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肠子从头通到脚,弯都不拐一下的。 伽尔兰王子居然能说服那个为人处世和石头没两样的萨阁团长,右司相对此事都忍不住啧啧称奇了一把。 而一心想要给赫伊莫斯定罪的大司长对于此事,心情就非常不好了。 但是他也知道,就算他去找萨阁,萨阁也绝对不会搭理他的,所以也只能郁闷地继续琢磨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反正,只要赫伊莫斯王子一天没有洗脱嫌疑,他给他定罪就是理直气壮,还能落得个不畏权势的美名。 于是,很快的,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件本来还是秘密封锁着只有一部分人知道的事情很快就在整个王宫传开了。 而且风向明显有些不对。 都说是王室骑士坚守职责,守护兵符,拒绝听从赫伊莫斯王子的命令,而觉得自己被挑衅了的赫伊莫斯王子在恼羞成怒之下杀死了那两个违背他的骑士,夺走了兵符。 而现在,他仗着自己王子的身份,坚决不承认自己杀死了那两个骑士。 因为他身份尊贵,别人都拿他没辙,所以他现在不用受到任何处罚,继续安逸地待在自己的行宫里。 赫伊莫斯毕竟离开王宫多年,刚回来没有多久,王宫中很多人对他不熟悉,顶多也就是听说过他在北地战场上率领军队不断击败盖述军、震慑众人的赫赫威名。 再加上赫伊莫斯那一身常年征战在周身形成的凌厉气息,还有偶尔会泄露出来的一点煞气,导致王宫中许多人下意识觉得赫伊莫斯王子很可怕,是个杀人如麻的人,因此都对之颇为畏惧。 于是,之前那个传言一出,王宫里的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 对于事实并不是很清楚的人们下意识就凭借自己对赫伊莫斯王子的印象,觉得赫伊莫斯就是凶手。 而赫伊莫斯以王子的身份逃脱惩罚的事,也让很多人感到不满。 就算身为王子也不能随意杀人啊。 要是有一天赫伊莫斯王子看哪个人不顺眼,是不是就能把那个人杀了? 毕竟,就连杀死王室骑士也一点事都没有啊。 杀个奴隶贱民什么的也就罢了,他们也懒得管,但是王室骑士可也算得上是贵族阶层的人了啊。 对于王宫中的风起云涌,赫伊莫斯毫无反应。 自从回了行宫里之后,他就一直安静地待在里面,不出宫门一步,整个人像是彻底在王宫里消失了一般。 而他的沉默看起来就像是默认了一般,让那些不利于他的流言越发疯狂地传播了起来。 显然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就在宫中的舆论几乎是一面倒,对赫伊莫斯极为不利的时候,一个突然发布的消息陡然在宫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当再一次就赫伊莫斯的事情进行议事的时候,在众人的争论声中,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伽尔兰王子在会议临近结束的时候,突然开口了。 他说,既然大家都想不出好的办法,那么,干脆就将此事交给司法之神沙玛什,公正的沙玛什拥有能看穿一切阴谋和黑暗的慧眼,定然能轻易找出真正的凶手。 伽尔兰这一句话砸得众人都有些懵。 让太阳神沙玛什来找出凶手? 怎么找? 坐在黑曜石座椅上的金发王子微微一笑。 “雄狮是沙玛什的使者,是我亚伦兰狄斯的圣兽。” 他自信满满地说, “我想,它一定能让沙玛什的意志降临在它的身上,找出那个真正的凶手。” 众人:“…………” 在座的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看着微笑的伽尔兰王子,有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伽尔兰王子,这个有一点,不太合适……” 让一头狮子来指认凶手。 这事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 虽然说狮子是亚伦兰狄斯的圣兽,也是沙玛什的象征,但是这种话骗骗下面的愚民也就罢了,他们心里可是很清楚,这些狮子虽然凶猛威严,但是终究也只是一头野兽罢了。 怎么,区区一头野兽还能帮你找出凶手? 开玩笑呢? 所有人都在心底这么腹诽着,然后纷纷就想要开口否定伽尔兰这个完全不靠谱的建议。 可是,伽尔兰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将所有人反对的话给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怎么,你们是在怀疑沙玛什无法给我们降下公正的判决吗?” 众人即将出口的话纷纷卡在喉咙。 谁敢当众说自己怀疑伟大的沙玛什的神威? 更何况侧厅那里,几位沙玛什的大祭司就在那里盯着这边呢。 罢了。 有些人这么想着。 伽尔兰王子想胡闹就让他去胡闹吧,反正是他提议这么做的,收不了场丢的也是他自己的脸,和他们无关。 。 这一次没吭声的大司长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个小王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被王城里的那些愚民捧了几句,就真当自己很‘贤明’了。 大司长觉得自己心里门儿清。 伽尔兰王子之所以拥有贤明之名,其实都是卡莫斯王暗中让人捧起来的。 