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此时此刻整个九层,也就只剩审讯室里的两人。 “何玉龙已经给你请了律师,也在接触警队高层。”段凯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崭新的烟,和一个墨蓝色的打火机,推了过去,“没找到你的手机。” 周寅坤听见后面这半句就笑了,他拆开烟盒点了一根,审讯室里漫起烟雾。 “警官,你觉得我会给你们查我手机的机会吗?” 他语气挑衅,然段凯并不恼,反而靠到椅背双手抱胸,看着周寅坤。 “没有手机也无所谓,虽然是你自愿进来的,但现在你在我的手上。要定你的罪,让你在香港牢底坐穿,不是什么难事。” “哦,这样。”周寅坤问:“凭那些走私货?恐怕不太好办。玉石原料统共也就两箱,剩下的都是不值钱的河滩石,合同和报关单只是粗心写错了而已,加在一起都不够判的。至于陈雄——” 周寅坤一笑,“陈家人正在争坐馆,他虽然是个残疾但也够得上那个位置,要是有人为了求个心安把他弄死,好像也不奇怪?我人在警署坐着,到时候总怪不到我头上吧。” 说罢他往前靠了点,好奇地问:“办案判刑要讲证据,要是证据没了怎么办?” “简单。”段凯挑眉,“制造证据。” 周寅坤听笑了,点了点头:“的确是个办法。看来我是自投罗网,而段Sir是将计就计,铁了心要弄死我。”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好吧。”周寅坤顿了顿,礼貌地问了句:“那允许我死的时候,拉个垫背的吗?” 段凯微微皱眉。 “意思就是,我如果出不去,堂堂段处长的受贿证据就会满天飞,以廉政公署的能力,多久能把你拉下马?一个月……或者一星期?” 段凯盯着他,试图分辨他所言真假。 难怪周寅坤之前那么大方。段凯不动声色地思忖着,时间地点都是他定的,周寅坤如何能收集到证据? 双方都不说话,审讯室内一片安静。 周寅坤抽完了一根烟,才再次开口:“不过我也只是为了自保。初来乍到在警方手底下讨生活很危险的。以后又还有很多事要靠您,咱们合作得这么愉快,何必强行中断。再说,我的诚意很明显,答应了段Sir不再见卡娜,我可是说到做到,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但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段警官也别怪我出尔反尔。” 先礼后兵,软硬兼施。此时即便是个傻子也能看明白,周寅坤来这里,是早就做了两手准备。 沉默半晌,段凯说:“你的货如果真的没问题,很快就能查出来。如果陈雄也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两项罪名都不成立,你很快就能出去。” “那不行。”周寅坤笑说,“得把两头都摁下来,再把我那个好外公的人都挡回去。我得在这儿多待几天。” 原因不说段凯也明白。时间越久,何玉龙越着急,对有的人就越不利。 这点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段凯嗯了声,与周寅坤再没什么好说的,起身就往外走。 “对了。”临到门口,周寅坤忽然出声,段凯回过头来。 “我出一个亿,能买份和安会的卧底名单吗?”他语气随意,“或者你开个价。” 段凯皱眉,冷然回答:“不能。” 说完审讯室的门毫不犹豫地关上,周寅坤笑容敛去。他说——不能,而不是没有。 人的第一反应,总是最真实的。 白天贪凉的后果,就是半夜突然来了例假。 夏夏疼得脸色惨白,软着腿下楼找止疼药。仅仅下个楼梯,她就走得满头是汗,要不是扶着楼梯,都险些摔下来。 她找到医药箱坐到沙发上,手指无力,开了两次才把箱子卡扣打开。 她从没有痛得这样严重过,但应该不是那半杯冰奶茶引起的,夏夏回想到了曼谷警署里那个阴冷刺骨的房间,还有那桶从头浇下的冰水,身体不自觉地就抖了下,小腹也跟着疼得更厉害了。 找到止痛药,她拿了下桌上放着的水壶,凉水。看了看一层菲佣阿姨的房门,门缝没有亮光,显然已经关灯睡了。 夏夏手撑着沙发起身,小腹坠痛感愈发强烈,刚往前走了几步,她就难受得不得不蹲下身捂住腹部。