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 “向局长,已确认周夏夏位置,她没事。” 耳机里简短地回了一个“好”字。 许嘉伟汇报完才放开夏夏,对上她的眼睛。她眸中噙满泪水,许嘉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夏夏,我带你离开。” 夏夏点点头,却完全没有实感。阿伟哥哥是真的死而复生地站在她面前,而她即将彻底离开这里,拥有自由了。 这一瞬间她恍惚着,连即将踏上的台阶都踩空了。身旁人儿一趔趄险些摔倒,许嘉伟下意识扶住她。 然就在夏夏踩空弯腰朝前栽时,“砰”地一声枪响,响彻了整个基地。所有正在搜找的行动队员皆是一怔,随即立刻朝着枪响方向跑去。 滚烫的血溅在了夏夏的脸和脖子上。 她耳朵被枪声震得翁鸣,身体被血溅得僵住。扶在她胳膊上的手缓缓松开,她僵硬地侧过头来,看见身旁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在了台阶上。 子弹从许嘉伟的太阳穴穿过,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他睁着眼睛,还在看着她,大片血迹顺着台阶流下。 向衡予刚向空军方面转达了消息,就听见通讯频道里传来枪声和女孩惊恐崩溃的哭叫声,她心头猛地一滞。 此时空军传来了最新消息:“即将到达目标空域。” 山上。 亚罗隐蔽在狙击位置,看见下面一群警察围了上去,他面无表情地起身收了枪,利索完成地周寅坤撤离前给他的“重要任务”。 这任务重要,却不难。坤哥说,周夏夏不是警方的目标,警方上山抓不到他,自然会撤退。这个时候谁疯狂地找周夏夏,谁要带她离开,就毙了谁。 那个人亚罗见过。是上次他在山下觉得异常,还拍了照片回来的人。虽不知他与周寅坤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过节,但亚罗知道,坤哥早就想杀他了。 远处的天空忽然极快地飞过两架战机,亚罗收枪的手一顿,目光循着那边而去,眉头不自觉皱起。 他拎起枪跳下岩石,一路从后山小径跑了。 战机在九千米高空的平流层迅速飞过。 周寅坤穿着飞行服,戴着黑色头盔和供氧面罩,看了眼坐标。距离印度空域还有三分钟,也既飞过前面的帕特凯山就到了。 就在此时,眼前的平视显示器上出现了两个正在迅速接近的信号,很明显是冲他而来,想从后方两面夹击,快速锁定他的战机。 这两架自中缅边境一路追上来的战斗机,颜色一深一浅,正是绰号分别为“猛龙”和“蓝鲨”的中国第三代战机。 “猛龙到达目标空域。” “蓝鲨到达目标空域。” 空军基地指挥大厅里,指挥官下令:“对方开火之前,我方不得先行开火,只能拦截。注意,一旦目标跳伞逃生,立刻停止攻击,等待空中救援队。” 两战机驾驶舱内同时传来回答:“明白。” 与此同时,“猛龙”和“蓝鲨”使用夹击逼近战术加速上前,准备拦截周寅坤的战机。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炸开数道白光,烟雾瞬时四散开来,出现数个光团,一时看不清正被追捕的战机方位。 很明显,前面周寅坤驾驶的F-16战机释放了红外干扰弹,意图使身后的“猛龙”和“蓝鲨”脱离真实目标,避开中国战机锁定范围,趁机加速驶出缅甸空域。 果不其然,下一秒前面的F-16迅速提升高度,脱离了中国两架战斗机配合出的最佳锁定范围。 “我来!” 说话的是猛龙战机飞行员邹照,他预判了周寅坤这一步飞行操作,邹照驾驶战机从斜侧方而上,直冲F-16。 眼见着即将飞向帕特凯山,周寅坤侧头看了眼偏偏这时从斜下方朝他冲来的浅灰色战机,眸中飚起冷意。 F-16战机忽地调整方向,整个机身侧起,敏捷掉头避开了从斜侧方逼来的猛龙战机。 等在一旁的“蓝鲨”见周寅坤被迫掉头,不留空隙地追了上去。 把人逼回到缅甸空域,无疑拖延出更多时间,有利于对周寅坤战机的拦截。 