这位天真不谙世事的小王子喜好多管闲事,见了不平事就插一脚,自以为处事公正贤明,虽说赢得了那些愚民的追捧,却不知因此损害了多少贵族的利益。 只是有卡莫斯王在背后撑腰,大家不和他计较,还跟着恭维几声罢了。 无论是‘烈日的骑士’凯霍斯,还是卡莫斯王的心腹歇牧尔大祭司,恐怕都是在卡莫斯王暗中的命令下让他们去帮衬着伽尔兰王子,这才让这个小王子有了贤明的名声。 而卡莫斯王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 这几年里,赫伊莫斯王子在北方征战,打下赫赫威名。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卡莫斯王偏爱伽尔兰王子,所以就故意让人在王城中捧起伽尔兰王子的贤明之名,好将赫伊莫斯王子的名声压下去。 反正,在王宫之中有不少人都是如此认为。 公正贤明? 呵。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 不过是会做戏罢了。 毫无私心,那是只有神灵才能做到的事情。 ………… 就这样,这个轰动性的消息传遍整个王宫,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之中,第二天到来了。 依然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湛蓝天空万里无云,明亮的光芒照耀着大地。 在大殿之前那个巨大的广场上,所有王宫里的人都被聚集到了此处。 巨大的亚伦兰狄斯众神的雕像矗立在广场四周,仿佛众神的视线俯视着世人。 众人被聚集到了广场中,或是老实、或是茫然、或是惴惴不安地站着,不少人在不安地左盼右顾。 右司相、大司长一干人等坐在广场高台一侧的座椅上,看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众人,脸上神色各异,心里也不知各自在想些什么。 王室骑士团的萨阁团长以及负责封锁王宫的近卫长身姿笔挺地站立在另一侧,目光凛然地俯视下方众人,锐利目光在那数不清的众人之间搜寻着。 就在这样略显压抑的气氛中,那出现在广场上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人一狮。 被明亮的阳光笼罩着而来。 金发王子身侧,那身躯庞大的雄狮一头浓密的鬃毛在风中拂动着,越发显得威风凛凛。 它在伽尔兰身侧慢步前行,雄姿英发。 那一股万兽之王的可怖威势令广场上的众人纷纷心惊胆战地低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 坐在高台上的大司长看着伽尔兰,他的心里毫无波澜,只等着冷眼旁观。 这个小王子还真是被卡莫斯王宠得不谙世事。 看看,卡莫斯王一不在,歇牧尔一不在,凯霍斯一个没顾得上,这个所谓‘贤明的王子’就出了昏招,做出如此天真到愚蠢的事情。 用一头野兽来找出真凶。 真亏他想得出。 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卡莫斯王又不在,可没人帮他收拾善后。 这一没法收场,那所谓的‘贤明的王子’的称号可就会在今天毁于一旦了。 大司长心中暗想。 这样也好。 这个小王子一旦名声没了,也就更好摆弄了。 第129章 偌大一个广场,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可是却异常的安静。 巨大的亚伦兰狄斯众神的雕像矗立在广场之上, 俯视众生。 这一刻,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一处。 广场的前方, 高台之上, 金发的少年站在众人之前,那头身躯庞大的雄狮就站立在他的身边。 棕色的浓密鬃毛被风吹动着, 越发显得其威势迫人。 棕色的雄狮, 传说中太阳神沙玛什的坐骑和爱宠,亚伦兰狄斯的圣兽。 而带着两头雄狮征战沙场的卡莫斯王, 更是被众人崇敬地称之为狮子王。 大陆上的万兽之王。 那威风凛凛的外貌, 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敬畏之心。 当那双火炭似的眸盯着你的时候, 无论是谁, 都会从心底里感到恐惧,从而战栗不已。 广场上绝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尤其是下面站着的那数不清的人们, 都是战战兢兢的, 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头雄狮给人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了,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简直就像是狮子王卡莫斯就站在那里一般, 令人望而生畏。 据说, 伽尔兰王子要用圣兽找出杀害王室骑士的真凶。 可是虽然说是圣兽, 那也是可怕的猛兽啊。 而且传闻中都说了, 杀死王室骑士的明明就是赫伊莫斯王子,为什么现在突然又要从他们这些人之中找凶手? 还是说,如传言说的那样,这只是伽尔兰王子为了帮赫伊莫斯王子开脱罪名的办法? 王宫中很多人都知道,那头名为涅伽的狮子是伽尔兰王子自小养大的。 所以,伽尔兰王子其实只是要指挥着它在自己这群人之中随便找个替死鬼? 