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ocj58vd628b440 第1章 等了傅婉婷三年,程时凛终于下定决心。 放弃和她的婚约 白雪铺地,程时凛刚走出榕城警局,前方就传来战友们的恭贺声。 “西城罪犯全数落网,傅队这次可是给咱们警局争光了!” “听说傅队还带她男朋友回来了,据说是粤城数一数二的心理医生。” 有人打趣道:“这叫什么,珠联璧合。” 程时凛的脸冻得发白,手指也因骤然收紧而微微泛白。 和傅婉婷相识多年,傅程两家父辈在儿时就给两人定了娃娃亲,他以为他们迟早会步入婚姻的殿堂。 程时凛还记得在傅婉婷接到任务的那天,她神色庄重,站在红旗下宣誓。 “榕城第十三支队傅婉婷,牢记使命,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必将完成任务!” 程时凛深知此次任务的艰险,看向她的时候忍不住红了眼。 傅婉婷却是对他绽开了一抹笑:“时凛,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这三年,程时凛心中只有两个执念。 一是等傅婉婷平安归来。 二是等傅婉婷同意他的追求。 如今,任务圆满结束,傅婉婷平安归来。 只是,唯一的意外,她有了男朋友。 “傅队!欢迎归队!” 战友整齐划一的声音打破了程时凛的思绪。 越野车车门打开,身穿黑T黑裤的傅婉婷依旧美丽,她身边站着一个身材挺拔长相俊朗的男人,往这边走来。 记忆里,他从未见过傅婉婷这样热情洋溢,温柔体贴的一面。 印象中她向来是严谨执勤、一副大女人的样子。 程时凛努力挤出一抹笑,朝她走去:“婉婷,欢迎归队。” 听到声音,傅婉婷朝他看了一眼,红唇轻启:“谢谢。” 说完,在同事的簇拥下,她牵着身旁的男人继续往警局走。 风雪簌簌,程时凛心口顿时酸涩不已。 他追上去,忍不住开口:“婉婷,你还记得三年前对我许下的承诺吗?” 傅婉婷的眉微微蹙了一下,沉默一瞬,侧眸对一旁的男人柔声开口:“宇超,你先进去。我马上来。” 林宇超如墨的眼眸落在程时凛身上,然后笑着回:“好。” 之后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走远,傅婉婷才收回目光。 看向程时凛时,她的眼神平静:“时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只有姐弟之间的关照之情,老一辈的娃娃亲,做不得数。” 程时凛身形一颤。 “宇超才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以后想嫁的人。”傅婉婷一字一句,说的洒脱又自然。 一瞬间,冰雪笼罩了程时凛的全身,冻进骨头。 只是弟弟。 无数次从梦魇里听到的话落进现实。 他是不是真的应该放下这段感情,放手让她离开? 程时凛没有说话,傅婉婷已经绕开他走向警厅。 隐隐约约。 大厅里传来不断贺喜的声音。 有祝贺傅婉婷任务完成的,也有祝贺傅婉婷喜事将近的。 外面的雪下的也越来越大,顾时凛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冰冷的囚笼。 他转身走进雪地里,不知走了多久,看到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时,眼眶突然发热。 程若雯拉过他,往车里走去,呵斥着:“大雪天的,冻着了怎么办?” 虽然是呵斥,但声音却轻柔的不行。 在看到程时凛微红的眼眶时,程若雯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一变:“是不是因为傅婉婷那丫头欺负你了,姐去帮你说她。” 说着,程若雯拉着他就要往警局走去。 程时凛却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 等了三年了,他也有他的自尊,不想继续等了。 他打算退婚了。 第2章 傅母看到他有些欣喜:“时凛你来了,婉婷任务结束了,这段时间把你们的订婚典礼办了吧。” 这番话,让程时凛的心尖倏然一疼。 傅家和程家是世交,两家都是世代从警。 他和傅婉婷也都克绍箕裘谨遵父辈的嘱托,报考了警校,成为了一名警察。 六年前程父牺牲,程母也在后来的任务中牺牲。 那之后,程时凛只能从姐姐程若雯那里得到关爱。 除此以外,其余的关怀都是傅家父母给的。 一年前,程时凛在出警时被歹徒袭伤住院。 那时候,程若雯在外城出任务,是傅姨每天在医院陪他,照顾他。 18岁成人礼的第一件衬衫,也是傅姨送的。 24岁本命年的第一条红绳,也是傅姨送的。 那时,傅姨牵着他的手,满脸笑容:“时凛长得真快,马上就要成我们傅家的女婿咯。阿姨把傅家传家宝都给你。” 这些年,只要他休假一有时间就往傅家跑,他早已经把傅家当成了第二个家。 傅家人也早就把他当成亲儿子来对待。 程时凛喉咙沙哑:“傅姨,我今天是来解除婚约的。” 瞬间,客厅一片寂静。 傅母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怎么了,是不是婉婷惹你不开心了?” 程时凛深呼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和婉婷姐都已经长大了,彼此之间的感情更像姐弟一般,这个婚约,还是算了吧。” 良久,傅母缓和劝道:“时凛,退婚的事不急,等婉婷回来,我问问她的意思。” 程时凛沉默一瞬,看着傅母眼里的期待,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 他压下心底的酸涩:“不用了,傅姨,我心意已决。” 他不喜欢犹犹豫豫,一旦做了决定,就不想动摇更改。 就像当年,哪怕警局因为他父母都牺牲了不想接收他,哪怕成为警察要击败所有同批新人,他也义无反顾。 因为,他有他的信仰,也有必须要做警察的原因。 告别傅母,程时凛从傅家出来,只是没想要刚走几步,就遇到了傅婉婷。 傅婉婷看着他先是一愣,随后朝他点了下头:“时凛。” 声音淡淡,冷漠又疏离。 眼看着她要擦肩而过时,程时凛忍不住开口:“我刚才已经和傅姨提了退婚的事。你” “嗯,本就是长辈们的戏言,早该说清了。” 程时凛看着她,平静的笑了笑。 原来这段感情里,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抱有期待。 冷风刺骨,程时凛径直离开了傅家,不曾有片刻回头。 回到家里,他目光停在左边展柜上。 那上面摆着的,是一把木头做的手枪,做工略显粗糙,是小时候傅婉婷给他做的。 那时他父母刚去世,他整日睡不着,趴在门口哭,傅婉婷给他做了一把手枪。 她拉着他的手,信誓旦旦的说:“时凛弟弟,以后我会保护你。” 那把木头枪经过这么多年,早已褪去了鲜艳的色彩,只留下一片黯淡和斑驳。 如同他们的感情的一般。 旁边还有一个相框,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获得三等功,傅婉婷给他颁奖的一幕。 那时傅婉婷看着他,欣赏的看着他说:“时凛,你很棒,和我期待的一样。” 看着看着,他的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转而看向窗外。 这么多年,程时凛养成了习惯,把有关傅婉婷的东西都保留了下来。 他轻轻笑了笑,然后起身找了个纸箱子,将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就去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天气有点阴沉沉的,程时凛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这时,床头柜上手机铃声响起,他立马接起,里面传来队友急切的声音。 “时凛,程队因为你和傅队起了争执,林医生帮傅队挡了一拳,伤的很重。你快来警局!” 程时凛心尖猛地一震,脸上血色全无。 他几乎是急奔过去的。 一路上,冷风肆虐,他没穿外套,被冻得四肢麻木。 终于到了警局,刚进去,他的身形猛然顿住。 傅婉婷单膝跪地抱着受伤的林宇超,往日里那双冷寂淡漠的眸子,此刻尽是骇人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程时凛看着林宇超脸上的伤,开口:“婉婷” 傅婉婷抬眸,看向他的视线如同锋利的利刃,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和厌恶。 程时凛被这凌厉的的视线刺被心神一震。 一时间,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 傅婉婷直直地看向他,声音沾满了厉色:“程时凛,这件事都是因你而起!” “如果不你顽固执拗,程若雯也不会来找我?宇超更不会受伤!” 傅婉婷字字句句都带着恨意。 “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对你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向前看!” 最后一句傅婉婷几乎是吼出来的。 “程时凛,以后你们别来傅家了,我们两家从此划清界限,不相往来!” 第3章 “让开!” 傅婉婷说完扶着林宇超往医务处走去,她的步伐快得惊人。 程时凛离得近,被她撞了一下肩膀,他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傅婉婷离开的背影,有些许失神。 小的时候,他总是喜欢跟着傅婉婷身后,每次只要摔倒就爱哭鼻子。 那时候,傅婉婷会买来糖果,耐心的哄他:“小屁孩,你快点长大,我们一起报考警局,等我们都考进榕城警局,这样有我在你身边,就不会让你受伤了。” 可如今,让他受伤的人,变成了她。 果真是,新人在怀,哪会还记得与旧人的往事。 终究是物是人非,往事不再。 程时凛收起下坠的思绪,看向周围,问道:“我姐呢?” 一名同事朝他走了过来,严肃的说:“程队因为你的私事挑衅滋事,已经被副局长处罚关进禁闭室了,很有可能要降职处理。” 程时凛心一沉。 他没想到,自己的事还是牵连到了姐姐。 他的父母是都是刑警,他和姐姐从懂事起,就想追随父母的脚步,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 姐姐自从入队起就是榕城十三队的骄傲,职业生涯里也获得不少光荣和功勋。 要是因为他,害得姐姐职业生涯有了污点,他就是十恶不赦了。 程时凛只觉得胸口处传来阵阵窒闷感。 他定了定心神,掐紧了手心往局长办公室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他终于得到允许。 可以探望程若雯十分钟。 来到禁闭室,里面的灯光昏暗冰冷。 程时凛一进来,就看到靠坐在墙边的程若雯。 她的脸上,青紫交错,嘴角破裂,身上的警服也沾染了几分血迹。 和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姐姐,截然不同。 这一刻,程时凛再也忍不住,瞬间红了眼眶:“姐” 程若雯猛然睁开眼,走上前,温和的开口:“时凛你怎么来了?我没事,你别自责。” “姐,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程时凛哽咽的伸出手,想抚一下她脸上的伤口。 程若雯后退了一步,看向他,想扯出一抹笑,但嘴角的伤口太疼。 她的眼里满是柔和:“时凛,我不后悔这样做,你是我的弟弟,被傅婉婷这这样对待,我这个当姐姐的怎能不为你出口气。” “从小我就答应过爸妈要保护好你,你别哭,所有的事我来承担。” 程时凛的泪水止不住滚落,他抬起手抹了把脸。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程时凛离开时深深地看了一眼禁闭室的大门。 他掐紧了手心,他要去找局长解释清楚,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姐姐的职业生涯。 当天下午,程时凛就去了局长办公室。 只是没想到,傅婉婷也在。 程时凛抿了抿唇,朝着局长开口:“局长,程队和傅队起争执的原因是因为我,我愿意一力承担。” 傅婉婷冷笑了一声:“你能承担什么?” 她的眸子冰冷的凝着程时凛,一字一顿:“你们程家,先前出了警察局的叛徒,现在又出了一个对同事动手的暴徒,你们程家人根本就不配做警察!” 第4章 程时凛心神猛地一颤。 那些压抑在心底灰暗的记忆纷至沓来。 六年前,他的父亲程勇光,前往黔洲执行任务以失败告终。 那场任务,警队损失惨重,死了近几百号人。 归来的只有战友们的尸体,而且每一个人都被犯罪团伙折磨得惨不忍睹,四肢不全。 可唯独没有他父亲的尸体。 后来组织调查发现,他的父亲在那场任务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 所以所有人都说,程父是早有规划,是叛徒。 但唯独他们一家三口不相信。 程时凛还记得小的时候,他坐在父亲的肩膀上,看着升旗的时候。 父亲指着那一抹飘扬的红旗,眼神坚定对他说:“时凛,这面红旗代表着正义,勇敢和无私,将来无论你从事什么职业,都要像这枚红旗一样,坚定不移,永远忠于我们的国家。” 他不相信从小这么教导他的父亲会背叛警局。 他的母亲为了证明父亲的清白,想尽办法到处收集证据,可是后来,她也在一场任务中牺牲了。 他和姐姐两人从小的愿望就是报考警校,重启父亲被封存的警号。 这些年,他也和母亲一样搜寻着当年的证据,可到了某个串联点,所有的线索就消失了。 冥冥当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从小到大,程时凛最害怕的就是,有人围着他骂:“小叛徒!叛徒的儿子,DF的走狗!” 那时程若雯和傅婉婷都会挺身而出,保护他,赶跑那些小孩。 傅婉婷明明知道这件事是他内心处最隐秘,最痛苦的存在。 如今却毫不留情,像那些人一样,将这把锋利的刀戳向了他。 程时凛身子颤抖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当年明明说,相信我父亲的!” 傅婉婷看着他破碎痛苦的模样,不知为何,敛了眸子,沉默下来。 局长看着这一幕,声音严肃:“你们两个先出去,程若雯的处罚,我会仔细斟酌。” 两人出了办公室。 傅婉婷没有和程时凛说话的意思,准备直接离开。 程时凛忍不住拦住了她:“傅婉婷,这些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们家,从没有相信过我父亲不是叛徒?” 傅婉婷听着他质问的般的语气,语气更冷:“重要吗?我说的不过是事实而已,连你母亲都没能证明你父亲的清白,你还在执着什么?” 说完,她不再管程时凛煞白的脸色,径直离开。 这一天下来,程时凛的心都是紧绷的。 冬日里的夜总是来临的特别快,临近下班时,天空已然漆黑。 程时凛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家。 他姐姐还在关禁闭,家里显得有几分冷清。 从前,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家里很热闹。 每天晚上,他会和姐姐坐在沙发上等爸妈回家。 后来,只剩下他和姐姐,再也等不回爸妈了。 现在,变成他独自一个人,等着姐姐。 他看着这虽然破败,但依旧整洁干净的房子,只觉得空洞而寂寥。 程时凛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间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硝烟弥漫,枪声四起,程若雯身着笔挺的警服毅然决然地穿梭在混乱中。 忽然她身形一颤,缓缓倒下,鲜血在她的身后蔓延开来。 程若雯看着他,染血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笑:“阿凛,保护好自己。” 他拼命奔跑过去,想要接住程若雯,却只抓到了一片虚空。 程时凛猛的惊醒,脸上满是泪痕,梦中恐惧的余韵还未消散。 一整晚,他都在恐惧和不安中煎熬,不敢再入睡,害怕再次陷入那样可怕的梦里。 翌日,程时凛来到警局,刚到办公室门口,里面就传来了声音。 “傅队,骆城可是那帮DF的老窝,程若雯被紧急调去那边执行任务,这个任务危险重重,九死一生,真的不告诉程时凛吗?” 程时凛脚步一顿,脸色瞬间煞白。 下一秒,傅婉婷冷淡的声音响起:“不用。” “生,是程若雯为警局争光!死,也算是她为她那个叛徒父亲赎罪了!” 第5章 这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不见。 傅婉婷的话和昨晚在梦里姐姐倒下的身影,反复交叉在程时凛脑海里回荡。 从脚底升起的寒意,一点点凝聚,要将他侵蚀入骨。 程时凛攥紧了手指推门进去,看向傅婉婷:“傅婉婷,我父亲不是叛徒!” “他曾经为警局拿过那么多荣耀,审判结果没下来前,我不允许你说他是叛徒!” 傅婉婷看着他,眸色翻滚,嗓音冷淡:“程勇光背叛组织一案,调查组已经掌握新的线索。” “希望真相大白那天,你还能对着那些因为你父亲死去的英雄家属说出这些话!” 程时凛的心瞬间收紧。 半响,他颤抖出声:“我也期待真相大白的那天,相信一定会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周围的人一片沉默。 