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比如您之前说他四年前去了阿富汗,是通过毒品生意赚得数亿美元,但财产清单上则显示周耀辉先生在阿富汗拥有一家矿产公司,一家安全运输公司以及一家与美资合开的私人医疗机构。这几家公司是通过正规渠道注册与运营,所得收入与您说的数额虽有出入,但总体来说是符合的。” 说到这,律师看了眼周寅坤的脸色,看不出情绪,但莫名感觉到一股怒气。 但身为律师,拿钱办事,目的就是为顾客解决问题。他不得不接着说下去,将目前棘手的情况表达清楚。 “也就是说,周耀辉先生早已着手用白色产业掩盖黑灰色产业,这种举措的确比较麻烦,过程最少也要耗费好几年,而且越是这种清楚的账目,一旦被严格审查,反而会查出问题。我猜这也是为什么周耀辉先生后来定居泰国,并同泰国很多高管政要走得极近的原因——” “说重点。”周寅坤打断。 律师喉头微微干涩,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就是希望说到重点的时候,眼前这阴晴不定的男人不要把怒火撒到他的身上。 “重点就是……想直接接手周耀辉先生的生意,比较困难。” 说完他咽了口口水,忐忑地看着周寅坤。 “他指定了唯一继承人。”周寅坤把玩着打火机。 “嗯,对。” 周寅坤微微偏头看向律师,外面的光透过窗户映在男人的脸上,半明半暗。 “如果没有指定继承人了呢?” 闻言律师后背一凉,“按、按照泰国遗产继承法来说,如果有指定继承人,则其继承所有财产,其他亲属没有继承权。如果……指定继承人先于立遗人死亡,或者尚未继承时死亡,则按照继承法,由立嘱人其他亲属按照顺位继承,比如作为配偶的萨玛夫人,和作为弟弟的您。” “但是……”律师翻到其中一页,递到周寅坤面前。 男人瞧了一眼。 “周耀辉先生应该是……料到了这一点,遗嘱规定,如果唯一指定继承人死亡,则由指定机构进行公司代理经营,周耀辉先生的股份和所得收入将全部作为……慈善捐赠,并委托当地政府进行管理。” 说完,整个等候室更安静了,律师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外面经过的医生、护士病人的脚步声。 阿耀虽从头到尾只是听着,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比之前老爷子死后的情况更为棘手。 如果连同赛蓬的大部分生意在内,也早就被这样操作过,那么想要接手,就需要耗费很多精力和时间。这一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事谁都预料不到,这条路上的人为利而来,利尽而散,甚至为利反目成仇大肆杀戮的事比比皆是。 若是在这种时候被拖住脚步,让人钻了空子,那么日后再想做大做稳就难了。 沉默片刻,律师大着胆子建议:“好在唯一的指定继承人还没有成年,比起……让其消失,其实还有另一种更好的办法。” 话音刚落,等候室响起了敲门声。 第68章 狠心 阿耀过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是拓沙。 “拓沙叔,有事?”周寅坤手上玩着打火机,咔哒声一声接着一声。 拓沙身边没有跟其他人,他走进来,开门见山地问:“是不是你做的?” 阿耀微微皱眉。 周寅坤倒无所谓:“您老人家猜猜?” 拓沙沉默两秒,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无用,他说:“不管是不是,阿辉已经死了。现在没人碍着你的事,你要做什么都行。阿辉的葬礼我来办,他老婆孩子的事也不用你操心。” 沙发上的男人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拓沙面前。 “拓沙叔,我的大嫂和侄女,为什么需要别人来管?”周寅坤凑近,幽幽道:“以为把孙子送到美国,就没人找得到他了?” 闻言拓沙眸中一凛,似是惊讶又似是不信,觉得周寅坤是故意诈他。 “叔,别人家的事还是少管。”一直被周寅坤把玩的打火机,被他放进了拓沙的卦衫的口袋中。 “不然哪天火烧到自己家,可就没得救了。” 拓沙皱眉看着他,对视片刻,他一把将打火机拿出来扔在桌上,什么也没说地离开了。 “阿耀。”周寅坤叫了声。 “坤哥。” “去把我那个大嫂和小侄女送回去,葬礼的事你看着办。” “好。”阿耀应了声就立刻出去。 周寅坤坐回沙发上,“你接着说。” “好好。”律师接着刚才被打断的话说:“比起让指定继承人消失,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就是让指定继承人在成年之前自愿签下赠与及转让合同,不过未成年继承人对所继承遗产的处理过程会比成年继承人复杂一些,但跟其他情况比起来,比如继承人死亡、继承人成年后履行权力等等,都要省事得多。” “就按你说的办。”周寅坤看了律师一眼,“越快越好。” “好的周先生。” 