高空之中,两架战机开始疾速追逐。蓝鲨战机紧咬不放,眼看着即将锁定前机,却没想前面的F-16突然将机鼻抬起,致使飞机迎角大于90°,整个战机几乎要仰过去。 意图从斜后侧配合拦截的猛龙战机上,邹照见此场面,心道一声不好。 果然,疾速追上去的蓝鲨减速不及,反而冲到了F-16战机前面,两架战机前后位置瞬间对调。而周寅坤的战机经过短暂地仰起后,角度重新回归正常,完成了一场标准的空中刹车——眼镜蛇机动。 蓝鲨战机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周寅坤的锁定范围之内,驾驶舱内部红色警示灯瞬时亮起,提示已被锁定。 周寅坤毫不犹豫地按下开火按钮,轰地一声,机载导弹猛地朝蓝鲨而去。 蓝鲨战机飞行员姜鸿煜在被锁定的刹那就猛拉操作杆,战机瞬间垂直爬升,幸得空空导弹通常不具备大矢量转弯能力,他惊险避开了周寅坤的攻击。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在看见导弹发射的瞬间,邹照当即请示:“对方已开火,请求还击。” 通讯频道内立刻传来回复:“同意还击。” 得到命令,猛龙战机径直朝周寅坤的F-16逼近。 周寅坤本要再来一炮彻底解决掉蓝鲨。因为蓝鲨是标准的重型战机,垂直爬升会极其耗费动能,再爬个两次发动机必然停车,绝不会再幸运地躲过导弹。 但已从斜后方逼来的猛龙战机,摆明了不会对此坐视不管。 一旦被猛龙锁定后爬升,必然会跟上面已经缓过劲儿的蓝鲨遇个正着,这样就重新回到了被两机夹击缠斗的消耗状态。 周寅坤当机立断,抢在被猛龙战机锁定之前,直接关掉引擎。 下一刻,F-16就如坠鸟一般旋转坠落,男人冷静地看着高度变化,八千米、七千米,不到一分钟,已降到六千米,战机还在不断猛坠。 邹照皱眉看着周寅坤这种诡异的开法,也跟着降低高度,这才看清下面遍布村庄。 耳机里传来队友姜鸿煜的声音:“他知道我们不能在平民区开火,是想直接保持低空飞行,跨越缅甸国境。” 邹照看了眼平视显示器上的坐标地图,又看向地面,沉默两秒说:“过了前面的敏金山就是钦敦河平原,我们有希望逼停他。” “明白,我去前面准备。” 说完,两架战机在空中分开。 蓝鲨朝前飞往钦敦河平原做拦截准备,而猛龙则继续降低高度,计划从后方将周寅坤的战机追击至钦敦河平原。 此时敏金山山脚的村子里,孩子们正惊奇地看着朝这边坠落而来的大飞机。阴影即将笼罩下来,大人们听见那越来越近的声音,才抬头看了一眼。这才惊恐发现正朝村中坠落而来的庞然大物,他们大叫着扔了手里的活,抱着孩子四散躲避,场面混乱不堪。 下一刻巨大的喷气流袭来,将村里不牢固的木屋尽数冲垮。 就在离地面仅剩一千米的时候,周寅坤回头看了眼跟着他俯冲而来的猛龙战机。他冷笑着重新启动引擎,喷管迅速产生巨大推力。 就在猛龙战机近距离跟上来时,邹照看见前面的F-16忽地腾空而起,整个战机机身偏斜着,精准地从敏金山两处山峰幽窄的鞍部位置疾速穿过。 就在周寅坤飞离的瞬间,俯冲而来的猛龙战机上,邹照倏地睁大了眼睛,发现眼前敏金山的山体竟与地图上显示的不一样——山体因地势挤压,朝前突出了一大块。 他当即猛拉操作杆,同时才恍然明白,周寅坤是假意低空飞越国境,实际上是故意引他撞山。这样低空的距离发生撞山,势必会给下面的平民区造成巨大伤亡。 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邹照尽可能冷静操作。但即便他反应及时迅速,由于距离太近缓冲不及,猛龙战机还是疾速朝着山体冲去。 正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3231 飞过敏金山,下面是宽阔的平原,仅有一条名叫钦敦的河流贯穿,而对面就是位于印缅边界的帕特凯山。 周寅坤甩掉猛龙战机,刚从敏金山飞过来,就迎面撞见早已准备在此的蓝鲨战机。 