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上衣平躺在手术台,进行常规消毒后,护士在她身体上铺上了无菌巾,仅露出胸骨左缘处的位置。 此时布朗医生也已完成术前消毒,他走过来,护士调好了灯光,那光有些刺眼,夏夏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现在开始局部麻醉,1%利多卡因。” 胸下斜侧方一疼,是麻醉针针头扎入,很快那一片肌肤就没有了痛觉。但可以感觉到医生的手指在肋间按压了两下,似是在寻找位置。 手术刀递到手上,布朗医生说:“现在切开皮肤并制作囊袋,创口大概一厘米。” 夏夏清楚地感受到肌肤被划开,刀深入内里。她闭着眼睛,内心反而更加平静了。耳边继续时不时响起医生的声音。 “囊袋制作完成,现在植入心电事件监测器。” “位置固定,植入完成。现在开始逐层缝合。” “缝合完毕。程控提示感知良好,准备拍片。” …… 每一步都很顺利。 布朗医生拿着刚拍好的片子,摘了口罩:“很好,不需要再调整,手术结束。” 夏夏感觉过了很久,但实际上整个过程也才二十分钟。护士帮助她整理好衣服,将她带到了布朗医生身边。 “你看,已经设置好了ICM工作参数。”他把电脑屏幕拨过来,“这上面就是你的心率记录。” 夏夏点头,但她关心的并不是自己的心跳。 布朗医生了然,他切换了画面,“根据你的要求,植入的ICM里加入了微型定位器,你支付的高额费用中,有三分之一就用在了这上面。这是目前市面上最微型、性能最好的定位器了。” 他指着屏幕上清晰的红点:“这就是你的位置。定位器和ICM都不影响你日常出入机场安检,不过电池使用寿命都只有三年,到期后如果你还有需要,那就要更换新的。其中,定位器有自己独特的编号,只要在任意定位系统里输入编号,就能立刻查到位置。” 夏夏看着上面的红点,沉默几秒回答:“谢谢医生。” 随后她起身便要离开。 “周小姐。”布朗医生叫住她,“你一定要现在离开吗?” “虽然只是个小手术,但也要有必要的术后护理。正常情况下,你需要在术后平卧病床,用0.5kg的沙袋压迫切口两小时,才能下床走动。之后还要进行术后心电监护,使用抗生素预防感染,并于第二天复查胸片。虽然无需拆线,但伤口处也至少要换一次药。除此之外,还要观察伤口有无渗血和肿胀。” 夏夏明白,医生说这些是为了引起她的重视。他或许是认为在上次咨询中,他把ICM植入说得太过简单轻巧,才导致了她心血来潮要做这个,甚至还提出了不住院的要求。 但医生不知道的是,她并不是轻视这次手术,而是她不可以在这里耗费过多时间,一旦引来怀疑,那这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谢谢布朗医生,但我必须要走。” 她态度坚决,布朗医生也无法强求,又叮嘱道:“阿曼达已经准备了抗生素和涂抹伤口的药膏,你记得使用。伤口预计一天就能结痂,结痂后才能沾水。洗澡时不要反复揉搓手术部位,今明两天睡觉都要平躺,不可以侧卧。” 夏夏认真听完了医嘱,收好了护士给的药,在搀扶下走出了手术室。 小孩们的体检项目进行得很快。 最费时间的抽血项目结束后,剩下的分批同时进行,很快就全部完成了。他们牵着护士的手,坐上来时的客车回了小镇。 阿耀看着小孩们离开,又看了眼时间。夏夏去了半个小时还没回来。 他朝着夏夏跟医生离开的方向而去,刚走到电梯门口就听见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夏夏和一名护士走了出来。 阿耀当即皱眉:“你怎么了?” 夏夏唇上没有血色,脸蛋也有些苍白,与去时的状态截然不同。 “我没事,就是……刚才体检的时候忽然头晕,医生说是低血糖,让我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喝了杯糖水又好了。” 说着她还笑笑,“可能是因为起得太早,早饭也吃得太少了。对了,孩子们呢?已经了回去了吗?” “嗯。你现在怎么样。”他追问。 “现在好了,就是还有点累,想回去睡一会儿。” 阿耀没有任何犹豫:“好,现在就回去。” 夏夏跟护士说了再见,阿耀扶住她的手肘,半点不敢用力。刚出医院,他就说:“你在这里等,我把车开过来。” 夏夏点头,站在原地,看着阿耀走远。 她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开刀的地方。麻药劲还没有过,没什么感觉。她不由抬手抚了下,隔着衣服,隐隐能摸到一点异样。