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 她怔了下,难道是刚才看错了? 仔细回忆了下,又觉得不可能看错。夏夏快步走过去,到了那半截木桩前,上面扎了根钉子,但的确没有纸条。女孩看看四周,不知是不是被风刮走了。看着看着,她蹲下身,发现了一样东西。 木桩旁边,残留着一个脚印。她顺着那脚印往前看,木板上又有一个,新鲜地带着泥。但紧接着那脚印就消失了,能看见的只剩一条位于索拉邻居屋后的狭窄小径。 次日清晨。 夏夏睡得正熟,隐约间听见耳边有人在轻轻叫她的名字:“夏夏,夏夏?” 她睁开眼,看见是索拉,“索拉,几点了呀?” “马上七点。不过……夏夏,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嗯?”夏夏声音惺忪,坐起来看了眼门口方向,“怎么了?” 夏夏一边穿上外套,一边往外走,索拉帮她打开门,夏夏正要迈出门槛的脚僵住。 外面,来了很多人,全都很眼熟,是戈贡村的烟农。他们拿着锄头、铁锨和小推车,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工具,几乎人挤人地站在一起。 “这是……” 敏貌上前,“小姐,村民听说你想建房子,都自愿来帮忙,不要任何报酬。” “为什么?那大家不就白干活了吗。” “怎么叫白干活呢?”离得最近的男人手上拿着一把榔头,“小姐给我们全村都白送了菜和肉,还给这群调皮娃做饼子吃,我们都还没谢谢小姐呢!”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跟着点头,“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干,别说一间屋子,就是建个十间八间也没问题的!” 夏夏从没想过自己随手做的两件事,竟还得到了回报。 烟农们淳朴而真诚的热情,如一股暖流划进心里,夏夏感激地说:“那就真的要辛苦大家了!” 烟农们笑着摆摆手,问夏夏都需要做些什么。夏夏忙拿出昨晚的图纸,带着大家去了索拉家的位置。 “首先是把这里都清理干净,然后打地基,房子整体要用柚木,就在山下,不过需要把树砍了运上来,再做成房梁。这两边可以同时进行。然后——” 此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小姐,你这个图纸是自己画的?” 夏夏侧头,看见是一位老人。见他正仔细地看自己手上的图,夏夏有些不好意思:“嗯,对。我是照着书上画的。” “哦,那已经很好了。基本步骤都对了。你这么小,就知道怎么建房子了。我们以前都是跟着老一辈的干了好多年才搞懂。” 听了这话,夏夏眸中一亮,“老爷爷,你是懂怎么建的对吧?” 老头笑了笑,指着图纸的某处,“这里,还有这里,得另外安排。再就是这两边的尺寸应该是一样的,但你画的一边宽一边窄,做起来容易出错。” 两人说话的功夫,大家已经纷纷开始动手干活,村里的房子都是自建,来帮忙的烟农们大多知道基本步骤。 清理废墟、量尺寸、砍树打房梁等所有活都在同时进行,而趁着大家各自忙碌做活时,夏夏在老爷爷的帮助下,修改了图纸细节,让建房子的步骤过程变得更清晰可控起来。 整个村子的人从清晨忙活到晚上十点多,终于完成了图纸上的小木屋。甚至,最终的结果还超出了夏夏最初的预想。 除了一间可以用来睡觉的房间,外面的屋檐延长,在木屋门口遮出一块能避雨遮阳的地方,即便下雨时,索拉也可以在外面做饭,不用担心炉火被雨水浇灭。屋里还有用柚木做的一张小床和一个柜子,站在里面可以闻到淡淡的柚质芬香。 接下来,只需稍加打扫清理,再添些生活用品就能住了。 今晚十点半的戈贡村,亦不像往常那般安静。村里的空地上拼起了长长的桌子,摆满了肉、菜和果子,索拉恨不得把所有烟膏都花掉来感谢大家。她跟随村里会做饭的妇女,忙活一个下午,做出满满一长桌的菜肴。 吃得高兴时,还有人索性站在板凳上唱起了歌,小孩们手上拿着用柚木边角料做成的木刀木枪和拨浪鼓,兴奋地绕着长桌和大人们你追我赶。 韩金文都准备睡觉了,听见外面还有动静,干脆也出来看热闹。瞧见那火光通明的热闹场面,又看见人群中坐在主位的夏夏,他不由挑眉。 “这小夏夏,瞧着娇娇弱弱的,做起事情还真有点小老板的意思。” 难不成坤还教她这些? 韩金文好奇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正文 61 第252章 形势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3569 清水河基地。 偌大的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正对面的屏幕上接连出现几张照片。 “这是今天新传回的驻阿美军基地的动态。”查猜说,“美军每日来往车辆都有特定目的,基本用途都是运输物资,且都会在当天完成往返车程。但是,三天前一辆满载七人的军用越野出发后没了踪迹,至今没有回到美军基地。” “会不会是被调走了?”凯文接话,“美军有自己的航线,可以完全隐匿行踪。” “也有这可能。或许是我想多了,只是这时间点太巧,保险起见,还需要坤哥来定。” 事情的起因,是查猜和卡尔到达阿富汗接手赫尔曼德的工厂和生意时,得知美国中情局特别行动处驻阿分组更换了负责人。 原来与周寅坤谈成合作的威廉·戴维斯不知所踪,新上任的是一个名为凯米尔的中情局高官。 更换负责人本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此人上任之后,没有对接周寅坤与戴维斯谈妥的合约,引起了查猜的注意。如果对方只是上任初期事务繁忙忘了,还情有可原。但接下来整整一周时间,对方都没有任何表示。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凯米尔对戴维斯之前签下的合约没有异议,完全照做。要么,就是他根本不承认那份合约。 为以防万一,查猜派人紧盯美军基地和凯米尔本人的行踪,最终发现一辆印有CIA标志的军用越野满员从基地驶离,且在跟车追踪途中忽然没了踪迹,没再回到美军基地。 上面的七个人去了哪里,执行什么任务,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般极具威胁。 主位上的男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对于戴维斯被换掉这件事,周寅坤倒没什么异议。很显然,这位高傲的负责人做事很不认真,之前合作的条件之一,就是按照名单除掉阿富汗境内所有做毒的竞争对手,可此番墨西哥的暗杀,足以说明他没除干净。 不过戴维斯运气不错,还没等周寅坤腾出手,就被替换掉了。只是,新上任的这位似乎更不简单。 听完查猜的话后,周寅坤问:“赫尔曼德这边什么情况?” “赫尔曼德仍在塔利班控制之中。”查猜说,“但最近似乎人员流动很大,从标志看,应该是‘凯达’。” 凯达,全球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之一,在世界各地设有专门的恐怖活动训练场,策划并实施过多起伤亡惨重的恐怖事件。 听见“凯达”二字,凯文微微皱眉:“没记错的话,塔利班跟‘凯达’是同盟关系。而‘凯达’近年在阿富汗和伊拉克多了很多分支,尤其是在伊拉克的分支,在战争中得到了壮大,他们曾放出消息说将会有计划地返回阿富汗,支持塔利班。” 所谓的支持,就是提供资金、武器以及富有经验的作战指挥官,帮助塔利班策划大型袭击,或以其他出其不意的方式解决美军高层,打乱对方阵脚。 话到此处,周寅坤不屑地笑了,“新来的这个,果然比上一个有脑子。” 奥莱左右看看,咂舌道:“那批消失的中情局特工,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吧?” “很明显是的。”凯文说,“单看美军这边,的确无法确认对方的目的,但是把两边结合起来看,形势就很清楚了。” “美军先后进攻阿富汗和伊拉克,两头作战不说,他们在阿富汗根本没讨到好。阿富汗的山地地形占着天然优势,美军的大型作战机械连移动都困难,更别提规模化作战。美军久攻不下,塔利班当然不会一直坐以待毙。” “所以接下来塔利班很可能要发动大规模的反击?”奥莱忍不住问道。 “对。中情局的特别行动组,本就是为战争提供情报辅助工作,他们如果察觉到塔利班的意图,一定会抢先入侵,既然在山地战屡战屡败,那么美方应该会另选一条路,比如控制傀儡,以毒品生意渗透阿富汗南方,再里应外合一举歼灭。” “那就是说,那帮阿富汗大小毒枭没死绝,很有可能是戴维斯故意留下的?他表面上答应了坤哥所有条件,实际上是在打歪主意?” “这一点倒不能完全确定,也可能就是他办事不力而已。不过反正美国人都这尿性。”凯文见怪不怪,“估计戴维斯也没想到,自己中途会被人顶替掉。” “渗透南方这法子,明显是后面这位凯米尔的手笔。”周寅坤点了根烟,语气轻蔑:“戴维斯要有这手段,前面几年早就用了。看来是汇报了那份合约之后,就被盯上了。很显然这凯米尔位置高于戴维斯,他特意等戴维斯完成了前期所有工作,才轻轻松松地把人踹走。” “那他这是想半路截胡揽功劳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凯米尔想通过阿富汗当地傀儡所经营的毒品生意,渗透南方,那么周寅坤这个刚拿下南方大片罂粟田,并跟塔利班形成合作,且根本无法随意拿捏的新任毒王就变得十分碍眼。 