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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判之神沙玛什起誓,我以我的荣耀和灵魂起誓――” “从此刻起,我将成为您的守护骑士。” “我会守护您,至死方休。” 第45章 王宫的政务大厅之中, 黑石的长桌列于两侧, 坐在桌后的文员们正在忙碌着。 无数人穿梭在这个宽阔的大厅之中, 不断将一卷一卷的羊皮纸呈送上来, 站在桌前向桌后的文员们汇报工作。有的桌前还好,只有零散几人, 有的桌前已经排起了长队,那里的文员一个个忙得满头大汗。 政务大厅的两侧有着许多侧房, 门都是虚掩着的,这些长桌前的文员都隶属于各个署, 他们的上司就在身后的房间中,那个房间就是各个署的理政房。 不时会有文员在其中进出着, 向上司汇报自己无法做出决策的工作, 也时不时能看到有各个政务署今日的负责人从里面走出来, 查看并询问某些重要的工作进度。 一名身着白衣的文员抱着一堆卷起的羊皮纸,走进了身后的侧房之中。房间里面站着几个人,围在一张方桌的四周, 对桌子上一张展开的地图正在商讨着什么。 白衣文员想,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正在商讨维纳尔河那边疏通渠道的事情, 现在,那项工程正在新任的维纳尔城执政官的指挥下如火如荼地展开着。 歇牧尔站在其中,身穿垂落到脚踝的白色祭祀长袍, 头戴橄榄枝叶编制的头冠, 一手按在地图上快速说着什么。 等说完了, 他转头看到那位白衣文员进来,便开口询问。 “情况如何?” 今年共有四个城市遭了水灾,维纳尔城是其中最严重的的一个。 依照以往的经验,每次遭受水灾之后,那个城市就会出现严重的瘟疫。所以歇牧尔刚刚让他的下属尽快将那几个城市的瘟疫情况整理好,让他看看。 “歇牧尔大人,事情有点奇怪。” 文员取出一张羊皮纸走过去,在桌子上摊开。 “您看,维纳尔城呈送上来的报告很奇怪。” “维纳尔城水灾情况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所以就算出现了大范围的瘟疫也不奇怪。” 旁边有人这样说。 “不,并不是这样,这个报告里说得很清楚,维纳尔城这次的瘟疫并不严重,因为瘟疫死亡的人数还不到其他几个城市的三分之一,时间和范围也都很小,现在似乎都已经停止了。” “怎么可能?” 歇牧尔皱起眉来。按照以往的经验来估计,维纳尔城这次的瘟疫应该非常严重,起码是其他城市的一倍以上,现在怎么会比其他受灾小的城市还要轻许多? “执政官谎报了瘟疫的情况吗?” “不。”另一个人接口,他是监察署的官员,“我们在维纳尔城的监察官以及暗探一直监视着那位执政官,他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歇牧尔沉思了起来。 的确,维纳尔城的官员权贵们半个多月前才感受过狮子王的怒火,亲眼看到那些贪官被杀得血流成河,活下来的一个个被吓得要死,一个劲儿地向卡莫斯王表忠心,发誓诅咒不再欺压城民。 这才过去多久?他们怎么敢在这种事情上捣鬼? 可是,维纳尔城的瘟疫情况的确很奇怪…… 等等。 突然之间,他脑中闪过了半个多月前,还在维纳尔城的时候听到的一句话。 ‘生病死去的人尸体泡在水中,病就会融化在水里,然后大家喝了水,就又会把病喝下去。’ 那个时候,歇牧尔根本没放在心上,觉得那纯粹是孩子气的话。只是卡莫斯王宠着王弟,就随他去折腾了。 如果一定要说维纳尔城和其他城市以及历史上所有遭了水灾的城市有不一样的地方的话,恐怕就只有…… 想到这里的歇牧尔二话不说,对其他人说了一声,拿着这张羊皮纸就快步离开了这间人来人往的政务大厅。 越过广场,他前往了后方的王庭。 卡莫斯王此刻所在的王庭宽敞而又明亮,两侧金色的墙壁是向两边斜着展开,无数雕琢出复杂图纹的巨大金色立柱撑起圆弧形的厅穹,如雾般轻薄的雪白薄纱垂落在金色柱子四周,在风中展现出曼妙的舞姿。 这座王庭伫立在高台之上,身后不远处就是蔚蓝色的大海,哪怕是坐在里面最深处的王座之上,一眼也可以看到四周的大地和无边无际的海洋,象征着王那可以容纳一切的宽广胸怀。 从大海上吹来的海风吹过王庭,带来了海上湿润的气息。 当沙玛什的祭司走入王庭之中的时候,卡莫斯王就在那长长的金色王座之上。 他正姿态慵懒地坐在长椅上,身体斜斜地靠在一边的扶手上,一手支头,一脚踩在王座上,另一只手拿着一张羊皮纸看着。 高台之下,有几名大臣正躬身等候着。 耐心地等着卡莫斯王将前面几位大臣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歇牧尔才上前,将维纳尔城的事情汇报给卡莫斯王。 卡莫斯王看着手中的羊皮纸,沉思了稍许。 他说:“你是说,维纳尔城之所以没有爆发严重的瘟疫,很有可能是因为伽尔兰当初做的事情?” “只是猜测,我仔细查过,防治瘟疫的措施明明都是一样的,而这是维纳尔城与其他几个城市唯一不同的地方。” “猜测啊……” 卡莫斯王琢磨着。 他的小王弟是个又可爱又好心的孩子,因为当初不忍心看到那些没人收拾的尸首暴尸在地面上,于是硬是撒着娇从他这里要走了一大笔财物,雇佣了当地难民把尸首掩埋去了深山里。 