不少人站在下面都这么心惊胆战地想着,越想越害怕。 尤其是在伽尔兰王子带着那头雄狮从高高的阶梯上走下来,来到他们面前之后,那第一排眼睁睁地看着狮子向自己走来的人被吓得发起抖来。 尤其是那头大狮子还凑过来,似乎是颇为随意地在一个人身上嗅了一下的时候,那个人被吓得差一点就白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而这个差点昏过去的人身边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两股战战,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众人心惊胆战着,大狮子涅伽看起来却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在人群之中晃荡着,吓得不少人头晕脚软。 直到伽尔兰喊了它一声,它才掉头回到了伽尔兰身边。 伽尔兰抬手,揉了揉它那一头浓密的鬃毛,它就乖乖站着不动了。 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伽尔兰一边抚摸着身边的涅伽,一边将目光从站在这里的人脸上扫过。 王宫里工作的人实在太多,而且也不可能真的让整个王宫的运转因此暂停一天,因此只能分成三次查探。 此刻站在这里的,就是第一批人。 这里面的人,有下级贵族,有普通官员,也有侍从和侍女,以及最底层的下仆。 “伸出你们的双手。” 伽尔兰说, “趁现在,罪人还有机会坦诚你的罪行,如果想要继续隐瞒,那么,。” 这是在亚伦兰狄斯众所周知的箴言。 亚伦兰狄斯的古老神话中有着这么一个故事。 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人仗着自己能言善辩、诡计多端、善于隐藏心思,来到公正的太阳神面前,向其诉说自己仇人的坏话,给仇人编造莫须有的罪行,妄图借用沙玛什之手惩戒自己的仇人。 于是,沙玛什命这个人向自己伸出手,发誓自己没有说谎。 此人依言而行。 然而,在这人发完誓的下一秒,沙玛什座下的雄狮就一口咬掉了他的手腕。 由此形成了这句箴言。 而亚伦兰狄斯人在责备一个人说谎的时候,往往都会骂那人一句――你一定会被沙玛什的使者咬断手腕! 伽尔兰的话一落音,整个广场就轰的一下炸开了。 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这位王子是要效仿这个传说? 那可是神话故事! 而且在故事中甄别出那人在说谎的可是太阳神沙玛什的坐骑,可不是随随便便找个狮子就能做的啊―― 现在在这里的,可不是跟在沙玛什身边的通晓人性的圣兽,而是一头活生生的猛兽啊。 它要是一个凶性大发,看谁不顺眼,一口下去,别说一只手,一条命恐怕都要没了。 就在众人都心慌得不行的时候,伽尔兰再一次开口了。 “将你们的手臂都伸出来。” 他说,“不愿意这么做的人,我将认为你们有凶手的嫌疑。” 伽尔兰王子这么一说,就算那些人心里再怎么恐惧、再怎么不甘愿,也不得不勉强将自己的两只手向前伸了出来。 不说站在广场上的众人吓得要死,坐在广场高台上的众人一时间也是面面相觑。 一位上级贵族忍不住开口道:“伽尔兰王子这是在用沙玛什和狮子的威势,去吓唬凶手?” 若是凶手,害怕自己的手臂被狮子咬断,或许不敢伸手。 伽尔兰王子是打着这个主意,让凶手因为害怕自行露出马脚? 这――依然很不靠谱啊? 虽说比用一头野兽来辨认凶手这个办法靠谱一点点,但是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要知道,敢做出来那种事的凶手绝对是已经横下心来不顾一切了,又怎么会被王子简单几句话就吓到? 而就在他们在高台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时候,伽尔兰在下面已经开始巡查了起来。 当大狮子靠近过来的,几乎每个人都哆嗦得厉害。 就生怕大狮子一个心情不好,张嘴一下―― 伽尔兰就这么带着涅伽在人群中走着,神色平静,看起来像是带着涅伽散步一般。 他人就站在狮子那硕大的头颅边,偶尔揉搓一下涅伽浓密的鬃毛,撸一把毛。 没过一会儿,涅伽就有点不耐烦了,低低地嗷了一声,一下就把最近的那人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它鄙夷地瞅着那人一眼,又张嘴对伽尔兰嗷了一声。 那一声嗷让旁人是听得心惊胆战,然而就在大狮子张开嘴露出的利齿边上的金发王子却是一笑,揉了揉它的鬃毛,又低声哄了它几句,手也在不断地抚摸着它的头安抚它。 于是,抱怨了一把就得到了摸摸头哄一哄的结果的涅伽满意了。 它从喉咙里咕噜一声,昂起它威武的脑袋,继续在这群它实在是觉得烦人的人类之间漫步前行。 这一人一狮,就这样在无数只伸出的手臂之前走过。 伽尔兰的目光从这些手臂上一一掠过。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过去了,但是那紧张到诡异的气氛依然笼罩在整个广场上。 而且,随着时间的过去,还多了一些众人的不满和怨气。 那一人一狮在广场上晃了一圈又一圈,一开始大家都还睁大了眼,生怕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头大狮子在广场上一圈一圈的像是散步一般,看都不看身边那些战战兢兢地伸着手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辨认凶手,反而像是在悠闲地跟伽尔兰玩耍一般。 