任何人站在凯米尔的立场,想必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周寅坤。如此才真正有机会以非敌对方式接触塔利班,同时还能以毒养战,堪称一箭双雕。 阿耀听完全程,开口补充:“如果赫尔曼德的动态早就被中情局盯上,那么我们跟维克托·布特接触扩充军备的事,应该也已经被美方知道。他们通缉了维克托这么多年,清楚此人贩卖军火的实力,也清楚一旦我们在阿富汗的军备扩充完毕,将具有足够的作战战力。” 他看向周寅坤,“为防我们为了生意跟塔利班统一战线,美军也会先下手为强。” 这么一理,逻辑就更通了。 查猜说:“所以那辆踪迹全无的车,是在中情局的掩护下开始了暗杀行动。只是前几天坤哥刚好去了墨西哥,所以对方才没有贸然行动。” 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男人,等待下一步命令。 周寅坤云淡风轻道:“叫卡尔回来,走之前顺便让他散点消息出去。就说在处理策划墨西哥暗杀的那帮人口中得知,我在沙漠被追杀受了重伤,搞不好要死了。缅甸这边各方都在准备争罂粟田控制权,他也要回来分一杯羹。” “好。”查猜点头。 这个任务很适合卡尔,毕竟他到了阿富汗就像疯子一样到处窜,仗着不在周寅坤眼皮底下,每天吃喝玩乐不听指挥,说他要回来造反,倒是很有说服力。 “不过当初比劳山那一战,动静实在太大,对方应该了解我们的装备。”凯文说:“估计他们会很谨慎,不会被轻易引上钩。” “那就把路铺好,给足他们动手的机会。”周寅坤转了转脖子,很有耐心道:“毕竟来者是客。” 初步计划敲定后,具体细节将由阿耀进一步推进。 会议刚散,亚罗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接起来,对方问周寅坤是不是在忙,亚罗说了句没有,就把手机递过去:“坤哥,是老韩。” 韩金文鲜少这么拐着弯地打电话,生意上的事向来都是直接汇报,像这种先打给亚罗再转接的,只能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正事。 果不其然周寅坤刚接过来,就听见那边笑呵呵地夸赞,“坤,你那个小侄女还挺厉害啊。” 提到夏夏,男人来了兴致:“她怎么了?” “小姑娘在这边玩建房子呢,还搞得像模像样的。小小年纪挺有章法,弄得全村都跟着她干。这不刚建完,还办了个晚会,热闹大半夜了这才刚准备结束。你都忙成那样了,还有闲工夫教这些呢?” 听说夏夏不当厨子,改成建房了,周寅坤挑眉:“没教,她本来就聪明。” 能笼着全村的人都听她指挥,还挺有领导力。 韩金文那边一听,哈哈笑道:“也是,这还用教,姓周的都是天生的生意人。哎,不过我看小姑娘不大高兴啊,坐在席上也没大说话,是不是建一天房子累着了?我找人给她看看。” “好。” 周寅坤挂断,亚罗上前去接手机,却见男人拿着手机若有所思,最后偏头:“问问佤邦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 “坤哥。”此时刚离开没多久的凯文拿着笔记本电脑进来,“缅甸军政府的消息,说是发现了疑似美方的人落地仰光。这是拍到的照片,夜晚光线暗,比较模糊。” “虽然没拍到脸,但根据我们事先打好的招呼,军政府那边着重注意了夜间落地,且航线隐蔽的飞机。从照片上看,对方应该携带了重型枪械。即便缅甸这边没有故意放行,想必他们也有办法带着武器入境。” 凯文问:“既然已经发现对方踪迹,是否直接做掉?” “不急。”周寅坤瞧着照片,“人数不对。” “是,目前只发现了两人。他们应该是为了避免被察觉,分批入境。” 动了这两个,剩下的一定会察觉,等于打草惊蛇。周寅坤说:“先盯着。” “明白。” “坤哥。”亚罗接完电话回来,“佤邦那边下了场暴雨,冲垮了一处房屋。里面住着祖孙两人,老的被当场砸死,他的孙女就是之前被老韩安排照顾周夏夏的女孩,叫索拉。” “所以她是在帮这个索拉建房子?” “是。不仅建房子,还帮忙操办索拉爷爷下葬,据说周夏夏也哭了。” 听见最后半句,男人微微皱眉,看向桌上的白色打火机。年纪不大操心不少,人家死了爷爷,她也跟着哭。 那么瘦瘦弱弱的,哭晕了又要躺上好几天。 心底没由来地一阵烦躁。 “行了,出去吧。”他拿了烟和打火机走到窗边,点了一根。 清水河区与佤邦交界,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佤邦首府邦康最大的赌场,再往前,就是数座高山。但距离尚远,从这里看不见戈贡村。 烟在指尖慢慢燃着。 她会跟着哭,大约是想到了自己的爷爷。老爷子的脸骤然浮现在眼前,周寅坤神色倏地冷了下来。 