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敢开枪,加上对方都是警察,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夏夏被抓走了。” 阿耀补充:“巴泰扣着她不放,应该也是发现了她的身份。在这之前,他可能根本没注意周耀辉有女儿。现在是想从她嘴里问出有用的信息。” 周寅坤气笑了。 那边阿耀问:“坤哥,警察署一口咬定没有扣留周夏夏,现在怎么办?” 周寅坤冷笑,“先回缅甸。” 作者有话要说:4000字大章奉上~ 下章八点半。 夏夏很冷,冷得手脚麻木。 后腰上的伤口原本结了痂,但现在她明显感觉到结了痂的伤口又裂开,疼得厉害。自从那晚之后,再没有别的人去过公寓,她在公寓和学校之间两点一线,学习的同时兼顾养好伤口,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可三天前的晚上,她写完作业正在收拾书包,公寓的门忽然被暴力打开,冲进来一堆警察,不由分说地就把她带上了警车。 来了警署她就被关起来,这里没有窗户,没有灯,只在墙角有一个冒着红点的东西。她靠送水和饮食的间隔,判断已经过去的时间。送来的食物并不能算食物,干硬的面包根本难以下咽。她不能喝太多水,因为被关在这里,无法上厕所。 她抱膝缩在角落,害怕地看着房间正中间的那把椅子。 那是电椅,她知道。这两天,周围的房间里不断传来惨叫声,男女都有,铁链和电棍打在身上的闷响,还有数名警察殴打犯人时的吼叫,而最可怕的就是人坐上电椅之后的惨叫声。 从那些声音,夏夏大概听得出被抓的人是犯罪分子,有的被讯问同伙,有的被审问制毒藏毒的窝点,但审问的手段跟电视里差得实在太大,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夏夏怎么也不会想到泰国警察署里会有这么可怕的地方。 就算是因为正常手段审问不出来,才采用了极端手段,那么,她又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她从来没有做过违法的事,从莫名被抓来到现在,没有人告诉她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身上只穿着在公寓时穿着的单薄睡衣,送来的水和饮食都是冷的,她紧紧抱着自己缩成一团,身体还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巴泰上将盯着监视器里,缩在墙角的那道身影。 周耀辉有个女儿,这件连载搜 事他之前竟从没注意过。 周耀辉和周寅坤两兄弟不和,可周耀辉一死,周寅坤就把他女儿接过去养着,那个疯子可从来不是什么有爱心的人,这女孩必然是有别的价值。 果不其然,没多久周寅坤就不管她了,把她扔在小公寓里自生自灭。 周耀辉的财产,定然是被周寅坤弄到手了。就是不知道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是否是通过这个周耀辉女儿的嘴得知的,否则巴洛那样人,怎么可能轻易被周寅坤控制,一上任就全国清剿毒品犯罪。 可惜这女孩看着实在娇弱,别说什么拳打脚踢,就是稍微碰一下可能都没了半条命。 不过,好在身体娇弱的人,心里也强不到哪里去。这两天光听这一整层楼此起彼伏的惨叫,身处黑暗,饥寒交迫中想象着周围的折磨,那种听得见却看不见的恐惧,也足够击垮她的精神防线。 巴泰盯着屏幕,偏头说了什么。 他身后的警员立刻出去。 夏夏真的有些坚持不住了。又冷又饿,后腰伤口疼痛,因为恐惧而紧绷的身体和心理防线也逐渐消耗掉她本就不多的体力。 就在此时,门忽然打开,走廊刺眼的光立刻照进来,女孩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来的是个男人,手上好像提了个桶。 夏夏正想抬头问自己为什么被抓,却没想男人停在她身前,轰地一倒,满满一整桶的冰水劈头淋在了女孩身上。冷得刺骨的水骤然倒下来,夏夏只觉心脏都被冻得刺痛,衣服被淋湿后贴在身上,就像被冰块贴身包裹。 倒完冰水,对方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门再次被关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个小时之后,天已经黑了。巴泰喝完一杯咖啡,这才起身,朝外走去。 厚实冰冷的铁门再次打开,这次再看见的,不是缩在墙角的女孩,而是已经无力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孩。 疲劳、饥饿、寒冷,三种最痛苦的折磨交织在一起时,就是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点点希望,没有人抵抗得住诱惑。 “你好。”巴泰蹲下身,“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巴泰叔叔。” 巴泰……巴泰上将。