夏夏和萨玛是被周寅坤的人送回来的,别墅外面守着的也是他的人。美其名曰保护母女俩的安全,实际是不让任何人跟她们见面。 不过此时的夏夏根本顾不上这些。 还裹着纱布的手,小心地把刚煮好的粥盛到碗里,又两手端着碗往楼上走。只是每走一步,腿上的伤处也会跟着疼一下。 走到萨玛房间门口的时候,夏夏停了停。腿上和手上的疼痛缓和了几分,女孩深吸口气,努力勾出一丝笑容,然后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妈妈,我煮了粥。” 萨玛坐在床边,面朝着窗户,背对着她。 从夏夏醒来,到去了停尸房,最后又被送回来,都没再听见妈妈跟她说过一句话。从回来后她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无论夏夏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应一声,也没有看她一眼。 “妈妈……”女孩声音哽咽,她把粥放到旁边,忍着腿上的疼,跪在了萨玛腿边,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放上她的膝盖,摇了摇。 “妈妈,你别这样,我害怕,夏夏害怕。”她仰头看着毫无表情的萨玛,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下,滴在了地上。 屋子里都是粥的香气,只是逐渐由热变凉,直至凉透。 夏夏跪得膝盖和腿上的伤处已经麻了,都没有换来萨玛低头看上一眼。她自始至终都安静地、漠然地望着窗户。 此时门口响起“咚咚”两声,夏夏回头,外面是一个黑衣男人。 “葬礼在明天上午十点。” 周耀辉的葬礼办得很隆重,尽管周寅坤本人不去,但在外人看来,钱花得很到位。 阿耀进来的时候,卡娜刚给周寅坤端来一杯水,见阿耀进来,知道是有正事要说,便微微对他颔首,走了出去。 “也就还行吧。剩下的你看着办。”挂断电话,周寅坤看了眼刚进来的人,“葬礼办完了?” “葬礼马上开始。”阿耀说,“坤哥,萨玛夫人和周夏夏都没去。” 周寅坤一点也不意外。 周耀辉一死,家里就剩软骨头母女,多半就是在家抱头痛哭,哭到站不起来去参加葬礼。 他想想就嫌弃,“不去就不用管。” 阿耀有些迟疑,“坤哥,你要不……还是过去看看。” 到达周耀辉的别墅时,外面停着一辆救护车。进门上楼,就看见二楼其中一间房门开着,外面站着是周寅坤的人,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见周寅坤来了,所有人纷纷让开,男人到了房间门口,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一张巨大的结婚照下,躺着一个脸上毫无血色的女人。她身上衣衫凌乱,明显是经历了抢救。手里还攥着件宽大的外套,那是男人的衣服,看样子原本是盖在她的身上。 萨玛躺在她和丈夫周耀辉的床上,吞药自杀了。 死人他见得多了,周寅坤眸中没什么波动。只是视线在了床边的地上,那里蜷缩着一道娇小的身影。 阿耀说,第一个发现萨玛尸体的,就是到了葬礼时间去叫妈妈的周夏夏。医生判定死亡时间是在昨晚,到被发现的第二天早上八点,已经太晚了。 女孩趴在地上,腿上纱布渗出了血。头发遮住了她的脸,整个人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身体微微的起伏,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那也是一具尸体。 周寅坤冷漠地看了眼床上那具真正的尸体。 女人大多是狠心的,尤其是做了母亲的女人。她们能为了丈夫自杀,却不选择为孩子活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8点半。 房间外面的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大意是询问是否要将死者拉走。周寅坤头都没回地叫了声阿耀,后者立刻会意,清散了房间外的人。 一静下来,便能听到那微弱的呼吸声了。 如果说那天在医院停尸房外见到的是还算坚强的周夏夏,那么现在见到的,才是真正崩溃,毫无留恋和支撑的周夏夏。 她就趴在床边的地板上,床边垂着萨玛的手,跟女孩的头离得很近。 男人走过去蹲下身,“周夏夏。” 她一动不动。 下一刻,周寅坤直接握住了她那只受伤的手,把人拉了起来。 绵软无力的身子很轻易地被拉起来,遮住脸的头发散开,露出那张苍白麻木的脸。即便看见了他,女孩也没像以前那样怕兮兮地喊小叔叔。 她的手指很冰,全身却又烫又软,仿佛下一刻就要死了。 这种感觉,很熟悉。 当初,也是这样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狗,趴在他的脚边,四肢软得像断了一样,唯有那颗毛茸茸又脏兮兮的脑袋蹭了他。后来,他就养了那只狗,一养就是七年。