这样近的距离无法使用导弹,蓝鲨毫不迟疑地发射航炮子弹,子弹成功击中右引擎,座舱内仪表盘剧烈震颤,周寅坤快速关闭右引擎,眸色深得吓人。 下一秒,只见F-16机身倾斜,猛地调转方向,尾部喷气流瞬时冲向蓝鲨战机,后者近距离遭遇喷气流,当即旋转失控。 蓝鲨飞行员姜鸿煜迅速操作控制机身,此时通讯频道传来指挥官的声音:“蓝鲨注意敌机逼近,注意敌机逼近!” 但舱内并没有被锁定的警示信号,姜鸿煜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好战机,就在他抬头的刹那,F-16已俯冲而来,同样使用了航炮子弹—— 子弹打穿蓝鲨驾驶舱玻璃,血瞬间在座舱内飞溅,溅上了仪表盘和战机机身。 蓝鲨失控地坠落在钦敦河中,砸出巨大水花。空军基地指挥大厅的屏幕上,闪烁着战机坠毁标志,整个大厅内一片沉寂。 空域周遭终于恢复了清净。 F-16战机上,周寅坤一把扯开供氧面罩,太阳早已全部升起,此时距离印度空域还有三秒。 也是此时,一架浅灰色战机瞬间飞过钦敦河平原。 那战机机身底部满是残破树枝树叶,邹照凭借猛龙战机的鸭式布局,在撞山前几秒紧贴着山体爬升成功,战机擦着敏金山顶树林飞过,惊险回到空中。 但此时国内空军基地指挥大厅内,所有人的神情都紧绷严肃。他们庆幸于邹照平安无事,却又悬心于——此刻猛龙战机正以前所未有极限速度冲向印缅边界。 “时速2600公里!”不知谁先喊出了声,“这已超出所有试飞和实战速度,一旦战机无法负荷,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所有人都屏息紧紧盯着屏幕。 毫无疑问,猛龙战机的飞行员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追上去的。 就在冲上去的刹那,猛龙迅速锁定前机,邹照猛地按下开火按钮。 “轰隆”一声!就在即将进入印度空域的最后一秒,F-16被导弹击中,整机瞬间爆炸。 远处,亚罗循着空战方向而来,他刚跑到山崖就听见巨大的爆炸声。少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印缅边界战机爆炸的画面,愣着跪在了崖边。 此时的阳光刺眼极了。 一年零三个月后。 八月初,中国北京。 医院心理科的一间私人病房里,女孩站在窗边,正看着雨后初晴的天空。窗户没有关严,微微凉爽的风吹动她柔顺的发丝,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淡淡的甜香味。 从门口看去,画面平静又温馨。 与心理医生一起从诊室过来的女警员陆安,看见这一幕脚步一停,不忍心打扰里面女孩的宁静独处时光。 她退出来,看向心理医生。医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她们两人见证了里面那个叫夏夏的女孩,在这一年多时间里所经历的一切。 两人坐到了走廊长椅上。 医生看了眼陆安手里的东西,笑道:“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是啊。”陆安看了眼手里,也觉得欣慰极了。从她被指派来对接周夏夏回国事宜起,已经过去整整十五个月了。 “经历了长达七个月的心理治疗,又经历手术取出定位器,紧接着备战高考、申请学校,她自虐似的一天都不休息,终于是做到了。” 说完这些,陆安也跟着长舒一口气。 “夏夏真的是很坚强的女孩。” 医生赞同地点点头。她仍记得,夏夏刚被送来时精神混乱崩溃的样子。那不知是经历了多长时间的心理压抑,不知多少次控制情绪强撑自己,更不知遭遇了多少剧烈情感冲击,最终导致心理防线完全垮塌。 可即便是在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夏夏也从不攻击任何人。她只会躲到床下,只会藏进柜子里,只会缩坐在墙角,整夜地盯着外面夜空。