夏夏艰难地睁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素切拉叔叔说过,爸爸的案子就是巴泰上将亲自摁下来的。他最在意的根本不是谁杀了她爸爸,而是,爸爸那里有没有留下对他不利的证据及备份。 所以,不是因为她做了犯法的事,把她抓来关起来,是想从她这里审问出关于爸爸的事。 夏夏喉咙干痛,说不出话。 “地上凉,我扶你起来坐着。” 说罢也不管夏夏答不答应,巴泰攥住她的胳膊把人拉起来,夏夏踉跄着被摁在了电椅上。 “我跟你爸爸做朋友这么久,居然从来都没见过你,也没听他提起过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巴泰把电椅上固定手脚的绑带系在夏夏身上,“你上高中了吧?” 女孩对上那双眼睛,没有说话。 眼前这双漂亮的眼睛告诉巴泰,这是个倔强的女孩,而且对他很有敌意。看来是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巴泰的手当着夏夏的面,放在了电椅的开关上,“你爸爸跟你提过我吗?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事?” 女孩还是不说话。 “这样问或许你听不懂,那么我换个问法。他生前都给过你什么,放在哪里,全部说出来,你立刻就可以从这里出去。” 夏夏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我不清楚……爸爸的事。” “不清楚?”巴泰一笑,“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周寅坤为什么把你接到他那里?这样吧,你跟周寅坤说过什么,或者你给过他什么,原原本本地都告诉我。” “他拿走了……我爸爸的遗产。你想要什么,不如去问他。” 巴泰看见她闭上了眼睛,表明不会再说话。 看样子,是连电椅都不怕?巴泰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薄薄的衣服被淋湿,贴在她身体上,隐隐能看出内衣和内裤的轮廓。 他回头看了眼亮着红色指示灯的墙角,从裤兜里掏出遥控器,按下了开关。红色指示灯瞬间熄灭。 厚厚的铁门牢牢关着,没有他的命令,没人会进来。巴泰的手离开电椅开关,朝着女孩的领口伸去。 刚要触碰到她,忽然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栋楼颤了几颤。 警报声瞬时响彻整个警署,特殊审讯室的铁门自动锁定,这里没有窗户,巴泰看不见外面的情况,随着那声爆炸声之后,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声。 走廊里高呼“恐怖袭击”,巴泰听见后猛然跑向铁门,但门已锁定无法从里面打开,特殊审讯室的门防弹防爆,就是为了防止穷凶极恶的罪犯制造混乱逃跑。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突然会有恐怖袭击?竟还是对泰国警察署。奇怪的是,他们袭击的不是警察总署,也不是政府大楼,更不是金融银行,偏偏就是这不起眼曼谷地方分署? 巴泰皱着眉回头,看向电椅上的女孩。 外面,警察署门前和停车场先后被袭击,警车炸飞了好几辆,周围路人四散逃窜,而远在大马路对面的居民楼,所有人都在自家窗户上张望。 枪声不绝于耳,整整三架直升机盘旋包围在了警察署上空。 警署门口爆炸之后,带着黑色头套穿着迷彩服的武装分子,直接从直升机绳索下降落地,这一短暂过程中与警方激烈交火,对方火力很快就压制住了警方火力,七八个武装分子明显训练有素,迅速地进入了警署。 “已进入。”军用通讯电台里传来查猜的声音,“一层没有。” 三架武装直升机的舱门全部大开着悬在高空,周寅坤一身迷彩作战服,坐在中间那架直升机的舱门口。背靠着舱门边,脚踩起落架,手里端着一柄HK417狙击步枪,正通过红外瞄准镜,瞄准警察署某处。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明天年初二,还是双更哈。 第107章 狙击 没出三分钟,通讯电台里汇报: “二层没有。” “三层没有。” 下一秒,从屋顶下落到五楼的武装队员汇报:“五层没有,六层发现特殊审讯室。” 此时一道杂音传进来:“真的假的还有六层?怎么没有窗户?” 轻佻而兴奋,是卡尔的声音。 从外面看,整个警署只有五楼。也是进去之后才发现,其实有六层。这第六楼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言而喻。 周寅坤皱眉。 “没有发现巴泰。”查猜说,“铁门防爆防子弹,从声音判断,前五间关的是男人,后两间没声音。” 卡尔嘶了声,“你们谁先告诉我一下,是救老大的哪个女人啊?坤哥还亲自来了,巴泰又是谁,找死没有这样找的吧?” “闭嘴。”通讯电台里周寅坤终于说话,“查猜,中控室。” “找到。”查猜语速极快,“在最后一间。监控已恢复,巴泰挟持了她,两人在房间正中。