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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人从车上下来,其他人齐齐叫了声坤哥。周寅坤看见这条血路,微微挑眉,血水将灰尘浸湿,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会留下凹陷的血印。 身后,阿耀拖着奄奄一息的契索夫,在地上摩出沙沙的声音。契索夫被扔到里面其他四人旁边,衣服被地上大片血迹洇湿。那四人没有一个四肢完整,残缺的伤口沾了灰,泥土和碎石子陷进血肉,痛苦呻吟声此起彼伏。 除了在比劳山死掉的两名特工,剩余五人都在这里。 阿步上前,递上一份资料:“这是在皮沙文助手办公室找到的。” 上面是俄方七名特工的详细资料。周寅坤拿过来一页页地瞧着,上面姓名年龄、照片职务都写得清清楚楚。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见契索夫的照片,这位就是本次俄方行动的负责人。他走到契索夫面前,单膝蹲下,阿耀攥住契索夫的头发,把人拎起跪在地上。 契索夫头皮被扯得生疼,他头晕目眩地睁开眼,恍惚间看见了周寅坤身后那两把眼熟的枪。 卡尔和奥莱。前者是他们在北碧府公路袭击时所用的枪,后者则是他们在比劳山林狙击周寅坤所用的型号。 而今夜,他们就是被这两把枪追得四散逃命,个个都被打成了残废。 契索夫鼻子嘴里都是血,他对上周寅坤的眼睛,艰难地用英文问:“你……想怎么样。” 周寅坤一笑,“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你要是……杀了我们,会、会引起外交事件。” “哦,是吗。”周寅坤捻起契索夫的那页资料,“契索夫·阿历克赛·苏马罗科,今年42岁,在联邦安全局任职十八年。” “我们所有人都是联邦安全局正式雇员,我们如果死在——” 话没说完,就听周寅坤盯着资料,吐出一个词:“已婚?” 契索夫后脊一僵,喉头不自觉地吞咽。 周寅坤好奇地打量了他,“你这个年纪,得有孩子了吧?” 此言一出,其他四人也跟着脸色大变,嘴里不住地用俄语说着什么,语气听得出的急促。周寅坤笑了声,站起身把资料还给阿步。 “别激动。你们都残疾成这样了,再折腾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让我的人去各位家里拜访一下,放心,他们都是绅士,场面不会太血腥。” “不,不!” 地上的人光是听着都崩溃极了,可周寅坤根本没有要继续听求饶的意思,转身就要离开。 “求你!”契索夫慌忙开口,“我们只是完成上级安排的任务!我们也是无辜的,我的家人更是无辜的!只要你不去报复他们,我什么条件都答应。真的,真的答应!” 周寅坤回过头来,似乎挺感兴趣。 契索夫跪在地上望着他。 “那么,”他走回去,蹲下身直视着契索夫的眼睛:“你吞枪,我放了所有人。” “什、什么?” “你一个人死,换其他所有人活,包括你的家人和他们的家人。” 阿耀松开契索夫,掏出手枪塞到他手里。契索夫拿枪的手颤抖着,他盯着周寅坤,“我怎么相信你会说到做到。” 周寅坤微笑:“你有的选吗?” 契索夫心头一颤,其实没得选。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枪,又抬眸看了眼周寅坤身后的武装军。就算他们现在四肢健全都有武器,只怕也赢不过这群亡命之徒。 是他们低估了周寅坤,低估伊万口中那匹“狡猾阴狠的恶狼”。 他侧头看向血泊中的同伴。无论如何,能保住一条残缺的命,保住家人的命已是最好的结果。 契索夫浑身颤抖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开嘴,把枪放了进去。在同伴痛苦的呜咽声中,他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 “嘭”地一声枪响,子弹从脑中穿过,契索夫仰面倒了下去。