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夏夏侧头,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往这边跑来,他跑得很急,夏夏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下,却没想那小孩竟是径直朝她而来,猛地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就跑了。 那股冲劲儿太大,几乎撞着夏夏半边身子而过,她手里的东西和口袋里的药都被撞得掉在了地上。夏夏弯腰去捡起来,赶忙先把药塞回口袋里,拉上拉链。然后才注意到那小男孩塞过来的是一颗糖果。 她拿起来,指尖触感异样。这颗糖摸起来有点奇怪,不硬不软,倒像是—— 这时,对面远远地出现了一道人影。 夏夏捡起糖果起身,抬头看见对面,当即愣在原地。 那人一身黑衣,个子很高。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阴影遮住了表情。 但夏夏仍看清了那张脸。那张脸五官深邃却不失清秀,是刻在她心里,始终不曾抹去的脸。 正文 61 第295章 约定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4522 夏夏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这难道……是手术过后产生的幻觉? 她张了张嘴,甚至都不敢叫出心里迸出的那个名字。可脚下却已控制不住地要朝对面跑去。 偏偏此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拦停了她的脚步。 阿耀摁下副驾驶的车窗,“上车吧。” 夏夏看见他,心猛地一缩,再次抬头却见对面空空,根本没有人出现的痕迹。 她怔了怔,这才拉开车门坐上去。阿耀看她脸色不佳,便没有搭话,一脚油门开出医院停车场,朝小别墅而去。 车驶出医院时,夏夏还是没忍住地看了眼后视镜,没有看见刚才那道人影。看来……真的是幻觉。 她失落地低下头。又看见还紧紧攥着的右手,眸中微动,差点忘了掌心还攥着一颗“糖果”。 这颗糖果和那个人影是同时出现的。 原本失落的心又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直至那辆黑色轿车彻底驶出医院,停车场内一辆大型商务车后,许嘉伟走了出来。他看向夏夏刚刚站过的地方,心同样剧烈跳动着。 与夏夏不同的是,他早就确定她在这里。 这些天他不断更换住处,从不同的位置盯着别墅的动静。他数次看见她出门又回去,他了解她所有出行动向,知道她去哪都有人跟着。尽管一直没找到接近她的机会,可他已经习惯了每天都看见她。 终于,他找到了在医院给她递消息的机会。他以为自己可以沉着冷静地面对,却没想仅仅一眼对视,就让他险些失了所有的冷静。 他清楚地看见了,夏夏在那一瞬间错愕又惊喜的表情。 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人可以永远不变,永远那般温暖关切。 夏夏回来时,周寅坤正在打电话。听见开门声,他习惯性往那边扫了眼。 但今天她没像平时那般先汇报句“我回来了”,而是一句话都没说,径直朝楼上走。 “等会儿再说。”男人挂断电话,看向跟在后面的阿耀:“谁惹她了?” 阿耀看了眼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背影,实话说:“她今天在医院犯了低血糖,说是因为早上起得太早,早饭没吃饱造成的,需要好好休息。” 周寅坤把电话往桌上一扔,起身就朝楼上走去。 哪里是什么没睡够没吃饱,分明就是起早贪黑地上班,终于把那瘦弱的小身板折腾垮了。再不给她点教训,早晚折在那破工地上。 楼上,主卧卫生间里。 夏夏进去后就锁上了门,把一路都攥在手里的糖果打开,里面果然不是糖,而是一张折好的纸条。 她颤着手打开,看见熟悉的字迹和语气,滚烫的眼泪瞬时纷涌而出。 夏夏当即抬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阿伟哥哥还活着,真真切切地活着! 他刚刚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甚至用的是曾经那个暗号,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暗号。夏夏不知他怎么会出现在墨西哥,但她猜……他是为她而来。 她欣慰地一遍遍默读着纸条上的话。 曾经那颗经她进他胸膛的子弹,那血淋淋的画面,都是她片刻不敢回想的梦魇。她在乎的人、珍惜的人,都是这样以残忍的方式消失在她生命中。她的心渐渐麻木封闭,不敢再有新的朋友,不敢回想那些曾关心她爱护她的人。 