自然而然,坐在高台上的贵族大臣们有些不耐烦了。 “伽尔兰王子这种做法……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终于有人忍不住说到。 “是啊,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人了吧?根本什么都没有查到。” “他根本就只是在和那头狮子玩耍吧?” “还有必要让王子继续下去吗?这样怎么可能找出什么凶手。” 还有人话中有话地低声说了一句。 “毕竟凶手也不在这里……” 就在众人都陆续开始有了异议的时候,一直静静地看着的大司长开口了。 “让王子继续做下去吧。”他一脸从容地说,“毕竟,不让他这么做到底的话,我们的王子可不会死心的,不是吗?” 他呵呵一笑,说:“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大家就耐心点,等着看完。” 大司长就这么温和地笑着,那话听起来仿佛是在帮伽尔兰说好话,但是实际上,他心里已经在冷笑了,而且他对此事的发展极为满意。 急什么,等等呗。 等着这愚蠢的一幕最终落幕,等着那位‘贤明的王子’身败名裂。 而且这还是个好机会,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定下赫伊莫斯王子的罪行。 简直是一举两得。 毕竟伽尔兰王子自己往坑里跳,谁也拦不住,是不是? 比起麻烦的赫伊莫斯王子,这个天真的小王子要好对付得多了。 而且只有身败名裂的王子,才会老老实实地选择依附自己啊。 大司长一脸从容,笑容温和,心里更是颇为愉悦。 稳稳地坐在一边,眯着眼像是在打瞌睡的右司相用眼角瞥了大司长一眼。 他隐约猜到了大司长心里的那点心思,唇角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又立刻消失了。他仍旧是垂着头、低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任由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也不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 有些人啊,因为自己没有某种东西,就认为别人也不会有。 甚至于还就此笃定地认为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自以为是。 狭隘至此。 一副像是快要睡着了的老人眯着眼想着。 也不知道这个小王子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 那天,他曾经对自己那位同族的子侄说过一番话。 千万不要小看伽尔兰王子。 老人对年轻的文官说。 王宫中恐怕不少人都认为他的名声是以卡莫斯王为后盾,被人捧起来的。 可你要记住。 那,可不是想捧就能捧得起来的。 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君王费尽心机想给自己捧出个贤明之名,可有人成功过吗? 民众或许在短时间里很容易被蛊惑和蒙蔽,但是只要时间一长,他们却是比任何人都能看得清。 因为他们看得出真心。 总有些人聪明过了头,觉得别人蠢,自以为自己看出了真相。 殊不知蠢的人其实是自己。 ………… 在高台的另一侧,萨阁团长沉默地站在那里,眼一直盯着广场上伽尔兰王子的背影。 他想起那天在冰窖中,伽尔兰展示给他看的东西。 伽尔兰给他看那位被扭断脖子的骑士的手,那指甲里面满满都是凝结成块的漆黑的东西。 那时,伽尔兰王子对他说。 “这就是找出凶手的办法。” “什么意思?” “被凶手扭着脖子的时候,他本能地想要拽开凶手的手臂,于是,指甲在凶手的手臂上留下了抓痕。” 伽尔兰说,“他指甲缝里的这些黑块,就是当时被抠下的凶手的血肉凝固而成。” “您的意思是,杀死他的那人手臂上应该有被指甲抠出来的伤痕?” “就是如此。而且因为是临死前的挣扎,力气一定很大,抠出来的伤痕绝对不轻,这才十几天,一定还在手臂上残留着疤痕。”伽尔兰点点头,“而这段时间里,你封锁王宫,没有让任何人离开,所以,凶手应该还在王宫之中,只要找到手臂上有伤痕的人……” 他看了箱子中的那个骑士一眼,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其实,不只是这个,我还在他的遗体上找到了一个线索,应该是他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拽下来的,顺着这个线索,也能慢慢将凶手找出来。” 他摇了摇头,说,“但是,这样太慢了,时间来不及,所以还是用找出手臂上有伤疤的人这个方式最快。” 他转头对萨阁笑了一下。 “不过,萨阁团长,你将他们的遗体保护好,先不要动,毕竟那东西也可以在找出凶手之后,当做是证据了。” ………… 从回忆中醒过来,萨阁一抬头,发现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对。 对面本来一直在窃窃私语着的贵族大臣们突然停止了说话,眼睛盯向下面。 而有些嘈杂的广场这一刻也突然也变得鸦雀无声,就像是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 萨阁猛地站头向广场上看去。 