我们尝试从门口爆破。” “不行。”周寅坤说,“她在里面待了两天,那么小一点,经不住爆破。” 耳机里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我的妈呀,到底是哪个女人……” 又是卡尔。戴着耳机的其他人纷纷皱了眉头,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不爱跟卡尔一起出任务。 最后一间,两面朝外。 耳机里传来周寅坤的命令:“查猜在中控盯着,其他人原地待命。卡尔,打对角。” 卡尔坐在另一架直升机上看了半天热闹,现在终于来活儿了,他兴奋地端正狙击枪,屏息瞄准:“正对南墙,两点方向。” 耳机里,查猜说:“可以”。 因为没有窗户,无法看见里面的情况,打对角是为了制造可视点,但为防巴泰挟持人质满屋子乱窜,子弹误伤夏夏,开枪之前由盯着中控的查猜确认角度。 话音刚落,卡尔的一枪干净利落地打穿房间南墙和东墙的墙角,这边驾驶着直升机的阿耀,不用周寅坤多说,已经调整了直升机位置。 与卡尔那架直升机形成相对角度,从墙角的子弹孔,周寅坤看见里面女孩的侧脸。她被绑在电椅上,成为巴泰用来挡子弹的肉盾。 男人冷笑,“换榴弹,再来。” “收到。”驾驶室里阿耀再次换了角度,对面卡尔那架直升机已早早避开。 发射之前,周寅坤忽然开口:“仔细点。” 直升机装载的榴弹威力不是狙击子弹可比的,需要绝佳的发射角度,才能精准地在墙角制造出能够容纳一至两人的逃生出口,角度稍偏,就可能直接摧毁整间审讯室。 听见这话阿耀手一顿,“放心。” 巴泰蹲在电椅旁,怒骂自己没有戴配枪。他身上仅有一把刚削了水果的小刀,不用猜就知道,外面的人根本就是冲着这周夏夏来的。能用这样的火力死死压制住警方,在泰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可他不是不管这个周夏连载搜 夏了吗?! 巴泰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听见一阵轰鸣声靠近,紧接着一声异响—— “嘭!” 屋顶的墙角竟然豁出一个大洞。 巴泰震惊得说不出话,他抬头清楚地看见了直升机上的男人,和那黑洞洞的枪口。 周寅坤居然真的因为个丫头片子袭击泰国警署,简直就是个疯子!巴泰手抖得不行,他一把扯开绑着夏夏的带子,将人扯到面前,大吼大叫。 声音被淹没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 通讯电台里卡尔又在说废话:“这人鬼吼鬼叫什么呢?哎这小姑娘侧脸怎么有点像……” “坤哥,”查猜打断,“按距离,泰国军方出动时间十五分钟,咱们最多还有三分钟。” 从豁开的大洞可以看见,巴泰的刀就抵在夏夏的脖子上,女孩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卡尔虽然不满大块头打断他的话,但知道时间不多,立刻说:“我这边角度不行。” 通讯电台里安静下来,没有传来周寅坤的下一步命令。 他在瞄准镜里,看见夏夏微颤的睫毛,和紧紧攥着的拳头。应该是极度紧张和害怕,或许也极度不舒服,她太纤瘦,以至于不能完全挡住巴泰,所以被他挟持着,后背紧紧地勒在他身上。 巴泰挟持她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泰国警方和军方的支援。 而时间不等人。这样僵持,如果军方赶到,谁都走不了。 “飞机拉横,保持五秒。”通讯电台里终于传来男人的声音。 飞机立刻调整方向,周寅坤神色冷峻,屏息,瞄准—— “嘭!” 扣动扳机的刹那,子弹从枪管飞射而出,以肉眼完全无法企及的速度从半空射向巴泰。子弹擦着夏夏被风吹得扬起的发丝,正中巴泰眉心。 抵在女孩脖子上的刀应声落地,挟持着女孩的人仰面重重地倒了下去。 大力的挟持骤然松开,夏夏本就没有力气,身体失去支撑摔在了地上。头晕耳鸣,她尚有一点意识,挣扎着想爬起来。抬眸间,她看见一个高大身影从墙角豁开的大洞跳了进来,手上提着枪,径直朝她走来。 然后一把将她揽到了怀里。 男人强有力的心跳震得她浑身都疼。 可夏夏现在最惧怕的就是男性的气息。巴泰紧紧地挟持着她的时候,那种灼热让她生理性作呕,而此刻抱住她的这个男人,拿着枪戴着头套,十足十的恐怖分子。 甚至,他比巴泰还要高大,比他力气还要大。夏夏以为,她又要从警署被挟持到另一个地方了。 尽管全身无力,她仍艰难地要推开他,“你放开我。” 沙哑微小还掺杂着厌恶防备的声音传入耳中,男人放开她,“周夏夏,又不识好歹?”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夏夏怔怔地看着那双眼睛。 周寅坤看她那想认又不敢认的蠢样子就觉得好笑,他一把掀了头套,挑眉:“还不叫人。” 夏夏不可置信,“小、小叔叔?” 久违地听到这声小叔叔,周寅坤正准备再逗她两句,却没想女孩眼眶立时蓄满了眼泪, “真的是你,你来救我了!” 她哭着扑上来,圈住了他的脖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热热的,蹭湿了男人的脖子。 