他一直是这样认为。 不过,当初伽尔兰也的确说过,担心病会融化到水里,大家喝了跟着生病。 当时听他只是觉得我的小王弟说的话好可爱~~ 不过,若真的是误打误撞找到了遏制瘟疫的办法的话…… “卡莫斯王,这件事或许只是个意外,但是也或许真的有用。”歇牧尔说,“无论如何,我们总得先尝试一下。” 一直以来,灾难后的瘟疫都是让这个国家伤透了脑筋的存在。 那好不容易在灾难中活下来的子民们,却在灾难之后大批大批地病死。所以,每次遭难的城市那人口锐减的数量,哪怕只是一个数字,都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为了防治瘟疫,这个国家历代都绞尽了脑汁、用尽了办法,但是一直收获甚微。 卡莫斯王点了点头。 无论有没有用,总得尝试一下。 “知道了,我会颁布法令,从今以后,任何人不得将尸首弃于水源之中,尤其是遭了水灾的城市,尸首必须埋入深山之中。”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从现在开始,给经常受灾的那些城市拨款,给予它们一项特殊资金,只能用于掩埋和处理尸体。” 说完,卡莫斯王看着手中那张执政官亲笔写的当前维纳尔城状情况的羊皮纸,心情好了许多。 他说:“如果这种做法真的有用,那么伽尔兰就又立了一项大功。” 他笑着说,“歇牧尔,你说,那孩子是怎么想的,竟然会想到这件事上来,像是我们的话,根本不会去考虑这样的事情。” “……是的,您也好,我也好,都不会去思考这样的事情。”歇牧尔说,“只有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去为那些位于底层的平民着想,才会进行这样的思考。” 他叹了口气:“我有时候很担心,伽尔兰王子的性格太过于温柔了,这样很难建立起威严来,而亚伦兰狄斯还处于混乱和战火之中,他其实并不适合现在的亚伦兰狄斯。” “没什么好担心的,歇牧尔。” 卡莫斯王咧嘴,毫不在意地一笑。 “等我将王座交给他的时候,亚伦兰狄斯必定是已经天下升平,再无战乱。” “我会为他扫平一切的障碍,将铁与血、死亡和战争结束在我的手中,我会将一个和平安宁的亚伦兰狄斯交到他的手中。” “那个时候,他只需要以他的本心守护这个国家的子民,那便够了。” 歇牧尔看着那轻描淡写地说出心中宏图大略的卡莫斯王,年轻王者正如一头伟岸的雄狮,傲然矗立在大地之上。 他那像是有火焰在燃烧的灼灼目光俯视着大地,雄心勃勃,誓要将一切都按在他的手下。 而这位一声怒吼就能威震四方的雄狮之王,唯独在回头看着身后那小小的幼崽时,眼中的锐利才会收敛起来,露出几分柔软和温情。 歇牧尔没再说什么,微微躬身行礼,然后转身打算离去。 “你要走了吗?还想着找你松松筋骨,打一架的。” “是的,卡莫斯王,伽尔兰王子的学习时间到了。” “………啊,哦,那你走好。” 虽然很心疼自家每次被歇牧尔轰炸完都蔫蔫的小王弟,但是知道自己肯定搞不定歇牧尔的卡莫斯王哽了一下,然后干笑着挥了挥手。 ………… ……………… 正是下午时分,阳光最灿烂的时候,蔚蓝色的天空偶尔几朵白云飘过。 宽敞的练武场之中,此刻正发出金属兵刃撞击时清脆的碰撞声,明晃晃的剑刃折射着金色的阳光。 伽尔兰双手握紧手中的剑,一抬手,硬生生地接下对方刺过来的一剑。 铿的一声,撞击的力道从兵刃交接处传递过来,顿时,双手虎口就发麻了起来。 而此刻对方紧接着又是一剑挥下,于是发麻的双手再也抓不住,随着那铿的一声,他手中的剑被撞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斜斜地插进了地面。 而伽尔兰本人也是整个人向后跌落过去,眼看就要一屁股摔在地上。 一只手从斜地里伸出来,将眼看要摔下去的他拦腰接住。 他下意识仰头一看,就看到了熟悉的金红色眼眸,接住他的赫伊莫斯眼眸对他弯了一下,手稍一用力,就扶着他重新站稳了。 “伽尔兰王子,我说了很多次了,不要硬碰硬的来,要懂得借力卸力。” 严厉的声音响起,手持长剑的歇牧尔斥责着剑再一次被打飞的小王子。 他已经换下了长袍、脱下枝叶的头冠,此刻一身劲装,看起来就像个战士一般。 作为两位王子的教导者,他负责的不仅仅是学识,同时还有武艺。毕竟,沙玛什的祭司每一个都是强大的战士,而歇牧尔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还有,和人对战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能让武器离开你的手。”他毫不留情地斥责道,“你看看,你的剑到底脱手几次了?” 算上刚才那次,伽尔兰手中的剑已经是连续五次被他打飞了。 一直在练武场旁边看着的金发骑士看着小王子那被训斥得整个人都蔫下来的小模样,抿嘴一笑,走进场中,将那把插在地上的长剑拔出来。 然后,他拿着剑向歇牧尔他们走来。 “祭司大人。” 他说,“我在旁边看着,王子其实一直在用协力的技巧,只是您的力量比普通战士要大得多,速度也快,王子才刚刚迎上去,您就已经刺过来了。” 歇牧尔皱了下眉。 “是这样吗?” “是的。”凯霍斯说,“而且像现在这样不间断的练习,疲惫感只会让王子的反应更慢。” “……知道了。” 