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贺铭,我来了,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出去!” 安枝宁一边安慰他,一边快速解着他身上的绳子。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来救他?你爱的明明应该是我!” 江瑾年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整张脸白的吓人,声音凄厉,神色癫狂,宛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露出的手腕上横亘着一条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的伤痕。 “安枝宁,今天你只能救一个。” “你要是救周贺铭,就眼睁睁看着我血尽人亡吧。” 话音落下,周贺铭的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他是真的疯了。 安枝宁没有理会他,下颌紧绷,专心解着手下的绳子。 可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安。 江瑾年没再说话,也没阻止,就静静的看着她,眼神炽热而又偏执。 大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血液落在地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终于,江瑾年身形一晃,“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安枝宁脸色骤变:“贺铭,你别怕,救护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把他交给医生,马上就回来救你!我保证,我一定会会来救你!” 说完,她走过去一把扶起江瑾年,大步冲了出去。 周贺铭无暇思考更多。 右手腕的绳子已经松动,他咬住绳索,用力抽出了自己的右手。 接着又迅速解开了身上其它的绳索。 但因为吸入了太多的一氧化碳,他刚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摔在了地上。 周贺铭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打起了精神,手脚并用爬出了仓库。 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 狼狈的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几分钟后,安枝宁也赶了回来,她用力的扶住他的肩膀。 语气惊慌:“贺铭,你听我说,江瑾年现在失血过多,我的血不够,你跟他血型也是一样,你跟我一起去医院献血!” 恍惚间,周贺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瑾年三番四次伤害他,甚至这次还想要他的命。 安枝宁竟然还想要他给他献血? 这未免太荒唐了! 他咬紧牙关:“不,我不同意!” 然而安枝宁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直接僵在原地。 “就当是还我的,行么?” 话落,周贺铭如坠冰窖。 五年前,他曾出过一场严重的车祸,危在旦夕,是安枝宁不顾阻拦,给他捐了1000毫升的血。 那时她说只要能救他,就算是要她的命都行! 可如今安枝宁却要让他还她...... 周贺铭没忍住笑了,笑到眼泪都流了下来。 他抬手遮住红透的双眼:“好,我还你。”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汽车一路疾驰,到达医院后,安枝宁想要扶他。 周贺铭避开了她的手:“你放心,我答应会给江瑾年献血,就不会食言。” 安枝宁被他冰冷的眼神刺的心口一痛。 她张了张嘴,刚想要解释什么。 周贺铭却已经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抽血室。 可他身体本就受了伤,血抽了一半,眼前就开始一阵阵发黑。 守在两人身旁的护士满脸惊慌。 “不行,安小姐,周先生的身体太虚弱了,如果再抽下去,他会撑不住的!” 意识陷入黑暗之际。 周贺铭听到了安枝宁的回答:“继续。” 或许是因为早有预料,这一刻,他并没有觉得很难过。 反而觉得这样也好。 以后他就再也不欠她什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贺铭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安枝宁正守在他床前。 “这次是瑾年做得不对,但他也差点赔上自己的命,而且他还有精神疾病,就算是闹到法庭上,最后也不会判刑的,贺铭,你大度一点,就别再跟他计较了好不好?” “我保证,类似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原本,她以为周贺铭醒来会大闹一场,或是厉声质问。 可没想到他却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明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安枝宁的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刚想要说话,护士却突然闯进来。 “安小姐,您快去看看江先生吧,他现在情绪很激动,一直吵着要见你。” 然而安枝宁却冷着脸拒绝了她。 “我要照顾贺铭,不用管他,他想闹就闹吧......” 护士一脸为难,还想继续劝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贺铭却突然开口。 “你去看看他吧,万一再闹出什么事,可没那么多血用来救他了。” 安枝宁怔在原地,喉咙好象被什么堵住了,良久才沉声道。 “好,我去看看他,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说完,她低头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就跟着护士匆匆离开。 