血腥味瞬时浓烈起来。 周寅坤微微皱眉,似是不解。他站起来看向剩余四人,用英文问:“你们俄国人都这么单纯吗?” 那些人正身心剧痛,听见这话怔了一瞬,周寅坤笑眯眯地说:“怎么说什么都信呢。” 卡尔噗嗤笑出声来,走到旁边,扯下一块巨大的遮布,地上几人看过来,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此时阿耀电话响起,他接起来听完后,走到周寅坤身边,“坤哥,查猜那边追上了。攀力昂一家果然要跑。” “哦,那得去送送。”周寅坤语气不咸不淡,转身朝外走去。 外面螺旋桨的声音再度响起,掩盖了废弃工厂里缓缓启动的机器声。 第210章 无辜 深夜。 空旷马路上,一辆商务车疾速驶进机场道路,却又在下一秒不得不加速驶离。 后面两辆车紧追不舍,一旦停下,只怕还没进去就会被抓住。皮沙文看了眼后视镜中的妻子、孩子和母亲,冷汗大颗颗地冒了出来。 岳父攀力昂就坐在副驾驶,他们一家秘密出国,连身边最亲近的心腹都不知道,更是用假身份购买了航班,却不想出家门没多久就有两辆车追了上来。 两辆车车窗紧闭,看不见有多少人,只知开车的都是男人。 “爸,一定是他的人。” 攀力昂沉默着没有说话。尽管媒体报道泰缅边界有架直升机发生爆炸,并称周寅坤已经死了,但攀力昂并不相信。 周寅坤要是那么容易死,军方和警方也不会在比劳山折掉那么多人。经此一事,他的副司令职务不保,皮沙文接下来前途几乎无望,留在国内已没有任何意义。要是再等周寅坤缓过气来报复,他们绝不会有好下场。 可没想到的是,他这么快就来了,几乎是一秒都不等。即便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带着一家出国,却还是被发现了。 后面悍马车上,查猜挂断电话,拿起通讯器:“坤哥马上到,准备拦停。” 说完,旁边那辆悍马加速冲了上去。 前面正在疾驰的商务车中,后座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外公。” 攀力昂一僵,回过头来,努力放缓了语气:“怎么了?” 说话的是个不到五岁的小男孩,是皮沙文夫妇结婚数年才艰难得到的孩子,尽管智力有点问题,却是全家的心肝宝贝。他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穿着酷酷的星球战士T恤,好奇地问:“我们是要出去玩吗?” “嗯,对。”攀力昂伸手,摸摸外孙的头,“我们坐飞机出去玩。” “太好了!”小孩也高兴地伸着双手,“我想要外公抱抱。” 就在此时,车被猛地一撞,皮沙文的妻子和母亲吓得尖叫了声,一把把孩子扯回怀里紧紧抱住。 皮沙文忙稳住方向盘,瞬时将油门踩到了底。 可后面那辆悍马死死咬住,又是一撞,商务车尾灯全部碎掉,整个后面被撞得瘪了进去。对方追赶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要下手了。 攀力昂抓着头顶的扶手,眼睛看向后视镜里,女儿和皮沙文的母亲吓得抱在一起,两人一齐把孩子护在怀里。而小外孙不哭不闹,乖乖地埋着头。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更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悍马车上,副驾驶的布鲁诺看了眼亚罗。少年精致的脸上神情淡漠,任务明明只是逼停,他却故意撞车。前面车里哭叫声很大,他像是完全听不见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仇人,而非坤哥的仇人。 不仅如此,接连两撞之后,少年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布鲁诺忍不住开口:“可以了。” 车仍在下一秒冲上去,右车头撞歪了前车的车尾,商务车瞬时被撞得调转了方向,车身掀起脱离地面,眼看着就要翻过去,幸而被路灯一挡车体才回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商务车里颤抖哭声不止,前面的皮沙文和攀力昂头被蹭出了血,车子也发出异样声音,明显是被撞出了故障。 