半空中,卡尔眯着眼打望:“老大干嘛呢,还剩一分钟怎么还抱上了?” 耳机里,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还以为他一时耽于美色误了时间,结果卡尔话音未落,就见周寅坤把防弹衣快速套在了女孩身上,直接就着刚才的姿势抱起她,将枪收起,单手攥住了绳索。 绳索被攥住的瞬间,三架直升机同时升空,向三个不同的方向驶去。 三十秒后,泰国军方直升机赶到。但那三架直升机已然不知去向。 机舱里,周寅坤放了枪坐下,怀里的女孩还抱着他的脖子,双腿圈在他腰上,树袋熊一样不撒手。 周寅坤扯了扯她的胳膊,没扯开。 “哎。”他的手胡乱揉了揉她后脑勺,“手撒开。” 颈间传来低声的抽泣,她不松手。看来是真的吓坏了,这点儿胆子。 不过都这模样了,周寅坤也懒得嘲笑她,从旁边拿起回来时穿的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忽而想到什么,神色一冷。 他问:“那人打你碰你没有?” 瞧着没有外伤,手上摸着衣服却是冰的。 夏夏还是不说话,男人这次没由着她,直接拉开她的手,怀里柔软的身子立刻向后仰去,她发着烧,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八点半。 缅甸,仰光市北部。 直升机前后脚落地,卡尔下了飞机就往那边跑,周寅坤抱着女孩径直进了别墅。卡尔没撵上,一把扯住了跟在后面的阿耀,“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而且她的腿好白啊。” 阿耀一把捂住了卡尔的嘴,“找死没有你这么找的。” 说完把人搡开,拿着周寅坤的手机跟了进去。 手机已经响了两次,房间里,医生正在给夏夏检查身体情况,阿耀站在门口:“坤哥。” 周寅坤回头,看了眼阿耀手里的手机,走出来。 “特纳的电话,打了两遍。”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周寅坤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见那边情绪激动:“周寅坤,你是不是疯了!公然袭击曼谷警署,带走在押疑犯还枪杀警察,那是一般的警察吗?那是巴泰上将!” 周寅坤挑眉,“什么警署?什么巴泰上将?” “你什么意思?” “特纳先生,我人在缅甸呢。曼谷出事,怎么找到我头上来了。有证据吗?” 那边特纳一滞,“听说巴泰扣留的是你侄女,除了你——” 周寅坤打断:“那就是没证据,是吧。” 那边没说话。 “特纳先生,你这样诽谤泰国良好公民,我是可以告你的吧?”男人玩笑道,“有空来仰光玩儿,我做东。” 那边沉默半晌:“国家有国家的底线,绝不允许恐怖组织的存在,这件事会查到底。” 周寅坤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此时医生从房间走出来,“先生,她身上没有其他外伤,就是后腰处的伤口有撕裂,但不必缝针,目前已经止血上药了。不过她身体底子比较弱,这几天没有进食,再加上受寒,才导致了发烧昏睡。” “什么时候能醒?” “已经打了退烧针,退烧之后就能醒了。醒来需要清淡进食,少量多次,再卧床休息几天就没什么问题了。” 夏夏仿佛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身上盖着轻软的被子,暖暖的。她慢慢睁开眼,循着味道望过去,看见桌边真的放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粥。 动了动,身上还是无力。她还是慢慢坐起来,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房间很大,奶油色调,好看却陌生。 她明明记得看见了他,他穿着迷彩服,从直升机上降落,提着枪朝她走来,还把防弹衣给她穿。 是……梦吗? 女孩看看四周,没有防弹衣。 “一起来就到处乱看,想偷东西?” 夏夏倏地望过去,男人拨开阳台的轻纱窗帘走进来,指尖还夹着烟。燃了大半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周寅坤转过身来,看见她坐在床上,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他走到床边刚坐下,大颗颗的眼泪就从她眼里滚落出来。 正准备说她这样子蠢乎乎的,这还没说出口就先哭了。 “小叔叔。”她自己擦眼泪,语气哽咽,“我以为我要死了。关在隔壁的那些人,他们被打得很惨,叫的声音很吓人,我听见他们还要挖眼睛,割舌头!还有人被绑在电椅上,一开始是拼命地尖叫,然后就是大哭着求饶,到最后……那声音就渐渐小下去了。还有人,被摁在水里,我能听见他们扑腾的水声,还有、还有铁门打开,他们拖着尸体的声音。” “我以为我也会那样被折磨死,然后再被拖出去。”