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夏夏连一块皮都没破。 但是身上沾了很多血。她看见他手背、手臂还有脖子上都是被玻璃划出的血口子,但周寅坤像是感觉不到一般,把她转来转去地检查了个遍。 小兔完好无损,男人颇为满意。 此时斜侧方传来细微窸窣声,他眸中一凛,抬手就要开枪,那边及时发出声音:“坤哥是我!” 那声音很熟悉,夏夏下意识望过去,只见一道高瘦的身影跳下岩石,快步朝这边走来。 来者正是被罚于野人山的亚罗。他本在山中,是循着爆炸声而来,发现是密支那武装基地开了火。 这说明事关自己人。 他一路跑下来,却没想到竟会碰到周寅坤和周夏夏。 正文 61 第300章 捏断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2889 天不知不觉地黑了。 野人山深处,难得有块临近溪水的平坦空地。 这里有一座底部架空的小木屋,旁边还有用石头砌好的灶台,明显曾有人长期居住于此。至于是不是所谓的“野人”,已经不重要了。 亚罗把这地方收拾得还算干净,有过一次被扔进野人山的经历后,第二次来他自带了武器枪械还有一堆生活用品,日子过得比第一次来舒服很多。 没有得到周寅坤的命令,他就一直待在山里,从没出去过。直至遇到周寅坤,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树冠交叠,将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亚罗架设好了卫星信号增强器,又去拿了药和纱布出来,只是男人正在残破的木栏前通话,亚罗没有上前打扰。 他下了两步台阶,坐到石灶前生火烧水。 卫星电话里,凯文正在汇报最新情况:“坤哥,中俄泰缅墨西哥,都是国际刑警组织成员国,他们的情报共享系统我们无法渗透,只知道美国应该也加入了情报共享,这几个国家都已公开声明了对坤哥你的抓捕理由。” 男人听着电话,没什么表情。 那边凯文继续说:“我确认了成员们的位置,目前林城还在香港躲避警方追击,一时半会儿恐无法离开。查猜和卡尔在阿富汗,奥莱、布鲁诺、尼克都在海外运货途中,任务结束后将接应最后一批军火回缅甸——” 周寅坤打断:“阿耀呢。” 亚罗抬眸望过去。 凯文顿了顿,回答说:“阿耀坠海后就没了踪迹,阿步还在墨西哥找他。” 眼下最棘手的还是周寅坤这边。 “坤哥,目前是多国警方联手,且情报共享的力度史无前例,即便我们最后一批重型军械到库,也无法与国家级军警装备抗衡。” 武装军的人在周寅坤面前从来只说实话,即便是凯文这种协助武装军统筹调配多年的人,此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好在野人山还算安全,外面还有密支那基地做掩护,亚罗应该带了武器进山,在丛林中自保不成问题。”凯文问:“坤哥,下一步怎么办?” 怎么办。 周寅坤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木屋下方石灶里燃着的火光跳动,映在他的脸上。 现在的情况,是敌人在暗,而他在明。 此时此刻山里安稳平静,可外面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野人山。在这个当口,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外界迅速捕捉,一旦逮到机会就会群起而攻。 真要打起来,不说其他,光是跟泰缅两国的国家级军备开火,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折损太大,还不能全身而退。 唯有完全销声匿迹,再出其不意地反攻,才能各个击破。 沉默片刻,周寅坤开口:“所有人手里任务中止,切断一切联系,原地隐匿身份,等待行动命令。” “明白。” 电话挂断之后,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夜深人静,正是冷静理智,捋清思绪的好时候。男人站在木栏边,脑子里不断划过这一路接连而来的追击。 即便这几个要抓他的国家共享情报系统再先进,也不可能来得那么快、那么准。就连他临时起意离开墨西哥,又临时变更落地机场,这种消息都能那么快地泄露出去。 知道这些消息的,都是自己人。他的人,他最清楚。 退一万步来说,若前半程在墨西哥遇袭,问题真出在阿步或阿耀身上,他们也不至于蠢得跟着他一路逃亡,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后半程更改落地机场的事,是凯文着手安排。若问题出在凯文身上,那么多次行程安排,要动手易如反掌,根本没必要等他回了缅甸才安排袭击。 