求生本能使然,眼见着要被一前一后两辆车逼停,皮沙文不死心地踩住油门,试图冲出包围。 亚罗亦调整方向,就在他第四次要撞烂那辆商务车时,天边飞来了一架直升机。通讯电台里传来懒懒的声音:“温柔点儿,要活的。” 少年当即松开油门,车子明显减速。 皮沙文看准时机,迅速打方向盘右拐,从唯一的岔路口冲了出去,没有看见指示牌上通往郊区的提示。 两辆悍马一左一右地追上去,这种夹击使得商务车无法变换方位,只能一路直行。周寅坤在半空中欣赏着那辆径直奔向死路的车,脸上笑意更深。 前面越来越黑,越来越静,车被迫拐入小径,驶到尽头发现是一处废弃工厂。而里面竟然亮着灯,画面诡异极了。攀力昂立刻发觉不对,忙说:“掉头,快掉头!” 直升机飞过上方,降落在废弃工厂的天台。 此时掉头为时已晚,砰砰几声枪响,商务车车身一震,四个轮胎皆被打爆。 下一刻,车门打开,黑洞洞企.鹅 的枪口顶了上来。车上的人不得不下来,被枪顶着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极为难闻的血腥味,看见地上拖出的痕迹和里面那一大滩血时,皮沙文的妻子和母亲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欢迎。” 此时一道声音传来,攀力昂和皮沙文看过去。男人指尖燃着烟,从楼梯上下来。 “好久不见,两位。” 看见毫发无伤的周寅坤,攀力昂和皮沙文心头一沉,他果然没死。而眼下这处境是逃不掉了。攀力昂面上冷然,沉声说:“所有一切我负全责。” “急什么。”周寅坤的视线落到了他身后。 与他视线相交的正是攀力昂的外孙,小男孩被妈妈抱在怀里,一双眼睛骨碌碌的。 周寅坤很有兴致地过去,攀力昂和皮沙文当即脸色一变,想要阻拦却被奥莱和尼克抢先一步踹得跪在了地上。 孩子母亲的那点力气微不足道,周寅坤拎起小男孩瞧了瞧,“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朗吉。”他后颈衣服被拎着,勒得脸都红了。 不哭不闹,周寅坤比较满意。改为单手抱着他,“带你看个好玩的。” 他抱着孩子走到旁边,攀力昂的视线追随着,看见周寅坤把朗吉放在了一台大机器上。机器似乎刚刚才用过,出口处正在滴着什么。 小孩坐在机器上,皱皱鼻子,又看了看旁边地上的大桶,那里很臭。里面装着红红的东西。 他忍不住伸出小手指了指:“那是什么?” 周寅坤说:“是几个叔叔。” 此言一出,仓库里立刻响起女人的尖叫声,卡尔被这猛地一叫震得耳朵生疼,抬脚就往外走,女人叫起来太可怕了。 朗吉就坐在一台巨大的工业绞肉机上,机身还热着,出口处滴着血水,边角勾着残破的衣服布料。 而巨大的铁桶里,正是已经被绞碎的五个俄罗斯特工。他们连骨带肉变成了细碎的肉泥,装了一大桶。 机器上一红一绿两个按钮,朗吉就坐在按钮上方,小脚时不时地能碰到开关。 “不要,求你,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攀力昂原本镇静冷然的态度,此时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外孙在周寅坤手上,比一枪枪打在他身上还要痛苦。 他眼神恳切地望着周寅坤:“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怎么报复我都行!我、我自己留封遗书,就算被我的尸体被发现,也绝不给你添麻烦!” “是我的错!你别伤害我儿子,我去死,我现在就自杀!”皮沙文看着儿子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脸,他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求你……放了我家人。” 周寅坤嗤笑了声,“说这些废话,不如说点有用的。” 