歇牧尔转头看向伽尔兰,“殿下,您可以休息半小时。半小时后再来,我会适当控制自己的速度和力道。” 然后,他目光落到了伽尔兰身边的赫伊莫斯身上。 “赫伊莫斯王子,接下来换您了。” 凯霍斯上前,单膝落地,将刚才拔起来的剑递给小王子。他背对着歇牧尔,偷偷地对小王子眨了眨眼。 伽尔兰一怔,然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到小王子被自己逗笑了,凯霍斯这才起身,回到了自己之前呆的位置。 “那位就是卡莫斯王给你安排的守护骑士吗?” 目光从离去的那个骑士的背影上收回来,赫伊莫斯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嗯。” 伽尔兰回答,牙疼似地咧了咧嘴。 “大概是觉得我太弱了,如果能有赫伊莫斯你这么强,就不会给我安排了。” 他毫不在意的一句话,就让抿着唇莫名有点不快的赫伊莫斯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头。 “你还小。” 他说,“歇牧尔只是仗着比你高、力气大,欺负你呢。” 他像是哄孩子一般哄着刚才明显被歇牧尔打击得有点不高兴的伽尔兰说。 伽尔兰歪着头看他。 “那你是说我长大以后就能打得过他?” 赫伊莫斯:“…………” 现在是该说谎话好呢还是应该说谎话好呢。 他如此沉思着。 伽尔兰撇了下嘴,将手中的剑往赫伊莫斯手中一塞,然后往后退了几步,让出空间来给赫伊莫斯和歇牧尔。 然后,累得够呛的他也懒得顾什么形象,就这么蹲下来,蹲在地上看。 其他先不说,至少在武艺方面赫伊莫斯是非常优秀的,而且天生神力,在歇牧尔刻意稍稍控制了自己的速度和力量之后,才只是少年的他竟是能在与歇牧尔的对战中不落下风。 就连站在一旁观看的凯霍斯也微微点了点头,他比伽尔兰看到的更多一些,比如说赫伊莫斯吸收学习能力极强,就像海绵一样,犯过一次的错绝不会犯第二次,因此成长极为迅速。 对战中的歇牧尔也是如此认为。 恐怕再过几年,他对上赫伊莫斯王子就必须全力以赴了。 他正在心里这么想着,突然,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似乎是那里的箭伤裂开了。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停顿了一秒,而恰好一个转身晃到他背后的赫伊莫斯转身一剑刺来,虽然发觉不对劲,却收不住手,竟是一剑从他腋下刺了过去,哧的一下在空中溅起了赤红的血花―― “歇牧尔大人!” 旁边观战的凯霍斯冲了过来。 “没事。”歇牧尔抬手示意了一下,说,“只是从腋下擦过去了而已。” 他靠近腰的地方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正泊泊地流着血,但并不严重。 凯霍斯松了口气,他刚想说什么,却看到赫伊莫斯突然脸色一变,一把丢掉手中的剑,冲了出去。他疑惑地一看,脸色也陡然变了。 不远处,那个本是蹲着的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 “伽尔兰!” “王子!” “伽尔兰殿下――?” ………… 嘈杂的声音……………… …………吵死了…… 什么…… 谁在说话? ……啊,那明亮的天空……星辰女神的石像俯视下来的带着无尽悲悯的目光…… …… 利剑刺下。 从那个有着阴冷的金红色眼眸的年轻男子手中重重刺出来。 锋利的利刃一剑贯穿了跪在地上的沙玛什祭司的后心。 那飞溅的鲜血染红了矗立在大地上悲悯地俯视着一切的女神石雕的衣角…… 第46章 恍惚之中, 仿佛是在做梦。 ………… 身体无止境地沉下去……跌落下去……像是要落入深渊…… 终于, 在什么时候,停止了掉落。 少年睁开眼。 沾染着血迹的淡金色发丝散落在他微褐的颊边,金色的瞳映着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 啊,明亮的天空…… …………巨大的石像………… 细细的水丝撒落在他的发热的脸上, 凉丝丝的。 喷泉中喷出的水花, 溅落到那盛开着朵朵白色莲花的池水中。 他看到了那座星辰女神伊斯达尔的石像温润而美丽的面容,从她手中滑落的水落入喷泉中,她俯视着他的目光, 充满着悲悯。 …… 身体很沉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一手攀着喷泉池的石壁,才勉强站起身来。 这一刻,他的脑子很混乱,像是有无数记忆的碎片在其中飞舞着, 让他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 在做什么。 他看到了一把被丢弃在脚下的长剑,那锋利的剑刃已经碎裂开来,甚至剑柄都裂开了数个裂纹。 他靠在喷泉盆边,转头,在清澈的水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的脸。 微褐的肤色,琥珀宝石嵌入的金环戴在额上, 淡金的发凌乱地散落在眼前。 他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裂开了, 还在缓缓地渗出血来。 