她从未想过,此生还会有这样的奇迹。 外面忽然传来“咔哒”一声,是卧室房门打开的声音。卫生间里夏夏一惊,忙掀开马桶盖把纸条和糖纸都扔进去,按下了冲水键。 下一秒,磨砂玻璃上透出一个高大的人影,“周夏夏,出来。” “来了。”她应了声。 水将纸条冲得毫无痕迹,夏夏直起身正要出去,肋骨处传来隐隐刺痛,眼前倏地晃了下,一阵眩晕袭来,她没站稳跌坐到地上。 周寅坤才等了两秒开始不耐烦,里面恰好传来一声闷响,他抬脚就把门踹开,正看见夏夏跌坐在地上,满脸是泪。 男人眉头一拧,他还没开始教训,这就哭上了? 脸都让眼泪洗了一遍,这是有多伤心。上一回这么躲起来哭,还是她外婆去世的时候。没等她自己起来,他就已大步上前,蹲下身把人往怀里一抱:“又怎么了?” 怀里的人却不说话。 周寅坤抬起夏夏的脸,胡乱擦掉上面的眼泪,直视着她的眼睛:“到底什么事值得你哭成这样,说给我听听。” 此时此刻看见男人这张脸,夏夏首先想起的,就是那个充满血腥的雨天。想起他握着她的手,朝一个无辜的人开枪,想起耳边那道满是戏谑嘲讽的声音—— “怎么办,现在是你亲手杀了他。” 女孩的身体不住地微颤起来,此时他的眼睛就盯着她,夏夏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她强行忍着喉头的哽咽:“我……我想妈妈了。” 萨玛。 那个他都已经忘干净了的大嫂。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丈夫只知道殉情的女人,有什么好想的? 他将人打横抱起,朝外走去:“想她什么?” 夏夏没料到他还要追问,她被放到了大床上,见他直接坐到床边,她不由挪开视线:“想……粥,妈妈做的粥。” 周寅坤侧头,看了眼房门口。 刚端着热水跟上来的阿步听见夏夏的话,把水杯往阿耀手里一放,“我这就去做。” 阿耀则是上来给周寅坤送手机的,他把那杯热水也一并拿进来,递给夏夏。 “还要不要别的?”周寅坤拿过电话。 夏夏双手捧着那杯热水,摇了摇头。如此,阿耀便退了出去。 女孩只喝了一口热水,就把杯子放到旁边,整个人缩到被子里,显然是不想再说话。周寅坤盯她几秒,什么也没说地起身走了。 房门没有关,隐约能听见他在外面打电话的声音。夏夏沉默地听着,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是纸条上的约定。 粥很快送了上来,周寅坤正好挂断电话,见阿步自觉地停在卧室门口,男人顺手接过餐盘,走了进去。 阿步有些诧异。 床边柜子上响起细微声响,周寅坤把东西放下:“周夏夏,起来。” 热热的香气传来,床上的人儿这才动了动,坐起来自觉地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吃了个干净。 空了的碗放回到餐盘,人又缩回到被子里。 “……”周寅坤皱眉,这粥喝了也没见好哪里去。 大约是体力和精力都消耗得太多,夏夏是真的睡了过去,丝毫不知房里的男人是何时离开的。 这一觉睡了很久,再次睁眼时,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夏夏刚想坐起来,就听见房门打开,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寅坤没开灯,直接去了浴室。洗完澡出来又瞧了眼床上,她还保持着下午睡觉时候的姿势,没有动过。 一觉睡了这么久,想来是身体极度透支了。 他掀开被子上床,照旧将人搂到怀里,大手抚上她的额头。 倒是没发烧。 此时熟睡的人儿翻了个身,一如之前那般背对着他。周寅坤见怪不怪,手圈在她腰上,闭上了眼睛。 次日中午。 许嘉伟看了眼表,距离纸条上约定的时间还剩五分钟。不远处的工地还跟前几天见到的一样,忙碌而热闹。 唯一不同的是,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的夏夏,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许嘉伟隐藏在屋后,看着旁边画着小白猫的秋千。 这是他在纸条上与夏夏约定的地方——秋千,一个存在于他们共同记忆中的东西。它既是童年时的纪念,更是长大后重逢的象征。 白猫秋千是夏夏亲手所建,也是他遍寻所有地方之后,最适合与她见面、直接带她离开的地点。 因为在他之前观察的几天中,周寅坤都没有来过这里。 跟着夏夏的,一直都是那个叫阿耀的男人。夏夏进入工地之后,阿耀就不会寸步不离地跟着,而临近中午时,他还会开车回一趟小别墅,给夏夏带来刚做好的午餐。 阿耀离开的这二十分钟,无疑就是最好的时机。 带她走这件事,许嘉伟已在脑子里演练了上百遍。