闻言,攀力昂一怔,沉默两秒开口道:“是,一切都是提前计划好的。我们……从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你坐一条船。” 说着,他抬眸对上周寅坤的眼睛,“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放过我们。上一任警察署长巴洛是怎么死的?他替你办事,你毫不费力地垄断泰国市场,他接着就被炸死了。你叫特纳向总理举荐皮沙文,不就是知道他的出身,更知道能通过他搭上条军方的线?” “还有你做的合法化提案。”攀力昂声音沙哑,“先是大麻、接着就会是海洛因、致幻剂!等这些东西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市场上流通,你就不再需要军方和警方的帮助,也就不会支付每年两亿美金。为防反扑,你难道不会先下手杀了我们?” 周寅坤靠在绞肉机上,听着攀力昂的字字句句,没什么反应。 “所以我们根本没得选,只能先动手除掉你!”他双目猩红,“但我们低估了你。动用那么多人力物力,毫无征兆地突然袭击,居然还是失败了。现在既然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便,但孩子和她们是无辜的。” 说到最后,攀力昂声音听得出的颤抖。 周寅坤正逗着朗吉,见攀力昂停下,他这才侧过头来:“说完了?” 语气云淡风轻,丝毫不为所动。 “原来只因为这些猜测,你们就选择这么作死呢?”周寅坤碾了烟头,“说实话,你们的钱我还真没想赖掉。” 攀力昂和皮沙文双双一愣。 “至于你说的那个情况,用中国话得叫过河拆桥,还有——”他顿了顿,看了眼阿耀,后者想了想,回答说:“卸磨杀驴。” 亚罗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垂眸不语。 周寅坤悠然道:“警察署长接连换茬,一定会引来怀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只要你们将来不挡路,那点钱真不算什么。就算想白吃黑,你们在自作聪明之前,怎么也该把后果考虑清楚吧?” 他好心提示:“就算我真像你们猜的那样反悔杀人,至少也只会死你们两个。现在这情况可就复杂了。” 攀力昂听出他言下之意,还想说话,但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又想说无辜是吧。”周寅坤不屑地笑了,“怎么,就你家有孩子,只有你家小孩儿是无辜的?” 说着,他握住了朗吉的小脚,摁在了绿色的按钮上。 轰隆一声,工业绞肉机缓缓启动。屁股下面的铁皮传来震动,小孩被吓到,立刻瘪着小嘴红了眼眶。 “现在知道求饶了。你搞突然袭击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别人车上也坐着无辜小孩儿呢?” “是我们的错,对不起!求你,求你,都是我们的错!” 周寅坤拎起朗吉,悬在了绞肉机的入口处。不远处,查猜沉默地挪开视线。 “不要!不要!”地上的大人们被拦在原地,疯了一样大叫。小朗吉终于意识到什么,张着嘴大哭起来。 “他没了,你们还能再生一个。”周寅坤问,“我养的小兔没了,谁来赔?” 说完手指一松—— “啊——啊!啊!朗吉!我的孩子!啊!” 女人当场晕死过去,攀力昂和皮沙文被奥莱和尼克踩着头趴在地上,因为剧烈挣扎,手和脸已经磨烂,鲜血淋漓。 很快,机器的出口处响起排放声,这次的血红泥浆不多,全部倒进大桶里也没上涨多少。 绞肉机进入空响状态,出口边角的尖锐处,挂着一点带图案的布料,是星球战士。 外面的天,似乎有了要亮的趋势。周寅坤看了眼地上悲痛欲绝的一家人,扬扬下巴,攀力昂一家被抓了起来。 周寅坤大方道:“放心,一家人总得在一起,这点礼貌还是要讲的。” 曼谷的清晨一向来得很早,天五点就亮了。 临近七点,人群熙攘脚步匆匆,都是赶着去上班的。马路上,私家车和公交车挪动缓慢,靠窗坐着的人不少都戴着耳机看着窗外。 人行道上,有正在清扫的清洁工,还有一路大口吃着早餐的步行上班族。