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像是有许多人涌进了这里。 他转过身。 不远处,那两个巨大的金色拱柱被碧绿的橄榄叶缠绕着,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拱门。 有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从那里走来。 少年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恐惧感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内部涌了出来。 无比危险的鸣叫声在脑中尖锐地响起,催促他赶快从那个人身前逃离。 可是,身体已经疲乏到了极点,手脚都已经沉重到动弹不得。 他只能靠着喷泉盆,勉强站着,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走到自己跟前。 微风掠过那个年轻男子深褐色的颊边,掀起那仿佛冬日最黑暗的夜晚的漆黑发丝。 当那额发微动的时候,落在男子眼窝上的额发影子也跟着微微晃动了起来。 明明是有着火焰色泽的金色眼眸,此刻,在明亮的阳光下,却仿佛落不进去哪怕是一点点的微光。 在瞳孔中晃动的影子将那双眼染得如同深渊。 他注视着少年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最残酷的严冬,淬了毒,带着眼镜蛇王一般的阴冷气息,那种冷意几乎能渗透到骨子里。 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这么盯着他。 少年靠着身后的喷泉池,呼吸微微急促,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他只能隐约看见,有十来个人跟在那人身后进来,呈扇形围住了他。 “您已经输了。” 有人在这样对他说话。 他微微侧头,有些模糊的视线隐约看到一个浅蓝色衣衫的男人。 ……那是……赫伊莫斯的心腹谋士…… “所以,请您不要再难看地挣扎了。” 那个蓝衣的男子用一种略带嘲讽的口吻说,“伽尔兰王子,多少维持一下您身为亚伦兰狄斯王室的体面如何?”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情况下,或许也只有这个人还能一如既往地用这种毒辣的口吻说话了…… 少年在恍惚中这么想着。 挣扎? 他的确已经没有再挣扎的力气了。 光是这样撑着身体站着,就已经是他最后的坚持了。 他想。 这一次,他又输了。 褐色的手向他伸来,捧住了他的头。 他能清楚地感觉那粗糙的手指擦过自己脸颊时微微的刺痛触感,像是在提醒他等待着他的是又一次的死亡。 他已无力反抗。 下一秒,少年重重地被按在喷泉池上,下身还站着,腰抵在喷泉池边,上半身却是被按得向后仰去,金色的发在这一瞬大半沉入喷泉池的水中。 白色的瓶口抵在他的唇边,有一只手在掐着他的下巴,以几乎要捏碎他下颚的力气强行捏开他的嘴。 冰冷的液体灌入他被迫张开的嘴中。 他仰着头,看着那明亮的天空,还有那俯视着他的女神悲悯的目光…… 从女神石像手中落下的水珠溅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像是从女神眼中落下的泪水…… ………… 冰冷的液体灌入喉咙,却像是一簇点燃的火焰,在他的喉咙里猛地燃烧了起来。 它所经过的地方,都像是有炽热的火焰在灼烧。 按着他的那只手松开了,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少年纤细的身体紧紧地蜷缩在地面,他痛苦地紧闭着眼。 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张着,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无法呼吸一般。 他的双手用力地抓紧了他的胸口,在他自己的脖子上、锁骨上抠出一道道的血痕。 他痛得全身都在发抖。 没有人说话,这一刻,所有人都在沉默。 他们沉默着看那位即将死去的年轻王子最后的一刻。 就连那位一贯以毒舌著称的男子在这时也闭口不言,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 他们所效忠的主人站在他们前方,俯视着在自己脚下痛得发抖的少年,没有人能看见赫伊莫斯此刻眼中的神色。 …… 意识在一点点消失…… 视线在模糊。 这样也好,这样,就感觉不到那种仿佛有无数火焰活生生地舔舐吞噬着他身体里的血肉的痛苦了…… ……他又死在这个人手中了…… ………… 疼。 好疼………… 可是没有人可以倾诉。 谁都不在了……他身边已经谁都不在了…… ………… 在寂静的庭院中,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从外面匆匆而来。 而后,当接近之后,那脚步声戛然而止。 