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开门声。夏夏回头,透明的玻璃门映出半个黑色身影,紧接着门打开,那人快步走了过来。 第123章 反击 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扶了起来,还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给她披上。 夏夏对上魏延的眼睛,“阿伟哥哥?” 她下意识先看看菲佣的房间,里面没什么动静,她放低了声音:“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魏延拢了拢她披着的外套,低头看了眼她捂着的腹部:“肚子疼?” 夏夏脸红了下,点点头。 魏延看见桌上放着止疼药,他扶夏夏坐到沙发上,然后朝餐厅方向走去,小厨房是开放式,跟餐厅连在一起。 夏夏看见他拿起旁边的水壶,清洗了里面,然后倒入纯净水,拧开了火。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今天回来的时候,他都是先把车停在马路对面,避免被人看见他们一起回来。而现在,这么晚了他却出现在这里。夏夏抿抿唇,又问了一遍:“是不是有什么着急的事?” 魏延背对着她,听见这话顿了下,“嗯。” 他的确有事想问她,在看见她蜷着腰蹲到地上之前,他一直在外面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毕竟时间太晚,贸然进去会吓到她。 “是什么事?”她在沙发那边问。 水正烧着,还没有要开的迹象。魏延转过身,见夏夏正看着他, 他走过去。 夏夏以为他要坐到沙发上,还往旁边挪了挪。却没想魏延走过来,单膝蹲在了她面前,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这样的距离,比坐在一起还要近。夏夏手心有点出汗。 “周寅坤被警方抓了。” 闻言夏夏眸中满是错愕,顿了几秒才问:“今、今天吗?” 魏延盯着她。人的第一反应总是最真实的,从细微表情和眼神来看,她事先并不知情,似是完全不知道周寅坤会被抓。 难道……是他想错了。 “对。”他应了声,“他之前有没有叮嘱过你什么,比如他不在的时候,你如果有事可以去找谁?” 夏夏摇头,“这两天我都没见过小叔叔。他是因为什么被抓的,会……有事吗?” 此时,厨房方向传来水烧开的声音,魏延起身过去关了火,又拿出一只干净的杯子,把凉的纯净水和刚烧开的水混在一起,温度正能入口。 他把水端过来,连同桌上的药一起递给夏夏。 药片伴着热水咽下去,身上暖了几分。夏夏捧着杯子喝完一整杯水,魏延看她脸色苍白,没有再多问,只说:“具体我也不清楚。今天太晚了,你先休息吧。” 夏夏的确很难受,她放下杯子:“那我先回房间了。” 魏延看着她起身,披着外套身形仍旧纤瘦虚弱,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上走。步子很小,感觉是疼得厉害。 沉默两秒,他走过去,“我抱你上去。” “嗯?”夏夏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打横抱起,她身体瞬时变得僵硬,“不用,不用的……” 二层只有一间房间,上楼左拐就到了房间门口。房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淡粉色床和上面掀开的被子。 魏延没有直接进去,在门口把夏夏放下。她很轻,他放得小心。 不知是她身上还是她房间里,有股好闻的香味。夏夏被放下来,先低头整理了下蹭乱的衣服,魏延别开眼没有看。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哦好。”夏夏看着他往追ベ新.更多好文+管`理 楼下走的背影,又轻轻说了声:“谢谢。” 魏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那么一秒,紧接着就快步下去了。 夏夏进房间关上门,回到已经凉了的被窝里。