忽然,公交车车窗玻璃上滴下一滴红色液体,靠窗的女人一怔,不由关掉音乐摘下耳机。 与此同时,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大口咬着饼的眼镜男鼻尖一湿。他顿了下,凑近闻了闻,感觉饼里的肉馅好像有点腥臭。 身后,刚把路扫干净的清洁工蹲下身,奇怪地看着地上多出来的红色泥浆,他伸出手指捻起一点,里面似乎还有坚硬的颗粒。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响起轰隆隆的螺旋桨声,地面上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去。 抬头的瞬间,腥臭物如暴雨般倾盆而下,大家尖叫着四散躲避,马路上的车纷纷打开雨刮器,却擦出道道血痕,画面极度骇人。 浓烈的血腥让不少人都呕吐起来,抖着手拨打报警电话。 谁也不会料到,早上七点曼谷人流最多的地方——天空下竟起了血红的、细碎的人肉泥。 第211章 剥削 夏夏睡了很长的一觉。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听见鸡叫,才发现已经第二天了。这一觉睡得浑身舒展,疲劳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刚掀开被子坐起来,就听见了敲门声,她下意识看过去:“谁?” “是我。” 外面传来女孩的声音,“昨天来送衣服的。” “哦好,马上来。”走到门边,夏夏看见沙发上的毛巾,微怔了下,然后才打开了门。 门外的女孩与夏夏年纪相仿,她皮肤偏黑,整个人很瘦,也穿着粗布的长袖长裤。昨天就是她送来了干净的衣服。 女孩看见夏夏,不由愣了下。 她明显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洗漱。散着长发,皮肤白皙细腻,脸很小,睫毛卷翘,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她身上穿着与自己一样的粗布衣服,可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这旧衣服的颜色竟也变得鲜艳起来。 见她发愣,夏夏一笑:“昨天都忘记问你的名字了。你好,我叫夏夏。” 女孩这才回过神来,“你、你好。我叫索拉。是韩叔叫我来陪着你,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她口中的韩叔,夏夏大概知道是谁。应该是昨天下直升机时来接她的那个人,之前从英国回来的飞机上也见过,他没有右手,但人很热情。 “谢谢,我好像没什么——”夏夏说到一半,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抬起头来:“请问这里有集市吗?” “有的。”索拉说,“是在村子外面,得走一会儿。不过集市上有好吃的玉米饼!” 她说到玉米饼时眼睛都亮了,夏夏觉得有点可爱,也跟着笑了:“那索拉你进来等我一下,我洗漱好就走。” “好。” 洗脸中途,夏夏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拿过毛巾擦了脸,有些为难地走出来:“那个……你能再等我一会儿吗,我去找、找韩叔借点钱。” “钱?”索拉站起来,利索地回答:“我们这里不用钱的。” “不用钱用什么?” 索拉拉住夏夏的手就往外走,“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从房间出来往外走的这一路,夏夏认真地观察了这个地方。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村落,全是木屋,且大部分屋子都很破旧。每间破屋子里都住着一家三代,少则五六人,多则十一二人。 他们劈柴打水,烧火做饭。没有专门的厨房和卫生间,也没有微波炉吹风机,甚至有好几户家中连电灯都没有。 