只见广场上原本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的人群不知何时散开,空出了一片空地。 左上角那一块,在那里的人像是害怕被染上疾病一般忙不迭地向后退,由此在那里空出一个大大的圈来。 那空旷的一圈之中,一直在众人之中走动的金发王子站在那里不动了。 一人多高的雄狮立于他的身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前方。 在这一人一狮子身前,有一人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萨阁心口一紧,脑子一热。 没有多想,他的身体已经自己动了起来,几乎是转瞬间就冲到了伽尔兰的身侧。 一低头。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清楚地看见了跪着的那个人的右臂上清晰可见的丑陋疤痕―― 第130章 看着那人手臂上清晰可见的抓痕,脑中闪过自己那被扭断脖子死去的部下, 一股火气猛地从萨阁心底涌出。 “伽尔兰王子, 他就是凶手?!” 萨阁的一声怒喝让跪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体抖得更厉害。而他那怒喝的声音极大, 在此刻鸦雀无声的广场就更是响亮,让四周退开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 轰的一下, 整个广场都炸开了锅。 几乎所有在广场上的人都瞅着那个人议论纷纷了起来。 伽尔兰站在那里,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瑟瑟发抖的那人, 正在沉思着, 一时间没怎么留意身边的状况。 而萨阁突然冲过来,张口就是一句怒喝, 一下子将他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 他侧头看了萨阁一眼, 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大概是有些吃惊本该在高台上的萨阁怎么突然就跑到自己身边来了。 他眨了下眼, 看了萨阁一眼,又转回头看了低头跪着的人一眼。 那是一个侍从。 这种人在王宫中随处可见,再加上此人长着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 一眼看过了, 就不会让人留下多少印象。 此刻,这个侍从跪在地上,深深地低着头, 瑟瑟发抖得厉害。 不等伽尔兰开口, 此刻怒火中烧的萨阁已经忍不下去了, 他直接一伸手, 一把将那人整个儿拎了起来。 然后,一转身,他就这么将这个人拖走了。 四周围成一圈的人纷纷避让开一条路,在旁边就这么看着萨阁硬生生地将那个侍从沿着台阶拖到了高台上。 伽尔兰刚伸了下手,来不及阻止,萨阁已经拖着人上台阶了。 他挠了挠头。 一个毛绒绒的大脑子凑过来,那湿漉漉的温热的鼻子顶了顶他的脸,浓密的鬃毛从他脸颊上扫过,显然,涅伽因为伽尔兰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人身上,有些不高兴了,拱着伽尔兰将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 伽尔兰赶紧搂着那个大脑袋揉一揉,摸一摸,哄一哄,这才让涅伽满意了,摇头晃脑了一下,低低的嗷呜了一下,又蹭了蹭伽尔兰的头,傲娇地哼了一声。 这头威猛可怖的大狮子对着少年像是小猫一样撒娇的样子,让周围的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众人顿时就觉得大狮子那高贵雄伟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崩塌得一塌糊涂。 但是,那威严的形象崩塌归崩塌,他们对于这头猛兽依然还是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感。 所以当伽尔兰带着涅伽向外走的时候,他们哗的一下向后避让得更厉害了。 伽尔兰带着涅伽跟在萨阁后面沿着台阶走到了高台之上,而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紧随着他们,汇聚到了高台那一处。 萨阁团长将他拖上来的那个侍从一把丢到了高台上。 他说:“这家伙就是杀害我的部下的凶手!” 他这一句话,让走过来的近卫长,还有那一侧的贵族大臣们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他们满眼都是不相信的神色,打量着那个突然被萨阁认定为凶手的侍从。 而那个侍从不仅仅是在被萨阁硬生生拖上台阶的时候毫不反抗,被萨阁一丢到地上,就跟一团烂泥似地瘫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显然是被吓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了,那脸色都是惨白惨白的,整个人更是哆嗦个不停。 那副怎么看怎么懦弱胆小的样子,不止是那些贵族大臣,就连近卫长都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 他看向萨阁,皱着眉问道:“你怎么认定他是凶手的?” 