傅婉婷眸色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程时凛的心脏好像被闷闷捶了一拳,让人难以呼吸。 和小时候一样,没人相信他父亲不是叛徒。 只是,这次没有姐姐和傅婉婷站在他的身边。 程时凛嗓音涩然,转身问其他同事:“我姐什么时候出发的?” 他知道即使再危险,这也是一名警察的使命和责任,这是从小父亲就教会他的道理。 只是他还没和姐姐好好道个别 一名同事走上前安慰他:“昨天半夜紧急下的任务。你也别担心,程队身手敏锐,一定能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程时凛努力挤出一抹笑,点头:“嗯,我姐一定会平安归队的。” 回到工位上,程时凛拿出这些年收集起来的资料。 还有一些是母亲之前留下的。 上面的照片很零散,最让程时凛不解的是有一张照片上,父亲端着一杯酒,脸上挂着笑。 他端起酒杯那只手上,尾指的方向偏了很多。 父亲以前教过他怎么在各种情况下,传递一些信息。 程时凛猜测照片中的父亲可能在传递什么信息,只是指向的位置,却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图案。 他也查过这个图案,并没有什么收获。 难道真的是他理解错了? 回到家时,程时凛跪在父母的遗像前上香。 “爸妈,姐姐去执行一个很危险的任务了,请你们在天之灵,一定保佑她平安归来。” 程时凛陪着父母说了很多的话。 忽然,他脑海里想过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个图案! 他当初在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在母亲的日记本里看到过! 程时凛迅速起身,准备去到阁楼找出母亲的遗物,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转身,打开门见来人是傅婉婷时,他有些许怔愣。 傅婉婷一身藏蓝色的警服,面容冷峻:“程时凛,关于你父亲的案子,调查组最新结果出来了!” “你父亲程勇光在执行任务中,多次出卖警局,为YS集团传递情报,严重违背组织纪律职责和使命!证据确凿!叛变属实!” 程时凛脑海中轰的一声,他不相信,突然想到那个图案。 “婉婷,我父亲绝对不可能是叛徒,我有线索,你等我,我去拿给你” 可他还没转身,就见傅婉婷拿出了一张盖了章的通缉令 第6章 “不惜任何代价,全城通缉警队叛徒程勇光!” 那上面黑色的字刺得程时凛心脏倒塌,几乎快要承受不住。 他眼眶发烫,连说出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傅婉婷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另外,程勇光的所有荣誉都将被收回,作为叛徒的子女,你更没有资格穿上这身警服!” 8岁时,程时凛因父亲没有按时回来陪他生闷气,父亲回来后抱着他哄着。 “时凛,当爸爸穿上这身制服时,就必须要履行它的责任,希望你长大后能理解爸爸的选择。” 他至今还记得父亲脸上自豪的笑,可现在他的父亲这一生所有的荣耀都被收回。 傅婉婷没有给他缓和的时间,神色寂冷:“程时凛,请你配合!” 程时凛闭了闭眼睛,片刻后睁开。 他往父亲的房间走去,每一步几乎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程时凛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承载着父亲冲锋陷阵,汗水和鲜血换来的荣誉徽章,被傅婉婷放进密封袋。 他身体微微颤抖,眼眶泛了红。 在傅婉婷离开前,程时凛忍不住出声:“傅婉婷,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我父亲是你最崇拜的人。” 傅婉婷脚步停下,转过头,声音冰冷:“我不会崇拜一个警队的耻辱。” 这番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双腿忽然失去了力气,跌坐在地上,泪水潸然落下。 许久后,程时凛还是去了警局。 他要亲眼看一下那些证据。 来到调查组部门,得到上级部门的允许后,调查组的警员给了他一份复印文件。 程时凛打开文件,里面的确记载了很多父亲脸带笑意的和犯罪分子亲密的接触的过程,以及照片。 可还是不信,照片可以PS,口供也可以作假的。 他相信父亲绝对不会背叛组织! 调查组警员对他说:“资料都在这,其中还有几名新逮捕的的罪犯,在和林医生聊天时透露的信息。” 林宇超? 程时凛神色翻涌:“我可以见一下被抓的罪犯吗?” 调查组警员有些为难:“我需要请示一下上级。” 片刻后,调查组警员对他道:“可以,我带你过去。” 见过那几名罪犯后,程时凛总觉得他们说的话统一度太高。 三个人视角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重复性的画面? 想到这里,程时凛去找了林宇超。 他开门见山:“林医生,关于那几名罪犯指认程勇光一案,我有一些疑虑,那三名罪犯说的话重复度太高,可能是提前统一好的口径。” 林宇超看向他,声音淡然:“程警官,我知道你对你父亲是警队叛徒的事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请你相信我的专业水平。” 程时凛还想再说什么时,一道冷厉的声音传来:“程时凛,不要因为你的私人感情耽误宇超的工作!” 程时凛转过身去就看见脸色冷沉的傅婉婷。 她不动声色地护在林宇超身前,这样防备的姿态,让程时凛平静的心脏一疼。 曾几何时,傅婉婷也是这样护着他的,但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 “我没有因为私人感情,只是提出我的疑虑。” “有疑虑你可以报告给上级,程时凛,你是一个刑警,你看出来的东西,难道宇超会看不出来?” 傅婉婷语气冷沉,不容任何人质疑她的男朋友。 程时凛突然就觉得没了再解释的必要。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决定自己去调查。 外面又下起了大雪,寒冷至极。 程时凛往外走,前方突然一道吠叫声,一抬头就见一只威风凛凛的警犬欢快朝他跑来。 是他的警犬旋风! 当年傅婉婷亲自给他挑选的搭档。 他曾带着旋风,并肩作战,执行了无数次任务。 是战友,更是家人。 上个月在一次任务中,旋风受了伤,不得不被送去医务处养伤。 程时凛蹲下身子,看着旋风已经恢复的腿,心中很是高兴:“好久不见,战友。” 第7章 旋风同样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享受这难得温馨的时光。 可还没好好叙旧,程时凛肩膀处的对讲机就响了,传来了指挥中心调度员急促的声音。 “紧急任务!程时凛请立刻归队!” 十分钟后,一支由傅婉婷带领的队伍立刻出发。 警车上,程时凛摸了摸坐在身旁旋风的脑袋:“旋风,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旋风摇着尾巴回应他,忽然它看见傅婉婷的身影,跑去过去蹭她的腿。 傅婉婷没理会它,旋风失落地坐回了程时凛身边。 傅婉婷拿出一张照片,沉声道:“这是我们今天的目标,追击已久的YS集团高管余海洲,她最后出现在的地点是在城郊的烂尾楼,此人反侦察能力极强,所有人务必打起精神,提高警惕!” YS集团,余海洲? 程时凛的心一紧,他记得父亲当年最后的任务就是缉拿YS集团的余海洲。 那会不会有父亲的线索? 怀着疑惑,一行人到达目的地。 下车后,傅婉婷井井有条将部队分成了三小队,下达命令。 “一队从左边排绕过去,注意搜索每个房间和角落。” “二队跟我从正面进入,逐层排查,动作要快、要轻。” “三队负责守住后面的出口,一旦发现余海洲的身影,立马报告位置。” 程时凛主动走向和傅婉婷不同的队,他负责排查每层楼层,命令下达后,他手持着枪,警惕轻缓的往上走。 楼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到顶层时,破坏的门窗在风中吱呀作响,程时凛的心莫名地跳的很快,仿佛要破出胸膛。 忽然一阵阴森的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警官,在找我吗?” 程时凛心脏猛地一缩,他连忙对着对讲机报告道:“我在顶楼,余海洲在” 还未等他说完,余海洲冲了过来,一把扯下他肩上的对讲机。 “咔嚓”一声,对讲机瞬间破碎。 程时凛瞪大了眼睛,但他很快强压住情绪,拿枪抵着他:“余海洲,你已经被包围,还不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余海洲冷笑出声。 他毒蛇一般的眼睛打量着程时凛:“你和程勇光很像。” 程时凛呼吸收紧:“我父亲在哪里?!” “在哪里?”余海洲脸上挂着毛骨悚然的笑容,“他一个卧底被我们发现,当然是被我们玩死啊,听说你们警局的人现在还在骂他是叛徒。哈哈哈,真可怜,要是效忠的是我们,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了。” 程时凛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他就知道父亲没有叛变! 他要将余海洲捉拿回警局,还父亲的清白! 正要上前,对讲机里传来傅婉婷断断续续的声音:“程时凛” 程时凛一分神,余海洲立马扑向他,动作迅速的用刀抵住他的脖子,看向赶过来的傅婉婷等人:“放我离开,否则我杀了他!” 旋风在一旁急的嗷嗷大叫。 傅婉婷扣动扳机的手指捏紧,冷声开口:“余海洲,你无路可逃了,放弃反抗才是你的出路!” 程时凛的脖子被刀划出血丝,但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怎么,你们不是警察吗?怎么连同伴的安危都不顾了?我只给你们三分钟时间。” “婉婷,这个人和程勇光关系匪浅。”赶过来的林宇超在一旁提醒着。 傅婉婷眼眸凝了凝,朝着余海洲道:“他已经被叛出警局了。一个叛徒之子而已,杀了他,你也跑不了。” 她的声音如同冰冷利剑,直直地刺进程时凛心脏,满目疮痍。 傅婉婷紧盯着程时凛,看到他绝望的眸子,心下揪紧。 余海洲冷笑着:“那我帮你们杀了这个叛徒之子怎么样?” 余海洲手中的刀又往下几分,程时凛脖子上已经有鲜血渗出。 程时凛看着傅婉婷,眼尾染上一抹红痕。 他艰难的开口:“我父亲不是叛徒,我程时凛永远牢记警察的使命!” 他做好了准备和余海洲生死一搏,就在他准备使用回旋踢时,旋风忽然朝他扑了过来。 余海洲猝不及防失神,傅婉婷立马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打掉了他持刀的手。 一群战友立马冲上前,将程时凛解救出来。 旋风用鼻子蹭了蹭程时凛的手指,发出呜呜的声音。 程时凛心底酸楚上涌,刚才唯一没有放弃他的,竟然是旋风。 他用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我没事。” 一旁,倒在地上的余海洲,忽然笑道:“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们陪葬!” 说完,他从背后拿出了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扭曲的脸上透着疯狂。 傅婉婷大声喊道:“大家迅速撤离!” 可炸弹上的倒计时飞速跳动,根本就来不及了 一旦爆炸,这栋楼恐怕都会夷为平地,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牺牲! “时凛,人到绝路,绝路逢生!” 脑海里闪过父亲的话,程时凛立马向余海洲飞奔过去,可一道闪电般的影子快他一步。 旋风迅速扑向余海洲,叼走他手里的炸弹,奋力往前方的空处跑去。 刹那,巨大的火光冲天,强烈的冲击力下整栋楼都在剧烈颤抖! 第8章 破碎的肢体、染血的皮毛,和被炸得焦黑的泥土混杂在一起。 “旋风!” 程时凛声嘶力竭,心脏处传来一阵极为剧烈的疼痛! 他疯魔一般在地上,捡着旋风的残骸。 “程时凛,任务目标已经完成,立马归队。”身后传来傅婉婷声音。 “旋风的尸体还没捡完,我要带它回家。”程时凛哭声愈发凄厉。 “旋风是英雄,我会为它申请功勋犬荣誉,爆炸面积太大,医疗队人员会处理后续工作,你不要做没用的工夫。” 傅婉婷的态度冷漠,程时凛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傅婉婷,旋风是我们一起训练的,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现在立刻撤离,归队!”傅婉婷的语气不容置喙。 说完,她往外走去。 程时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苦涩,侵蚀着每一寸神经。 他和傅婉婷最后一点的牵绊也没了。 过往的一切,宛若一场梦。 这一刻,梦彻底醒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他的心彻底归于死寂。 程时凛脸上布满了泪痕,再次望向那坍塌的废墟。 他声音悲怆,大声喊着:“旋风,回家了,跟紧我” 三天后,旋风被评为功勋犬的荣誉下来,在烈士墓园立了一座纪念碑。 程时凛这一天都呆在阁楼上,整理着旋风留下来的遗物。 爸妈走了,姐姐不在身边,连旋风也走了,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荒芜。 偌大的的房间只有他孤独的呼吸声在回荡。 忽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局长打来的。 程时凛迅速往警局去。6 警局,局长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局长看着程时凛,脸色沉重开口:“时凛,我们终于破解了你父亲留下来的东西,你父亲没有背叛组织,是我们工作的失误,让一位忠诚英雄蒙了冤。” 在听到这一刻的时候,程时凛眼眶倏然泛红。 他就知道! 他的父亲一生正直,怎么可能会叛变! 眼里激动的喜悦还没散去,局长又说:“你姐姐程若雯重启了你父亲的任务,在追击YS集团的过程中,失踪了。” 程时凛,整个人如遭雷击,脑海一片空白。 姐姐出任务那天,他甚至都没和姐姐好好道个别。 他的嘴唇有些泛白,极力让自己冷静。 “我姐她” “她身上的体征器还有心率显示,我们会派其她同志前往骆城接替她的任务,把她带回来!” 程时凛急切开口:“局长,派我去吧。” 局长深叹了一口气:“你父亲和你姐姐,都在这项任务中失去了消息,你们程家,只有你了” 程时凛捏紧了手指,没有任何犹豫:“局长,正因为如此如果我父亲和姐姐有留下什么标记,我是最熟悉的,我相信我能够完成任务!也能找到姐姐!” 室内一阵沉默。 半响,局长同意了。 他拿出一份资料递给程时凛:“你此次任务代号为‘朝阳’,目标任务是找到YS的老窝,逮捕头目‘king’” “一切小心,这个月我会对外宣告你休假,我等你平安归来。” 程时凛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次任务,程时凛知道会面临什么,但他不怕。 他要找到姐姐,也要完成爸爸没有完成的任务! 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去! 回家后,程时凛就开始收拾东西,他看着上次的那个纸箱子。 里面放着傅婉婷送他的木枪、他们的合影,以及过往所有和傅婉婷的东西。 马上就要离开这了,他和傅婉婷也该彻底划上一个句号了。 他抱着纸箱去垃圾桶方向走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纸盒里面的东西洒落。 程时凛蹲下去捡,一道冰冷声音响起:“你要丢掉这些东西?” 程时凛抬头,看着满脸怒意的傅婉婷,淡淡点头:“嗯,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了。” 傅婉婷听到他的话,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就因为旋风的事,你在怪我?” 程时凛不想纠缠,平静的解释:“不是。是如今我们都长大了,留着这些不太合适。” 傅婉婷脸色更有铁青,下一秒,冷冷的开口。 “的确,我和宇超要订婚了,你留着是不太合适,丢了也好。” 程时凛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尽管已经决定放下,他的心还是习惯性地隐隐作痛。 他牵起一抹笑:“恭喜傅队。” 傅队两个字的疏离感,让傅婉婷眉宇微微皱了一下。 她敛眸,淡淡开口:“我妈让你去家里吃饭,你晚上别忘了去。” 说完,就走了。 看到那道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程时凛那些藏在心里的话,才喃喃出声。 “傅婉婷,我走了。” “祝你以后,三餐有人陪,四季有人暖。” 天空有细细的雨丝落下,雨滴落在纸盒上面,淹没了他的声音。 他将纸箱子扔进垃圾桶,回到房间,拿出刚才收拾好的行李,又把一家人的全家福放了进去,将大门落锁后,扔掉了手机卡。 扔掉过去,重启任务。 从此,没有程时凛,只有‘朝阳’! 第9章 另一边,傅家。 