况且,他遭遇过那么多次突袭,从来没有哪次像这回一样——那些人就像是从头到尾都知道他的具体位置一般。 视线,落在了手中的东西上。 下一秒,周寅坤就拆开了卫星电话的后盖,取下电池,把每个细微之处都看了一遍。没有异常。 所以问题也不出在他自己身上。男人重新装好手机,在安上后盖时,动作倏地停了一瞬。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木屋。 石灶火光旁,亚罗看见周寅坤转身进了木屋,摔上了门。 夏夏一直安静地待在屋内。 忽然有人进来,她下意识抬头,正与周寅坤四目相对。 对上女孩那双平静的眸子,男人心头陡然一沉。进入被称为缅甸禁地的野人山,周夏夏却远没有当初被困泰国比劳山时那般紧张害怕。 而这一路生死追击,她始终默不作声,没有多问一句。 她不问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也不问是谁追杀,就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是,她连手机都没有,如何泄露得了消息? 夏夏平静地看着男人脚步走近。 她穿得单薄,裤子没有口袋,外衣口袋很浅很瘪,一眼就知道是空的。 “周夏夏。” 冰冷的声音,叫得女孩后脊一颤。她深吸口气,抬眸望他。 周寅坤说:“衣服脱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 夏夏垂眸,心中反而松快下来。她沉默站起来,漏进屋里的风将烛光吹得摇曳,映得女孩的影子也微颤着。 “是我。”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男人耳中。周寅坤盯着她,没有说话。 屋子里的气氛在她说完这两个字的瞬间降到冰点,熟悉的怒气和压迫感越来越重,让人呼吸都变得滞涩。 夏夏抬头,继续说:“是我,在身体里放了定位器。” “我叫你脱衣服。” 女孩沉默,不明白这还有什么意义。她知道,在他踏入门口的那一刻,就说明已经在怀疑她了。现在明明说了实话,他却还要亲眼一见。 夏夏抬手,解开了衣服扣子。 男人视线随之向下。外面的衬衫解开,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周寅坤扫过她的脖子、锁骨,他的角度可以直接看见吊带里面,少女内衣包裹着饱满的双乳,胸前洇了血迹,泛着微红。 紧接着,她就拨下吊带,掀开里面的内衣。 周寅坤眸色当即一暗。 他无数次看过她的身体,熟悉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节。以至于她左乳下方那不到一厘米的创口痕迹,在他眼中是那般陌生刺眼。 视线从那创口挪开,男人再次对上夏夏的眼睛,而这双漂亮的眼睛里,竟是一片坦然与平静。69 怒火在这一刹那暴烈地冲到头顶,周寅坤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周夏夏,作死是不是也要有个限度?” 夏夏在他掐上来的瞬间呼吸困难,喉痛剧痛,根本无法吞咽。她感觉自己被他单手拎起来,双脚触地困难。眼前渐渐变得模糊。 “怎么,周耀辉拿你当小保险箱往你身上藏芯片,你不仅不恨他,反而还来了灵感?”他不仅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收紧,手背血口绷得更开,血顺着手腕留下,尽数滴落在夏夏胸前,染红了大片。 怀疑被印证,谜题被解开,先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释。墨西哥的一幕幕划过眼前,周寅坤只想捏断她的脖子。 “所以你是因为要干这件事,才不愿待在岛上。你三番两次去医院,打着咨询医生、打着带那帮小畜生体检的幌子,都是为了不招人怀疑对不对?” 夏夏已经脸色青紫,耳中翁鸣,几乎听不见声音了。 “所以那天你从医院回来才那么反常,睡觉捂胸口,洗澡不让解衣服。”周寅坤眸中尽是血丝,他咬牙切齿道:“真是好大的能耐周夏夏,手机都没有,谁给你付的钱,谁给你开的刀?” 夏夏已经眼前发黑,身体麻木疲软,瞳孔有放大的趋势。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摔在身后的木床上,床板极硬,女孩手肘磕在上面,砸出沉重的闷响。清晰的痛感唤醒了原本濒临窒息死亡的人。 夏夏勉强恢复意识,清醒了几分。 而周寅坤在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秒,就想到了一个人。想到了当初周夏夏与那人难舍难分,相拥告别时的场面。 他走到床边,俯身掰过夏夏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陈舒雯吧?” 