怎么看这废物也不像是能杀人的样子啊? 上面这一句,为了给萨阁保留面子,他没直接问出口。 伽尔兰还带着大狮子不紧不慢地在台阶上走,还没上来。 而萨阁觉得既然凶手已经找出来了,那么伽尔兰王子那天对自己说的话就没必要保密了,他现在可以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看他的手臂!” 他干脆地回答。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软成一滩趴在地上的侍从的手臂上。 侍从的右臂上有着几道深深的伤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抓出来的。 “我的部下在死前做出的反抗,抓伤了凶手的手臂。” 萨阁是个直性子,惯来有什么说什么,也做不出抢夺别人的功劳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很坦然地将想出这个办法的人说出来了。 “是伽尔兰王子看到的,我部下遗体的指甲里残留着抠出的血肉凝固成的黑块。”他目光凛然地盯着那个真凶说,“他手臂上的抓痕就是证明!” 手臂上的抓痕? 众人怔了一下,顿时都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 伽尔兰王子说用狮子来测试说谎者这个行为只是一个幌子,目的是为了找出王宫中手臂上有抓痕的人? 恐怕是因为担心这个消息被提前泄露出去,所以干脆瞒着所有人。 唔――这个办法到是,有点靠谱了。 伽尔兰王子,咳,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嘛。 一开始那些觉得伽尔兰的举止简直荒谬的人在心底这么想着,前面直接说伽尔兰王子的行为犹如儿戏的那个大贵族干咳了两声,有点尴尬,但是发现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之后,也就释然了。 这个就是伽尔兰王子真正的目的? 年迈的右司相心想着,看着趴在地上的那个侍从,又慢慢地皱起眉了。 不对。 他想。 伽尔兰王子这个办法虽然似乎有效,但是从好几个方面都撑不住。 他紧皱着眉,眼角瞥了旁边一眼。 老人看着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大司长,一开始微微皱起眉没有吭声的大司长不知何时已经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了不少。 显然,这个大司长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才露出这种舒心的神色。 “你是说,这个手臂上有抓伤的人,就是凶手?” 近卫长皱眉问道。 “……不、不是……不是的!” 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的侍从在最初的惊恐过去之后,一听到这话,立刻挣扎着喊出声来。 “不是我啊!我、我没有……我怎么敢,不,真的不是我杀的!” 他说话结结巴巴的,急着想要起身辩解,可是大概是因为手脚发软,在地上扑腾了几下都没能坐起来,只能扯着嗓子嚎。 “我、我这个伤,是、是是、是那个……” 他看起来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我、我是伺候宫中的猎犬的,这、这伤是被猎犬抓伤的,我们这些伺候猎犬的人手臂上经常有这样的伤疤――不、不止是我一个人啊。” “真的!大人们去我们那里看看就知道,我们那里手上、身上留疤的人很多,因为一不留神,就会被猎犬咬到或者抓到。” 他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疯狂地说了一堆,瘫坐在地上就真的哭嚎了起来。 “我真的没做杀人的事,我哪有那个胆子……而、而且,我就是个伺候猎犬的仆人,哪有本事杀得了骑士大人啊!” 侍从的一番话让众位贵族大臣沉默了一瞬。 他们怎么看也不觉得眼前这个被吓得战战兢兢的家伙是个能杀死王室骑士的武者。 “萨阁团长,你是不是弄错了。” 近卫长凑近萨阁,低声说。 “这家伙看起来不像能杀人。” 身为武者的他从这个侍从身上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威胁,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甚至有些懦弱的人。 被侍从那一番话说得怔了一瞬,被近卫长这么一说,萨阁眉头一皱,面色越发冷硬了起来。 他冷声说:“那只是他伪装出来的而已!” 说完,他就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一剑重重向依然瘫在地上的那个侍从的喉咙刺去―― 再怎么会伪装的人,在面临生死危机的一刻,身体也会本能地做出反应。 萨阁刺这一剑,就是为了打破这个人的伪装。 可是,眼看剑尖就要贯穿那人的喉咙了,那人却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萨阁心念一动,手腕猛地一转。 那剑尖险之又险地从那人喉咙边缘擦过去,削出一道血口子。 铿的一声,长剑半截没入高台之中。 