看着外面的雨,想到刚才程时凛那平静到让人发痛得眼,傅婉婷心里莫名空了一瞬。 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一周后,塔卡岛。 程时凛在搜寻过程中,看到了不少父亲和姐姐留下的标记。 顺着这些标记,程时凛到是一座荒废工厂的地下城。 所有的行程通过微型摄像头传递给了警局那边。 程时凛观望了几天后,了解到了头目的名字,准备今晚下手。 与外面破败形成鲜明对比,这里面灯火辉煌,宛如一个奢靡荒淫的地宫。 酒杯碰撞声、放肆的笑声和不堪入耳的调笑声交织在一起,纵情声色。 贪婪和欲望,充斥着整个空间。 程时凛一眼就看见了头顶那个熟悉的图案,是母亲日记本上的那个图案! 他下意识捏紧了手指。 看来这里就是YS的老窝。 程时凛装作这里的陪酒少爷,往最大的包间走去。 今晚YS集团的头目king会在这里。 他和其他陪酒女郎和陪酒少爷,站成一排。 不久后,包厢门推开。 一个长相妩媚的的女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女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框,十分矜贵,与这里其他人不一样,看起来格格不入。7 程时凛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看似很温柔的女人,就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嗜血毒辣的king。 居然是个女人! 或许是他目光太炙热,king那双春风似水的眸子和他对视了一下。 King朝他走来,眉眼含笑。 她修长的手指,缓缓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 程时凛只觉得一股寒意升起,犹如一条冰冷湿滑的蛇缓缓爬过,令人毛骨悚然, King的声音如滴水溅玉:“你的眼睛很干净。” 程时凛努力扬起一抹笑。 King有被取悦到:“就他了。” 旁边的手下会意,立马朝程时凛道:“还不快跟上。” 程时凛跟在king后面,进了一家更豪华的包厢。 一进门,程时凛就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没有摄像头,外面的隔音也不错。 King坐在沙发上,招呼他过来。 程时凛捏紧了手指,朝她走去,在还有两步之时,king一把将他扯过来,按在沙发上。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货?” 程时凛全身紧绷,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轻下来:“是,我是新来的。” King狭长眸子里笑意加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开始吧。” 程时凛缓缓向她的脸靠近,在距离她一公分的时候。 一把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king。 程时凛抬眸,脸上的笑,取而代之是一片冰冷。 他眼坚定而冷酷:“king,今天你逃不掉了!”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警察先生。” king脸上丝毫不见惊慌,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程时凛心中一紧,声音冷绝:“交出你抓的人。” 这几天他了解到,这座地下城关着一批人,程时凛有种感觉,他的姐姐就在这里。 “程警官,要我交出什么人呢?” “是你的父亲,那个所谓警局的叛徒,程勇光吗?” King看着他,慢悠悠道。 程时凛听到父亲的名字,瞬间脸色一凝。 就是这分神的一刹那,king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他的枪,一个翻身,将程时凛压在身下,将枪口对准他。 她深邃幽瞳里笑意加深:“程警官,现在逃不掉的是你。” 榕城警察局。 傅婉婷路过办公区的时候,下意识看程时凛的办公区。 他已经休假好久了。 是那天晚上她说的话,伤到他了吗? 今天会议室上,局长宣告程勇光不是叛徒时,她心里一震,下意识想见程时凛。 这几天,她老是做一个梦,在梦里,程时凛抱着旋风,和她打招呼道别。 第10章 惊醒后,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心里一阵空荡。 忽然,响起紧急会议通知。 傅婉婷摒弃脑海里的想法,径直向会议室内走去。 榕城警局会议内。 一张极大的画布上,清晰的播放着地下城的地形。 局长脸色凝重,声音威严而有力,“此次的‘朝阳’任务,目标是YS的集团的老窝一网打尽,地点在塔卡岛,我们的同事代号‘朝阳’已经记录了基本地形,傅婉婷,你带领所有榕城分队,务必端了YS的老窝。” 傅婉婷声音郑重有力:“是!请局长放心,我必将这群毒瘤全部绳之以法!” 傅婉婷的声音波澜起伏,因为YS集团,她误会了程叔。 等任务完成后,她想要见到程时凛和他道歉告诉他,她没有那么讨厌他 地下城里。 程时凛被丢在圆形台上时,已经奄奄一息,他的手脚筋都被挑断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方,不断涌着血,看起来诡异至极。 一双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不杀你怎么样?如果你肯加入我们”king端了一红酒,慢悠悠道。 没等她说完,程时凛虚弱且坚定的声音吐出:“你做梦!” “好好好。”King啧笑了一声。 下一秒,King一脚踹向他:“真是程勇光的种,一样的犟!” “噗!”程时凛,一口鲜血吐出,胸口剧烈的疼传来,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我这个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记录一些降服的过程,既然,你这么在意你父亲,我就当一回好人。” 说完,她按了一下开关,一个巨大的荧幕从中央下降。 周围的灯光熄灭,画面开启。 程时凛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红了眼。 画面中是自己的父亲正遭受着各种非人的虐待。 里面父亲痛苦的呻吟声如同尖锐的刺刀,一次次狠狠地扎程时凛的心里。 “爸!”程时凛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 他父亲一生正义凛然,死前却要被这样羞辱。 King欣赏着他这副表情,甚至还开始讲解。 “当时我还只有十几岁,就能骗到你父亲,如今也能骗到你。”3 “不得不说,你父亲还是有些本事的,一条命弄死我那么多亲人。” “这张是,我们把他的一只手脚砍断了,将他关在笼子里的时候。”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眶中涌出,划过脸颊,程时凛看得目眦欲裂。 父亲的每一声惨叫,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灵魂深处。 “停下!你们这群畜生!” 程时凛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去触碰画面,却没有力气。 King笑意更深了,犹嫌不足继续道:“这张,是我们给他灌下这滚烫的热油,让他的喉咙和内脏都被灼烧。” “还有这张,是用水银灌下去的时时候。” “你父亲,为警局做了多少事,死了还要被骂成叛徒,你说好不好笑,所以程警官,你要加入我们吗?” 程时凛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泪水和血水融合,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King扶了扶金丝边框眼镜,声音温润如玉:“程警官,我再给你两天时间,好好想想。” 程时凛重新被丢进暗无天日的房间。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父亲被折磨的画面。 “爸爸,对不起,让你在这里受辱这么久,我会为你报仇的!” 许久后,他睁开眼睛,眼中带着一丝决绝。 他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执行任务,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在体内植入了微型炸弹。 是最新研发的,虽然小,但威力极大。 两天后,程时凛申请见king。 King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怎么了,想好了?” 程时凛睁开眼睛,嘴角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有种破碎感。 他声音虚弱却坚定:“想好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king朝他走了过去 程时凛冷寂的目光看着她:“那就是,你去死!” King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转身就想跑。 程时凛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决然的微笑:“‘朝阳’任务完成。” 紧接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周围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脑海中所有的记忆如走马灯一幕幕显现。 姐姐对不起,还没跟你好好道个别。 傅婉婷我放下你了 恍惚间,程时凛好像看见了自己的父母朝他伸出手:“时凛,回家了”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引起了正往这边赶过来的傅婉婷。 她的心里泛起一股没来由的恐慌。 傅婉婷看着不远处的浓烟,咬牙道:“加快进度,所有人按照原计划分批包围。” 一阵清脆的警笛声响起,犹如刺破黑暗的曙光。 很快,整个地下城皆已被警方控制。 警员们迅速展开扫尾工作,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收集证据,清查现场。 傅婉婷一身黑色作战警服,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四周。 她缓缓走到一个被烧焦的尸体面前,冷声下令道:“送去检验,核实是不是罪犯头目king。” 忽然脚下一顿,踩到了什么。 傅婉婷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微型摄像头,是警局的特殊标志,猜测到可能是朝阳同志留下的。 傅婉婷交给身边的警员:“看看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 话毕,她继续勘查着爆炸中心处,拿出对讲机和局长汇报:“报告,此次行动已成功端掉毒贩老窝,但现场发现疑似罪犯头目尸体,目前正在进一步清查。朝阳同志目前还没联系上,请你形容一下朝阳同志的基本面貌。” 局长语气沉重了几分:“朝阳是十三分队,时凛的代号。” 一瞬间,傅婉婷感觉自己的呼吸静止。 就在这时,刚刚去破译U盘的警员端着电脑急匆匆地跑来再次来报:“傅队,这是程警官的视频” 傅婉婷的瞳孔急剧收缩,向来挺拔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眼眸瞬间猩红,缓缓地看向了屏幕。 视频里,程时凛身着笔挺整洁的警服,端坐在镜头前,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如果你们看到了这个视频,我想我已经不在了,很高兴完成了这次任务,也很高兴我的父程勇光再也不会背上警局叛徒的骂名。” 最后,程时凛对着镜头,庄重地敬了一个礼:“愿正义长存,天下黑恶无所遁形!榕城警队,程时凛,代号朝阳,申请归队。” 第11章 视频里的每一幕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傅婉婷的心上。 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眼眶猩红。 握着对讲机的手倏然发紧,指尖泛白。 那头对讲机里局长的声音还在继续。 “婉婷,时凛体征显示器,心率已经消失了,接时凛回来吧。”局长在那边沉重了地说。 接回来代表什么,傅婉婷最清楚不过。 傅婉婷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警员头一次见到傅队这副模样,担忧道:“傅队” 傅婉婷回神,越过她急切地往爆炸中心处跑去。 这里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到处是黑漆漆的一片,脚下的土地还发着烫。 傅婉婷神色紧绷,她不停地翻动着碎石瓦砾,双手早已鲜血淋漓,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不不可能!” 她的一边挖,一边颤抖着喃喃自语。 旁边的警员,意识到什么,连忙叫来其她人员,来找程时凛。0 天空渐渐变得阴暗,有细细的雨丝打下来。 顺着傅婉婷的脸庞流下来,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终于,在雨水的冲刷下,一具残骸,显现了出来。 傅婉婷心尖一颤,身体颤抖着,缓缓靠近。 只是一小部分的残骸,看不出什么。 傅婉婷却觉得呼吸都凝滞了。 她小心翼翼地拾起残骸,紧紧地护在怀里,不让雨水沾染半分。 傅婉婷声音颤的不像话:“时凛我来接你回家了。” 一周后。 榕城警局大堂。 鲜红的红旗在上方飘扬。 警员们整齐地站成一排,面色沉重,空气中弥漫着沉重而肃穆的气息。 局长站在红旗下,身姿挺拔,却难掩脸上的悲伤。 “同志们,朝阳任务完美收网,YS最大头目,已被歼灭。” 短暂的停顿后,局长的声音沉重了几分:“但,我们也失去了一位英勇的战友,程时凛。” 局长的目光扫过每一位警员:“他的母亲,曾在追捕逃犯时英勇牺牲;他的父亲,曾被诬陷为叛徒,但真相终究大白,他也是为了正义而英勇捐躯,他的姐姐;在执行任务中,至今下落不明,他的家族,满是荣光。” 大堂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沉重的叹息和隐隐的抽泣声。 听到这里,一些警员们的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悔恨、伤心与自责。 曾经,他们中有人误信了关于程时凛父亲是叛徒的谣言,此刻想起,心中的愧疚如巨石般沉重。 局长的声音略微颤抖:“今天,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归还程勇光所有荣誉,授予程时凛应得的功勋。经决定,我们将封存程时凛的警号,让他的英勇事迹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 局长轻轻地将装有程时凛残骸的盒子放在桌上,全体警员庄重地敬礼,默哀三分钟。 默哀结束,局长的的声音还在继续。 傅婉婷站在人群中,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那抹站在红旗下,高大挺拔坚定无畏的身影。 傅婉婷一顺不顺地盯着,眼前慢慢变得模糊:“时凛,你永远活在阳光下” 第12章 第二天,刑侦组警员上报,在整理过程中,发现有关于程警官的视频。 正处于休假中的傅婉婷,立马赶了过来。 这些天,她消瘦了很多,周身都弥漫着冷寂的气息。 她原本黯淡的眼神有了一丝光亮,声音急切问,刑侦组的警员:“程时凛的视频在哪?” 刑侦组的警员些犹豫地说:“是程警官被那帮畜生虐待的视频” 傅婉婷心尖一沉,喉咙哽咽:“打开。” 画面显现,是之前king折磨程时凛时,录下的画面。 傅婉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屏幕,每一个残忍的瞬间都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进她的心里。 “啊!”程时凛声音凄厉尖锐。 画面中,程时凛被两人按在地上,挑断了一只手和一只脚筋,鲜血弥漫不止。 傅婉婷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瞳孔因极度的惊恐收缩。 下一幕,king的身影出现,蛊惑程时凛出卖组织。 程时凛拒不接受,king狞笑着一脚踩在他的头上,询问逼问他。 紧接着,有人上来对程时凛拳打脚踢,程时凛的身体在重击之下不断颤抖,身上满是污渍和血迹。2 傅婉婷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昭示着克制到极致的怒意。 一旁刑侦组的警员也忍不住别开眼:“这群畜生!” 