正文 61 第301章 确信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3187 骤然听见这个名字,夏夏一僵。 这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周寅坤语气嘲讽:“那女人死了亲爹,捅了陈悬生从英国跑了,这会儿正满世界躲她弟弟,居然还有功夫管你的闲事。” “周夏夏,你真是挺会害人的。陈舒雯的钱一动,都不用别人出手,陈悬生闻着味儿就去了。你说她会是什么下场?” 夏夏完全不知这些,她只知道在那天在卫生间借电话打给舒雯姐时,她答应得爽快极了,半分没提她自己的事。 见夏夏听了这些,眸中果然闪过愧疚担心,周寅坤的脸色难看到极致。 他粗鲁地攥着她的肩把人扯到面前,力道大得近乎要捏碎她的肩骨,“你还有功夫担心她?你知不知道这一路的追击够你死好几回!怎么,你命都可以不要,真以为装个定位器就能让那帮警察抓到我?周夏夏,你蠢不蠢?” “我……”她终于艰难地开口,“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也不知道……那些警察能不能抓到你。” 她声音沙哑极了。 “我只知道,只要跟我待在一起,你的踪迹就会暴露。就像、就像现在,如果不是因为我身上的定位,你也不会被逼到野人山里。”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这种情况下,你还要跟我待在一起吗?” 夏夏缓慢而清楚地说完了整段话。 屋内陷入无尽的沉寂。 周寅坤听明白了,明白得不能再明白。她费尽心思,甚至不惜搭上她自己的命,目的并不是要背叛和陷害他。而是,要他主动放了她。 只要不跟她待在一起,就不会引来警察,不会招惹一堆麻烦。这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说到底,她还是要离开他。 对周寅坤来说,这是比背叛和陷害还要让他冒火的事。 男人忽地笑了,他松开她:“周夏夏,这种同归于尽的报复手段我见多了。我要不要你,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 暴怒之后,他眸中渐渐恢复清明。周寅坤直起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你就是死了,也得乖乖埋在我身边。” 说完,他转身走了。 从木屋出来,周寅坤看了眼守在外面的亚罗,“去基地把医生弄来。” 亚罗接到命令,迅速消失在隐蔽的丛林小径中。木屋里,夏夏听着外面周寅坤的命令,麻木地穿上衣服,继续安静地待着。 此时桌上蜡烛已燃了大半,烛光映出屋内女孩纤薄的身形,亦映出屋外男人独自站着的背影。 时间到了深夜,野人山里时不时响起怪异的动物叫声。 木屋的门打开又关上,医生走向正站在木栏前的男人。周寅坤手上缠着纱布,指尖夹着烟。 “老板,检查结果基本确定了。” “说。” “这次检查用的是便携式的小型X射线机,从胸片成像来看,周小姐是做了ICM植入手术。这东西本来只是普通的心电监测器,用于记录患者心率情况,分析突发性晕厥的原因。但是……周小姐应该是花了大价钱,在原本的心电监测器上添加了微型定位器。” “给她做手术的医生手法还算专业,但周小姐术后应该没有遵医嘱,导致植入部位囊袋细微破裂,里面的监测器位置发生偏移,与心脏部位发生轻度粘连。我问过周小姐,她承认术后的确有刺痛感。这种情况下,要取出定位器就需要开刀手术,风险很大。” 闻言,周寅坤皱着眉侧过头来。 医生知道他是对这结论很不满意,但医生也不敢说谎,只得实话道:“这种情况下的手术,需要非常专业的心外科医生。据我所知,目前泰国和缅甸都没有这方面的权威医生。除此之外,其实最关键的是患者本人的体质。” “周小姐现在有低烧的症状,应该是植入手术后没有服用抗生素,或者是由于囊袋轻微破裂而导致的发炎,我已经给她开了药。但她之前应该也有过经常发烧、发炎的情况,这就属于易发生活动性感染体质,是不适合开刀手术的。” “这种体质如果贸然开刀,很容易在术后发生感染,甚至……根本就下不来手术台。” 听见最后这半句,周寅坤抽烟的手不自觉地顿了下。也就是说,若贸然取出定位器,她很可能会死。 男人一言不发,但医生清楚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怒气迅速蔓延,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小步。 此时亚罗收拾好医生带来的东西。医疗箱和发电机都用得上,都留在了山上。 见亚罗出来,医生忙说:“该吃的药都已经嘱咐过周小姐了,还有……她脖子上的伤也要按时涂药,少吃刺激性食物,避免长时间说话。” 