那只狗谁的话都不听,只跟着他,他们一起钻过满是毒虫毒株的雨林,一起吃过死人肉,一起从雨林里走出来。 他也烦过那只狗。 它不如别的狗凶悍野蛮,没有半点血腥凶残,根本就不像他周寅坤养出来的。不耐烦的时候他就想把它扔掉,那时候小狗就像感觉得到一样,笨拙软弱地蹭他,趴在他脚边,乖巧无比。 但后来,却是它先扔了他。它没用地死掉了。埋那只狗的时候,周寅坤只有一个想法,当初就应该他先扔了它。 此时胳膊忽然一重,情况比当初那只小狗好不了多少的周夏夏,浑身高热的倒在了他怀里。 还是那么没用。 扔,还是不扔?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脸。 倒是没犹豫多久,他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往房间外走去。 律师说了,这个周夏夏暂时还不能有事。 外面的人,包括阿耀,看见周寅坤亲自抱着周夏夏出来,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男人抱着她上了车,只扔下三个字。 “去医院。” 点滴打进女孩身体里,高热渐渐退了。只是她的手脚还是很凉。 与病房相连的休息室里,周寅坤皱眉:“不能?” 今天换了一身灰色西装的律师,点点头:“如果要接受遗产转让和赠与,需要监护人的签字,如此一来您就不能是周夏夏小姐的监护人。这不符合程序规定。” “不能给监护人,那么给养父母呢?” 律师轻咳一声,“周先生,泰国领养法严格规定,要么是已婚夫妇领养,要么单身女性领养,再不济,领养者也必须与被领养人有至少十五岁以上的年龄差,您……一条也不符合。所以领养关系是无法成立的。” 周寅坤把律师新拿过来的文件往桌上一扔,“所以?” 律师庆幸自己提前想好了应对方法,“其实是否成为监护人或者领养人都不重要,只要周夏夏小姐本人愿意分别签署转让和赠与协议,并且通过泰国公鉴方和第三方律师的谈话,再加上监护人签字就可以了。至于这个签字……对您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清楚了,最关键的点在于周夏夏,不仅不能动她,还不能威胁强迫,一旦在公鉴方和第三方律师的谈话中露出任何破绽,整个程序都会被推翻重来。 至于监护人…… 周寅坤开口:“周夏夏有个外婆来着。去把人接过来,顺便告诉她萨玛死了。” 直至两瓶点滴输完,女孩的脸色才彻底恢复过来。 朦胧间,夏夏听到了呜呜咽咽的哭声。 她缓缓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站在病床对面的,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接着,她微微侧头,才看见坐在床边的老人。 “外婆……”女孩声音小小的。 老人家骤然听到噩耗,握着外孙女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萨雅那女士,您来的路上都晕倒了,医生说您老人家不能太过伤心,需要好好休息。” 话毕,律师又看向床上的 夏夏,“周夏夏小姐,从现在开始,您的外婆萨雅那女士就是您的监护人了。” 此时病房里传来脚步声,一只男人的手拨开帘子,见到床上的人,他挑眉:“周夏夏,好点了没?” 周寅坤难得的好态度,却并没有从女孩脸上看见什么表情,她手里紧紧握着外婆的手,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见她是这态度,男人也不恼,只是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律师。 后者立刻会意:“夏夏小姐,刚才老人家在来的路上晕倒过一次,我自作主张地拜托医生帮老人多做了几项检查,这里是刚出的检查报告和医嘱。” 报告放到夏夏手里,她沉默地看着。只是看着看着,握着外婆的手就紧了紧。 “不过夏夏小姐不用担心,周先生已经给老人家安排了一系列的后续检查,还联系了疗养院,但是……你还在上学,如果老人家要照顾你的话,可能会耽误接下来的治疗调养。” “那就先去我那儿住段时间。”男人的手揉了揉女孩的头。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外婆,然后她努力地笑了笑,声音轻柔:“外婆,你先好好做检查调养身体吧。别担心我。” 老人家看了眼对面的男人,没敢说话。只握着夏夏的手,一边擦着眼泪,哽咽着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评论我大致看了,感谢大家的热情和投入~那我也啰嗦几句哈。 1、对于安保问题的疑惑,理解~ 相信是跟大家在现实生活中看见某国家领导人,当街被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袭击身亡时候的感觉差不多,那么究竟是安保不够多,还是安保不够强?