接下来还有,程时凛被恶狗疯狂撕咬,被丢到蒸馏室,被电击 傅婉婷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看一眼,心痛就加深一分。 然而,傅婉婷却自虐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唇角被咬破,鲜血的腥味在口中弥漫,仿佛要将这一切印在心底。 一旁的刑侦组警员看看出傅婉婷的状态不对劲,说道:“傅队,你别看了吧” 傅婉婷却充耳不闻,双眸充血,视线紧紧地盯着屏幕上。 直到看见程时凛被丢到暗室里。 他意识模糊,声音很小地说着什么。 傅婉婷浑身僵硬,心被撕裂的厉害,几乎要无法承受。 她会唇语,程时凛喊的是她的名字。 突然,傅婉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溢出。 刑侦组的警员连忙道:“傅队!” 傅婉婷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身子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黑暗之中。 傅婉婷陷入了一团黑雾中,里面沉重又压抑。 她走了很久,才走到一片柔和的阳光下。 “婉婷姐姐,他们说我爸爸是叛徒”十几岁程时凛坐在门口的地上哭。 那时候他还小,傅婉婷比他高了一个头,和他坐在一起:“我相信程叔叔,不是叛徒,他是我最崇拜的的人。” “我把这个送给你,有了它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傅婉婷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做好的木头枪递给他。 程时凛哭泣的声音止住,眼睫上还挂着泪珠,抬头看着她:“婉婷姐姐,你真好。” 傅婉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时凛,你也快点考进榕城警校,我和会程若雯一样保护你一辈子。” 程时凛抹了抹眼泪:“好,我要考进警校,和我爸一样做一名警察,做人民的英雄。” 画面一转,程时凛穿着一身实习警服,眉眼含笑地站在傅婉婷面前:“婉婷姐,我考上了,以后是不是可以和你并肩作战了。” 春风轻抚,红旗飞扬,这一天,程时凛明朗的笑容,印在了她的心里。 第13章 程时凛入队以后,傅婉婷亲自带他。 陪他训练体能,擒拿格斗。 每次看着他身体几乎要承受不住,却还要哭着咬牙坚持的样子。 傅婉婷既心疼,又无奈。 收队后,有同事打趣,他们是不是情侣。 程时凛一瞬红了脸,连忙低下头。 傅婉婷声音冷冽朝那名同事道:“乱说什么。” 同事离开后,她明显发现程时凛情绪低落了下来。 她像往常一样要带他去吃饭,程时凛却第一次拒绝了她。 傅婉婷站在原地,一脸疑惑。 再后来,她陪着程时凛挑选搭档警犬。 傅婉婷一眼就看中一只深灰色牧羊犬。 “叫什么名字好呢?一定要取一个威风的名字。”程时凛也觉得的不错,抬手摸了摸狗狗的脑袋。 “花花?”傅婉婷随意取了一个。 程时凛立马拒绝:“一点都不威风。” “那,闪电?” “不太符合它的名字。”3 傅婉婷只觉得头疼:“旋风。” 话落,程时凛眼睛一亮:“这个不错诶。” 就这样,训练变成了两人一狗。 无数个落日余晖里,她带着时凛和旋风在操场上,训练奔跑、跳跃。 训练结束,他们大汗淋漓躺在草地上。 旋风就躺在他们中间,身上的狗毛都则汗水打湿,在的哈哈喘着气。 程时凛累得不行,脸上却洋溢着满足和成就感。 “旋风,越来越厉害了,上次追踪比赛,我们家旋风拿了第一名呢。” 程时凛满满的骄傲感。 “嗯,回头奖励几个玩具。” 旋风像是听懂了一样。 立马活跃起来,欢快地围着程时凛和傅婉婷转。 程时凛‘咯咯’的笑着:“旋风,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以后你要是得了金牌,不知道会神气成什么样子。” 傅婉婷在一旁看着,嘴角也轻轻勾了勾。 微风轻轻拂过,傅婉婷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温暖而平静美好。 旋风第一次和他们出队的那天。 是追击一家盯了许久涉毒交易案。 这案子盯了许久,每次出警,在那几个人身上都没有找到可疑的东西。 其中一个黄毛搂着一个女人,大笑着说:“警官,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吗?” 就当大家都着以为这次又要空手而归时。 程时凛牵着的旋风像是闻到了什么,开始躁动。 程时凛立马看向傅婉婷:“旋风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让它再试试吧。” 得到傅婉婷的允许后。 程时凛松开了旋风的绳子。 旋风迈着矫健的步伐,鼻子不停地翕动,敏锐着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样。 忽然旋风直奔黄毛搂着的女人而去,一边狂奔,一边嗷嗷大叫。 黄毛和那个女人瞬间变了脸色,试图转身想跑,却被警方逮捕。 收队后,程时凛还在愤愤地讲述着:“没想到这群人,这么没底线,连身体都能拿出来运输毒品。” 傅婉婷比他先入队,见过的案子也多了,声音淡定:“这还是轻的,更严重的都有。” “啊。”程时凛惊讶了一瞬。 随后,他感慨道:“每次与毒品的交锋,都让我看到了它背后的黑暗与罪恶,真希望有一天,天下无毒,不再有人因为毒品而陷入痛苦的深渊,不再有家庭因此支离破碎。”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和期待。 傅婉婷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脑袋,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会有这一天的。” 第14章 程时凛身子一僵,瞬间抬眸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子在空气中交汇,视线里有着什么。 意识到什么后,傅婉婷连忙松开了手。 他已经长大了,两人之间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了。 空气里一阵尴尬,随后还是程时凛轻咳了一声,岔开话题。 “话说,今天旋风是不是特别棒,今天可是它第一次出战诶,取得了这么漂亮的成绩。” “嗯,旋风今天很棒。”饶是傅婉婷这种出了名的高要求,此刻也是毫不吝啬地夸赞了旋风一句。 程时凛立马眉眼弯弯,朝着旋风道:“听见了没,傅队夸你了哦。” 旋风‘汪汪汪’的回应着,朝着傅婉婷摇着尾巴。 傅婉婷难得摸了摸它的脑袋。 旋风尾巴摇得更欢了。 程时凛在一旁看得笑得不行。 之后,他们每次出警,越来越默契。 一次任务中,旋风受了伤,还没好起来,就要继续训练。 “要不让它休息休息。”程时凛摸了摸旋风的头,心疼地说。 “不行。”傅婉婷眉宇微蹙,“这是旋风的职责。” 程时凛知道轻重缓急,只能心疼地看着旋风带伤训练。 傅婉婷虽然让旋风继续保持训练,但每次训练后都会检查旋风的伤口,有没有裂开。6 还给旋风的伙食提了一个档次。 程时凛看在心里,顿时心里就好受了一些。 这样安逸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 傅婉婷接到了紧急命令,要前往粤城,执行一项S级的任务。 临走那天程时凛拉着她的衣袖,忍不住哭红了眼。 傅婉婷看着心里也不好受,她知道时凛对自己的心意。 她声音轻下来:“时凛,等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会给我们之间一个答复。” 程时凛抬起眸,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里,闪烁着亮光。 随后,他立马应声:“好,你说的,我等你。” 他们都有意识到,这个答复什么。 任务出发那天夜里,傅婉婷在他家楼下看了许久。 最后才驱车离开。 傅婉婷没有想到这一去就是两年。 这次的任务很保密,队里给发的手机都是特殊的。 他们也断联了两年。 无数次夜晚,她躺在铁板床上想着,要是出发前拿一个他送的东西就好了。 好歹有个念想。 在逮捕这次任务的头目时,傅婉婷不小心中了头目的诡计。 被头目,关在了地下室,电击,试药折磨了整整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里,傅婉婷都是咬牙想着程时凛活下来的。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时凛还在等着她。 被解救出来时,她已陷入了昏迷,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什么。 救援同事把耳朵凑过去,才听到,她在说着什么:“时凛,等我” 这个头目很是变态,折磨的都是一些精神上的。 程时凛可以说是她唯一的精神慰藉。 傅婉婷被秘密送进了一家心理医院进行治疗。 长时间的精神创伤治疗,让她对程时凛有关的所有事物,产生了应激性反应。 曾经的点滴滴滴,甜蜜的瞬间,在傅婉婷脑海中都是模糊,她只能想起一些片段。 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傅婉婷治疗的第五个月。 一位名叫林宇超的心理医生,接手她的治疗。 林宇超笑着说:“婉婷,你好。” 清润的声音一下子和记忆中某个声音重叠。 第15章 “婉婷,婉婷?”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呼唤着她。 傅婉婷头痛欲裂,缓缓地睁开眼睛。 在看清坐在身边的人时,眼底的光一下子黯淡了几分。 林宇超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抿了抿唇,关心道:“你醒了,你都昏迷两天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刑侦组的同事说你你吐血了,吓死我了。” 傅婉婷这才看出这里是医院,她坐起身。 林宇超立马递过去一杯温水。 傅婉婷接过放在一边。 林宇超脸上的笑容凝了几分,柔声问道:“婉婷,是不是又发病了,要不复查一下。” “不用。”傅婉婷的声音清冷。 林宇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傅婉婷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冷漠过。 他掐紧了手心,试探地说:“我们订婚在即,你是怕耽误订婚吗?你放心我们” “订婚取消吧。”傅婉婷语气冰冷。 几乎是瞬间,林宇超脸色煞白:“为什么?婉婷,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傅婉婷敛眸:“宇超,我没有喜欢过你。” 这番话让林宇超心里一咯噔。 他连忙抓住傅婉婷的手,声音慌乱:“可是你答应过要嫁给我的,你在治疗的日子,是我陪你走过来的,婉婷,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闻言,傅婉婷眸底全是冷意。 拿开了林宇超的手。 她嗓音裹挟着一层寒意:“林宇超,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明白。” 林宇超身子轻颤了一下,他继续装作没听懂:“婉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傅婉婷凛冽地目光落在他身上:“林宇超,你在我治疗的那些日子,你通过我在不清醒时讲述的那些回忆知道了我的过去,在我清醒时,你模仿我记忆中的时凛。” “是因为你故意引导,让我把你当成他了。” 林宇超的心沉了下来:“你想了什么?” “什么都想起来了。” “轰”的一声,林宇超脸上血色尽失,心脏砰砰地跳动着。 傅婉婷却懒得看他一眼:“我内心真正喜欢的,所爱的从来都只有程时凛。” 说完,她离开了病房,徒留林宇超一个人在原地,阵阵发寒。 傅婉婷不知怎么的走到了程家。 程家一家所有的人都不在了,院子里很多雪还没扫干净。 马上都要过年了,家家户都贴的喜庆的红色,唯独程家什么都没有,一片落寞与萧条。 她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凝视着,程家门口前的那一架秋千。 她记得程时凛每次伤心难过的时候,最喜欢坐在这里荡秋千了。 然后被她哄好,又笑盈盈地让她推他。 傅婉婷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程时凛抱着装满他们σσψ回忆的纸箱子,祝她订婚快乐,问她如果他爸爸不是叛徒的话会不会喜欢他。 她的心脏顿时收紧。 她后悔了,后悔那天没有回答他。 就算不记得和他的过去,傅婉婷也能感觉到程时凛对自己的影响。 只是那时她给出了林宇超承诺,所以才犹豫的没有回答。 如今过去的一切都像一把回旋镖,刺得她鲜血淋漓。 傅婉婷怎么也没想到那天会是她和程时凛最后一次见面。 而她还让他那么伤心。 凛冽地寒风吹了过来,傅婉婷却感觉不到冷意,她的心里早已是一片冰冷的荒芜。 她想起什么,连忙打了电话:“城郊的垃圾场上一次烧是什么时候?” 寒冬的时候,垃圾一般会烧的慢一点。 那边的人回答:“之前大雪冻住了,最近化了,上午开始烧的,怎么了?” 傅婉婷眼底一震,没有任何犹豫,直奔那边而去。 傍晚时分,傅婉婷捧着那个沾满了污渍的纸箱子回了家。 傅母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你抱什么东西回来了?” 傅婉婷低声道:“时凛的东西” 傅母一怔,随后怒声道:“现在知道后悔了,你早干嘛去了?” 第16章 “可怜我的时凛,还有若雯,你说说老天爷到底干得什么事啊,好好的老程家,诶。”傅母声音悲恸。 自从知道程时凛牺牲后,傅母也忍不住哭了好几回。 在她心里早就把程时凛当做自己的女婿,亲儿子了。 如今却 越想她看着傅婉婷越来气。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女儿。”傅母忍不住痛斥。 骂了一顿后,看见傅婉婷这副落寞,颓靡的样子心里更是不舒服,直叹气。 凌晨的时候,傅婉婷才把纸盒子里的东西整理干净,一一摆好。 她看着这些熟悉的小玩意,心里忍不住泛疼。 傻子。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又是无眠的一夜。 凌晨五六点的时候。 傅婉婷在听到程若雯的被找到消息,立刻赶去了医院。 程若雯躺在病床上,脸上布满了伤痕,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她一时无法想象,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程若雯,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程家没人了,组织有派护工照顾程若雯。 但傅婉婷还是一有时间就来看。 整整半个月,临近年关时,程若雯才醒来。 傅婉婷这天去看她的时候,推开门,就被迎面的一拳砸中。 程若雯刚恢复过来,几乎是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 傅婉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的偏过头去,嘴角还是渗出了血。 程若雯眼底戾气滔天:“你还敢来。” 她醒来后不久,就知道了时凛去世的消息。 无尽的悲痛瞬间将她吞噬。 如今看到这个伤害过时凛的人,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傅婉婷擦了擦嘴角,声音沙哑:“对不起,对于我以前对你和时凛说的不敬的话,我会主动去领罚。” 程若雯冷呵了一声:“你滚!” 大年三十这天,是程时凛的生日。 程若雯来到了程时凛的墓前。 在看到程时凛那张黑白照片时,她的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她伸出指尖在面容上摩挲,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时凛,怎么都不等姐姐回来。” 程若雯坐在墓碑前,拿出了程时凛最喜欢吃的食物。 “咱爸的屈辱终于洗涮了,你怎么比我这个当姐姐的还厉害。” “也好,也好,到了下面后,你可以见到爸妈了。” “时凛,姐姐以你为荣,你很聪明,很勇敢。” “时凛,你又大了一岁,记得来梦里看看姐姐。” 程若雯的声音哽咽,破碎的字句从唇间溢出。 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墓园中回荡。 这天下午,程若雯陪着程时凛说了很久的话才离开。 她离开后,在暗处的傅婉婷,才走了出来。 傅婉婷拿着一束黄色的朝阳花,放在墓碑前。 朝阳花是程时凛最喜欢的。 傅婉婷目光缱绻地看着程时凛的照片。 “生日快乐,时凛。” “今年榕城的朝阳花开的不错,比往年的都好。” 天空有碎雪飘下,其他过来祭拜的人都匆匆离开了。 整个墓园只剩下傅婉婷。 傅婉婷恍若未闻,继续和程时凛说着话。 “时凛,不知道那个答复告诉你还算不算太晚。