夏夏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是,我又没有犯法,我又没有做错事……” 周寅坤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这是在诉苦呢。 小孩没见过世面,在家电视剧看多了,以为警署就一定干干净净,犯人进去还能喝着咖啡回答问题,当然也就不知道并非不犯罪就一定不会被抓。 他自然懒得解释,正准备开口换个话茬,结果她还没结束。 “他们给的东西,干硬得咬下来都费劲,我很努力地想咽下去,可是实在咽不下去。我就只能喝水,可是水很冰,喝一口全身都冷。他们……还不让我睡觉,也不让我洗澡上厕所……” 说到这里,夏夏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清清爽爽暖暖和和,穿着明显不是自己的衣服。 她吸吸鼻子,看向床边坐着的男人。 周寅坤皱眉:“干什么,你这什么眼神?” 两秒之前还在诉苦,这会儿又开始警惕了。 刚逃过一劫的女孩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惹他不高兴,她垂眸挪开视线,没有多问。然后又悄悄偏头,看向旁边那碗粥。 醒来时就饿,空着肚子说了很多话,现在更饿了。 那模样像极了找东西吃的小兔,男人皱起的眉头又不自觉地舒展开。 “想吃?” “嗯。”她点点头。 粥放得离她有点距离,周寅坤走过去端了粥,走回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道:“吃完睡觉。” 夏夏双手接过去,先尝了一口,红豆粥里放了糖,浓郁微甜,一口喝下去全身都暖了。 周寅坤把粥给她之后就走了。夏夏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吃完了粥,下床把碗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她看向房间的阳台。 微风吹动轻纱窗帘,外面的阳光透进来,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更加明亮温暖起来。 她走过去,轻轻拨开帘子,走到阳台上。夏夏这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这里看出去,给人一种强烈的冲突感——繁华而萧条。这里不是曼谷,或许都不是泰国。 远处是城市之景,近处是连载搜 连成片的奢华豪宅。 夏夏低头,看见周寅坤在泳池边的太阳椅上打电话。 惊惧之后冷静下来,她才想起了将近半个月前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他走的时候还摔钥匙发脾气来着,而且态度明确,不会再来找她。 那昨晚又为什么…… 女孩抿抿唇,转身穿上一件长袖外套,下楼去了。 泳池边,周寅坤闭着眼睛听着电话。那边林城说,周寅坤不打招呼直接离开,甩下公司一众股东和叔父,社团里对他不满的声音非常大。 从昨天到今天,何玉龙的脸色都非常难看。倒是魏延最先出来稳住了局面,就是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他在拱火。 “坤哥,你什么时候回香港?”那边林城问。 “就这两天。”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周寅坤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继续对电话那头道:“你继续盯着。” 说完挂了电话,他扭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周夏夏。 “杵那儿干什么,过来。” 夏夏这才走过来,解释说:“我是怕打扰你打电话。” “不是叫你吃完睡觉,下来干什么。” 夏夏坐在了他旁边的太阳椅上,坐得很规矩,不像他那样躺着靠着。 “小叔叔,”夏夏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警署,又为什么……来救我?” 还那么大的阵仗。 明明她已经没有了价值,她活着还是死了,对周寅坤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毕竟他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 听了这话,周寅坤睨着她:“你说呢?” 他是放养,不是不养,不过就是暂时去了趟香港,居然就有人把他养的兔给抓了。 夏夏听他这么问,还真认真地想了想,只是还是没想出周寅坤为什么还会管她救她,于是摇了摇头,作为回答。 “周夏夏,我就剩你这么一个侄女,来救你很难理解?”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悠闲地抱胸瞧着她。 “你、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所以才来的吗?” 男人看着她。 看得出她的惊讶,感受得到她的动摇。 