致命点大概在于:太过突然,毫无征兆,下手决然。关于这个问题只能点到这里,再多说就剧透啦。不妨往后再看看。 2、对于评论里的一些“定论”,我想说:实在为时过早。说实话,目前剧情还不到三分之一,以至于我常常担心要是写个两三百章会不会被骂哈哈。 3、对个别读者,温馨提示:真的没必要勉强自己,这又不是什么必须要看的考试参考书,不符合口味就直接划走,不要折磨自己,开心最重要~ 4、有一路陪我走来的读者应该了解,其他都好说,但在剧情方面,没有人可以左右,怎么写我说了算。我也始终感谢大家对这一点的尊重和理解! 070|第70章 听话 再次醒来的周夏夏很听话。 从医院离开的一路,她坐在车的后座,坐在周寅坤身边,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住在哪里,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车稳稳地停在了别墅门口,车门打开,女孩低着头走下来。 周寅坤也没理会她,刚下车就看见了门口的卡娜。 “坤哥。”卡娜声音依旧温柔,正准备上前挽上周寅坤的胳膊,就看见他身后居然跟着一个女孩。 把其他女人带回家这种事,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女孩看着年纪很轻,虽然纤瘦,脸却长得很漂亮,这样低着头,显得脸蛋更加小巧精致了。尽管再努力地大度,卡娜的笑还是僵住,“这位是……” 周寅坤回头看了眼,“周耀辉的女儿,叫周夏夏,过来住段时间。” 那就是侄女了。卡娜当即松了口气,也是,这女孩一看就还在上学的年纪,要真是坤哥的女人,两人也不会这样一前一后,完全没有任何交流。 显然是叔侄俩不太熟的样子。 周寅坤一向不待见周耀辉,卡娜略知道一点。虽不知周寅坤为什么会管他的女儿,但卡娜还是很欢迎的,至少空荡荡的别墅里不再只有她一个人了。 “你看着安排。” 周寅坤扔下这么一句就进门上楼了,阿耀则开车离开。门口只剩下卡娜和夏夏。 “来,夏夏,跟我走吧。” 同为女性,卡娜感觉到女孩的颓然和不安,她主动上前牵起了夏夏的手,带她进了门。卡娜给她安排的是二楼的房间,离主卧和书房都有段距离,却离次卧很近。 “夏夏,你就住这间追更po18.裙.搜73-9.54-3-054.房间,隔壁次卧是我的房间。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 温柔的声音透着暖意,划过夏夏的耳朵和心,她终于有了点反应,嘴唇动了动。 “谢谢。” 声音沙哑无比。 卡娜怔了怔,“不客气的,那……你先熟悉熟悉这里。” 她从夏夏的房间出来,想去问问周寅坤,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男人洗完澡接了一通电话,把刚离开的阿耀给叫了回来,没有多说一句就离开了。 对于这样的离开,卡娜习以为常,本想问的话又如以前那样咽回嗓子里。 她不太放心独自在新房间的女孩,翻找出润喉冲剂,用温水冲好后端了上去。打算让她喝了,再问问她想吃什么。 只是没想到敲门没人应,卡娜开门进去,看见夏夏蜷缩在床上,闭着眼睛,面色发红。她上前探了探女孩的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卡娜检查了她身上,除了包扎的地方,其余地方没有外伤,轻轻唤她,也有微微反应。卡娜转身下楼去拿药和水。 夏夏觉得又热又冷,她知道自己是醒着的,只是眼睛睁不开,耳朵也听不清。迷迷糊糊间只觉一双温暖的手将她轻轻扶起来,她靠在一具柔软的身体上,耳边响着温柔的声音,哄她喝药。 是妈妈吗?她分辨不清。 药很苦,但她全都咽下去了。 身上的被子很软很轻,有人给她掖了被角,又摸了她的额头。她很想睁眼看看,张口问问,但实在没有力气。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夏夏熟睡期间,卡娜进来量了两次体温,退烧药喝下去作用不大,她又重新给夏夏做了物理降温,等温度降下来,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 估摸着她也该醒了,卡娜进厨房洗了手。生病的孩子也只能吃些清淡的,正准备给夏夏做点粥和汤,就听门铃居然响了。 门打开,卡娜看见一个眼熟的男人。这人跟着坤哥和阿耀,曾来过这里几次。 “卡娜小姐,打扰了。” “怎么了?”卡娜说,“坤哥不在。” “哦我知道,坤哥和耀哥都不在,这个……” 卡娜也看过去,这人怀里抱着的是骨灰盒。 那人说明了情况,卡娜听后微微皱眉:“所以,夏夏的妈妈是因为她爸爸去世,也跟着自杀了?” “应该是的,周耀辉死亡当天晚上,他的太太就自杀了,被发现时身上还盖着丈夫的衣服。周耀辉的后事已经办完了,这位夫人的骨灰没人管,坤哥很忙,说让你看着安排。所以我来问下,是随便找个地方放起来,还是?” 卡娜沉默片刻,说:“那先给我吧。