说完他看了看周寅坤,“老板,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周寅坤没有理会,医生连夜跟着亚罗下山去了。 此时天色已有了泛白的迹象。身后屋内没有任何动静,这里并不隔音,医生的话想必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没哭没闹,甚至都不曾追出来多问一句。仿佛根本不在意那东西能不能取出来,或者,她更希望取不出来。 还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周寅坤抽着烟,想到了从未想过的两个字——如果。如果,当初没杀那些人,周夏夏还会不会这般报复他?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推开,夏夏走了出来。外面医生和亚罗都不见了,只有周寅坤一个人。 医生的话她听得很清楚,取出定位器很可能会死,这出乎她的意料。 但……这样也好。选择变得更加简单,她说:“要不,你杀了我吧。” 他刚才说,就算死了也得埋在他身边,夏夏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人都死了,埋在哪里又有什么重要。 周寅坤冷然地侧过头来,盯着那道纤瘦薄弱的身影,“就因为我宰了那些人,你就要这么报复我?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就恨我恨到这个程度?” 夏夏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怒气,但她很平静。 “我不是想报复你,也不是想恨你。”她哑着声音,语气诚恳,“因为就算再报复你,再恨你,我在意的那些人都不会回来了。” 她望着他的眼睛:“我只是,不想跟你生活在一起。我不想见到你,我希望……我的世界永远没有你。” 夏夏的语气温和极了。 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锥,一下又一下地捅在他心上。心脏每跳动一下,都会有大汩鲜血从被扎穿的窟窿中涌出。 周寅坤就那样看着她。 凌晨的风带着山间丛林的寒气,吹在身上冷极了。夏夏没有等来他的回应,看来他是宁可耗着,也不如她所愿。 她也习惯了他的强势,习惯了他凡事唯我独尊。夏夏便不再多说,转身要回屋里。 “周夏夏。”他叫住她。 女孩脚步一顿。 “你想要什么,你说。”男人看着她,“只要你说,我都答应。” “我要离开。”她问,“你可以放我走吗?”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无声的寂静。夏夏并不意外,她拉开了木屋的门。 “你之前那些算什么。”那边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 “是你一口一个小叔叔地叫我,是你说我们是家人。在芭提雅的时候,是你先缠着我。从曼谷警署救你出来,也是你抱着我不撒手。” “在比劳山你为什么要抓那条蛇,为什么在我枪边放藤黄果,在墨西哥又为什么等我回去给我煮面?” 他一字一句道:“哪怕是亲情,周夏夏,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夏夏沉默地听完,只觉有些好笑。大概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在他强迫她发生关系、在他一个个杀掉她在意的人、在他用毒品威胁她、囚禁她试图强制怀孕之后,竟然问——她对他有没有感情。 风吹得身上冷极了。夏夏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她一个字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不知何时燃尽的烟头,烫在了周寅坤的指尖。 他回过头来,看着晨雾中的密林,将燃着的烟头攥进了手里。烟头灼破纱布,烫进掌心皮肉,响起滋啦的声音。 他仍清楚地记得他们曾一起看过日出日落、躲过丛林、逃过追杀,他们有过无数次酣畅淋漓的性爱,有过无数次纯粹缠绵的亲吻…… 如今,他终于确信了。周夏夏对他,是真的没有感情。 一点都没有。 时间就这样整整过去一个月,六月的缅甸遍地罂粟。 在各国警方彻底查不到周寅坤踪迹后,渐渐生出了各种猜测。有的猜测周寅坤已经抛下定位器逃出了野人山,也有的猜测他已经死在了向来有进无出的野人山。 众说纷纭间,各国的暗网交易还在持续进行,并以极快的速度扩张着。 这一个月来,密支那警方和克钦独立军在野人山进行了多次搜捕,但次次都有伤亡,次次无功而返。 