他清楚地知道周寅坤和他身边那些人的能耐,眼下唯一的优势就是周寅坤在明,而他在暗。 出其不意带走夏夏的机会只有一次。 所以他摸遍了去机场的每一条路,想象了无数种中间会遭遇的意外情况,但唯独……没有预料到此时此刻这一种。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但夏夏没有来。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她被发现了?或者是来的路上出了什么乱子? 思绪纷杂间,忽然一群小孩的惊喜叫声传来,许嘉伟下意识侧身朝外看去,是小孩们簇拥着一个金发白肤的女人朝这边走来。 这女人他之前没有见过,但这里的孩子们显然对她很熟悉,喊着她凯瑟琳夫人。 凯瑟琳是拎着盒子过来的,许嘉伟及时侧回身去,听见她坐在了最近的秋千上。盒子一打开,香味就飘了出来,孩子们又兴奋又高兴,纷纷伸着小手讨要新鲜出炉的苹果派。 许嘉伟听见凯瑟琳说:“这些可都是夏夏亲手烤的,你们可别忘记谢谢她呀。” 接着又有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夏夏今天为什么没来呀?” 好奇发问的是一个刚分到苹果派的小女孩。 屋后,许嘉伟侧头听着。 “夏夏今天生病了,所以没来。”凯瑟琳回答:“不过她之前答应了要给你们做苹果派,所以就请我帮她把烤好的苹果派带来。” 她一边分苹果派,一边问:“我还听说,有小朋友把秋千上的小猫油漆都给刮掉了,让小猫没了耳朵,是谁干的呀?” 这一问,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孩子们瞬时安静下来,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手里的苹果派都忘了吃。 那心虚的小模样逗笑了凯瑟琳,“好了,没事。夏夏亲手做了小猫贴纸,谁来帮忙把它贴到秋千上?” 这下孩子们来了兴趣,都吵嚷着要帮忙。 许嘉伟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孩子们吃完苹果派,各自跑回了家。秋千处又变得安静下来。 他这才从屋后走出,此时的工地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去吃午餐了。 那位凯瑟琳夫人说,夏夏是因为生病才没来。许嘉伟回忆起昨天在医院的匆匆一见,那时她脸色好像的确不太好。 但是……空气中还残留着苹果派的香味。那么多孩子,那么多苹果派,这不是一个病人有力气做的事。即便有言在先,也不必非要今天完成。 而最奇怪的是,这几天从未出现在工地的凯瑟琳夫人,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秋千处? 未免过于巧合了。 时间已远远超出约定,夏夏今天不会来了,许嘉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久待。 但莫名的异样感却让他无法挪动脚步,他不由去细细回忆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视线快速扫过这里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了秋千上。 那里原本用油漆画的小白猫,现在被歪歪扭扭地贴上了贴纸,这是今天唯一发生变化的地方。他鬼使神差上前,揭下了贴纸。 反过来一看,背面正是一串数字。一串像极了电话号码的数字。 心头猛地就颤了下,他绝不相信连这都是巧合。许嘉伟迅速收好贴纸,快步绕开工地,回到了车上。 刚上车,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许嘉伟立刻接起:“向局长。” 没等对方发问,他先行开口承认道:“抱歉,我还在墨西哥。是,夏夏……没有来,我不知道原因,但我想她一定有脱不开身的理由,所以我想再试——”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许嘉伟沉默地听完,还是说:“我明白在墨西哥境内的抓捕要由墨西哥警方全权负责,但他们不清楚夏夏的情况,只会把她当成周寅坤的同伙,抓捕行动中一旦开火,没有人会管夏夏的死活,她极有可能受伤。” 那边向衡予的态度不容拒绝:“你要知道,从之前的案件来看,周寅坤此人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且报复手段残忍。一旦你的踪迹被他察觉,你是要在没有配枪、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独自对抗亡命之徒吗?” 