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医生看向陆安,“放心吧,夏夏恢复得很好。” 有了医生的肯定,陆安放下心来,她站起身:“这好消息得快点告诉她。”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窗边女孩回头,看见陆安,她脸上立刻漾起笑容:“陆警官!” 陆安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恭喜你,夏夏。” 夏夏低头看见一封录取通知书,她怔了下,双手抬起却又没敢触碰,她不由抬头:“这是……我的?” 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陆安的心也跟着揪了下,她满眼肯定地把录取通知书放到夏夏手上:“打开看看。” 夏夏抱着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快步走到桌前,虔诚而郑重地它放到桌上,手微颤着一点点拆开。 最先拿出的就是纸质版录取通知书,在看到内容的刹那,夏夏眼眶倏地红了——周夏夏,建筑系。 此时此刻,她终于确信,自己是真的做到了。 夏夏抬头看向陆安,后者满脸欣慰地握住了她的手:“从现在开始,夏夏就是大学生了。” 听见这个称呼,夏夏又低头看向印着自己名字的录取通知书,眼泪大颗颗地滴在桌上。陆安看得心疼,她拿过纸巾帮夏夏轻轻擦拭。 “谢谢你。”夏夏声音哽咽,“谢谢你陆警官,谢谢你们所有人。” 她在这里住了一年多,却从不觉得这里是冷冰冰的医院。 当初为了能让她更好地适应环境和接受治疗,接她回来的工作人员从泰国和缅甸带回了她的书本和行李。那些熟悉的东西,在很大程度上给了她安全感,成为她病情严重时最重要的寄托。 听见这一句句诚恳的“谢谢”,陆安笑着摸了摸夏夏的头,“好了,这么高兴的日子,咱们不哭了。上大学之前,还有重要的东西要交还给你。” 陆安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了夏夏面前。 夏夏打开,里面是一白一黑两张银行卡。她不解地看向陆安。 “去年我们帮你办回国籍时,也一并清算了你名下的财产。你之前通过遗嘱程序继承的遗产中,存在大量非法和灰色收入,已经被泰国政府全部追回。剩下的还有两笔合法收入,你可以放心接受。” 陆安看向桌上的两张卡,“白色这张,是你的养母在你五岁时开始定期存入的成长基金,里面共有六千万美金。” 听见“养母”二字,夏夏神情微顿。她从未用这个词去形容过萨玛,她的妈妈。 在接受心理治疗七个月中,她听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她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看着陈旧照片上被贩卖之前的自己,明白了曾多次出现在梦中的花园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了自己是如何阴差阳错变成了“有家的孩子”。 真相与回忆交织,她竟不知自己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黑色这张——”陆安的声音将她唤回神,夏夏视线落在了黑卡上。 “这张卡里,是以你 追ベ新.更多好文+管`理 的名义投资的泰国国家氢能项目初期分红,已到账八千万美金,后续阶段还会继续分红。” 陆安说:“去年没有把这些交给你,一则是因为你还未成年,不具备独立管理和支配账户的法律能力。二则是心理医生建议暂时不要提及泰国的事,影响你的治疗。现在你已经完全好了,这个月底就成年了,以后就可以独立地支配这些钱了。” 夏夏看着眼前这两张卡,沉默良久。最后她伸手,收下了其中一张,将剩下的那张推了回去。 “这些,”她开口:“请政府部门代为处理了吧,我希望这笔钱能用在国内外所有需要帮助的孩子身上,捐建妇幼医院也好,资助孤儿院也好,总之能真的帮到他们就好。” “夏夏,这是很大的一笔钱。”陆安看着她。 “嗯,我知道。”夏夏回答得平静而坚定。 时间很快到了八月底,各大高校开学的日子。 夏夏离开前,把住了一年多的病房打扫得干干净净,但里面那些熟悉的东西却一样都没带走,全部装在了纸箱里,将由专人收走处理。 她走后,房间里空荡安静,很长时间都没有新的病人住进去。自然,也就没有人发现角落里,遗落着一张背面朝下的拍立得照片。 报道当日,烈日灼晒。 校园内外停满了车,挤满了来报道的新生和家长。 夏夏是一个人来的,下车的瞬间就被陌生而热闹的气氛包围。太阳炙烤之下,所有人都汗流浃背。夏夏推着行李箱,阳光照在干净纤细的手腕,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成为这炎热夏日中最清爽的存在。 新生和家长们聚在校园标志建筑物前拍照留念,大家寒暄热络,随后一同兴奋地逛起了校园。 在这样的热闹嘈杂间,谁也没有注意到—— 2008年八月最后一天,一个名叫周夏夏的女孩,在十八岁生日这天站在香港大学门前,迎来了崭新的生活。 第316章 旧忆 开学三个月后。 十二月中旬的香港有些干冷,夏夏下课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这是本学期课时数最多的专业课,上完这门课,才意味着学期真正到了尾声。 上课校区离住宿舍堂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能到。 傍晚上下课的人很多,这个时间正是各个食堂热闹坐满的时候,夏夏也不太饿,便拐进了常去的校园便利店。 一推门就是一股浓郁的热可可香味,便利店不算大,里面很是暖和。 进到里面,女孩的手脚才暖了一点。听说今年年初时香港就经历了一次寒潮,气温跌到了四十年来的最低,不知今年年底是否还会更低。 大概是在泰国生活了太久,她耐热却不耐冷,气温稍降就会手脚发凉。 夏夏走到暖饮柜前拿起一瓶牛奶,瓶身暖了整个手心。旁边的货架上还放着新鲜便当,从上到下看了看,还是没有特别想吃的。 夏夏收回视线,准备去收银台结账。 “叮铃铃——” 此时便利店提示铃响起,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进大股冷风。 “周云坤!” 拿着牛奶的女孩脚步倏地一顿。 推门进来的是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他大步走来,一把搂住正在收银台前付钱的男生,“买什么呢?今晚舍堂高桌晚宴别忘了啊。” 被叫到名字的付钱男生个子不高,身材纤瘦,被这一搂眼镜都搂歪了。但他显然已经习惯,抬手拨正眼镜,面无表情道:“你到底要叨叨多少遍。” 黑色羽绒服的男生也不恼:“哎冰箱没可乐了,要不要买点?” “瞎了?我都买完了。” “那我把钱给你!” “用不着,你在宿舍安静点就行……” 只听对话就知两人是同学兼舍友的关系,他们结完账说着话离开,收银台前空下来,夏夏这才拿着牛奶走过去。 从便利店出来时,已过了傍晚上课时间,路上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夏夏一路握着热牛奶回到住所,刚进门就迎面碰上住在隔壁的医学院学姐。 对方看见她,立马热情打招呼:“嗨夏!你结课了吗?” “今天刚结课,学姐你呢?” “我?我还早呢!我这周满课,然而今天居然才周一!”学姐看见夏夏手里的东西,咦了一声,“这不会是你的晚餐吧?” 夏夏被她那惊讶的表情逗笑,“学姐,我只是今晚不太饿。” 这一看就是结课后兴奋得感觉不到饿,学姐拍了拍她胳膊,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放心,半夜肯定会饿的。饿了就来敲门,我那儿有一柜子吃的!” “好。”