几分钟后,周贺铭办好了出院手续,在路边随手打了一辆车回家。 进门后,他径直冲进卧室,翻出自己的证件。 接着提起行李箱就直奔机场。 值机,取票,托运,安检...... 一切都很顺利。 登机前,他拉黑了安枝宁所有的联系方式。 头也不回的奔赴全新的未来。 安枝宁蹙着眉头推开病房门,没等开口,迎面就砸过来一个玻璃水杯。 “滚!你们不许进来,全都给我滚出去!” 尖锐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歇斯底里。 她躲闪不及,被砸到了额角,发出一声痛呼。 江瑾年听到她的声音,立马抬起头,眼中划过几分慌乱。 “枝宁,你怎么样?疼不疼?”他赤着脚跑到她的身边,“我不知道是你,我不是故意的......” 疼痛刺激着安枝宁的神经。 她强压着心底的怒火,沉声质问:“江瑾年,你又在闹什么?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做的这些事,从昨天到现在我都没合眼,你就不能消停消停,让我休息一会儿么?” 话音落下,江瑾年顿时委屈的红了眼。 他一把将安枝宁搂进怀里,用力抱着她的腰,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我只是太害怕了,枝宁,我喜欢了你整整八年,你已经占据了我生活的全部,要是没有你,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泪水很快湿透了安枝宁的衣衫。 良久,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替他擦去眼泪。 “好了,别哭了,这次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好好养伤,过几天我带你去给贺铭道个歉,如果以后你再做伤害他的事,那我就不会再管你了,听到了没有?” 江瑾年不屑的撇了撇嘴,敷衍的应了声,接着又立马转移了话题。 “我还没吃饭呢,我拿不了筷子,你喂我吃好不好?” 他故作可怜的露出手腕上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纱布。 安枝宁目光沉了沉,小心翼翼的把人扶上床,接着又去叫来了医生。 江瑾年也一改之前的脾气,安静的靠在她的身边,任由医生给他换药和包扎。 吃过晚饭后,他又缠着安枝宁陪他睡觉。 “枝宁,有你陪着我,我就不疼了......” 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安枝宁心里莫名升起几分不安。 但最终她还是耐不住江瑾年的痴缠,靠在床头静静的陪着他一起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安枝宁猛然惊醒,病房里已经是漆黑一片。 看着躺在她身旁的江瑾年,她目光一软,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接着轻手轻脚的下床准备离开。 刚走出病房,就看到她的几个姐妹满脸不忿的走过来。 “枝宁,你是不是疯了!贺铭都差点被他给害死了,你居然还跑来照顾他!?” 安枝宁下意识回头去看病床上的江瑾年。 确认他没有被吵醒,这才放下心,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蹙眉看向几人。 “是贺铭让你们来的?瑾年不是故意的,他是因为太缺乏安全感才不小心做错了事,要不是因为喜欢我,他也不会患上精神疾病,我必须得对他负责......” 姐妹几人脸上全都爬满了疑惑。 “所以你就跟贺铭离婚,和江瑾年在一起了?” 安枝宁愣了一瞬,压低声音解释道。 “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们了,只是假离婚而已,民政局和离婚证全都是假的,等江瑾年的状态好转了,我就会公开澄清这件事,这件事不用你们管,你们快回去吧。” 然而话音落下,几人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对视一眼后,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枝宁,你们的离婚证是真的!” “上次在聚会上,贺铭说你们是真离婚了,我们几个不相信,就特意去你说的地址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那个民政局是真的,你们现在已经正式离婚了!” 安枝宁的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难以置信的僵在原地。 她声音颤抖:“怎么可能,贺铭明明说那是他朋友的剧组搭的景......” 电光火石之间,安枝宁的脑中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明明说是假民政局,但工作人员都很认真,引导着他们走流程。 当时她还疑惑嘀咕了一句:“只是走个形式而已,怎么还需要这么多的流程?” 而周贺铭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还有她听到的那通调职电话,被周贺铭丢掉的情侣用品...... 明明有那么多漏洞,有多么的破绽,可为什么她全都忽略了!? 安枝宁懊恼的抓住自己的头发。 不,她不同意离婚!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见到周贺铭。 只要她把一切解释清楚,贺铭那么爱她,到最后就一定会原谅她的。 安枝宁推开众人朝着走廊尽头的病房跑去。 然而此时病房里却早已空无一人。 她一把抓住门口路过的小护士,厉声质问:“这个病房里的人呢?你们医院怎么回事,连个病人都看不住!他身体那么虚弱,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付的起责任么!?” 小护士被吓了一跳,慌忙开口解释。 “安小姐,您先冷静一点,周先生今天下午就已经办理出院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安枝宁的心底冒了出来。 她顾不上想太多,飞奔到医院楼下,打了一辆车就往家里赶去。 