我本来想等任务回来后,就嫁给你,可是老天似乎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傅婉婷对程时凛说了很多话,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头上。 她的头发便被雪覆盖,仿佛一夜白了头。 第17章 春风拂过,又是一年春。 陆城,港湾壹号别墅内。 “时凛,你快起来,妈妈再也不阻拦你报考警校了。” 程夫人语气悲腔,泪如雨下。 一旁的程市长,也是满脸愁容。 程时凛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脑海里一偏混乱。 他不是被炸死了吗? 见程时凛醒了,程夫人立马擦了擦了泪:“时凛,你终于醒了,有没有事?” 程市长连忙打量着儿子。 一些混沌的记忆出现在程时凛的脑海中。 他好像重生了,他重生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程时凛身上。 原主从小的梦想就是报考警校,但因为先天性体弱,被程家父母阻拦。 他自己私底下从未放弃过这个想法,偷偷训练,报考在即,程时凛因为无良教练的超负荷训练,死亡。 出事后,无良教练跑路了,程家报了警,还没找到。 程时凛心里感慨,替程时凛惋惜。 想到那个无良教练,程时凛攥紧了手指。 “时凛,你的成绩被榕城警队录取了,如果你想去的话,就去吧。”程市长声音也柔了下来。 这道声音拉回了程时凛的思绪。 榕城警队? 程时凛瞬间怔愣。 程市长和程夫人还以为他不满意,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程时凛连忙回神,语气有点生硬:“没事,我很喜欢榕城警队,谢谢,爸妈。” 程市长和程夫人松了一口气。 “以后,可不许这样吓我们了。”程市长故作严肃地说了一句。 程时凛扬起一抹笑:“好。” 程市长,程夫人,连忙又让时凛喝了一些大补汤,确定他没事了才离开。 程时凛几乎第一时间,查看朝阳任务的消息。 网络上能看到的只有寥寥几笔。 但可以确定的是朝阳任务完美收网。 在看到报导自己的牺牲时,程时凛内心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不过在看到他的父亲程勇光被正名,恢复荣誉时,他忍不住喜极而泣。 他连忙去查姐姐的消息,发现姐姐被救回了,松了一口气。 程时凛想,可能是老天怜惜他吧,又给了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榕城警队。 程时凛一身藏蓝色警服,站在门口的警局门口的榕树下,看着熟悉的“忠诚保平安,警民一家亲”标语时,还有些恍惚。 他缓缓走近,每一处都散发着熟悉的气息。 程时凛走到办公室,说了一声:“你们好,我是队里新来程时凛,希望你们多多指教。” 所有人都热烈地欢迎。 有和程时凛平日里走得近的警员,还有些怔愣,这名字 只可惜时凛他 很快,程时凛就和大家熟悉了起来。 下午时,傅婉婷出任务回来,路过办公区听到有人说了喊了一声:“时凛。” 傅婉婷脚步一顿,下意识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背影。 很像程时凛。 傅婉婷呼吸顿了一下,走上前,恰好程时凛也转过身来。 看清面容的一瞬间,傅婉婷眼里有瞬间失落。 “傅队,你好,我是新来的程时凛。” 程时凛恭敬地打招呼,和对其他同事的热切不同,有些疏离。 傅婉婷看着他眉宇间熟悉的神态,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如电流一般窜过她的心尖。 “你叫程时凛?”傅婉婷喃喃出声。 不等程时凛回答,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婉婷。” 第18章 林宇超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视线里。 程时凛敛了敛眸,心里泛起一阵自嘲。 这么久了,他们应该订婚了吧。 林宇超连忙走到傅婉婷身边:“婉婷,中午一起吃个饭吗?” 说话间,林宇超的余光打量着程时凛。 程时凛后退了一步,把空间留给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程时凛的错觉,他怎么感觉傅婉婷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她不是很喜欢林宇超吗? 傅婉婷眉宇皱了一下,最终往前走了一步,林宇超连忙跟上。 见状,程时凛笑了一下。 果然是他想多了。 他回到工位上。 有几名警员在八卦着:“这都分手多久了,怎么又一起吃饭了,难道傅队和林医生要复合了?” “分手?”程时凛下意识问了一句。 女警员立马道:“是啊,他们在去年的时候就分手了。” 去年? 程时凛思忖着。 女警员感叹道:“有人说傅队是因为放不下时凛” 说到一半,女警员立马岔开了话题。 程时凛心里却泛着笑,放不下他? 怎么可能? 程时凛努力让自己忘了这句话。 他打探着程若雯的消息。 “你说程队啊?她前几天出任务了。” 程时凛内心涌起一股失落。 “说起程队,也可惜啊,自从她弟弟牺牲后,她这样意气风发的人都变得沉默寡言了。” 听着,程时凛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 姐姐对不起 晚上下队以后,程时凛回到附近的公寓里。 躺在床上的时候,上午女警员的话像有魔力一般,在他脑海里盘旋。 程时凛努力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试图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他掀开了被子,下楼。 开车往程家别墅走去。 他知道密码,所以很容易就进去了。 可能是因为有姐姐的打理,这里没什么变化,还是以前的样子。 程时凛去了父母的遗像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 “爸妈,谢谢你们,姐姐平安,我也还在。” 程时凛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不宜在这里呆很久。 下楼,路过院子时,程时凛被一阵隐隐约约响起的声音牵引着。 他警惕着往声音处走去,在看清的瞬间,身形僵住。 傅婉婷半靠在秋千上,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她双目紧闭,眉头微微蹙起。 空气弥漫着浓郁的酒气。 月色如水,倾洒在她身上,增添了几分孤寂沧桑感。 程时凛心头疑惑,傅婉婷怎么会来这里? 是走错了吗? 他不想,想太多不切实际的东西。 索性不再看,想要离开这里。 “时凛。” “时凛你别走别离开我” 傅婉婷嘴里不断地呢喃着,声音沙哑而破碎,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呼唤。 程时凛瞳孔骤然放大,几乎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傅婉婷的声音还在继续。 程时凛的心猛地一紧,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傅婉婷是因为他的死,愧疚吗? 其实没必要了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原本寂静的夜,再次喧闹躁动。 第19章 程时凛不知道看了多久。 忽然秋千上的傅婉婷睁开了醉眼迷蒙的眸子。 程时凛心中一惊,连忙跑开了。 他跑的很快,只留下一个背影。 朦胧间,傅婉婷好像看到了程时凛,她想伸出手去抓住那一抹将消失的身影。 但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不清。 程时凛再次看见傅婉婷是在两天后。 傅婉婷一身警服笔挺庄重,不再有那晚的颓废与消沉,取而代之是沉稳冷肃。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傅婉婷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程时凛最先反应过来,微微一笑:“傅队。” 傅婉婷点了一下头。 早会上,上面新下来的任务,隔壁县城区宁远镇频繁接到有小孩失踪的案件。 傅婉婷带领小分队迅速出警,一共八人。 程时凛是实习生,跟在傅婉婷这辆车。 傅婉婷讲述着这件案子的关键:“失踪的名单里,男孩女孩都有,年龄大致都在八九岁左右,最后消失时间是在傍晚,小李,你立刻联系宁远镇交通局那边调取几条路的监控” 下午三点,到达宁远镇。 下了车,两人一组,分别对附近的村民进行访问。 程时凛和傅婉婷一组。 调研中,程时凛话语简洁,直抓重点,比傅婉婷以往带过的任何实习警员都要专业。 这是程时凛第一次出警。 傅婉婷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中午的时候,大家聚合,讨论着自己调查结果。 “一共有26名小孩失踪。” 数量之庞大,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小李立马禀告:“附近的路,最近一个月的路口监控都看过了,没有可疑的车辆,铁路机场,那边也都排查过了,没有可疑的人员。” 傅婉婷眼神坚毅:“不排除,那些孩子们还在宁远县的可能性。” 程时凛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调查过程中,我了解到了宁远镇有一座大山,如果没有出县城的话,一般会在破旧的庙里,或者工厂,山里,而这些孩子都是需要食物的。” 其她警员不免佩服地看了一眼程时凛,作为一名实习警员这个逻辑思维太清晰了。 傅婉婷看着他,眸子深了深:“程时凛说的不错,去附近吃饭的街道访问一下。” 观察了两天后,终于在第三天下午时分,锁定了一份嫌疑人。 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提着的食物太多过度,前往山上。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傅婉婷先和程时凛跟着上去,了解嫌疑人的窝点。 在看到嫌疑人,只呆在一处山洞后,傅婉婷立刻部署了计划。 一个小时后,所有队员已集结完毕,向山洞开始包围。 傅婉婷一个箭步冲上前。 “不许动!警察。” 里面的大人有五位,顿时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傅婉婷抓住三个。 程时凛第一时间护在孩子们身前,拿着对讲机报告着其他两位罪犯逃离的方向。 “有一位嫌疑人朝东南方向30跑了” “还有一位往西北方向110,那边有河流,请注意。” 报告完毕后,程时凛朝傅婉婷看过去。 傅婉婷手下的三个嫌疑人被带好了镣铐。 程时凛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孩子们。 他数了数,26个小朋友,一个都不少,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中有几个孩子们,因为刚才的惊吓害怕的哭出了声。 程时凛蹲下,轻轻地抚摸着离他最近的大声哭的孩子的头。 “别怕,警察阿姨和警察叔叔来救你们了,你们现在安全了。” ?他张开双臂,将孩子们轻轻拥入怀中,孩子们起初还有些僵硬,但渐渐地放松下来。 天黑的时候,剩下两个嫌疑人也落网,这次任务圆满结束。 回去时,傅婉婷看着程时凛的背影,眼眸深了深。 是她的错觉吗? 这个程时凛就连做任务过程中一些细节都和时凛如此相似。 第20章 这次任务中,程时凛的出色表现得到表扬。 由于他特别的敏锐度,上面让他开始训练一只警犬,作为搭档。 要知道,这可是转正为警员的信号前奏啊。 程时凛得知要有警犬搭档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得很惊喜,平淡的同意了下来。 傅婉婷不动声色地将程时凛的反应看在眼里。 下队后。 程时凛去了一趟警犬训练营。 每走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回忆。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整齐的训练设施,曾经,他和旋风在这里挥洒汗水,共同度过了无数个艰苦又充满意义的日子。 程时凛走到训练障碍的场地,手轻轻地抚了抚那些粗糙的障碍物,旋风,最喜欢在这里玩了 恍惚间,他好像还能看那只浅灰色的身影,敏捷地穿越障碍,跑到他身边求表扬的旋风。 心痛如潮水般袭来,程时凛的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难以呼吸。 “你是刑警队的程时凛吗?”训练场的的警员问。 程时凛收住了思绪,只是声音还有些沙哑:“你好,我是。” “来挑选搭档吗,跟我来吧。” 程时凛跟着训练场的警员走。 最终他挑选了一只牧羊犬,毛色和旋风有点相似,都是浅灰色的。 不过这只狗狗相比较于旋风,显得很安静。 程时凛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薯条。 薯条很聪明,很多东西,程时凛教一遍,薯条就学会了。 程时凛很满意地摸了摸它的头。 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他望去,只看见身形颀长的傅婉婷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 程时凛蹙了蹙眉,没有管她,继续训练着薯条。 落日熔金。 薯条在程时凛的训练下,敏捷的奔跑,跳跃。 傅婉婷微微眯起眸子,脑海里是曾经程时凛和旋风的身影。 直到程时凛训练完了,从她身边走过时,傅婉婷回过神来。 “那只牧羊犬是你自己选的吗?”傅婉婷忽然出声。 程时凛语气没什么情绪:“不是,是训练场的警员挑选给我的,怎么了?傅队,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没有说实话。 “没事,给它取名字了吗?”傅婉婷突然问道。 “取了,叫薯条。” “听起来不够威武,要不要取一个威武点的名字。” 熟悉的对话,让程时凛心尖微颤。 他强装镇定地开口:“不用了,我觉得可爱一点也挺好的。” 傅婉婷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语气说不上来什么情绪:“它和我的搭档,旋风很像,不过旋风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救我们,牺牲了。” 听到旋风二字,程时凛恰紧了手心:“听起来很可惜,不然还可以和薯条做朋友,傅队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不等傅婉婷回答,程时凛连忙离开。 傅婉婷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长。 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今天白天提到了旋风。 晚上程时凛竟然真的梦到了旋风。 旋风带着一枚大大的金牌,噗嗤噗嗤地向他跑来。 程时凛盈盈笑着,想要接住它。 在触碰的一刹那,他醒了。 他的眼角还带着微微的湿润,心情起伏难定。 第二天下班后,程时凛就去了烈士墓园,想看旋风。 只是他没没想到,再次碰上了傅婉婷。 傅婉婷看到他,湛黑的瞳孔里闪过了什么。 她几乎是下意识出声:“你怎么会来看旋风?” 第21章 程时凛震惊过后,立马反应过来。 他微笑着说:“突然想来这边,看看付出的前辈们,想到你说的旋风跟薯条很像,所以来看了一眼。” 他回答的滴水不漏,傅婉婷想问什么,无从开口。 程时凛拿出给旋风准备好的玩具。 看着旋风的照片,强忍着泪意地说:“你好旋风,这是我给你带的玩具。” “旋风很喜欢玩飞盘。” “嗯,我听说训练场的警员说警犬都喜欢玩这个,所以多买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程时凛的错觉,他感觉傅婉婷总在说一些关于旋风过去的话题。 宛若试探一样。 程时凛并没有呆很久,找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开了。 傅婉婷望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视线又回到了墓碑前旋风的身上。 “旋风,他来看你了” 之后的日子里。 程时凛总是在各种地方偶遇傅婉婷。 只要她不出队,程时凛基本天天都能看见她。 甚至在他训练薯条的时候,有时候也能在训练场看到她。 傅婉婷美其名曰传授他经验。 程时凛很想拒绝,但谁叫傅婉婷是队长呢。 就这样,训练日常,又变成了两人一狗。 仿佛回到了从前的生活。 被脑海里这样的想法吓到,程时凛敛了敛眸子。 他神色冷了几分。 不是从前,回不到从前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 中午午休时,程时凛躺在床上时,手机上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没多想,下意识点开。 