许嘉伟还欲坚持,电话那头先一步道:“从你被调来协助办案开始,就要受统一管理调配。身为专案组负责人,我要为你们每一个人的生命负责,你在那边待得越久,就会越危险。” “对通缉罪犯的抓捕和无辜人质的保护,都将由我国警方出面与墨西哥警方联络。许嘉伟警官,请你立刻回国。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说完,向衡予直接挂了电话。 正文 61 第296章 追踪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2947 夏夏上午一直在烤箱前忙碌,送走凯瑟琳夫人后,她才洗了手从厨房出来。 昨天睡了很长的一觉之后,她身体舒服了许多。只是心里却更加杂乱了。 她不知自己的办法是否可行,还担心中间会出现意外,譬如凯瑟琳夫人去晚了,又或者贴纸直接被小孩子们扯下来玩耍。 又或者……他没能发现这其中的线索。 一切都有可能。 思绪纷杂间,正往楼上走的她不慎踢到台阶,整个人朝前栽去。夏夏吓了一跳,眼看着要面朝楼梯摔下去,腰上忽地一紧,一只有力的胳膊及时圈上来,她被拦腰捞了起来。 后背贴上一具坚硬身体,夏夏侧过头,正对上一双黑眸。 那里面写满了不耐烦。 周寅坤丝毫没有要掩饰那不耐烦的意思。这周夏夏被惯得不成样子,上楼梯的力气都没了,还硬是大早上爬起来给那帮小孩烤点心吃,说她两句就耷拉着脑袋半天不吭声。 他直接把人扛起来,上楼进了卧室,刚要放到床上,夏夏忙开口:“我想洗澡。” 她身上都是苹果派的味道。 男人调转方向进了浴室,把人放在洗漱台上,抬手就要解她衣服。女孩下意识攥住衣领,周寅坤手一顿,抬眸看她。 “我……自己洗。”69 “你有那个力气?” “有。” 男人盯她几秒,“不准锁门。” 浴室门关上后,夏夏从洗漱台上下来。她对着镜子脱了衣服,摘下纱布,那一点伤口当真如布朗医生所说那般,已经结痂了。 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 洗完澡出来,夏夏看了眼表,此时早已过了纸条上约定的时间。她不由看向阳台外面的小镇方向,他……拿到号码了吗? 如果没拿到,是会离开墨西哥,还是会继续留在这里?夏夏希望是前者。毕竟他在这附近多留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险。 胸下又隐隐发疼,夏夏皱眉,那感觉像针扎一般,疼得不剧烈,却又有点呼吸不上来。她扶着柜子坐到床边缓了下。想到医生说术后要卧床休息,她又掀开被子,平躺上去。 周寅坤再回到房间时,看见的又是跟昨天同样的场景。女孩缩在被子里,安静地睡着了,只是那眉心却微微蹙起,不知是做了什么不愉快的梦。 他走到床边,俯身探了下她的额头。冰冰凉凉,没有发烧。但这幅疲乏无力,只睡觉不吃饭的样子,跟当初在英国水土不服时几乎一模一样。 睡梦中的夏夏并不知有人在她床边待了许久。她只看见阿伟哥哥站在画着白猫的秋千旁,正要俯身揭下那张贴纸时,忽然“嘭”的枪声传来,子弹从背后径直朝他射去。她亲眼目睹着这一幕,却根本无法说话,浑身发寒。她目睹阿伟哥哥被子弹追击着逃命,最后消失无踪,不知生死。 69696969身上被子被人拎起,盖到了下巴。微微暖意包裹肩头,又让女孩紧皱的眉头稍有舒展。 周寅坤出了房间,碰上端着午餐的阿步。阿步见他关上,“坤哥,小夏夏又睡了?她还没吃饭。” 楼下阿耀听见说话声,也上楼来,见阿步做好的食物没送进去,他说:“我去找医生再给她看看。” “不用,让她睡。”周寅坤直接说,“明天一早回缅甸。落地再看医生。” 闻言阿步和阿耀相视一眼。 别人不清楚,常去工地帮忙的他们很明白,夏夏对那里花费很多心血,建筑尚未完工,这时候走,只怕夏夏会觉得遗憾。 但周寅坤的命令不容置疑,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把剩下的事交接好。 “小镇的大部分建筑其实都建得差不多了。”阿耀说:“剩下的收尾工作可以由牧师霍尔盯着,我这就去处理。” 次日清晨。 许嘉伟在接到回国命令后,仍固执地多等了一夜。可惜,无论是工地上还是在那座小别墅外,都没能看到夏夏的身影。 贴纸后的电话,也始终没有人接通。他不能再继续违抗上级命令逗留在墨西哥,不得不前往机场,坐最早的航班回国。 他开着车,又看了眼放在副驾驶的贴纸和手机。 夏夏为什么不跟他离开,而是要留一个电话?许嘉伟蹙着眉收回视线看向前面。就在此时,安静的车里响起手机震动声。 他拿起来一看,立刻一脚刹车停在路边。来电显示上,正是昨晚一直未接通的号码。