骤然停止的脚步声,让这座庭院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少年微微睁开了眼,垂落的睫毛下,细细的眼缝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棕褐色的微卷长发披在肩上,魁梧高大的身躯却是一身长袍裹身,他模糊的视线已经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隐约看到那个人的眼。 那个人俯视着他,用冷漠的、看不出一点感情的目光。 就那么冷冷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临死的他。 ……歇牧尔…… 你说对了。 我又输了。 你说得对。 我赢不了他。 我一直在懊恼着,我一直很不甘心,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为什么你要离我而去。 …… 你只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恍惚的意识终于彻底消散,黑暗降临在眼前。 躺在地上的少年闭上眼,停止了呼吸。 湿淋淋的金发贴在了他的颊边,从他唇角渗出的鲜血还在顺着他苍白的颊缓缓地流下。 他已死去。 王座将归于赫伊莫斯。 天空忽然刮起了一阵强劲的风,那风掠过池水,掀起深深的皱褶,白色的莲花在风中晃动着,像是要伏倒在水波之中。 天地之间在这一刻一片寂静。 那风,也吹过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歇牧尔微卷的长发。 不知过了多久,赫伊莫斯转身,迈开脚步。 他与站在他身后的歇牧尔擦肩而过,而后,又停了下来。 那一直静静站着的祭司终于动了。 他上前,走到死去的年轻王子的身边,俯身,单膝跪在地上。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碰触那张还带着一点稚气的苍白的脸。 可是他的手指在即将触及对方脸颊的前一秒又停了下来,停滞在半空,像是有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开了他的手。 许久之后,悬停在少年脸颊边的指尖微微发着抖,终于落了下去。 从少年眼角、鼻孔以及唇角渗出的血染红了歇牧尔的指尖。 歇牧尔跪在地上,低着头,他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眼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只剩下一片死寂。 “终于不再掩饰了吗,歇牧尔。” 蓝衣的男子冷笑了一下,开口说。 “你明里效忠赫伊莫斯殿下,暗地里却一直暗中帮着伽尔兰王子,真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你,这个弱小的王子根本撑不了这么久,啧,害得我们多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一直以来,这个歇牧尔名义上投诚于赫伊莫斯殿下,却在暗中一次又一次帮助伽尔兰王子逃脱他费尽心思设下的圈套。 他实在是搞不懂,明明这人在伽尔兰王子那边背负着叛徒之名,被那边的众人所不齿,还非要这么做的理由的是什么。 他甚至隐隐查探到,歇牧尔在暗中策划着对赫伊莫斯殿下不利的事情。只是这人太谨慎,他抓不到他的马脚。 这一次,还是他好不容易设法将歇牧尔调离了王城,才得以成功地布置了对伽尔兰王子的杀局。 此刻,他有些得意。 他和歇牧尔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暗地里与之较劲,但是总是或多或少输了歇牧尔那么一筹。 现在,他终于赢了一次。 他嘲讽道:“歇牧尔,你身为沙玛什的祭司,却做出这种违背教义践踏誓言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资格侍奉沙玛什――” 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蓝衣男子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声音一下子卡在咽喉里。 突如其来的泣声掐住了他的言语,他张着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而其他人也在这一刻被石化了一般,呆滞在原地。 跪在地上的祭司在哭泣。 那个惯来以冷漠神态示人、刚毅、仿佛从不知道感情为何物的沙玛什的祭司,此时此刻,在众人之前,失声痛哭。 他原本整洁的长袍此刻沾染满了泥土,皱巴巴地散落在地上。 他原本干净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已经死去的少年,掌心满是血迹和尘土。 那混合着血迹的湿漉漉的金发紧紧地贴在他的颊边。 