在看到内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视频中,一个阴森的背景下,那个熟悉而又令人恐惧的面孔赫然出现 是YS集团的king! 程时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眼圆睁,心跳快速跳动,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来。 “这怎么可能?King不是和他同归于尽了吗?难道king也重生了?”程时凛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个疑问如风暴般席卷而来。 他死死盯着视频中king,king仿佛有所感应似的,说了一句程时凛现在的名字:程时凛。 熟悉的声音让程时凛毛骨悚然。 短暂的惊愕之后,程时凛迅速回过神来,连忙报告了他现在的上级傅婉婷。 傅婉婷看过之后,脸色也沉了下来,立马前往局长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内。 局长神色宁凝重:“调查组的人员会马上核实。” 说完,局长的眼神落到了程时凛身上,声音威严:“程时凛,你和这个king有过交集吗?” 程时凛心里一咯噔,连忙回答:“没有过。” 他不知道怎么说他是程时凛,而且在他的记忆里里,程时凛和没有和king有过交集啊。 他重生到程时凛身上,难道还有别的人员知道吗? 局长又问了一些问题后才让两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程时凛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 那场爆炸威力那么大,他都被炸成残骸了,king不可能还活着。 难道king是有什么双胞胎兄弟之类的? 可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是程时凛的呢? 重生后这秘密,程时凛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就连他的姐姐也没有。 “程时凛。” 就在程时凛胡思乱想的时候,身旁的傅婉婷忽然出声。 程时凛他怔住,抬眸看向她:“傅队,我不是你记忆中的程时凛。” 第22章 傅婉婷并没有出声,一双眸子定定地打量着他。 似有千言万语要说给他听。 程时凛不喜欢这样的眼神,下意识避开。 傅婉婷心中一刺,还想些什么的的时候。 一道女声响起:“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傅队又在渣男孩了啊。” 听见声音的这一刹那,程时凛瞬间僵住。 他缓缓地循声望去,就见身后倚靠在墙角上的程若雯。 程若雯瘦了很多,脸上的骨骼感更分明了。 也黑了很多,皮肤已经晒成健康的小麦色了。 程时凛看着,眼眶开始发热。 程若雯长腿阔步的往这边走,一边走,一边道:“这位同事,你可不要被这位傅队骗了,她换男人如换衣服,她最宝贝的是咱队里的林医生。” 傅婉婷蹙起眉头,下意识要出声。 在看见程时凛望着程若雯,落下眼泪时,稍稍怔住,内心掀起一抹欣喜。 程若雯说完这话,就离开了,没有多待的意思。 程时凛想也不想连忙跟上去。 傅婉婷止住脚步,给他们相处的空间。 “等一下!”温和的声音响起。 走到一半的程若雯忽然止住了脚步。 她转身就看见身后气喘吁吁跑来的程时凛。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这个小伙子猛地扑进她的怀里。 伸出手紧紧箍着她的腰。 程若雯下意识蹙眉:“这位同事,请自重。” 说着就要把时凛的手拿开。 程时凛抱着不放手,声音带着哭腔:“姐姐” “什么姐姐的,这位同事” 话在嘴边还没说完,这下轮到程若雯顿住了。 她身子一下子僵硬了下来,双眸放大。 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叫我什么?” 程时凛扑在她的怀里,一下一下地抽噎着,声音有点含糊,一声声地喊着姐姐。 程若雯忽然红了眼眶,手搭在他的背上,嗓音哽咽,重重地了应了一声,也落下眼泪。 程家别墅内。 程若雯和程时凛并排坐在沙发上。 听完程时凛的讲述,程若雯沉默了良久。 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真的是时凛?” 程时凛刚哭过,鼻子还有红,他吸了吸鼻子:“怎么,还要我说你小时候糗事吗?” 程若雯连忙打住:“不用不用!” 她内心其实已经确定了。 其实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程时凛看着她这瘦的只剩下骷髅架的身体,忍不住心疼:“你怎么搞的,瘦了这么多。” 程若雯岔开话题:“没事,都过去了,会慢慢长回来的。” 程若雯刮了刮程时凛的鼻子:“倒是你,越活越年轻了,衬得我都老了许多。” 知道程若雯是在逗他,程时凛破涕为笑:“不管你老没老,你都是我姐姐。” 程若雯心里一阵受用,内心只觉得老天待她不薄,把她的弟弟还给她了。 忽然,她神情严肃了下来:“你今天和傅婉婷怎么回事?” 程若雯的声音加重:“程时凛,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是死性子不改,又和傅家那丫头缠上,我饶不了你。” 程时凛连忙招来。 听完后,程若雯攥紧了拳头:“你是说那个king可能还活着。” “不一定,爆炸的那一刻,她绝对是跑不了的。”程时凛很肯定。 听到他说爆炸,程若雯的心疼起来了,不敢想那时候的程时凛有多疼。 “你放心,姐姐会帮你查出来的。”程若雯声音冷厉。 伤害她弟弟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傅婉婷怎么会怀疑你是程时凛的?”程若雯又问。 第23章 程时凛垂了垂眸子,叹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king发来的视频,她有点怀疑?还有发来视频的人,竟然也知道我。” 程若雯听完后,沉默了许久,对着程时凛严肃地说:“时凛,你重生这件事,除了我以外,不要对任何人说,明白吗?” 程时凛知道这其中的危害性,连连点头:“好,我知道的。” 自从程若雯归队以后。 傅婉婷每次想见程时凛的时候,她都会跳出来。 碍眼得很。 训练场地上。 傅婉婷本想带着程时凛和薯条一起训练的。 结果程若雯又来了:“傅队,许久不见,比划比划?” 傅婉婷本想拒绝,但程若雯却阴阳怪气道:“程时凛,我跟你说啊,你将来找女朋友的话,千万不要找这种女人,如果连跑个三千米都不敢跑的女人” 傅婉婷额头青筋突突跳,咬牙道:“来。” 程若雯得意地笑了。 等跑完后,程时凛早就带着薯条去了别的地方训练。 傅婉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班后,程时凛也是早早地被程若雯接走。 不给傅婉婷留一点接触他的空间。 傅婉婷内心一阵火气上涌,偏偏又没地方发泄。 久而久之,他们三个人的关系,被队里传成了。 傅队和程队,为了程时凛争风吃醋,两人还被局长叫去过办公室。 这个消息也飞到了审讯组,林宇超的耳朵里。 林宇超脸色顿时难看,攥紧了手指。 一天中午,林宇超拦住了程时凛:“能聊聊吗?” 程时凛面色疏冷:“不好意思林医生,我想我和你什么好聊的。” “你不想知道,婉婷为什么会频繁出现在你的身边吗?” 这句话,让程时凛停下来了脚步。 咖啡厅内。 程时凛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宇超,抿了一口咖啡:“说吧。” 林宇超眼中闪过一抹讽刺:“程先生,其实我也不想伤害你的,但不告诉你的话,我也会很过意不去的,婉婷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替身。” 程时凛喝咖啡的动作,意外地挑了挑细眉:“什么意思?” 见到程时凛震惊的反应,林宇超满意了,他得意道:“婉婷,真正喜欢的人叫程时凛,你应该也听队里的人提到过吧,他因为一场任务牺牲了。” “嗯,听过。”程时凛的声音不轻不重。 林宇超笑意加深:“婉婷和他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他们的情谊不是谁可以比拟的,就连你的警犬薯条,都和从前程时凛的搭档旋风相似。” 程时凛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竟然会听到林宇超和他说傅婉婷爱他? “哦,你不是她的前男友吗?怎么会说她爱的人是别人。” 林宇超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唇瓣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程时凛没了兴趣,起身:“我还有事,就不陪林医生了,你慢用。” 在他即将离开餐厅时,身后再度传来林宇超的声音:“程先生,做人不要活在假象中,何必自欺欺人呢。” 程时凛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替身? 傅婉婷爱他? 程时凛只觉得想笑。 林宇超见程时凛没有理他的意思,眼神一阵怨恨。 忽然在瞥玻璃外的身影时,有瞬间惊慌。 眼看傅婉婷就要跟上程时凛。 林宇超连忙跑出去,拦在了傅婉婷面前。 “婉婷”林宇超看着她,眸底的爱意不加掩饰。 “请让开。”傅婉婷疏离也很明显。 林宇超掐紧了手心,不甘道:“婉婷,你最近和程时凛走的很近吗?你不觉得他在故意模仿之前的程时凛吗?” 第24章 傅婉婷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程时凛离开方向。 “婉婷,他不是程时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林宇超还在继续说着。 “林医生,我的事,不劳你关心。”傅婉婷冷冽的声音响起。 林宇超从傅婉婷的眼神中看到了厌恶感,顿时所有的表情都凝在了脸上。 “请不要再找程时凛,给他带来困扰。”说完,傅婉婷就越过他了这里。 林宇超很久以后缓过神来,他回到咖啡厅,看着面前程时凛的那一杯。 眼里的怒意上涌,“哗啦”一声,全部推翻在地。 程时凛抽空回了一天那港湾壹号别墅。 程市长和程夫人想儿子想的紧。 看到程时凛还给他们带了礼物,顿时欣慰的眼里泛着泪花。 “怎么样,辛不辛苦啊时凛?” “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程夫人阵阵心疼。 程时凛心中一阵暖流划过,摇了摇头:“这点辛苦不算什么的。” 午饭时,程时凛看着一大桌的十全大补汤,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没扰了二老的心思,慢慢吃着。 程夫人看着吃饭的程时凛,和程市长眼神交汇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程时凛看出,直接道:“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程夫人斟酌道:“程时凛啊,你徐叔的女儿回来了,叫徐澜,你们之前也是娃娃亲的你看我和你爸的意思是,先相处着,要是不合适的话,我们也不勉强。” 程时凛喝了一口鸡汤,应声道:“没问题,什么时候见面?” 程市长和程夫人还没反应过来。 这就答应了? 以前时凛最不喜欢这些吗? 程市长最先反应过来:“就这两天吧。” “行。”程时凛答应的很快。 见状,程夫人和程市长都松了一口气。 程夫人边给程时凛舀着汤,边说道:“徐澜是个不错的姑娘,我看着长大的,她是京城那边警队的” 两天后。 程时凛被程夫人打扮的十分帅气,前往一家高级私人餐厅赴约。 程时凛看着身上精致的西装,陷入了怔忡。 印象中,他只有在小时候生日宴上才会穿的这么隆重。 他脸庞轮廓分明,线条硬朗流畅,头发还有些不羁的微微凌乱着。 “来晚了,不好意思。”一股京腔调的慵嗓音响起。 程时凛抬眸望去,就见一个穿着精致的连衣裙的女人,在对面落座。 她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腰肢,淡雅的妆容衬得他明艳动人。 看到程时凛的时候,眸子闪过一抹惊艳。 话说得是抱歉,可女人并没有表现歉意的意思。 “我叫,徐澜,你呢。”她的语气漫不经心。 “你好,我叫程时凛。”程时凛礼貌微笑着。 没有因为对方的不礼貌而不高兴。 徐澜看着这笑刺眼,眼眸深了深:“我就直说了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不喜欢这种流水线打造出来的贵公子,看起来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手办。 “好,我也不喜欢你。”程时凛声音浅浅。 徐澜眸光闪过了什么,按照惯例,这位有脾气的少爷不是应该恼羞成怒,或者起身就走吗? “今天就当交个朋友了,吃完饭,咱们各自散场。”徐澜端起一杯红酒抿了一口。 “行。”程时凛答应得很快。 这样一副利落洒脱的态度,倒让徐澜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身上。 刚收队的傅婉婷不经意间往这边看来,眼眸一震。 身后的队员见她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傅队?” 第25章 傅婉婷别开眼,嗓音暗哑道:“没事,走吧。” 离开时,傅婉婷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玻璃餐厅里那一对男女。 程时凛穿的衣服很好看,看得出来还打扮了一番,隔着很远都能看到他带笑的脸。 他们是在约会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傅婉婷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顿饭,徐澜吃的很开心。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程时凛这种类型的。 离开时还长辈为借口送了程时凛回去。 看到程时凛平安回到家,回头对她轻声地说:“谢谢。” 徐澜的心跳动得异常快。 她捂着胸口,开着跑车绝尘而去。 傅婉婷自从见到程时凛和别的女人约会后,心里一阵堵得慌。 她想找程时凛问一下,可又找不到机会。 程若雯防她跟防贼一样。 一周后,京城那边的警队的特派人员,抵达榕城警队进行研习。 傅婉婷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黑眸深了深,她走上前向徐澜伸出手:“你好,榕城十三队,傅婉婷。” 徐澜也伸出手:“你好,京城第九分队,徐澜。” 短暂的问候以后,徐澜的目光就不自主地落在程时凛身上,眸底笑意隐现。 程时凛也没想到来人会是徐澜,他朝着她微微一笑。 徐澜眼底的光更亮了。 两人的这番互动被傅婉婷尽收眼底,她脸色沉了下来。 “徐队,局长还在等我们,这边请。”傅婉婷忍不住出声道。 徐澜这才收回目光,跟随傅婉婷往会议室走去。 中午,程时凛刚准备出去吃饭。 身后就响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时凛,吃饭吗?带我一个,刚来这边不太熟悉。” 这番话一出,程时凛想拒绝都难:“你想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徐澜的亲近,让周围的同事,默默吃了一个瓜。 京城那边来的,怎么和程时凛这么熟悉,这两人什么关系? 就连和傅婉婷关系好的警员也不免吐槽道:“听说这位可不是一般的警队人员,是京城那边的大小姐。” “傅队,你说程时凛和她什么关系?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啊,该不会是情侣吧?” 傅婉婷没有回答,目光一片冰凉地盯着并肩离开的两人。 说话的警员突然感觉到周身一片冷意。 再联想到最近吃的瓜,说傅婉婷和程若雯追求程时凛的事情。 默默地闭上嘴。 接下来的日子,傅婉婷几乎天天看见徐澜和程时凛的身影。 徐澜叫程时凛的称呼已经从“时凛”演变成了“小时凛”更甚至是“我的小时凛。” 听得傅婉婷心躁郁的戾气越来越浓。 在看到程时凛和徐澜一起去训练薯条的时候,她彻底坐不住了。 程若雯呢?不是宝贝弟弟吗? 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让傅婉婷失望的是,程若雯不仅没阻止,甚至还有意撮合。 甚至连‘弟媳’说都出来了。 傅婉婷垂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手背青筋一根根地鼓胀起来。 当天夜里。 程时凛住的公寓门,铃声急促的响起,一下又一下,大有他不开门就一直按的趋势。 程时凛打开门的一瞬间。 傅婉婷猛地扑到他面前,一股浓烈的酒气袭来。 她猩红着眸子,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仿佛一个迷失的孩子在寻找答案。 “时凛,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第26章 程时凛身体很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不敢相信这种卑微到极致的语气是从傅婉婷口中说出的。 