许嘉伟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通键。 同一时间,一辆黑色宾利雅致正从小镇边缘驶离。 夏夏今晨醒来,得知要回缅甸的消息,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提出要跟小镇的妇女和孩子们告别,但出发前,阿步还是把车开了过来,让她看上一眼再离开。 夏夏坐在车里,看见孩子们在新房子里进进出出,他们热情地跟牧师先生打招呼,每张小脸蛋上都朝气满满。这与一个多月前,他们挤在麦莎家的房子里,个个饥饿畏惧的状态截然不同。 心中划过一丝欣慰,至少她真正地帮助到了他们。 就愿这群小孩们永远这样快乐,愿他们平安健康地长大,永远不再遭受苦难。 随着车离小镇越来越远,夏夏终于收回视线,转过身来,不再往后看。 此时路边的车里,许嘉伟挂断电话,内心还处在震惊当中。 他顾不上缓解情绪,下一秒就拨通电话汇报:“是,向局长,我是许嘉伟。夏夏没有赴约随我离开,是因为她于前天上午,在墨西哥科洛尼亚医院通过一个叫布朗的医生进行了秘密手术。她在身体里植入了定位器,她给我留下的号码正是为她手术的医生电话。从这些天的观察来看,周寅坤与她形影不离,通过她,警方可以持续精确地追踪周寅坤的位置!” 他听见电话那边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又是敲键盘声。应该是向局长去了信息技术部门,没等那边发问,许嘉伟已主动告知从布朗医生那里得来的定位器编号。 “查到了!”那头传来清晰的声音,说话的正是操作定位追踪的警员,“定位显示目标正在移动中,应该是通往诺加利斯机场。” “立刻联络墨西哥警方在机场拦截,并告知他们注意目标同行女孩周夏夏的安全。” “目前来看,周寅坤最有可能回到的,就是他最熟悉的泰缅两国。我们会同时联络泰缅两国警方,若周寅坤在墨西哥逃脱,落地后也会立刻实施抓捕。” 接着向衡予对电话这头道:“许嘉伟警官,做得很好。但你的情报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事不允许插手。” “好的,收到!” 电话挂断后,许嘉伟坐在车里,心中的震撼尚未消散。 夏夏的做法,他始料未及。原来那天在医院看见她时,她刚做完植入手术。那个手术危不危险?疼不疼?手术前后,她又是如何在周寅坤眼皮底下隐瞒周旋的? 越想,越觉得后脊发寒。万一手术出了意外,万一被周寅坤发现,但凡发生不利情况,受伤的都只有夏夏一个人。 想到她的脸,心就一阵揪紧。 可眼下担心没用,后怕更没用,许嘉伟深吸口气调整了心绪,重新发动车子朝诺加利斯机场开去。 墨西哥警方会在那里布控,他要亲眼看着周寅坤被抓,更要亲眼确认夏夏平安无事。 去机场的路上,夏夏又看了眼前面空空的副驾驶,想了想,还是开口:“阿耀不一起回去吗?” 周寅坤扫她一眼。 连着睡了两天,好不容易主动说句话,问的还是阿耀。 “阿耀在后面。”前面阿步回答:“陌生环境中,我们出行会通常会有两辆一模一样的车,其中一辆负责观察周边情况,若遇危险,两辆车会及时调换,甩掉追踪。” 原来是这样,夏夏点点头。 胸下某处又隐隐作痛,她不由坐直了些。 周寅坤看她还蔫蔫的,开口:“周夏夏。” 女孩侧过头来。 “大学不准学建筑,你这身体底子不是干那个的料。喜欢画画那就学美术,把家里的小岛都画一遍,在岛上当个小画家。画卖不卖得出去都无所谓,反正不用你赚钱。听见没有?” “听见了。”夏夏望向车窗外,这么回应了一句。 见她答应,周寅坤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正文 61 第297章 开火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3828 阿耀开着辆一模一样的黑色宾利雅致,行驶于斜后方,始终与前车保持着距离。 他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四周,眼下行驶的这条公路是最通畅无阻的,此时距离机场还有三十分钟。 公路位于索诺拉州诺加利斯边境,与邻面的美国仅一墙之隔。从这里望出去,就能看见紧邻墨西哥的美国城市景象。 这时,一架正从美国飞向墨美边境的直升机上,七名身穿迷彩服的美国军人检查了身上的装备,进入作战状态。 “这次是紧急任务。”说话的是七人中的指挥官。 “接到中情局消息,三个月前总统日发生的阿富汗士兵尸体藏毒案,幕后主使周寅坤此时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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