而一直呆呆地坐在地上的侍从直到长剑刺入地面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嗷的一声惨叫出声。 一边嚎一边哆嗦,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滩水渍出现在他的屁股下面。 他哆嗦得竟是失禁了。 那丑陋狼狈的模样让旁边的一种贵族大臣纷纷露出了鄙夷而又嫌弃的神色。 可是,这样一来,众人就更觉得这种家伙不可能是凶手了。 近卫长蹲下身,伸手用力捏了几下那个还在哆嗦的侍从的胳膊以及肩膀,又按了下胸口。 他摇了摇头。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侍从的身体并没有练武之人才有的结实肌肉,那肉都是稀松的,甚至肚子上还有肥肉,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武者。 萨阁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他的脑子有些乱。 他试出来了,这个侍从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有武力。 一个毫无武力的侍从怎么可能杀死王室骑士?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失禁了的侍从一边哆嗦,一边拼命地伸手指向广场下面。 “大、大人啊……呜呜……真不是我……呜,您看下面,那里,还有我一个同伴,他也有和我差不多的抓伤――还有其他人也……呜呜,我不是啊……” 侍从哭得撕心裂肺、凄凄惨惨,虽然样子难看至极,却因此激发了不少人的同情心。 他们都暗地里想着,莫非传言里说伽尔兰王子想要随便找个替死鬼给赫伊莫斯王子脱罪的事情是真的? 他们一开始还觉得,有着公正之名的伽尔兰王子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可是现在这么一看,顿时就心里暗戳戳地起疑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司长起身了。 在众人地注视下,他向已经来到高台上的伽尔兰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摇头叹息。 “伽尔兰王子,到此为止吧。” 他说,“如果手臂上有伤痕就是证据的话,那能找出来的‘凶手’可不止这一个人。” 他一副容忍着孩子顽皮的神色,温和地看着伽尔兰。 “你就算再怎么想帮赫伊莫斯王子,也不能随便抓个人就说他是凶手啊。” 他用哄孩子的语气说,“不过,你能发现凶手手臂上会有抓痕的这件事情,已经是很聪明了,只是年纪小了点,没法多想而已。” “就算凶手手臂上有抓痕,他完全可以在手臂上多弄一点伤来掩盖嘛,甚至还可以设法在别人手臂上弄些伤,以便浑水摸鱼,让那个人成为自己的替罪羊。” 他一笑。 “您说是不是,伽尔兰王子?你既然有着贤明之名,就应该想到这一点啊。” 大司长看似这么随口一说,不少人心里顿时就想到了赫伊莫斯王子。 要知道,赫伊莫斯回来的时候手臂上有烫伤,很多人都看到了,而且两只手都还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样看来,说不定那真的是为了掩饰以前的抓伤…… 在众人恍然大悟的目光地注视下,大司长稳稳地站在高台上,微笑而立。 无数人开始窃窃私语,广场上响起一阵阵的嗡嗡声,不少人开始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伽尔兰王子。 伽尔兰王子的名声在王宫一贯都是很不错的。 而现在,他们忍不住开始怀疑了。 作为一位贤明的王子,怎么能做出冤枉一个无辜的人这样的事情来? 而且,从开始到现在,这位王子做出的事情每一件都让人觉得很荒谬。 就如同大司长所说的一样,既然有着贤明之名,为什么连大司长说的那些事情都没有想到? 这位王子给人的感觉根本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睿智啊。 感受到众人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伽尔兰王子,大司长心情顿时更好了,因为事情都在按照他想的那样发展。 他继续说:“王子,没有确定的证据,就不能随便将他人定为凶手,明白了吗?” 在众人或是怀疑、或是疑惑、或是有着其他意味的目光地注视下,轻轻抚摸着身侧大狮子的鬃毛的少年看起来很淡定。 他看向大司长,露出疑惑的神色。 “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大司长。”他问:“我什么说过他是凶手?” 温和笑着的大司长被这么一噎,顿时想了起来。 从头到尾,都是萨阁说这个侍从是凶手,而伽尔兰只是在这个侍从面前站住了而已。 他根本没开口说这个侍从是凶手。 看来这是打算死不认账,尽可能保存下自己的名声啊。 大司长心里冷笑着。 但是,他仍旧是面色和蔼,问:“你是说,这人不是凶手?” “这个嘛……” 少年歪着头,沉吟了一下。 “有点不好说,也不能完全说不是,毕竟……”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了一下,又不说话了。 “伽尔兰王子。” 大司长觉得,伽尔兰这是打算用似是而非的话耍无赖了。 