夏夏心里暖暖的,“谢谢学姐。” “这有什么可谢的。”学姐看了眼手机时间,“哎夏,我先去上课了啊,我这人很有原则的,迟到从不超过半小时。” 说完也不等夏夏应声,就风风火火地去上课了。 每次遇到这位学姐,她都在迟到的路上,可偏偏专业课却总能拿第一。夏夏感叹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想着得更加努力才行。 她转过身来,继续往电梯处走。刚走了几步就又停下了。 临近寒假,楼道内又贴出不少校园活动海报,举办者从校内各大学生社团到校外知名企业应有尽有,上百项活动几乎涉及了所有专业。 夏夏驻足看了不过两分钟,就看到好几项感兴趣的活动。她记下了活动项目名称和报名截止时间,刚记完身后电梯门就打开了。 出来的正巧是几位她认识的邻居学姐和学长,大家热情地在电梯口寒暄了好一会儿。夏夏进入电梯,才发现电梯里也换上了新的活动海报,不过是以“舍堂”为单位的。 舍堂,也即香港大学学生宿舍。 与普通大学宿舍不同,“舍堂”称得上是一个小社区。 夏夏所住的舍堂名为“圣约翰学院”,距离上课的主校区很近,且都是单人间,每个房间配备独立卫生间、电视和阳台,每层楼都有一间共享的食品贮藏室,住宿费每月八千港币。 由于住宿条件比其他舍堂要好上许多,因此“圣约翰学院”也成为每年入学新生们争相申请的抢手宿舍。 除了承担住宿功能,“舍堂”更承担了港大学生课余活动和人际关系拓展功能。 这里不以专业和年级作为划分宿舍的依据,所以每层楼都住着不同年级专业、不同性别,以及不同国籍的学生。 能认识到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同学朋友,接触到不同专业,就是夏夏申请这里的主要原因。 “叮咚”一声,电梯停在了最高层。 夏夏刚打开房门,迎面一股冷风吹来,冷得她瑟缩了下,忙放下牛奶快步走过去。阳台的门没有关严,从这里望出去,恰能将整个香港中西区尽收眼底。 香港的夜晚一如既往的灯光璀璨。夏夏还握着阳台门把手,看着眼前夜景,一时忘记关上。 上一次回到这里,已是三年前了。 那次回来,她去了小时候跟爸爸妈妈一起住过的地方,吃了小时候吃过的东西,更见到了……小时候见过的人。 远处高层住宅里,逐渐一家家亮起灯光。 这时候大约是大人们下班回家,忙忙活活给已经放学的孩子做晚餐,然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闹吃饭的时间。 夏夏微微垂眸。 身后房间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说笑声。那声音很好听,夏夏听出是分别住在她对面的两位新闻学学姐。 阳台门悄无声息地关上。夏夏拉上窗帘,转身坐回到桌前,拿起牛奶拧开盖子。 外面的说笑声还未走远。 这两位新闻学学姐跟刚才碰到的医学院学姐同样优秀。夏夏仍记得初次遇到她们时的样子。 那时正值开学,各个舍堂都照例为新生举办“高桌晚宴”,晚宴会邀请港大著名校友回校演讲,用于帮助新生更深入地了解学校历史,明确自身未来发展方向。 晚宴的后半程是自由交流,当时这两位学姐就坐在她对面。一个是引导新生交流的学生督察,一个则是参与高桌晚宴举办的秘书。 那晚她们穿着晚礼服,轻声交谈于新生之间,优雅却不高傲。 听说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从本科到硕士都是同学校同专业,多年来彼此陪伴,一起渡过挫折低谷,见证彼此人生中每一个重要节点。 牛奶已经凉了,一路冰凉着滑进胃里。 夏夏很羡慕那样长而真挚的感情。 从前总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交到新朋友,开始全新的生活。从开学到现在,她也的确认识了很多人。 然这些人究竟算不算“朋友”,有些难以判断。 