她身体蜷成一团,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很快暖和起来。 但没待几秒,一只白皙的手伸出被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后,她翻到一串号码。 夏夏有些犹豫。 这两天她不光没见到周寅坤,也没见到林城和阿耀。如果周寅坤被抓了,那他们两人会不会也被抓了?可是刚才,阿伟哥哥并没有这样说。 她想问问发生了什么。 然而手机里只有周寅坤的号码,没有林城和阿耀的。这还是经历被抓到曼谷警署那件事后,以防万一才存下的。 现在打还有用吗?他都被抓了,手机肯定被收走了。思忖犹豫了两分钟,变暗的手机屏幕又重新亮起。 夏夏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她有好几次都看见,周寅坤的手机是阿耀在保管,会不会……还没等她接着往下想,电话就已经接通了,“喂。” 竟真的是阿耀的声音。 “阿耀,我是夏夏。” “我知道。”那边问,“怎么了?” 夏夏坐起来,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自己,酝酿了下语言,最后还是开门见山:“我听说小叔叔被抓了,是因为什么事?会……判刑吗?” “不会。”阿耀没有犹豫。 但短短两个字,听起来似乎有些冷硬,于是电话那头又添了句:“不用担心。” 虽不知他为何这么笃定,不过夏夏选择相信,“那是不是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电话那边似乎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阿耀回答简洁:“对。” “哦好,那我知道了。”她又多问了句:“你在医院?是受伤了吗?” 刚刚走出医院的男人脚步未停,径直朝着路边那辆黑色轿车走去,上车前将报纸包裹的针管扔进了垃圾桶。 “我没事。”阿耀发动车子,“坤哥回来之前,你不要乱跑,就在别墅待着。” 车迅速驶上马路,淹没在车流当中。 电话里救护车的声音消失,夏夏回答:“好,不用担心我。你们也小心别受伤。” 一门之隔,魏延手里拿着东西,沉默地听完了全程。房间里电话挂断,他等了几秒才敲了敲了门。 夏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谁?” “是我。” 下一刻房门就打开了,夏夏惊讶:“你不是走了吗?” “看你疼得厉害,在楼下找到了这个。”递过来的是一个小热水袋,里面已经装好了热水。 夏夏接过来,还有些烫手。敷在小腹应该很舒服,她一笑,“谢谢。” 魏延也笑了笑,“晚安。” 这次是真的离开。魏延从小幢出来,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房间的灯已经熄了。他出了别墅大门,上车迅速朝某处驶去。 凌晨两点,屯门码头。 作为两年前被选定为香港第三个跨境码头的此处,现在还处于改建工程阶段。车过来,越往码头走就越安静,又经过高高垒起的沙土建材,魏延的车终于停下。 码头面前是蝴蝶湾内河,对面就是香港国际机场,在这里能清楚地看见飞机起飞降落。 此时此刻,一辆早已停在码头的车前,立着一道人影。身后车灯扫来,他回过头。魏延下车,径直朝他走去。 “黄Sir。” 黄兆伦,香港警务处刑事情报科总督察。见魏延神色不对,他问:“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周寅坤这次被抓应该不是意外,而是自导自演,为了挑拨我跟何老的关系,彻底拿下坐馆。” 黄兆伦当即皱眉,“能确定吗?上次你汇报,说他不会久留香港,还主动示好找你合作,怎么忽然反悔?” “不知道,事先没有任何征兆。”魏延看着他,“而且我怀疑——” “怀疑什么?” “警队高层有黑警。” 魏延眸色坚定,“从第一次周寅坤拿下赛马场的许可,我就有所怀疑。赛马场的事为了不引起何老怀疑,也为了不让和安会继续发展非法赌马,前前后后用了一个月才即将落定。