人死了这么久,还能给他制造麻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正文 61 第253章 黑影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3329 完工后热闹的庆祝晚餐,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二点。 索拉因为白天的忙碌,洗完澡倒头就睡。夏夏躺在她旁边,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即便那间小木屋已经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她却仍旧没有实感,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建造出了能住人的房子。 而除此之外,戈贡村村民的热情帮助也实在出乎了她的意料。他们种植着世界上最值钱的农作物之一,却对得到一点玉米饼和蔬菜感激涕零。 他们礼貌而信任地尊称她为“小姐”,而她只能笑笑,却不敢正面应下这声称呼。就好像她应下,就等于默认了自己的身份,默认了自己其实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享受着他们的血肉换来的无尽特权与利益。 她再次翻了个身,仍旧没有丝毫睡意。辗转翻身几次,不小心触碰到身旁的索拉,险些将人吵醒。夏夏安静地躺了会儿,最后还是坐起来。 看了眼表,已是凌晨一点。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反正也睡不着,夏夏干脆穿好衣服,去新木屋看看能帮索拉添置点什么。 打开门,外面吹来凉爽的风。门前正有一队巡视的武装军经过,为首者看见夏夏,立刻停下脚步,“小姐需要什么?” “哦不,我没什么需要的,就是去那边看看新房子。” “好的。”他们这才继续去巡视。 离房子越近,就越能闻到淡淡的柚木香味,夏夏迈上两步台阶,木屋的门没有关,她走进去,首先想到的就是灯。 不过这个要求恐怕难实现。修改图纸时,那位老爷爷也说没必要留出电线和开关的位置,因为整个村里能用得起电的,只有管理村子的老板们。 剩下的烟农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早就习惯了。 屋子不大,放一张床和一个柜子之后,就放不下其他大物件了。那么还能利用的空间是……夏夏环顾四周,看见光秃秃墙壁,心里有了想法。 除了有窗户的那面墙壁,剩下三面可以分别用来放索拉喜欢的小野花,还有日常使用的碗和水壶。或许还有没想到的,她可以跟索拉一起慢慢想。 夏夏知道,接下来自己大概有很多时间都待在这里。 她静静地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眸中茫然。逃跑失败,坦白恳求也被拒绝,她身心俱疲,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风吹拂起女孩柔软乌黑的发丝,像一只手轻轻抚在她的脸上,无声安慰着。 忙碌的这两天,无疑冲淡了从墨西哥回来时的沮丧。他说,他们在同一条船上,除非船沉了,否则她这辈子都别想下去。 夏夏明白他说的“船”是什么意思,是从爷爷到爸爸,再到周寅坤,用几十年铸造出的庞大事业,这条船上来往过很多人,他们各自获得了不菲的利益,所以他们不仅会保这座船永远不沉,更会竭尽全力推动这座船越建越大,越开越远。 这一切,都不是她能抵抗和改变的。她被牢牢地控制在掌舵人手中,动弹不得。 或许,是真的逃不掉了吧。她仰头,看向广袤无垠的天空,天幕很黑,一颗星星都没有。 还能做些什么?她想不出来。但夏夏知道,即便真的要被困在这里,困在他身边一辈子,她也得继续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不能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陷在无尽的失落和愤懑中。 她不想变成一个麻木的人。 不想变得像卡娜姐姐那样,眼里心里都只有周寅坤一个人,既要围着他打转,又要被他伤害,最终却还要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拥有过爱情。 爱情…… 她以前偷偷想象过,认为那是纯净的,充满希望的。但现在,她连自由都没有了,她身边连一个正常生活的人都没有,哪里还能奢望别的呢。 若可以,她只想保住自己现在还拥有的,譬如亲情和友情。 前者,她已经尽力了。而后者……至少,她所在意的人都还平安地活着,这样就足够了。 一直仰着头,眼泪似乎就不会掉下来。夏夏深吸口气,咽下喉头的哽咽,努力平复了心绪。