院子里,不满五岁的小孩们连衣服都不穿,光溜溜地到处跑。 与普通村庄不同的是,这里从早到晚都有带枪巡逻的武装分子。大概是习以为常,那些小孩看见枪也不害怕,反而还敢追随着他们在村里村外巡逻。 “我们这里叫戈贡村,是整个佤邦最大的村落。你看,那里停着的飞机和车,都是大老板的。” 村口设有严格的关卡,两人经过时,端着枪的武装军正在对进入的人搜身,男女老少无一例外。 夏夏看见后忙问索拉:“我们回来的时候也要搜身吗?” “不用的,我本来就是住资源连载裙73-9.5-4-3- 在这里的人。而你是韩叔亲自交代的客人,他们不会搜的。” 夏夏松了口气。出了村子,索拉带着她往左侧的山坡上走,“我们这里属于高山,晚上会有点冷,我回去再找一床被子给你吧。” “哦不用,”夏夏跟着她走上小路,“我昨晚睡得很好,一点也不冷。” 说着,她的视线就被遍地的绿色矮植吸引。每株高度差不多到人的脚踝,叶片偏锯齿状,看上去有点像蔬菜。 “这些是什么菜?” 听她这么问,索拉噗嗤一笑:“不是菜,是罂粟。” 夏夏一怔,停住脚步。 “不过确实长得有点像蔬菜。因为现在才二月,这些都还是幼苗。五月才会开花,等六月花瓣掉完,罂粟果成熟就能收烟膏了。” 夏夏身处高地,视线一览无余,她被眼前之景所震撼。放眼望去,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土地上、对面的山上、还有她身后的山上,漫山遍野全是罂粟。 她站在这里,仿佛置身于罂粟之海,渺小得不能再渺小。 “你是不是从来没见过?”旁边索拉告诉她,“等开花的时候,不止这里,整个佤邦都是一片白色花海,它们长得比人的胸口还高,里面还会夹杂一些红色和紫色的罂粟花,可漂亮了。” 她语气自然,就像是在介绍一处著名的旅游景点。 夏夏侧过头来,“你也会做那些吗?” “会呀。”索拉笑着回答:“我们这里的人祖祖辈辈都是烟农,从出生到去世都跟罂粟打交道。就比如我家,我爷爷、我爸爸都是熟手。这里的孩子也都是很小就跟着大人种罂粟,所以大家都会的。” 两人继续朝前走着,夏夏想了想,又问:“那你们不上学吗?” “嗯……我们这里没有学校。男孩子们满了八岁可以加入当地的武装军,佤邦是缅甸武装最多的地方,不愁没地方去。去了就有工资,他们可以养活自己。女孩子们大多都留在家里帮忙,到了十五六岁就得结婚生孩子了。” 也就是说,这里的人世世代代都过着与罂粟和武装打交道的生活,从未走出去,从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夏夏你看,前面就是集市,今天人还挺多的。” 索拉所指的方向,传来热闹的声音。但这集市跟夏夏以为的完全不同。她之前见过的集市,都是在巨大的遮阳棚下面,商贩把商品摆在面前的摊位上,中间留出位置,供游客走动挑选。 然而,这里的集市就是在一块宽敞的空地上,一眼看过去,分不出谁是卖家谁是买家。 直至走近了才发现,卖东西的人是一直蹲着,面前铺块布,有的连布都没有,就直接把商品摆在地上。 卖的东西也十分杂乱,索拉一边踮着脚找玉米饼,一边问:“夏夏你想买点什么?” “我想买件衣服。”夏夏也四处张望着。 本打算买了新衣服,就把索拉的衣服洗干净还回去,可看了一圈,这里根本没有卖衣服的。 “啊,你是想买衣服呀?不用不用,我们这里没人专门买衣服穿的,你就穿我的衣服吧,你穿着好看。”说完索拉高兴一指:“找到了,在那边!” 她闻到香味,拉着夏夏就往人群里钻。两个小姑娘被好一通挤,终于钻出来,跑到了卖玉米饼的地方。 卖饼的是个老太太,皮肤黝黑,满手皱纹。她面前摆着小炉子和小锅,正从旁边的桶里舀出一勺玉米糊,倒进放了点油的小锅里。 玉米的香味浓郁,看见索拉蹲在那里看得认真,夏夏也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看老奶奶煎饼。 可看来看去,也没瞧出这饼有什么特殊配方,应该在家就能做。为什么还要专门出来买? 这时索拉已经跟老奶奶说起了话,不是中文,像是当地的方言。夏夏虽听不懂,但也大概知道索拉是在告诉她要买几个饼。 