既然她没能参加父亲的葬礼,不能连母亲的骨灰也让别人处理,这个先放在这里几天。麻烦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之后有安排了我联系你。” “好的卡娜小姐。” 那人走后,卡娜看着手上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原来是经历了这样的事,短短两天,先后失去了父亲和母亲。 她再次去了夏夏的房间,将嵌着萨玛名字和照片的骨灰盒,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床上的女孩已经退烧,只是还没有醒。 直到卡娜将粥熬好端上来时,才终于看见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亮。 她神情一松,夏夏醒了。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请进”。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8点半。 房间里,女孩抱着腿坐在床头一角,安静地看着床边柜子上的骨灰盒。屋子里仅有一盏床头灯亮着,照在骨灰盒上,将上面的照片和名字映得愈发清晰。 她没有去触碰,像是茫然,又像是陌生。只是静静地看着。 卡娜走过去,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然后坐到了床边。 她顺着夏夏的视线看了眼骨灰盒,照片上的女人很美丽,她笑得温婉,风韵尤佳。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呆呆地看着骨灰盒上的照片,独自接受着妈妈不能再陪伴她的事实。 “我失去妈妈的时候,是十二岁。” 轻柔的声音打破房间的安静。 听见这话,原本一动不动的女孩看了过来。 见她看过来,卡娜微微一笑。 “她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在医院住了一年多才离开的。她离开的时候,人很瘦,头发也不多了。脸上和手上长了病理性的斑,说话也不是很清楚。” “但她是握着我的手,笑着走的。那时候虽然很舍不得,但我知道,妈妈再也不用忍受生病的痛苦,也不用忍受日复一日的孤独了。” 话及此处,卡娜语气微微哽咽,脸上却仍是笑着的。 “妈妈生病的那几年,我爸爸特别忙,忙到连家都很少回,更别提去医院陪伴妻子。我又要上学,只能放学之后去医院。所以大部分时间,陪着我妈妈的都是医生护士还有护工。虽然她从来没抱怨过,但我知道,她心里是很难过的。” 夏夏的视线落回了萨玛的照片上,想到了最后一次见到妈妈的样子。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元气,只剩一具躯壳。 她那时,也是极度伤心难过的吧。 “就连妈妈葬礼那天,我爸爸也没来。几年的忙碌终于换来了升职,即便没有亲眼看见,也知道他是如何被众星捧月地环绕, 抽不开身回来参加葬礼。” “我一个人送走了妈妈,然后回家,煮了一碗她最喜欢的咖喱鱼蛋,吃完之后,就去写作业了。” 女孩怔怔地望着她。 卡娜覆上她的手,“因为,那时我有一股很强烈的感觉,我觉得妈妈还在我身边,正在看着我。她想看到的,一定是我正常的生活,健康快乐地长大。而不是因为她的去世一蹶不振,从此颓然堕落下去。” 说到这里,卡娜端过煮好的粥,吹了吹。 “夏夏,你的妈妈一定也是这么希望的。” 温热的香气沁入鼻腔,夏夏看着眼前这碗粥,红了眼睛。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你的爸爸妈妈应该很相爱对不对?” 夏夏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爸爸妈妈的确相爱,相爱到妈妈接受不了爸爸的离开,撇下她去找爸爸了。妈妈甚至……没有再跟她多说一句话,就那样决然地做了决定。 她想不通,更不相信,自己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孤儿。没有预兆地,突然地变成了一个孤儿。 是不是她在爸爸去世后说错了什么话,或者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妈妈更加伤心,才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她? 看着那茫然无措的神情,卡娜大概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夏夏。”她轻唤了声。 女孩抬眸看来。 “有时候,人会为了自己珍惜的人或事去牺牲自己。比如,母亲愿意为了孩子牺牲自己,妻子愿意为了丈夫牺牲自己。没有道理可讲,没有理智可言。