然后她走下台阶,准备回屋。 但刚走了两步,她又停下。鬼使神差地侧过头去,看向新木屋和旁边相邻木屋之间的地方。那里原本有半截埋在土里的木桩,上面扎着钉子,还曾有过一张纸条。 她盯着那块已经变得平整的土地。 夜深人静,脑子里忽然想起件一直被忽略了的事情。就像那张莫名消失的纸条一样,她不止一次,看见周边有黑影闪过。 视线,不由向右看去。那里是邻居屋后的一条漆黑小径。那晚她站在废墟前跟敏貌说话,回过头来就发现纸条不见了。 如果是有人拿走,那么那条小路就是唯一的通道。 犹豫几秒,夏夏朝那边走了过去。刚走到拐角处,忽然听见里面一声异动。她当即停住,先回头看了眼。武装军巡视的路线基本固定,应该很快就会绕回来,若真有危险,只要弄出点动静,外面的武装军就会立刻冲过来。 想到这里,她再次迈出步子,拐了进去。里面传来了清晰的呼吸声,极窄的空间里,站着一道黑影。 夏夏吓了一跳,当即后退两步。可那黑影没有动,似乎只是看着她。夏夏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因为她隐约看见,那黑影只有半边脑袋。 那真的是人吗?还是鬼? 她明明听见呼吸声,此时却不敢确认。 下一刻,那黑影动了,径直朝她走来。夏夏在那一瞬间看见了半张极度狰狞的脸,惊骇和恐惧席卷而来,吞噬掉了她想要发出的叫声。她凭着本能转身就跑,见她跑了,那黑影停住,没有再往前追赶。 可紧接着,细微的脚步声似乎折返了回来。 夏夏捂着心口,额上冒着吓出的冷汗,扶着邻屋的侧墙又走回了拐角处。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道黑影,视线避开那半张狰狞的脸,落在另一半正常的脸上。 黑影沉默着,安静着,等待着。 直至他在女孩眸中看到明晃晃的震惊,听见了她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你是……梅金?!” 黑影这才走近。 夏夏清楚地看见他头右上方凹陷了进去,没有头发,只剩下几条粗长的疤。而他右脸上与头部相接的地方——从额头到太阳穴再到右下颌,像被炸开般狰狞模糊,右眼眼角被拉扯粘连得变形,几乎睁不开。 从出现到现在黑影都不曾说话,终于在夏夏准确地叫出名字之后,他终于动了动嘴唇,“……是、我。” 声音极度沙哑干涩,像嗓子里堵了东西一般含混不清。 但夏夏还是听明白了。 此时外面斜后方传来说话的声音,是巡视村子的武装军绕回来了。夏夏忙拉住梅金躲到了屋后。 待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彻底走过,夏夏才看向梅金,他似乎是怕吓到她,没有靠得太近,刻意保持着距离。 “你,你不是……周寅坤说他杀了你。他、他说那晚撞见你在爷爷的店里偷钱,被他发现后你想反抗,他就杀了你。是这样吗?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到“周寅坤”三个字,梅金明显僵了下。时隔这么久,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心头还是会下意识涌上畏惧。 “他、用刀,刺进了我的脖子,然后把我扔进了河里。” 说话间,夏夏看见了他脖子侧面的疤。 “或许,是不想在店里留下血迹,他没把刀拔出来,就把我拖出去扔了。”梅金竭力地把每个字都说清楚,“我从店前的那条河被冲到了大湄公河,被食人鲶给咬醒,我拼命挣扎,被途径的货船船员撞见,捞上来送去了医院。” 所以,他是被食人鲶咬成这样的,既咬残了他,却也救了他。 “那你之后去了哪里?一直都在这里吗?我之前见过的黑影,还有那天、我在这里看到的纸条,都是你吗?” 梅金点头,“我没想过……会在这里看见你。我看见你跟他在一个房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太久没说过这么多话,嗓子干疼得厉害。他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才继续说:“我想告诉你,你不要……被周寅坤骗了。他杀我,不是因为什么偷钱,是、是因为,我看见他杀了老爷子。” 夏夏瞳孔倏地睁大,甚至心跳都在这一瞬间猛地停住。 “那天老爷子说、大儿子和儿媳要来,就关了店,给我放假一天。但是我知道老爷子开店随意,常忘锁店门。我不放心,就又回去看了一眼。” “我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街上没什么人。我远远的看见周寅坤一个人坐在河边喝酒,我、我有点怕他,就悄悄绕路从后面的窄门去了店里。发现店的前门后门都没锁。