一路上,安枝宁不停的拨打周贺铭的号码。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无一例外传来的都是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她不敢多想,只能催促司机再开快一点。 此时,她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或许周贺铭的手机没电了,也或许是因为生气,所以他才故意不接她的电话。 然而内心所有的期待在看到空旷又陌生的房间时顿时烟消云散。 她找遍了家里,都没看到周贺铭的身影,就连他的证件,他的东西也全都不见了。 除了客厅橱柜里的纪念品,整栋房子,没有留下任何他生活的痕迹。 不,不对! 安枝宁眼底漫上一丝绝望。 那些承载着他们美好记忆的纪念品早就被江瑾年砸碎了。 如今的这些和周贺铭没有任何关系。 她再也克制不住,一拳打碎了橱柜里的玻璃,把里面的东西砸的稀碎。 锋利的玻璃划破了她的手,鲜血染红了她的袖口。 最后,安枝宁颓然的跪坐在一片废墟中。 她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地步。 起初,她对江瑾年的追求没有任何心动,甚至还非常的厌恶。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心底突然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被拒绝那么多次后,还那么义无反顾的爱着她。 她开始不经意的留意江瑾年。 甚至偶尔还会回应他。 直到在生日宴上,江瑾年让她二选一,她第一次选择了他。 那天他抱着她哭红了眼。 不知怎么,她突然就有些心疼,尤其是当医生说江瑾年有精神疾病时,愧疚让她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可是,她从来都没想过真的和周贺铭离婚。 她都已经下定决心,等江瑾年的病情有所好转,她就会回到周贺铭的身边。 为什么他就不能再等一等她呢? 安枝宁绝望地捂住脸。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锁声,透过昏暗的灯光,只隐约看得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安枝宁冲过去不管不顾的扑进男人的怀里。 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你回来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感受到女人按在他后背那只颤抖的手。 江瑾年的眼中划过一抹惊喜。 他抬手抱紧她:“好,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听清耳边的声音后,安枝宁浑身一僵,接着猛然用力将他推开。 语气惊诧:“怎么会是你!?” 江瑾年猝不及防被绊倒在地,手腕的伤口再一次崩开,疼痛顿时让他红了眼眶。 “不然你以为是谁,你和周贺铭都已经离婚了,只有我能陪在你身边!” 这话正正好好刺中了安枝宁心底的痛处。 她脸色变得铁青,也不在意会不会刺激到江瑾年,语气冷漠到了极点。 “我会把贺铭找回来,以后你还是搬回自己家吧,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替你治病,你就别再来找我了。” 话音落下,安枝宁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江瑾年难以置信的僵在原地。 眼看女人就要离开,他几步冲到阳台上,抬腿跨坐在栏杆上。 “安枝宁,你不许去找周贺铭!”他情绪激动,声音凄厉,“如果你今天踏出去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直接死在你面前!” 江瑾年往外探身,身体在空中摇摇欲坠。 安枝宁瞳孔骤然一缩。 她停在脚步:“江瑾年,你胡闹什么,赶紧下来!!” 然而江瑾年却充耳不闻,甚至把身体又朝外探了探,猩红的眼中藏着一抹癫狂。 “除非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再也不去找周贺铭!否则,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让你永远记住我!” 安枝宁下颌紧绷,迟迟没有说话。 江瑾年定定的看着她,慢慢松开手,作势就要往楼下跳。 安枝宁心尖猛地一颤:“我答应你!你别跳!” 下一瞬,江瑾年就跳下栏杆,笑着把她搂进了怀里。 “枝宁,我就知道你爱的是我,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说着,他踮起脚,主动凑上去想要吻安枝宁。 可女人却侧过脸避开了。 “我很累,想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她抬手推开了江瑾年,转身就回了卧室。 看着安枝宁的背影,江瑾年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心中的不满。 他在心底暗暗安慰自己。 就算是养一条狗几年,丢了也难免会伤心。 所以他可以原谅安枝宁一时的难过。 反正现在周贺铭已经走了,他江瑾年才是最后的胜者。 安枝宁几乎一夜未眠。 只要一闭眼,她的眼前就浮现出曾经和周贺铭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们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他们一起在书桌前拼乐高...... 然而最后的画面却定格在周贺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 她猛地惊醒,仿佛溺水了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底是一片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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