他沉默着。 傅婉婷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呢喃着。 “傅婉婷,你喝醉了,早点回家吧。” 程时凛的声音清清淡淡。 说完,就打算关掉房门。 见状,傅婉婷脸上闪过一丝急色,上前一步抵住门,进了屋。 “你干什么!”程时凛语气也不好了起来。 傅婉婷喝的有点多,身形有点踉跄。 她动作缓慢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木枪,小心翼翼地拿出来。 “时凛我曾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的,对不起,我没做到” 看到那把被他珍藏多年的木枪时,程时凛眸子蓦地放大。 他不是扔掉了吗? 怎么会在傅婉婷那里? 傅婉婷身形颤抖,递过去:“时凛,对不起” 低沉迷醉的声音让程时凛的思绪回神。 看着那把木枪,程时凛仿佛不受控制地猛地挥开。 那把承载着回忆的木枪,重重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缺失了一个角。 就如同他们的感情一样,破碎不堪。 傅婉婷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连忙蹲下身去捡。 程时凛转过身,不再看。 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倒地的声音,连忙转过身去,只见傅婉婷醉倒在地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把木枪。 程时凛:“” 傅婉婷是在两个小时后醒来的。 太阳穴处传来阵阵刺痛,她看着客厅陌生的装扮,还在回想晕倒前的记忆。 “傅队,醒了?”程时凛端着醒酒汤过来。 看见程时凛的瞬间,傅婉婷眸中闪一抹惊喜。 “时凛” “傅队,我说过,我叫程时凛,请你连名带姓的称呼我。”程时凛冷声。 “你半夜喝醉,拿着一把破枪,对我纠缠不休,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听到破枪的时候,傅婉婷心中微刺。 她下意识寻找那把木枪,在看到茶几上的碎了一个角的木头枪的时候。 眼中满是心痛,她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木头枪的缺口,仿佛在抚摸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今天的事,很抱歉。” “它不是破枪,它是我做给喜欢人的东西。”傅婉婷的声音低沉沙哑,破碎感十足。 听到喜欢两个字的时候。 程时凛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讽刺。 “既然是做给喜欢的人东西,那傅队下次不要再认错了人了,不然会显得你的感情很廉价。” 听出程时凛话里的嘲弄,傅婉婷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声音低低:“我知道了。” “还有,傅队,我没有兴趣做别人的替身,也没想和林医生搞雄竞,请你管好自己的私人感情。” “我跟宇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订婚是因为” 傅婉婷声音沾染了几分急色。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关系,你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我要的只是清净。” 傅婉婷薄唇滚动,许久,才说一声:“抱歉,我以后不会让林宇超打扰到你。”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傅队请离开吧。” “好。” 傅婉婷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缓缓转身向门外走去。 程时凛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夜色中。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曾经那个,自信、骄傲,如同天之骄女,攀不可折的傅婉婷。 竟然也变得落寞,孤寂,坠入了凡尘。 第27章 程时凛很快打住了自己脑海里的想法。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程时凛靠着门,闭上眼睛,内心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自这晚以后。 林宇超倒是没再来找过他。 程时凛和警队的人也越来越熟悉。 关于他和徐澜的关系也在警局的八卦中。 食堂内。 “大小姐,绝对喜欢程时凛。” “我觉得,不是说这位大小姐对她爸都没什么好脸色吗,在程队面前倒是乖的不行,像那么什么来着,就网络上很火的那个” “忠诚女仆?” “对对对对就是这个,有点般配啊。” “这两人什么时候官宣?” “应该快了。” 说话几个警员,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冷意在蔓延。 转头看过去,只见坐在后方,脸色沉冷的傅婉婷。 几人连忙尴尬地打招呼:“傅队” 说完后,连忙端着盘子走了。 和傅婉婷一起吃饭的警员顾小夏,自然察觉到了傅婉婷的不对劲。 她那拿筷子的手,指节都发白了好么。 顾小夏作为傅婉婷的好姐妹,也是豁出去了。 “傅队,我有一个朋友,曾经说过,追男孩子这件事得付出点行动,光靠嘴是不行的。” 傅婉婷忽然转头看向她,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顾小夏轻咳了咳:“马上情人节了,你懂我意思吧?” “什么意思?”傅婉婷声音淡淡。 “给程警官送东西,讨男孩子欢心的事要积极。” “我和他还不是情人。”傅婉婷再次出声。 这番话差点让顾小夏吐血:“谁说要成为情人,才能送礼物,你是追求他,懂么,对喜欢的男孩子,送礼物也可以!” “我用一个月早餐打包票,徐家那位大小姐,绝对会送,你不能落了下风啊?” 顾小夏说着直接下了一剂猛药:“说不定,情人节一过,大小姐就把程警官追到手了。” 傅婉婷的手指很快攥了起来:“这个节日,送什么男孩子会喜欢?” 顾小夏挑了挑眉,同事这么多年来,都是她问傅婉婷,这还是第一次傅婉婷虚心求问她。 顿时顾小夏的心里有些飘飘然,立马当起了军师,帮好姐妹出谋划策。 2月14日情人节这天。 下班后,傅婉婷捧着一束娇艳的朝阳花,手里还提着蛋糕。 蛋糕是下班后去蛋糕店学习,亲手做的。 边缘的朝阳花图案,也是她亲手勾勒的。 此刻的傅婉婷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周围的路过的警员都微微惊叹。 当程时凛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傅婉婷心中竟然升起了久违的紧张感。 她快步走到程时凛面前,递过去:“程时凛,节日快乐。” 程时凛有瞬间的怔愣。 他曾经的时候和傅婉婷说过最喜欢的花就是朝阳花。 没想到她还记得。 “程时凛,这是我亲手做的,味道应该不会很差。”傅婉婷补充道。 周围还有不少人看着,议论纷纷。 “傅队果然是在追求程警官啊。” “傅队跟林医生在一起时也没这么高调吧?” 程时凛不知道傅婉婷这是什么意思,刚想拒绝的时候。 身侧一个活泼的身影出现:“时凛,走,带你玩去。” 第28章 来人正是徐澜。 徐澜像是才发现傅婉婷似的,看着傅婉婷手中提着的东西,笑了一声:“傅队,还挺用心,不过很可惜,今天我要时凛去玩,提不动这么多东西。” 傅婉婷拿着蛋糕的手抓紧几分。 她的眸光只紧紧盯着程时凛,心中隐隐期待着什么。 程时凛却对她微微一笑:“谢谢傅队的好意了,今天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跟着徐澜离开。 离开时,徐澜还回头看了一眼傅婉婷,那一眼挑衅的意味十足。 傅婉婷脸色黑得宛若一盘打翻的墨汁。 她想说什么,却又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时凛跟别的女人离开的背影。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三个人的关系中,总有一个人是多余的,傅队好可怜。” “我看程警官和大小姐也很相配的。” 傅婉婷听着程时凛和徐澜的话题,只觉得心里一阵窒闷。 她提着东西离开。 一个小时后,顾小夏匆匆地赶往一家咖啡厅,就看到了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傅婉婷。 顾小夏连忙走过去,看到身旁放的花束和蛋糕,当即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没送出去?” 傅婉婷低垂着眸,沉默。 顾小夏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你把前因后果跟我说说。” 傅婉婷还是沉默。 顾小夏催促道:“傅队,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啊,你还想不想追求程警官了。” 这番话让傅婉婷的眸子紧了紧,她将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 听完后,顾小夏摸了摸下巴,一阵思索:“据我所知,徐家大小姐和程警官目前关系,并不是情侣,但是那位段位比你高,追到的概率比较高。” 傅婉婷眉头紧拧,声音很轻:“我该怎么样讨他欢心?” 顾小夏拍了拍胸口:“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包你挤掉情敌,抱得美人归,现在就看你豁出不豁得出去。” 傅婉婷抬眸,眼眸中有些疑惑。 顾小夏严肃地说:“说白了,就是看你脸皮厚不厚,脸皮厚,抱老公,死要面子的话,看着别人抱老公。” 傅婉婷选择了前者,顾小夏欣慰地当起了导师。 程时凛和徐澜在警队里训练。 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就插了进来:“程警官,徐队,这么巧你们也在啊,不如让薯条和将军来比划比划。” 程时凛循声望去,就看见顾小夏牵着一条警犬往这边走来,和她一起的还有傅婉婷。 程时凛抿了抿唇,是该让薯条和其他警犬比试比试,才能知道它的实力和短板。 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下来:“好。” 身旁的徐澜却是警惕了起来。 和傅婉婷的目光在空气交汇,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 训练的时候,顾小夏有意无意地支开徐澜,不让她和程时凛接触。 徐澜气笑了,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朝着傅婉婷看去,慵懒地声线带着讽刺:“傅队,怎么还找个帮手,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傅婉婷扳回一局,内心的阴霾都散了不少。 她的目光落在训练场上和薯条一起奔跑的纤细身影,声音沉缓:“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徐澜听到这话,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调子,微微眯起了眸子。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第29章 两人算是正式宣战了。 于是接下来的生活中。 程时凛和徐澜在食堂吃饭时,傅婉婷和顾小夏插了过来。 下班后,徐澜带程时凛去玩时,也能碰到她们。 有些甚至不用顾小夏提点,傅婉婷越来越上道。 程时凛对此头疼不已,他是真的不知道傅婉婷还有这一面。 程时凛私底下找到傅婉婷:“傅队,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婉婷目光缱绻,声音坚定:“追求你,我喜欢你。” 程时凛:“!” 傅婉婷什么时候这么变得这么直白了,完全不像她。 “我不喜欢你,傅婉婷。”程时凛拒绝,甚至直接叫出她的名字。 谁知,傅婉婷却说道:“嗯,这是你的权利,我会继续追求你,直到你重新喜欢上我。” 程时凛直接转身就跑开了。 跑了很久,他靠在墙角,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傅婉婷真的太奇怪了。 傅婉婷的好日子并没有过很久,因为程若雯回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程若雯没想到出门一趟,傅婉婷竟然对对她弟弟玩起了死皮赖脸的这一套。 她忍不住讽刺:“傅婉婷,你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原以为傅婉婷会反驳,或者沉默。 谁知道,傅婉婷面色凝重,朝她说了一句:“追求他是我的权利,姐。” “谁是你姐!”程若雯变了脸色,瞬间暴起。 程若雯简直气血上涌,狠狠地扎傅婉婷的心:“徐澜是程时凛家里人钦定的儿媳妇,有些人还是趁早死心了吧。” 傅婉婷捏紧手指,心下一沉。 看着傅婉婷低沉的脸色,程若雯这才满意地离开。 最近网络上许多人曝光了训练营学生死亡的事件。 榕城警队立马展开调查。 在看清通缉令的人脸时,程时凛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正是害死程时凛的那个无良教练! 没想到他竟然换了个身份,继续在祸害人。 程时凛立马向傅婉婷提供了之前的线索。 一番探讨后,傅婉婷立马道:“出队。” 傅婉婷带了一个小分队,前往训练营的位置。 无良教练在听到风声后,早早跑路了。 一如既往的狡猾。 程时凛满脸寒霜,身子忍不住地在颤抖,他一定要抓到他,为死去的那个程时凛报仇! 傅婉婷看得程时凛的怒意,安抚道:“他前往的是蜀城那边,想跑出国,蜀城那边的分局已经接到通知了,会阻拦的,放心这种罪恶至极的人跑不了。” 可能从前养成的习惯,傅婉婷的话,让程时凛焦躁的心定了下来。 榕城警队一路追击,终于榕蜀边界的一座山头发现了身影。 逃犯直直地山头里跑。 这座山的另一头是就是另外一个缅甸那边。 此时的天气也不好,雨雾连绵,热像仪的信号减弱,还没检测出逃犯的位置。 傅婉婷和蜀城那边的警员商讨了一番后,决定入山捉拿。 “两人一组,互相照应,这座山占地面积广,里面植被茂密,浓雾也是毫无征兆地降临,务必小心谨慎!”傅婉婷的语气沉稳有力。 程时凛正好和傅婉婷一组。 两人缓缓向山里走去。 走到一半时,大雨倾盆而至。 雨水让道路变得湿滑无比,在路过一个巨大盘石时,程时凛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他。 程时凛声音有些急促:“谢谢。” 傅婉婷朝他伸出了一只手:“雨太大了,先找个地方避雨,路滑我牵着你。” 第30章 程时凛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想到这是执行任务。 路确实不好走,若是他摔倒了,反而会影响到她。 随后,他将手放到了傅婉婷手上。 傅婉婷的手掌一如既往的柔软温暖,和记忆中的一样。 程时凛心中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 雨越下越大,仿佛天河倾泻。 傅婉婷牵着程时凛找了好久,才发现一个避雨的山洞。 进去时,他们浑身已经湿透了。 山洞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黑暗而阴冷。 “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程时凛眸中闪过一丝担忧,怕逃犯逃出国,缉拿的难度会增加。 “雨太大,逃犯也走不了。”傅婉婷看出他心中的担忧,分析道。 傅婉婷检查着对讲机,发现受到了信号干扰。 “阿嚏!”程时凛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傅婉婷立马察觉到,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不用了,我没事。”程时凛想拒绝。 傅婉婷的语气却不容拒绝:“披上。” 程时凛抿了抿唇说了一声:“谢谢。” 这疏离的态度让傅婉婷皱起了眉头。 程时凛已经和她说两声谢谢了。 或许是这压抑的空间会将人的情绪放大。 这些天被程时凛和徐澜刺激到的情绪在此刻爆发。 傅婉婷朝程时凛走近。 程时凛蹙眉,想往后退,身后是崖壁,退无可退。 一道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传来。 傅婉婷的目光紧紧锁住他:“时凛,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是程时凛”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傅婉婷抢先道:“你是,你是我的时凛。” 