所以,他微微沉下脸来,开始用长辈教训不懂事的孩子的口吻说话了。 “凡事要懂得适可而止,这么多人待在这里,并不是为了陪您和您的狮子玩游戏,而是因为您说能在今天找出凶手,可现在――唔!!” 大概是察觉到了大司长对伽尔兰的恶意,一直安静地待在伽尔兰身边的大狮子突然一转头,火炭似的眸盯住大司长,庞大的身躯一弓,如蓄势待发即将攻击一般,冲着大司长发出一声低吼。 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吼,还有大狮子炯炯有神盯过来的可怕眼神,就算是大司长也被吓了一跳,勉强控制自己没喊出声,可仍然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王子,你打算做什么?!” 虽然脸色看起来还算沉稳,但是大司长的声音里还是透出一丝慌张。 这个世界上,对着一头凶猛可怖的大狮子而不会感到惊慌的人,几乎是凤毛麟角。 身为其中一员的少年没搭理大司长,奖励般地揉了揉涅伽的大脑袋。 涅伽转回头,对伽尔兰小声嗷呜几下,蹭一蹭,心满意足。 搂着涅伽那毛绒绒的大脑袋,伽尔兰转头。 “……也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语道。 “伽尔兰王子,你究竟……” 大司长稳住心神,想要继续逼迫伽尔兰。 可是,他刚一开口,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一个重物砰地一声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脚下,让他刚才被狮子惊吓到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脏又是剧烈一抖,差点没停摆。 他年纪也不小了,总是被这么惊吓,很容易被吓出点什么毛病来啊。 是哪个鲁莽的家伙这么乱来? 他有些恼怒地转头,想要将做出这种事情的家伙叱责一顿。 可是一看到来人,他就有些吃惊。 与此同时,少年带着明显愉快情绪的清亮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凯霍斯,动作太慢了,大家都等得不耐烦了。” 身着银白色的盔甲,从台阶之下一步步走上来的金发骑士那张在阳光之下越发显得英俊逼人的脸对他的王子微微一笑。 “很抱歉,殿下,这家伙磨蹭了好久才敢行动,我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他行动啊。” 什么意思? 大司长的脑子有点乱。 他转回头,一低头,就看见刚才砸在自己眼前的重物居然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位身穿火红色盔甲的王室骑士。 广场上已是一片哗然。 红甲骑士狼狈地倒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刚才他就像是一袋重物一般这么被凯霍斯一把丢了上来。 “法尔?!” 一旁的萨阁团长已经喊出了他的下属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应该在值守,怎么会――” 他错愕地、也有些不快看向伽尔兰。 “王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让你的守护骑士如此对待我的下属?” 说到这里,萨阁才发觉到,似乎从一开始伽尔兰王子到广场来的时候,就没见凯霍斯跟在他身后。 伽尔兰看向他,说:“抱歉,萨阁团长,我对您撒谎了。” “……啊?” “我当初说,能用手臂有伤这个办法找出凶手,是骗你的。” “你――!” 眼看自己的下属被如此对待,又听到伽尔兰说骗了自己,萨阁脸上露出几分怒意。 “当时我还对你说,遗体上还有另一个证据可以让我们查到凶手……” 面对萨阁的怒视,伽尔兰不在意地笑了一下。 他瞥了那双手被缚在后背伏在地上的骑士一眼。 “……这个,也是骗你的。” 被他用眼角瞥着的红甲骑士肩膀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伽尔兰说:“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 低着头的红甲骑士呼吸猛地变得急促粗重了起来。 伽尔兰还在继续说下去。 “可是,萨阁团长,我答应你的找出凶手这件事已经做到了。” 萨阁觉得自己的脑子此刻乱糟糟的,整个人都有些懵。 某种不好的预感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着伽尔兰,等他继续说下去。 伽尔兰向前走了两步,走到那伏在地面一直没有抬头的红甲骑士跟前,他俯视着这人的眼神很冷。 他说:“这位王室骑士,杀害了自己的两个同伴。” 第131章 伽尔兰一句话说出来, 满座皆惊。 那两位王室骑士是被现在这个丢上来的王室骑士杀死的? 众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王室骑士团自古传承到现在, 历史悠久, 几乎就是亚伦兰狄斯王室的象征之一了。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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