老奶奶笑着点点头,又说了点什么,随后拿开另一个桶上的遮布,索拉惊喜地哇了一声,拍了拍夏夏的胳膊:“今天还有米饼!” 玉米糊旁边正是米糊,索拉先是兴奋后是纠结,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下决心买了一个。 总共两个玉米饼外加一个米饼,她从身上拿出一样东西来结账。夏夏看见果真不是钱,而是被包裹起来的黑色小团。索拉递过去,老奶奶就从地上拿起一杆小秤称了称,最后把饼递给了过来。 两人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吃了起来。 夏夏拿着饼好奇地问:“索拉,你刚才买东西给的什么?就是那个黑黑的。” “你说这个呀?”索拉又从身上拿出一点,“是生烟膏,可以叫它大烟,也可以叫它鸦片。” 夏夏瞬时睁大了眼睛。 索拉觉得她那模样也有点可爱,便把刚咬了一口的饼往怀里一放,撕开一点包裹生烟膏的外皮,“你看,外面这个是罂粟花的花瓣,里面这个黑黑的就是烟膏。因为它总是黏黏的沾手,所以才要包起来。” 剥开外皮,夏夏真切地看到里面的东西。尽管是第一次看见实物,但她知道这就是制作海洛因的原材料。 “我们这里买东西都用这个交换,吃的用的都一样。大家只收这个,所以钱没有用。” 说完,她把热腾腾的米饼往夏夏手里一塞,“这个也给你,多吃点。” 夏夏手里一个玉米饼一个米饼,她见索拉吃得那么香,尤其是刚才看见米饼时那么高兴,她又把米饼塞回去:“你吃吧,我吃一个就饱了。” 索拉怔了下,“真的吗?你不吃这个吗?” 夏夏笑着点点头,又忍不住问:“这些东西都挺寻常的,不能在家里做吗?这样的话就可以随时吃了。” 索拉很快地吃完一个玉米饼,回答说:“我们这里的天气只能种罂粟,种不了别的,比如玉米、谷子都活不了。所以就只能种大烟,再用大烟换米吃。” 夏夏听后哑然,这才反应过来,一路走来确实没有看见其他农作物。 “不过现在已经比以前方便多了。” 索拉咬了一口米饼,舍不得吞下去,“以前就算想换食物吃,都还得等烟商上山来收,如果他们不来,我们又没有车,靠走路下山那在半路就饿死了。” “自从大老板控制了周围几座山和村庄,所有烟农只要按时上交定量的烟膏,剩下的就可以自己留着,还可以跟当地的武装换食物和生活用品,就不用担心下山的问题了。” “大老板就是那个韩叔吗?” “不是。”索拉摇摇头,“韩叔也得听大老板的。我听爸爸说,以前的大老板叫赛蓬,但其实他是姓周。我没见过,后来他年纪大了,就变成了他的大儿子,现在又变成了小儿子。” 说到此处,她压低了声音悄悄说:“现在的大老板可年轻了,就是不怎么露面。但昨天他突然回来,我那时正在村子外面,远远地看了一眼,他连侧脸都好帅。” 夏夏明白她说的是谁,她看着索拉吃个米饼都这样小心翼翼,不禁皱眉,“可是不管种什么,都得看天吃饭。如果雨水太多或者太少,导致收成不好没法换吃的,那大老板会管你们吗?” “那怎么可能呢,我们都是给大老板打工的。我们住的地方受武装保护,那就得按时按量地上交烟膏,就算收成不好,也得想办法交上。不然就得打欠条,来年一并补上。” “至于吃饭……往年收成不好的时候,我们一家吃野菜也能扛大半年的。要是因为吃不上饭就去找大老板,说不定会被直接赶出村子,那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夏夏听完沉默两秒,又问:“索拉,你知道用生烟膏做出来的海洛因,在外面卖多少钱吗?” 索拉摇摇头,“不知道啊,这些跟我们又没关系。” 想来也是。这里交通、信息都闭塞,既没有学校,烟农家里也没有电视和收音机,又如何会知道毒品在外是按克计算,他们种出的那些罂粟,可以赚出他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天价。 短短几句交流,几乎完全颠覆了夏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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