也是,人家之前可是怀疑他杀父弑兄,手上半点证据都没有,就认准了是他做的。现在这莫名其妙被救了,严重冲击了他在她脑子里原本的样子。 “怎么,不行?” 周寅坤顺着她的话茬,“小侄女,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坏了?虎毒还不食子,咱们家就剩你这么一个小辈,你可是我们周家的香火。” 经此一遭,夏夏的确有些动摇。 “那……小叔叔,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警署的?” “不该问的别瞎问。” 不过这一问,周寅坤反倒想起什么:“周夏夏,你遇到事情就不知道让人给我打个电话求救?你自己打不了,吼两声让邻居帮着打也不会?你不是跟你那个邻居处得很不错么。” 夏夏又惊讶:“你怎么知道?” “别跑题。” “小叔叔,我没有你的电话。” 再说,就算有她也不会打的,因为她根本不相信周寅坤还会管她。 “怎么没有,那时候不是叫律师连着公寓钥匙一起给你。” “嗯?那是你的电话吗?律师说那是他的电话,让我以后有事随时找他,还要硬塞给我。我那时想……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需要请律师的事了,而且我也不喜欢那个律师,就只拿了钥匙。” 她说得诚恳,瞧着不像是临时编的。男人没说话,拿起旁边的酒喝了一口。 律师的电话她不要,如果知道是他的电话,她会不会要? 要了也不会打的。 周寅坤清楚得很,这个周夏夏哪哪都弱得不行,倒是那不值钱的自尊心高到天上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9章 跟着 阳光被遮阳伞挡去大半,剩余的洒映在女孩脚上,白色拖鞋毛茸茸的,衬得脚踝愈发纤细白皙。 脚踝被照得暖暖的,夏夏下意识又往前伸了一点。 周寅坤看了眼。 “小叔叔,这里不是曼谷对不对?”夏夏看看四周,问出了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仰光。” “在缅甸?”她语气听得出的惊讶。 “怎么,你爸没带你来过。”周寅坤扬扬下巴,“对面就是你爷爷的房子。” 闻言,夏夏立刻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看向对面的豪宅。 爷爷竟然放着这么奢华的房子不住,而去湄赛卖烤鱼,住着那么小的木屋?忽而又想到什么,夏夏回过头来。 那眼神周寅坤一看就明白。 好奇,疑惑。像是在问为什么他和老爷子的房子离得这么近。 夏夏走回来,坐到了刚才的位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之前的排斥怀疑,如今的好奇疑惑,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那件事。 她的动摇亦与此有关。 在今天之前,她认定了是他杀了赛蓬和周耀辉,他周寅坤就是个六亲不认心狠手辣的杀人狂魔。可这次却是他救了她,且此举根本无利可图。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是他唯一的亲人? 这正是夏夏最疑惑的地方。 从当初放学回来在家里遇到他,到现在充其量也才六七个月的时间。而周寅坤说过,他跟爷爷在缅甸生活了十几年,爸爸也说过,小叔叔虽脾气不好,却也是家人。 如果,爷爷尾七那天周寅坤在湄赛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救过爷爷和爸爸的命,他们兄弟不和只是因为爷爷偏心,爷爷死后,周寅坤就不再计较以前的事。 那么……是她先入为主的偏见误会了他? 周寅坤看着她眉头时而微微皱起,时而又舒展开来,不用猜都知道那脑袋里必然是一场纠结万分的思绪交锋。 他不动声色,悠哉地喝着酒。 半晌,她终于开口:“小叔叔。” 见周寅坤看过来,夏夏问:“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我说在跟进我爸爸的案子?” 周寅坤放下手里的酒杯,“因为想跟你搞好关系,哄骗你把他的遗产全部转赠给我。” 开门见山,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准确地说,我要的是他的公司和他隐藏的秘密。或许他把秘密账簿就藏在名下的某一座房子里,而他的公司掺杂着你爷爷的生意。既然是你爷爷的生意,那么我想要也无可厚非吧?” 周寅坤看着她:“至于属于你的那份,现在可以全部还给你。” 周耀辉名下所有不动产已经全部搜找,连国外的几个度假小岛都被搜了个底朝天。这些他多得是,不稀罕周耀辉那份。 “房子、现金、股份分红等等一切,该你的一分不少,都会有人跟你对接。” 然夏夏看重的不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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