我锁了门,检查了厨房的冰箱,就出来准备离开。” “但刚出来拐弯,就看见老爷子也在河边,他看起来很生气,还掐住了周寅坤的脖子。老爷子几乎站不稳,但周寅坤却在笑。然后,他转身,任由老爷子摔进了河里。他就站在河岸上,根本没有要救人的意思。” “我、我当时吓得腿软,就在这个时候,厕所那边突然传来了一点声音,我没看清是谁,就赶忙躲回了店里,藏在收钱的柜子下面。” 说到这一句时,夏夏可以断定,梅金当晚的确在场。他处在最中间的位置,既看见了前面周寅坤河边杀人,又撞见了后面半夜从厕所往回走的她。 正文 61 第254章 真相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3342 “可是我太慌乱,店后的那道窄门没有关严,我想再关已经来不及,周寅坤发现了我。我、我是为了活命才挥刀,可是我根本都碰不到他,就被他刺穿了脖子。” 字字句句,听得夏夏浑身冰冷,极度僵硬。 她现在才知道,惊险如噩梦般的那晚,除了她和周寅坤,是真的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她之所以能平安地跑回房间,是因为有人替她转移了视线,挨了刀子。 如果那晚梅金不在,那么周寅坤就会径直朝着厕所这边而来,会在主屋下面找到正躲在里面的她,而她会是什么下场,夏夏不敢想象。 耳中响起阵阵翁鸣声,后背被冷汗浸湿,脑子里一点点消化了梅金的话,女孩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所以,爷爷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周寅坤故意杀了他。不仅如此,他还杀了亲眼目睹真相的梅金、又威胁于她。 眼前闪过一幕幕曾经在湄赛的画面,爷爷满头大汗给她做好吃的,给她开风扇、切西瓜,祖孙俩坐在院子里笑着说话……最后,爷爷被白布盖着,没有穿鞋,手脚肿胀,死得突然而狼狈。 夏夏踉跄地靠在了脏乱的墙上,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引来巡视的武装军。眼泪不住地流出来,浇湿了整个手背。 梅金站在她面前,听着她隐忍克制的呜咽声,沉默两秒,背过身去。 就在此时,忽然响起嗡嗡的震动声。梅金回头,夏夏的衣服口袋里正闪着光。他看见她拿出手机,看见上面的号码时,手指攥紧了下。 她看着那号码,不知在想什么。但梅金已大概猜到是谁。 虽不知他有什么事,但夏夏知道,如果她不接,就会有人来找她,叫她接电话。 沉默几秒,就在电话的震动要结束时,梅金看见夏夏接通。那边果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周夏夏,睡了?” 老韩说热闹了大半夜才结束,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睡着了。 夏夏指尖攥得发白,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正准备睡。” “能睡着?” “嗯。” 然后,电话里安静了下来,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 又等了几秒,那边男人说:“那就睡。”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那边已经挂断。夏夏仿佛丧失了周身力气般蹲了下来,她手里握着手机,脸埋在双膝之间,颓然而无力。 会议室里。 男人挂断电话,叫了声“亚罗。” 少年立刻进来,“坤哥。” “叫直升机准备,回趟佤邦。” 亚罗顿了下,“现在?” 刚收到的消息明确告知美方的人已经入境,按理说接下来就是着手处理了。所谓做戏做全套,此时该做的就是静待伏击时机,而不是贸然变更行程。一旦被对方察觉出异样,稳赢的局面也会变得棘手起来。 已经将了军、扼住咽喉的一盘棋,怎能在这个时候变动? 周寅坤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亚罗对上那双冷然的眸子,心头一颤,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他有什么资格质疑坤哥的决定。 “对不起坤哥,我马上去办。” 亚罗迅速退了出去,会议室里又恢复一片安静。烟即将燃到指腹,微微灼热感传来,男人熄掉。 他当然知道现在不应贸然现身,也并没有回佤邦的必要。 但刚刚电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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