在这种情况下,已在缅甸大其力待了一个月的中国警方境外工作组,也不得不撤回了国内。 正子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3187 十个月后。 野人山深处的木屋前,夏夏蹲在小溪边,用木盆里放了消毒片的水洗好了蔬菜。 “亚罗,火生好了吗?”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应了声:“可以了。” 夏夏拿着菜走回来,果然看见石灶里已经生好了火。 “谢谢。”夏夏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往架好的锅里添了清水。 “这个怎么弄。”亚罗拎着两只野鸡走过来,这是他清晨出去猎回来的猎物。但他只会弄死,不会做熟。一切都得听夏夏的。 “今天就不用切了,要炖整只。你用开水烫一烫,把毛去掉,然后从这里——”她比划了下,“把里面内脏都取出来,清洗干净就行。” “好。”少年便蹲在旁边,按照听到的指示利索地干活。 两人离得不远,夏夏这边烧着水,时不时会侧头看看那边,添两句话。那边的少年听后点点头,照着她的原话干活。 气氛温馨又和谐。 周寅坤抽着烟,冷眼瞧着那画面。 这周夏夏小小年纪,心肠又硬又毒,在做了那样该死的事之后,她反倒破罐子破摔,不仅在这儿给亚罗搭了间小木屋,还折腾好几天,用那晚医生带来拍胸片的小发电机,弄出间简易的抽水浴室,每天洗得白白净净,变着花样做饭吃。 可偏偏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十个月了。 这十个月里没有奢华豪宅,没有忙碌地飞来飞去,甚至连电灯都没有,只能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早上看她在外面伸懒腰,黄昏吃她亲手做的晚餐。 周寅坤以为,以他的耐心肯定很快就腻了。但事实上,却是一点也没腻。 今天晚餐吃得清淡,一只清炖鸡,三个清炒小菜。夏夏吃完碗里的米饭,放下筷子擦了嘴,回头看了眼石灶上闷着的砂锅。 “我一会儿要出去一下。” 男人吃着饭,没搭理她。 夏夏习以为常,她看向亚罗:“我把那只炖好的鸡给老爷爷老奶奶送过去,很快就回来。” 言下之意,就是无需他跟着。亚罗看了眼周寅坤,见他没下指示,这才点头。 饭后,照旧亚罗收拾一切,由于没有保温桶,夏夏便连锅一起带了过去。顺着这段日子常走踩出来的小径,朝着东面的一处高地走去。 那里也有一间木屋,住着一对年老的夫妻。位置离得不算远,从丛林小径出去,再爬个坡就到了。总共也就走个十来分钟。 这还是当初她为了找合适的木材搭木屋时发现的。 老爷爷老奶奶的木屋要更大一点,是他们自己亲手修建的。老夫妇在这野人山里住了很多年,还笑称根本就没在这里见到过野人。 初次见面时,得知夏夏想盖屋子,爷爷奶奶便把自家的小推车和锯子都大方地借给了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夏夏便常去看望。 她端着砂锅到木屋时,天色擦黑,老奶奶正在收衣服。 “奶奶,我又来了。” 听见女孩的声音,老妇人侧过头来,脸上立马漾起笑意,“夏夏来了。” 她把衣服往晾衣绳上一搭,高兴地来迎夏夏,还朝屋里喊了句:“老程,夏夏来了!” 每次来,爷爷奶奶都像迎亲孙女一般,夏夏原本还觉得不好意思,如今竟都有点习惯了。每每看见这两张因她而高兴的脸,心头就暖意划过。 听见动静,老爷爷也从屋里披着件外套出来,一看见夏夏他就笑了:“哎哟,小夏夏这是又来给爷爷奶奶送好吃的来啦?” “对呀。”夏夏笑着走过来,“我炖了只鸡,已经炖得很软烂了,今天吃不完也没关系,天气不热,不会坏的。明天热一热还能吃。” 老妇人从她手上接过:“你这孩子,就这么一路端过来的呀?这要是摔了不得烫伤!来快进屋,外面虫子多。” 夏夏跟着她往屋里走,语气乖巧:“我走得可小心了,不会摔的。” 说着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老头:“爷爷,这是膏药,我看你总捶腰,要不贴上这个试试。这是亚罗上次下山时带回来的。” 老爷子看见膏药,怔了怔:“你、你这孩子,心太细了。” 他布满皱纹的双手接过去,“这个得花不少钱吧?我们把钱给你,小夏夏你得收下!” “不不,”夏夏说:“这个不贵,就是很普通的膏药。” 她还玩笑道:“要是很贵,我就主动找你们要钱了。” 两个老人被她逗笑,“你这小姑娘扯谎都扯得这么招人喜欢。这汤也太香了,又是你亲手做的?” “嗯,是我亲手做的。”夏夏上前揭开盖子,香味立刻漾满整个屋子。 她熟悉地拿过桌上的碗,一边盛汤一边问:“爷爷奶奶,你们腿脚不便,有什么需要的吗?我下次一起带过来。” “没有,没有。