可周寅坤一来,就直接拿到了官方许可,且有意隐瞒幕后帮他的人。” “然后,他被追杀的第二天早上,O记的谭锐明来得实在太巧,表面上是问话,实际上像是特意来把追杀的事透露给何老,让他对我起疑。” “最后就是这次,他先在我和何老面前说了接货的事,当时没有别的人在场。所以周寅坤一旦被抓,我首当其冲会被怀疑。至于陈雄在哪家医院,只要那晚他让人回赌场打听,就一定打听得到。” “走私和陈雄,两件事加在一起,就是为了钉死是我要害他。即便他最后毫发无伤地出来,我在和安会,在何老面前的位置,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么坐馆的位置非他莫属。” 黄兆伦听后沉默良久才开口:“照你这么说的话,周寅坤的案子从海关调查科调到刑事部就不是巧合。但是,这中间经手的高层有好几个,一时半会儿只怕查不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Sir,”魏延神色严肃,“要么趁现在周寅坤还没出来,立刻定罪判刑。要么就强制他离境。如果让他平安出来回到和安会,让他当上坐馆,我无法接触和安会的核心,那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此番话后,码头陷入一片沉寂。 无论是定罪判刑还是强制离境,都要有铁一样的证据和极正当的理由。忽然想到什么,黄兆伦问:“你的人有没有在医院看着陈雄?” “有。得知陈雄指认周寅坤之后,我就让大东他们守在医院。陈雄要是死了,仅凭他生前的指认根本定不了周寅坤的罪。” 然就在此时,魏延手机震动,他拿出来。 大东。 两人同时皱眉,电话还没接就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 刚摁下接通键,那边就传来大东火急火燎的声音,“延哥,陈雄死了!死得太突然太奇怪了,我们明明就在外面守着,陈家人也在里面,陈雄居然莫名其妙中了毒,抢救无效!” 声音大得黄兆伦听得一清二楚,魏延什么都没说地挂断电话。 “看来,现在已经不是周寅坤能不能出来,而是他想不想出来。前脚还要跟你合作,后脚忽然就翻脸要拉你下马,抢夺坐馆——” 黄兆伦说到一半,魏延忽然想追更po18.裙.搜73-9.54-3-054.到什么。 “周寅坤之前说过,他来香港是要做毒,抢坐馆的位置也是为了借和安会铺开渠道。当时不能确认真假,但为了先跟他缓和关系,留条后路,我答应了。如果他说的就是真的,那么现在看来,他想要的渠道或许不是和安会。” 他看向黄兆伦,“是东兴社,陈家。” “陈英杰病重,陈家人在争坐馆。但无论谁当上坐馆,陈家那些地下生意都是要继续的。比起从不沾毒的和安会,现成的渠道当然是最好的。所以他是在打陈家的主意。”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陈家换坐馆这个当口,周寅坤不惜把自己折腾到警局也要拿下坐馆,那么他当上坐馆之后一定会跟陈家搭线。试探渠道也好,其他目的也罢,肯定会有大动作。” 说到这里,黄兆伦沉思片刻,抬眸看向魏延:“历来帮派社团纷争,一山不容二虎是最常见的事。就算丢了坐馆的位置,你在和安会这么多年,也照样有立足之地。” “退一步讲,即便背下周寅坤强扣的这口黑锅,在社团叔父眼里,你也不过是为了争坐馆而已。只要不暴露身份,只要你这条线不断,紧紧盯着周寅坤,或许——” 黄兆伦重重地拍上魏延的肩膀,“我们可以一网打尽。” 第124章 关心 七天后,香港警察总部警政大楼。 数辆黑色奔驰整齐地停在大楼外侧的路边,周寅坤从里面出来时,看见等在外面的何玉龙。 几天不见,何玉龙精神不似之前,背脊弯了不少。看见周寅坤出来,他在原地怔了下,这才笑着招招手。 周寅坤走到他面前,“外公。” “出来就好,出来就好。”何玉龙上下打量了他,又拍了拍周寅坤的胳膊,“阿坤,委屈你了。走私的事和陈雄的事证据不足,早就该放你出来。警方扣着你,多半是想从你这里查社团的事。” 说着,他关切地问:“他们在里面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事,外公,都过去了。”周寅坤一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那也是亏得你做事谨慎,留了后手。