从他眼中落下的泪簌簌掉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 那仿佛是被他舍弃了二十多年…亦或是被他封印在心底深处二十多年的属于人类的情感,在这一刻,尽数决堤而出。 将他整个人都撕得粉碎。 让他整个人都在这一刻失控。 他紧紧抱着怀中死去的少年,像是失去了一切,仿佛是彻底崩溃掉一般失声痛哭。 蓝衣男子很是错愕,还有些措手不及。 与歇牧尔相识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这个人脸色有太大的变化。 谁知第一次见到,竟是失控到如此地步。 “歇牧尔,你、你这是……” 他竟是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伶俐的舌都打了结。 “他已经死了,你认错罢……嗯……只要你认错,我会帮你求情,让赫伊莫斯殿下不追究你的责任,只要你以后好好地辅佐殿下,我会……” 他正有些磕巴地说着,突然听到铿锵一声。 那是利刃出鞘的声音。 他一侧头,看到他那位年轻的主人已从腰间抽出了利剑。 那出了鞘的雪白剑刃在阳光下折射出森森寒光。 蓝衣男子一怔,然后赶紧上前拦住。 “等一下,殿下。”他着急地说,“歇牧尔的才智和武勇一直与我不相上下,就这么杀了太可惜了。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劝服他臣服您的……” “没用的。” 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蓝衣男子的话,一只手将他推开。 赫伊莫斯说:“你劝不了他。” 冰冷的金红色眼眸凝视着歇牧尔的背影,即使是在明亮的阳光之下,他的眼也一直都沉陷在浓郁的黑暗之中。 光照不进,阴影相随。 他说:“既然你忠诚于他,就陪他一同前往死者的国度。” 利剑掉了个头,在空中掠过一道寒光。 赫伊莫斯甚至不曾转身。 他只是就这样侧身站着,反握住长剑向后刺去。 利刃贯穿了歇牧尔的后心。 那一滴殷红的血珠从穿透了他胸口的剑尖上滚落,染红了他怀中少年那苍白的眼角。 赫伊莫斯拔出利剑,将染血的剑刃插入剑鞘之中。 他大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 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飞扬如展开的黑夜。 蓝衣男子跟着他的主人离去,只是在最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有风从庭院中掠过,掠过祭司披在肩上的棕发。 女神伊斯达尔的石像之下,死去的祭司跪在那里,守护着仿佛在他怀中沉睡的王子。 ………… 第47章 太阳神沙玛什, 司法之神,审判之神。 他象征着律法,他以公正无私的法眼辨识忠奸, 他一手掌着天轮, 一手持着沙玛什之剑。 所有恶人,还有违背誓言者,都将被他诛于剑下。 当成为沙玛什的祭司的那一天,他跪在那座高大的神像之下, 接过他的引导者给予他的权杖。 他手持权杖在太阳神之下立下誓言。 我将坚定地执行律法。 我将遵守正义的秩序。 我将公正地审判一切。 我将守护沙玛什的教义,不惜性命, 不惜灵魂―― 沙玛什的祭司, 太阳的祭司,公正无私, 而且强大。 歇牧尔便是如此。 他是一位正直而又严厉的人,很少有人能从他脸上看到属于普通人的情绪,他处事理智、冷静, 从不曾被私人感情所左右。 ………… “歇牧尔, 我做好了!” 白色的羊皮纸在他眼前举起, 举着它的少年歪着头,从羊皮纸后露出半张脸来,那张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孩子的稚气。 如阳光一般流金色的额发下, 少年的眼弯起, 像是月牙的弧度。 少年看着他, 露出期待的目光。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 说:“不行。” 目光闪闪的少年一下子蔫了下去,像是拉耸下了耳朵的小松鼠。 他又说:“不过,比上次有进步。” 少年的眼一下子又亮了起来,金色的眸,就像是天空的太阳一般。 他站在那里,对他露出了明亮的笑容。阳光沐浴在那孩子的身上,像是将其笼上一层淡淡的光圈。 他对他笑,他看着他的眼中全是信赖。 这位年轻的,仿佛有着太阳一般的光辉的王子。 他一手培育大的孩子。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在他的眼前,一点点地长大。 就像是他捧着手心的幼苗一般,一点点抽出了嫩绿的枝叶。 ………… “你真的打算陪那个王子去死吗?” 那一天,来找他的那个人如此说。 那人是与年幼时的他一同求学的同伴,只是后来,他选择成为沙玛什的祭司,而那个人,选择成为黑夜之神的祭司。 这位黑夜之神的祭司,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成为了另一位王子的心腹谋士。 这人来到这里,是为了劝说他,一起投入赫伊莫斯王子的麾下。 他沉默不语。 “想想吧,那个弱小的王子何德何能能坐上王座?” “在很久之前,卡莫斯王让你选择的时候,你不是也选择教导赫伊莫斯殿下吗?” “所以,这并不是背叛,只是贯彻你自己的选择而已。”