小夏夏,可不许再破费了。” 夏夏笑了,这话她每次来都会问,每次得到的也都是同样的答案。 她知道两个老人是不想麻烦她,于是也不再多问,把盛好的两碗汤放到桌上:“那爷爷奶奶,你们喝完汤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好,天黑了我们就不留你了。”老奶奶跟着她出去,“天黑路不好走,我给你打手电筒。” 言下之意就是要送她回去,夏夏忙拒绝:“不用了奶奶,我自己带了的。” 说着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手电筒,摁开开关:“可亮了呢。再说离得又不远。” “好,好。那你慢 慢的啊。” 老奶奶站在原地,硬是等到都看不见夏夏的背影了,才转身回到屋里。 屋内,老头看着桌上热腾腾的汤,久久没有说话。直至老伴进来,他才抬头:“多好的孩子。” “是啊,多好的孩子。”老妇人也坐到桌前,双手捧起热热的汤碗。 “这么善良的孩子,怎么会沦落到这个深山老林里。真是可怜。” 老妇人忙说:“老头子,你可别当着夏夏的面问这些。别惹那孩子伤心。” “知道,放心吧。”老头叹了口气,“谁这辈子没点难言之隐,她对咱们这么好,我难能乱问乱戳那孩子的痛处。” 说到这里,老妇人看了眼桌上的汤,“你说的是。从第一次跟夏夏见面,她就常往咱们这里来。不过就是借了点斧头锯子的,她是回回吃点什么就想到咱们。” “我们这两个老的可好,光占小辈的便宜。” 说着老夫妻俩都笑了,老妇人继续说:“我看夏夏的衣服都挺旧了,洗得倒是干净,但袖子有的都磨破了。咱们要不下山给她买件好看的新衣服,小姑娘都爱美,肯定高兴。” 说到下山,老头顿了顿。上一次下山,已经记不起是哪一年了。 “都这么多年了,不会有人认出来的。”老妇人看着他。 “也是,都这么多年了。”老头点点头,“那咱们明天一早就下山去。” 因为去送了趟鸡汤,夏夏洗漱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些。 站在外面擦头发时,人就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进了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周寅坤洗完澡进来,就看见屋里那张小床上被子鼓起一条,女孩背对着这边,脑袋圆圆的,细软的长发垂落床边。 看着十分碍眼。 自那晚坦白一切之后,他都还没说什么,周夏夏就单方面决定分床睡。先是把几张破破烂烂的木头凳子拼在一起睡了两天,后来干脆做成张小床,在这本就不大的木屋里,喧宾夺主地占领了一个墙角。 周寅坤不屑管她,更不屑碰她。 屋子里满是沐浴露的香味,他随手挂了毛巾,回到床边,又瞧了那边一眼。 桌上亮着微弱烛光,这样看去,能看见她半张小脸藏在被子里,睫毛纤长卷翘,脸蛋饱满嫩白,仿佛能掐出水来。 指尖莫名就痒了下,他还记得她肌肤细腻的触感。 只是想了那么一秒,某处就坦诚的起了反应。男人低头瞧了眼,不耐烦地皱了眉。掀开被子刚躺下,外面风声响起,吹得林间草木发出簌簌的声音。 那张小床正对门口,风透过门缝吹进来,吹拂了夏夏的长发,凉凉地吹进颈间。熟睡的女孩下意识翻了个身,将被子盖得更上了些。 这一翻身,就让小床发出了细微的吱呀声。 吵死了。 周寅坤掀开被子下床,大步朝那边走去。放着好床不睡,非睡个破床做什么。 他径直走到床边,正要直接把女孩抱回他床上,门缝处透进了一丝黑影,周寅坤偏头扫过去。 “坤哥,到时间了。” 今天有每月一次的通话,亚罗拿着刚充好电的卫星电话,迟迟没等到周寅坤过来。他在自己的小屋门口等了片刻,还是过来提醒了一句。 话音刚落,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男人走出来拿过他手里的电话,扔下句:“明天把门边封好。” “好的。”亚罗先应了一句,这才看向木屋的门。因为频繁地开关,门似乎有点关不严了,容易漏风。 正文 61 第303章 疑题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3640 周寅坤下了两步台阶,往下面的逍遥椅上一坐,拨通了电话。 虽然两人之间开启了白天同吃、晚上不同睡的半冷战模式,但生活上,仍旧是夏夏伺候他。这逍遥椅就是在他提出要求之后,她画了图纸,指挥亚罗做出来的。 纯原木色的椅子虽不大好看,坐着倒是舒服得很。 电话一拨通,那头就迅速接了起来:“坤哥。” 周寅坤嗯了声,电话里凯文例行汇报起来:“今年的罂粟季马上就到了,老罗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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