若说不是朋友,可大家都相处融洽,谈论到有趣话题时,还会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根本不会有人觉得尴尬和格格不入。 可是,大家相处得太过融洽,反而让她觉得异样。 这里的每个人永远是笑着的。大家总会先体贴和理解别人,却从不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譬如,这里似乎没有人会想家,没有人需要帮助,更没有人会生气吵架再和好。 一切都与她印象中朋友间的相处方式截然不同——每个人都客客气气,热情又疏离。 大约……只有像两位新闻学姐那样从小一起长大,才会对彼此流露最真实的感受吧。 走廊里,说笑声已渐渐走远。 夏夏把牛奶放回桌上。瓶底触碰桌面的声音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忙碌了整整一学期,结课后的第一晚本该悠闲惬意。可喝下凉牛奶后,夏夏只觉房间里越待越冷。 沉默几秒,她起身拿上包,离开了房间。 从中西区到观塘区,出租车车程二十五分钟。 商业街道上,夏夏抬头看着那崭新的招牌,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许久没来,这里的手工鱼丸店已不知何时变成了“阿氹冰室”。贴出的菜单从沙嗲面、菠萝包到咖啡奶茶应有尽有,唯独没有热腾腾的手工鱼丸。 干冷的风将女孩发梢吹得轻轻翘起。夏夏看着眼前已经全然变了样的店铺,抿了抿唇,没有进去。 她转身,朝旁边小路走去。 小路就在商业街和老旧居民楼之间,从路口拐进去,夏夏第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游乐场。 她当即松了口气。 还好,这里还在。 不过比起三年前,小游乐场也有了新面貌。除了翻新的草地和塑胶跑道,周围还多了路灯,此刻灯光正将游乐场角角落落照得明亮极了。 越走近,就越听见小孩们踢球的嬉笑叫嚷声。那场面似曾相识,夏夏不由唇角勾起,走过去坐到了台阶上。 这次遇到的孩子们不算小,看上去都有八九岁了,跑得又猛又快。他们似乎还有专门的踢球战术,又是打手势又是喊暗号,个个踢得大汗淋漓,连连进了好几球。 又是一球射进球门。 守门的小男孩扑了个空,胖嘟嘟的小脸立马皱起,那表情活像是气极了自己没拦住球,又像气极了对方小伙伴们配合得太好。 他一脚踢出刚射进门的球,叉着腰扯着嗓子大喊:“再来!” “咻”的一声,那足球被猛地一踢,在其他小孩们头顶划出弧线,飞出了球场,骨碌碌地朝最边缘的看台滚去。 正坐在台阶上的夏夏看见足球径直朝自己而来,还引得一大群小朋友都往这边跑,她忙起身,准备帮他们把球踢回去。 见她要帮忙,跑在最前面的小男孩停在原地。 此刻,路灯的光正洒映在眼前的姐姐身上。男孩歪着头打量两秒,忽然开口:“诶,是你呀?” 夏夏正要踢球,听见声音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小男孩兴奋地跑过来:“我记得你!你以前就来过这里!” “你……”夏夏顿了顿,也回忆到什么,惊喜地问:“你之前就在这里踢过球对不对?” 见夏夏也想起他,男孩爽快点头:“对!不过那个哥哥怎么没来?你们上次是一起来的。” 上次。 夏夏神情僵住。 “他……他没办法再来跟你们比赛踢球了。” “嗯?什么比赛?”小男孩不解,“那个哥哥上次来也没踢球啊,他就坐在这儿,还很凶的样子。你不是还去买奶糖哄他吗?最后你把糖都分给我们了!” 熟悉的画面骤然闪过,夏夏心头蓦地一颤。 第317章 拥抱 “阿仔!几点了回来吃饭!” 背后的居民楼上忽然传来女人的喊声,那声音整个小游乐场都能听见。 正跟夏夏说话的小男孩一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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