚集在镇子中心,一间豪宅的四周,前一刻还在激情地喊杀着的他们莫名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举着火把,沉默地围在那间住房的四周,注视着那个小庭院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远远眺望过去,目光从镇子边缘还在炽热燃烧的火光上掠过,伽尔兰收回眺望的视线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克莉和那位老人身边,那位名为吉亚的难民领袖身前。 那个男人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轻易地将这个小小的孩子抓住。 “……您不怕我抓了您做人质吗?” 看着走到自己前身的伽尔兰王子,男人沉默了数秒,然后开口如此问道。 在上千人的团团包围之下,难道自己还能生出翅膀飞出去? 这些平民们信奉众神,但是根据自己这个所谓众神宠爱之人的经历而言,伽尔兰很清楚,那所谓亚伦兰狄斯众神的手根本不可能伸到人类中来,也无法在人间显示神迹。 不然自己这个所谓的天命之子也不会死四次了好吗―― 当然,以上这些吐槽众神的话伽尔兰是不可能当众说出来的。 伽尔兰站在那里,一脸风轻云淡之色,淡淡地说。 “如果你有这种打算的话,我站在那里,还是站在这里,没有什么区别。”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意外地赢得了一众人等‘不愧是王子啊’的赞叹眼神。 就连那位难民的首领也不例外,深深地看了伽尔兰一眼,眼神越发复杂了起来。 然后,他俯身,单膝跪下,跪在了伽尔兰的身前。 “王子殿下。”吉亚说,“在众神的见证之下,我向您发誓,我接下来所说的话绝无虚言。” “如果我向众神、向您说出了谎言,哪怕只是一句,就让我的身受千刀万剐之刑,死后灵魂被烈火焚烧,永远不得安息。” 跪地的男人发下了令众人听到都为之心惊的誓言,在四周的难民中引起了小小的骚乱。 一旁的小女孩紧张地抓住爷爷的手,老人轻轻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好。” 伽尔兰看着在自己面前跪下的男人,回答他。 “我会倾听你所说的话,然后,将你所说的告诉卡莫斯王兄。” “……是的,王子殿下。” 吉亚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伽尔兰。 “我是维纳尔城人,从出生起就是。我是一名雇佣兵,一直以来,我和我的同伴一起被商队雇佣,负责护送商队在各个城市往来。我的妻子和儿女都居住在维纳尔城中,每个月和我的妻子孩子们短暂的相聚,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人们。 “这些人都和我一样,是一个普通的维纳尔城人,我们一直都老实本分地过着自己的生活,虽然过得艰难一些,但是只要能和家人们一起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我们就已心满意足。” 吉亚说着,原本感慨着怀念的话语在此刻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尖锐起来,带上了怒火和恨意。 “可是这一切却全部都被摧毁了!在一个多月前!在维纳尔城爆发水灾的那一天――” 那一天之后,无数原本普通却安宁的家庭家破人亡。 无数人失去了自己深爱的亲人和好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重要的人死去。 那一天,维纳尔城中宛如地狱。 “如果真的是天灾,如果真的只是众神降给我们这些不虔诚的人的惩罚,我们也就认了。”他咬牙切齿说,“可是不是那样!那不是天灾,也不是神的惩罚!维纳尔河本来不该决堤,我们的城市本来不该被淹没,我们的亲人本来不会死掉――”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了起来,他的眼中带着深深的恨意。 “维纳尔河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一直无人休整!河堤也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维护!这样怎么可能不决堤?”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曾多次一起前往执政厅,请求执政官尽快维修河堤,可是每次都被赶了出来。老人们一直也很不安,曾经商量过要不要在汛期的时候提前避一下,但是没想到,这次维纳尔河汛期提前,于是河堤果然决了堤,淹了城,我的妻

相关推荐: 作恶(1V2)   仙尊的道侣是小作精   和徐医生闪婚后   丫鬟小可怜成了少爷的心尖尖花容   一不小心攻略了男主   我在东京真没除灵   切切(百合)   要命!郡主她被庶女拐跑了   [综漫] 当隐队员的我成为咒术师   三金影后是伪娘[娱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