笃定的态度,让程时凛心尖一颤。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觉得你是,那时我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病了,后来在你第一次出警的时候,从你的表现中,我就确定了,只有时凛才和我有这种默契。” “再后你去看望旋风,和程若雯的亲近,更加坐实了你是时凛。” 程时凛没想到傅婉婷观察入微到这种地步了,心绪有几分复杂。 他捏紧了手指,避开了她深邃的目光。 下一瞬,手腕上传来一股力道。 他被傅婉婷紧紧抱住。 程时凛下意识挣扎:“放开” 傅婉婷的的手搂着他的腰,越来越紧,似乎要将程时凛融入骨血里。 她声音沙哑的不像话,甚至有几分可怜:“时凛,我真的很高兴,你还活着。” “活着,又怎么样,傅婉婷,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为之前误会我父亲是叛徒,而心生愧疚吗?” 程时凛的声音冷淡。 见挣脱不开,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不是,冤枉你父亲的事,我的错,我对你不是愧疚,时凛,我喜欢你。” “喜欢?” 空旷寂静的山洞里,一声讽刺的冷笑响起。 “傅婉婷,你还记得你以前对我说过什么吗?你的随口一个承诺,我傻傻等了三年,最终的只得到了一句弟弟,你自己亲口说的啊,你对我只有弟弟的照付之情。” 傅婉婷心一紧:“我可以解释” “没必要了,傅婉婷,我不喜欢你了。”程时凛的声音很轻。 比山洞里,水滴溅落的声音还轻。 却像一颗巨石重重地砸在傅婉婷的心口上。 痛苦的她说不出话来。 肩膀处传来的湿润感,让傅婉婷身体一僵。 程时凛一把推开了她,双眸含着泪:“傅婉婷,你别再打扰我现在安稳的生活了行不行!喜欢你真的是太累了。” 第31章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如锋利的刀刃插在傅婉婷的心尖处。 疼得她五脏六腑剧烈颤抖。 “别哭,时凛,我不逼你了你别哭。”傅婉婷声音里满是心疼跟压抑的痛苦。 她像以前一样伸出手想擦掉他的眼泪,却在半空中停下。 傅婉婷强迫自己转过了身:“我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其她队友。” 程时凛在她离开后,靠在石头背上,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上越来越冷,眼皮逐渐沉重。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傅婉婷的声音。 傅婉婷从回来后,就发现了程时凛状态不太对。 探了探额头才知道他身体烫的厉害。 傅婉婷搜寻了四周,大雨还在下,周围也没有任何可以降温的工具。 她脸色紧绷,脱下了自己的衬衫搂着程时凛,用身体帮他降温。 然后去接了冷水,不插着他的手脚和额头。 这一个晚上,她都没怎么睡,重复操作着帮程时凛降温。 天边有一缕光照进来。 雨停了,程时凛的体温也降了下来。 傅婉婷紧绷的神情这才松懈下来,阖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程时凛悠悠转地醒来。 他的脑袋还有些昏沉。 在看清傅婉婷那近在咫尺的脸时。 程时凛猛然坐起了身子。 看到傅婉婷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时,程时凛有些不自然地瞥开眼,耳尖微微泛着红。 昨晚的事情,他迷迷糊糊有点印象。 傅婉婷是在帮他降温 刚想叫傅婉婷的时候。 外面忽然响起了呼喊声,是姐姐的声音。 程时凛连忙跑出去,回应着:“姐姐,我在这里!” 看着程若雯越来越近的身影,程时凛在看向傅婉婷时意识到了什么。 他连忙,摇醒傅婉婷:“傅婉婷!你醒醒!” 傅婉婷刚醒来,程时凛就将她的外套,扔到她身上。 他声音急切:“你快把衣服穿上,我姐来了!” 这副羞愤又急躁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亲姐姐来捉奸了。 傅婉婷忽的溢出几分轻笑。 见他还笑得出,程时凛怒意出声:“傅婉婷,你到底在搞什么!你快点把衣服穿上!” 要是被程若雯看见了,肯定以为他还对傅婉婷不死心,又是一顿教育。 果然,下一秒,程若雯的声音如雷一般炸响:“傅婉婷,你对程时凛干什么了!” 程若雯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浑身散发着戾气。 程时凛眼皮一跳,急忙想要解释:“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而,程若雯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她拂开他,直冲傅婉婷而去。 不由分说地给了傅婉婷一拳:“垃圾,渣女!” 傅婉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嘴角溢出血。 傅婉婷擦了擦嘴角没有还手,眸光淡淡,没有想解释的样子。 程若雯被刺得心里直冒火,拎起拳头又想给她一拳时。 程时凛,连忙抱住了程若雯的手臂:“姐,你别冲动,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昨晚雨太大了,我们被困在这里,我发烧了,是她帮我降温的!” 这句话让暴走的程若雯稍稍冷静了下来,她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程时凛,见他身上没有其他痕迹之后,才冷静了下来。 程若雯深吸了一口气,拉着程时凛的手:“走,你先离开这里,孤男寡女的,你呆在这里像什么话!” 说完后,程若雯瞪了一眼傅婉婷。 都是女人,傅婉婷有什么心思,她能不知道? 第32章 “姐”程时凛还想说什么。 就被程若雯怒声打断:“你给我滚出去!” 见状,程时凛只能给了傅婉婷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麻溜地出去了。 傅婉婷见他还关心着自己,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副模样,落在程若雯眼里成了眉来眼去。 程若雯一口气梗在心口上不来。 “傅婉婷,我警告你别打程时凛的主意。”程若雯周身煞气横生。 傅婉婷捞起衣服往身上套。 嘴角的伤口给她增加了几分不羁的姿态:“我知道程时凛就是时凛,我不会放手,更不会让你把他推给徐澜。” 程若雯有预感傅婉婷会知道时凛的事,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知道。 还是如此笃定的语气。 “傅婉婷,你别想靠近我弟弟!”程若雯冷哼一声,怒意而去。 她要去问问时凛对傅婉婷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半个小时后,警队人员聚集,逃犯在边界处已经被抓到了。 众人看了看傅队嘴角的伤口,又看了看一脸怒意的程队。 感觉又吃到了什么瓜。 当事人程时凛却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程时凛,伤害你的人终于得到了她应有的代价。 回到警局后,徐澜立马赶来。 她和程时凛不是一个分队的,因此没有一起执行任务。 “时凛,你受伤吧?”徐澜声音关切。 “没有。”程时凛摇了摇头。 后面走进来的傅婉婷,看到这一幕,眸光闪过了什么。 生怕徐澜看不见似的,‘故意’的擦了擦嘴角的伤口。 徐澜当然看得出她在故意炫耀。 不由的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靠。 徐澜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危机感。 直到听到程时凛说了前因后果才舒了一口气。 她眯了眯眸子,这位傅队还挺心机啊。 这一趟回来后,程若雯把程时凛看得更紧了。 连顾小夏都有些头疼:“你这未来大姑姐,不太好搞啊。” 傅婉婷没有因为她的这番话,而丧气,目光更是坚定:“我不会放弃的。” 于是程时凛和薯条训练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程时凛对此头疼不已。 这天中午,程时凛的手机里一串显示虚拟电话的号码打了进来。 他立刻警惕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听。 “程时凛,你还记得我吗?” 程时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股冷意迅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这个声音,他不会忘记的是king的声音! “呵呵呵。”那边阴冷的笑声如恶魔般的低语。 程时凛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厉声道:“不用装神弄鬼,你不是king,king已经死了!” 那边有一瞬安静,随后声音声线明显加重:“你会知道我是谁。” 随后电话被挂断。 程时凛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和傅婉婷禀告了这件事。 下午,榕城警队就对这件事情开启会议。 上次短信视频的事,审讯组已经查出来了,是对方利用ai合成的。 那么可以肯定的是,king确实已经死了! 这个装神弄鬼的人,只能是YS的余党。 “我觉得可以让我做诱饵,引出背后的人。” 程时凛清脆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下一瞬,程时凛就收到了三道强烈的视线。 程若雯眼神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看程时凛。 傅婉婷和徐澜眼神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程时凛深呼吸了一口气,装作没看见,继续提出自己的建议。 最后这个办法被纳入了备用方案。 会议结束后。 程时凛刚出门口,就被三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是有什么事,让我怎么办?”程若雯的声音尤为震怒。 程时凛叹了口气:“姐姐,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傅婉婷和徐澜难得统一战线劝告着。 程σσψ时凛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定:“如果目标是你们,你们也会这样做,同样的我也不怕危险,我有义务完成任务,况且,就算我们不主动出击,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第33章 程时凛的一番话,让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许久,傅婉婷的声音响起:“既然这是你的想法,那我支持你。” 程若雯和徐澜神色各异。 傅婉婷静静地凝视着他:“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证自己没事。”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每个字都饱含着深情缱绻。 程时凛眼瞳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放心,我会没事的。” 傅婉婷下意识要扑进他怀中。 程若雯和徐澜挡了过来。 傅婉婷:“” 备选方案也成为了第一版方案。 程时凛也为这次任务做了充足的准备。 一周后,程时凛在帮助一个小孩子的的时候,果然被带走了。 再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被蒙住双眼,手脚都被捆起来,绑在椅子上。 不多时,他眼睛上的黑布被人扯下。 程时凛下意识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才看清面前的身影。 是一个亚裔混血的男人。 五官立体,一头如火焰般的红发肆意披散,诡异的是他的一只眼睛,只有眼白。 看起来狂野又诡异。 程时凛直视着外国男人,主动出声:“我不记得和你有过什么交际,你和king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是你,什么招回来是你?” 红发男人声音粗噶无比,像是旧时代的织布声。 “什么意思?”程时凛觉得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对。 红发男人突然逼近他,诡异的一张脸,在程时凛眼前放大。 程时凛心中紧了紧。 红发男人眼中闪烁着扭曲:“我为了招她回来,被反噬成这个样子,没想到被你这个贱人占到了便宜!” 他能重生是因为这个红发男人会招魂? 程时凛有些匪夷所思,可他确确实实的重生了 “你占了她的生机,你该死,你该死!”红发男人再度出声。 程时凛心中一紧:“你们所做的这些事,本就违背了世间因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红发男人突然被激怒,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程时凛,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不在乎什么报不报应!我只要为king报仇!” 说着,几个手下抬了几个东西过来,是一台摄像机。 程时凛心里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红发男人咯咯咯笑出声:“第一次,直播分尸,你将是我最完美的艺术品,也算是你这畜生的荣幸。” 程时凛心口一窒,一颗心不断下沉。 这已经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了,这是扭曲,变态! 看着红发男人,拿着一把刀慢慢逼近的画面。 程时凛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你知道king是怎么死的吗?” 红发拿刀的手一顿,片刻后,红发男人像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一样。 “怎么,想拖延时间?” 程时凛心里一咯噔,没想到这个男人还很警惕。 红发男人拿着刀,在空气中哗啦了两下,锐利的刀在灯光下反射出寒光。 “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红发男人一下子变得尖锐,没有任何犹豫拿着刀直直刺过来。 程时凛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踹开。 紧接着,枪声和刀子落地的清脆声音响起。 程时凛再睁眼,就看到了,一群身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程时凛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程若雯,傅婉婷和徐澜。 现场混乱一片。 徐澜最先冲到了程时凛的身边,解开了他的绳子。 “没事吧,时凛?” 程时凛摇了摇头:“我没事。” 身子里大约还是药物残留的影响,没有力气,一下往后倒,被徐澜眼疾手快接住。 “先带他走。”傅婉婷凛冽的声音响起。 傅婉婷和程若雯和红衣男人以及手下对峙着。 忽然,程时凛看到了潜伏在上方的狙击手,瞄准的正是姐姐的位置。 程时凛瞪大了眼睛,大声喊道:“姐姐,躲开!” 然而,子弹比声音更快,呼啸着飞来。 程时凛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恐惧感瞬间将他淹没。 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掠过,挡在了程若雯的身前。 第34章 下一秒,是子弹没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程时凛大脑一片空白:“傅婉婷!” 为程若雯挡枪的竟然是傅婉婷! 其她警员反应过来后,立马朝上方的身影开枪。 一时间,枪声如爆豆般此起彼伏。 程时凛眼中,只剩下傅婉婷半跪在地上摇摇欲坠的身影。 鲜血不断从她胸膛处涌出。 程时凛几乎下意识要往傅婉婷那边去。 程若雯也没想到傅婉婷会为她挡枪,她扶住傅婉婷,暗骂了一声:“靠,需要你逞什么能!” 虽然骂着,但她脸上还是一阵紧张。 傅婉婷眼眸望着是那个踉踉跄跄朝这边走来的身影。 她想勾起一抹让大家放心的笑,但一动伤口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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