那人说,“伽尔兰王子不可能赢得了赫伊莫斯殿下。” 他沉默了许久,而后回答。 “……你说得对。” 伽尔兰赢不了赫伊莫斯。 所有人都知道。 他也知道。 他说:“他赢不了赫伊莫斯。” 那是残忍的、充满了鲜血与荆棘的王座的道路。 那孩子做不到。 可赫伊莫斯就正走在那条路上。 所以,王座最终必定归于赫伊莫斯。 “是吧?所以说你也看好赫伊莫斯殿下,不是吗?” 那个人笑着对他说。 “只有殿下有资格、也最适合坐在那王座之上。” “…………” 他闭上眼,没有回答。 是的。 赫伊莫斯王子很强大,无以伦比的强大,今时今日,哪怕是卡莫斯王也无法再压制住这个如凶兽一般可怕的男人。 很久以前,他也曾认为,只有足够优秀强大的人,才有资格坐上王座。 可是到了现在,他才终于懂得,并非如此。 坐上王座,所需要的并不仅仅只是强大。 赫伊莫斯很强,可是他的心太过于狭窄,狭窄得只有他自己。 伽尔兰虽然弱小,但是他有着宽广的胸怀。他的心里能放进很多的人,他温柔的心也让他愿意去守护他能注视到的所有人。 赫伊莫斯的眼狭隘得只能看到他自己。 他想要王座,是为了他自己。 他不会压抑自己,而只会顺从于自我的欲望,他会随心所欲地达成自己一切的愿望。 因为对他来说,除了他自己,什么都不重要,哪怕是整个亚伦兰狄斯。 ……他隐约看到了赫伊莫斯王子脚下的阴影,还有缠绕在他身上的黑暗。 那仿佛是一种无形的预兆。 当赫伊莫斯登上了王座,他的强大带领着亚伦兰狄斯走向的或许并不是强盛,而是可怕的深渊。 而他所一手呵护大的孩子即将成为最初的祭品―― …………不。 不可以。 他睁开眼,看着他幼时的好友。 他说:“好。” ………… “你赢不了赫伊莫斯。” 那一天,他这样对伽尔兰说。 他看到了那孩子睁大的眼,看着他的难以置信的目光。 他仿佛能从那双金色的眸中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顷刻间粉碎。 少年的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碎裂开来,他站在那里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无助。 那时候,他很想伸出手,像以前一样,摸一摸那个孩子的头。 但是不行。 你会死在他的手中。 所以,由我来。 就算背弃我的信仰。 我要你活下去,活着登上王座。 …… 你是沙玛什的祭司,公平和正义是你的信仰。 当你说出谎言,你将背弃沙玛什的道路。 当你身处谎言,你的信仰将因此而毁灭。 你的灵魂将坠入地狱,永世受烈火焚烧。 ………… “歇牧尔,你违背了效忠赫伊莫斯殿下的誓言,你身为沙玛什的祭司,却说出了谎言,你背弃了你的信仰,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你是侍奉沙玛什之人――” 身后的那人在说什么,他已听不见。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已是一片空白。 少年静静地靠在他怀中,像是在沉睡,可是从眼角、唇角渗出的鲜血缓缓地滑过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苍白的脸。 那轻如蝉翼的睫毛在风中微微颤抖着,像是逝去的最后生命的痕迹。 这一刻,他仿佛连如何呼吸都已经遗忘。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隐约感觉到,身体的最深处仿佛有什么在这一刻碎裂开来。 这一刻在他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他离开的那个时候,那孩子看着他的目光。 无数的、可怕的东西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搅动着,仿佛一点点将他整个人都撕裂。 怀中人的身体在一点点地冷下去,连同他的心脏一起…… …… 即使背弃信仰,舍弃一切。 我也想守护你。 可是就算舍弃了一切。 我依然没能守住你。 他闭上眼。 伟大的沙玛什啊,一切罪孽归于我。 王子在年幼的时候曾经犯下的那个罪,由我来承受。 请将他的灵魂带入神的国度…… ………… …………………… 在那虚空之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将那之后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中。 那双眼的目光中写满了迷惑。 这是在那一世他死去之后发生的事情? ……歇牧尔没有抛弃他……他其实一直在守护着他……是吗? 可是,为什么他会看到这一幕? 迷惑中,他看到赫伊莫斯拔出了腰侧的长剑。 锋利的刀刃在赫伊莫斯手中举起。 不。 赫伊莫斯,不可以! 他想要阻止他,他想要拦住他,他竭尽全力地叫喊着,想要那个人停手。 可是这一切都是过去,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他只能看着,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他只能看着赫伊莫斯手中那柄不知饱饮了多少人鲜血的利剑在阳光下闪烁着?