大人并不是生来就是大人,也会有冲动或者做错事的时候。这不是你的错,不要以此来为难自己,好不好?” 一勺温度适宜的粥喂到唇边,夏夏望着眼前这张精致又关切的脸,不自觉地张口,把粥吃了下去。 暖热的食物下肚,身体舒服了不少。她捧着碗,一口又一口地吃着粥,卡娜再次给她量了体温,总算是不再发烧了。 只是,她却还是不愿说话。卡娜出去之后,夏夏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言不发地看着骨灰盒。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别墅里都只有她们两人。卡娜会在三餐的时候来房间,给夏夏送上不同的食物。夏夏不想说话,她也没有勉强,看着女孩的脸色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不少,她心里大概清楚,身体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至于心里的结,再好的食物和药都是帮不上忙的。 但在卡娜看来,情况应该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例如她几次在房外听见,夏夏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她的话,大概都对着骨灰盒说了。 又等了几天,卡娜在清晨敲了夏夏的房门。这一次,里面没有传来“请进”,而是门把手动了动,门从里面打开了。 女孩应该刚洗漱完,头发还是湿的。 “夏夏,今天天气特别好,咱们去花园吃早餐怎么样?” 这是夏夏把自己关在房里十二天后,卡娜第一次提议走出房间。虽然不想勉强她,却也不能任由她一直把自己关起来。 对于这个提议,夏夏怔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应道。 随后,还跟着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些天,她都没有对卡娜笑过一次。她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好像忽然忘记要怎样才笑得出来。 尽管如此,这个漂亮温柔的大姐姐,每天都换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她很快就察觉了自己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食物。闻到卡娜身上的香味,听见她的声音,不知不觉就会有种温暖安心的感觉。 而自己在被悉心照顾的这些天里,竟然都没有好好地对卡娜说过一句谢谢。 072|第72章 告别 早餐是卡娜亲手准备的港式点心和红茶。 夏夏一尝,竟然比之前在芭提雅茶餐厅吃到过的还要好吃。要不是亲眼看见卡娜做这些,夏夏完全想不到这个外貌不输女明星的大姐姐,居然会有这么专业的厨艺。 想到这里,夏夏顿了顿,她手里还拿着点心,试探地看了卡娜一眼。 在芭提雅,她见过乔莎昂,她以为那就是周寅坤的女朋友。可是……这里是周寅坤的家,而卡娜住在这里,俨然是女主人。 “卡娜姐姐。”夏夏这么叫了声。尽管卡娜说按照辈分可以叫她阿姨,但她这么年轻漂亮,阿姨两个字是夏夏怎么都叫不出口的。 卡娜听见这称呼,先是挑眉,而后又笑了,倒也没有纠正。 “怎么了夏夏?” 夏夏抿抿唇,犹豫地问:“你是周——是小叔叔的女朋友吗?” 闻言,卡娜的唇角微僵。按理说,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但夏夏会这么问,语气又这么迟疑和试探……应该,是见过坤哥其他女人。 因为看见过坤哥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误以为那是他的女朋友,所以现在才会对住在周寅坤家里的她这么迟疑。 见卡娜神色有异,夏夏以为自己问错话了,忙放下点心,“对不起。” 这怎么也怪不到夏夏身上。 卡娜很快恢复,语气轻松地换了话题:“没事,夏夏,一会儿还要回房间吗?” 夏夏摇摇头。 “那,有没有兴趣插花?我教你。” “好。” 不过,与其说是学插花,不如说看插花。 夏夏坐在桌前,面前放着鲜榨果汁和零食,客厅里的电视上还放着电视剧,优雅插花的人是卡娜,她最多算个旁观者。 两人时不时看两眼电视,还被突如其来的搞笑剧情逗笑,卡娜看见夏夏脸上的笑,抿抿唇,将插好的花放到她的面前。 夏夏站起来左左右右地观察,“好漂亮。” “夏夏。”卡娜这么叫了声。 夏夏抬起头。 卡娜看着她,柔声说:“这束花,就作为告别吧。” “什么?” 卡娜揉了揉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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