}人的寒光。 住手……住手! 你已经杀死我了,放过他! 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谁都听不见。 他只能看见歇牧尔抱着他的尸首毫无所觉地怔怔地跪在那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赫伊莫斯的手重重落下。 利刃在顷刻间贯穿了歇牧尔的胸口―― 赫伊莫斯!!! ………… 夕阳西下,地平线上红艳艳的,那是火烧云。即将落入地面的太阳将金红色的光斜斜地撒落大地,透过窗子照进来。 那红色的夕阳光,落在静静地躺在床上的金发小孩的脸上。 突如其来,那孩子猛地睁开了眼。 他的手用力地伸向空中,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指尖绷紧到了极点。 他放大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张着嘴,像是要喘气,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无法呼吸,也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伽尔兰?” 有人快步走来,一把抓住他的手,紧张地喊着他的名字。 伽尔兰转过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映入眼中的那张熟悉的脸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已无法思考。 赫伊莫斯! 他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名字。 那几乎是身体的一种本能,他手肘一撑,侧身坐起,伸手摸向赫伊莫斯的腰间,一把拔出了那柄系在对方腰带上的匕首。 将匕首拔出鞘,他死死地盯着赫伊莫斯,将匕首狠狠地向赫伊莫斯刺去―― 铿的一声脆响。 匕首刺在了金属手环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几乎是在伽尔兰抬手将匕首刺过去的那一瞬间,赫伊莫斯就抬起了手,用手腕上的金属护腕挡住了刺过来的剑尖。 下一秒,他反手一把抓住伽尔兰攥着匕首的右手手腕。 只是稍一用力,剧烈的痛楚就让伽尔兰松开了手。 匕首掉下来,被赫伊莫斯另一只手接住。 赫伊莫斯扣紧伽尔兰的右手手腕,将他整个人向后重重地按倒在床上。 伽尔兰的后背撞在床上在房间里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而就在他被赫伊莫斯压倒在床上的同一瞬间,被赫伊莫斯夺回去的匕首那雪白的刀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之上。 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割破他的喉咙。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从伽尔兰拔剑刺向赫伊莫斯开始,到赫伊莫斯将其反压在床上用匕首抵住他的喉咙为止。 这一系列动作都发生在不过两秒之中。 一切都是赫伊莫斯身体本能的应敌反应,等两秒之后,他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情景,也是一怔,一脸错愕。 “伽尔兰?……你刚才是做噩梦了?” 他疑惑地问道。 被他压在床上的小孩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一开始是茫然,像是还未从梦中回过神来,目光都是涣散的。 等那目光清醒过来之后,看着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突然眼睛一眨,一连串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突如其来的眼泪瞬间就让赫伊莫斯手忙脚乱了起来。 他慌张地收回抵在伽尔兰脖子上的匕首,也松开了扣着对方的手。 “这是身体训练后形成的战斗反应,我没想对你动手,可是身体反应太快了我控制不住……” 伽尔兰没有回答。 他睁着眼,那双大大的金色眼眸被雾水浸透了,眼泪从眼角掉下来,掉得一塌糊涂。 他紧紧地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是他看着赫伊莫斯的眼中的泪水却一直在簌簌地掉下来,掉得厉害。 虽然不说话,不吭声,可是那眼神不知为何让人看着就心疼。 “别怕,伽尔兰。” 被噩梦吓到了吗? 还是被刚才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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