不过你小子运气也好,陈雄伤重死得及时。好了不说这些,你洪叔公他们还给你备了酒席,叫你沾沾热闹气。” “这事不急。”周寅坤说,“我想先去给我妈报个平安。” “好,好。应该的。”何玉龙说,“那酒席的事就明天再说,我跟你一起。” “不用外公,我在里面这几天,您也跟着操心。现在没事了,该好好休息休息。我很快就回去。” 何玉龙这些天的确没睡过一个整觉,跟在他身边开车的阿乐,最清楚他有多殚精竭虑。原本何玉龙头上还有些黑发,熬了几天竟全都白了。即便是今天,他也是强撑着精神来接周寅坤,就为了亲眼看着他安然无恙地出来。 此时此刻,心里的石头落地,他也觉得有些体力不支。 周寅坤的话说得孝顺,何玉龙点点头,“你也早点回来,睡一觉,一切就都过去了。” 何玉龙离开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到了周寅坤旁边,上面的人下来先叫了声“坤哥”,然后打开后座车门。 到宝福山的时候,阿耀已经等在那里。 “坤哥。” 周寅坤先看向此处何京婷的墓碑,尽管知道里面是空的,但墓碑上的照片却是真的。扫了眼墓前摆着的祭品,他弯腰,将有些歪了的花束拨正。 然后才直起身,“陈家现在什么情况?” 林城说:“陈英杰还吊着口气,他那个从国外回来的私生子陈悬生,现在基本摁住了陈家其他人。不出意外的话,陈英杰死后,陈悬生就是东兴新任坐馆。” “陈悬生刚回国,能摁住他二叔?” “是。因为陈悬生直接弄死了陈英良,算起来,陈英良和陈雄父子俩死在同一天。” 周寅坤听完就笑了,“有意思。” 说了陈家,林城继续道:“和安这边,何老对魏延彻底冷淡下来。这些天何老四处奔走,都是跟叔父叔公们商量怎么让你尽快出来,魏延这几天都没有在别墅出现。” 不用周寅坤开口,阿耀已经接上林城的话茬:“按照坤哥之前的怀疑,我这边没有跟着魏延,以防他有所察觉。不过找了几Po8连载裙 人在和安的地盘打转,基本每天都能看见魏延和他的人,没有发觉异样,看起来就是很正常地做事。” “这就有些怪了。”林城说,“何老不找他,魏延也不主动来。今天来警局接坤哥,更是连他人影都没看到,看着像是……放弃了争坐馆?” 此言一出,阿耀也沉默了下,随后他抬眸看向周寅坤:“坤哥,警队那边有没有发现?” “没有。” 周寅坤伸手,阿耀递上一盒新买的烟,他看见周寅坤从身上摸出那个常用的打火机点上,又听见他补充了句:“也算有。” 阿耀和林城相视一眼,都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但周寅坤没有细说。 “对了。” 阿耀把手机还给周寅坤,“周夏夏知道后,打过一个电话,问坤哥你会不会有事,什么时候能回去。我告知了她实话。” 周寅坤听后微微挑眉,唇角勾起。 他拿过手机翻看,还真有周夏夏的号码。会不会有事,什么时候能回去……还知道关心他,这么看也不算养了只白眼兔。 正事说到一半,阿耀和林城还等着下一步指示,没想周寅坤翻完手机就要回去。一路回了何玉龙的别墅,下车时周寅坤扔下句“不用跟着”,就径直走了进去,留下前面的两人面面相觑。 本想直接去独立小幢,快到时男人脚步忽然顿了下。最后拐了个弯,先从侧门回了自己房间。 洗完澡出来,他裸着上半身,手里拿着块白毛巾擦头发。走到床边又拿起了手机,翻到那条通话记录。 刚才没有细看,那通电话拨过来的时间是晚上,而且很晚,不符合周夏夏那中学生睡觉时间。那么,她就是那个时候知道消息的?从谁那里? 眼前,莫名浮现出一张非常看不顺眼的脸。 男人冷笑了下,草草擦了头发,随便套了件衣服拉开门就往外走。一开门,看见地上有东西。拎起来一瞧,袋子里有个盒子,里面装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白豆腐。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放的。 这周夏夏,电视剧看多了,他又不是从牢里出来的。 周寅坤打量了那豆腐,最后干脆拎着袋子走了。刚要进独立小幢的门,迎面碰上正出来的菲佣。 作为这里最不起眼,却听到最多消息的人,菲佣清楚何玉龙非常看重周寅坤,说不定将来他就是这家里的新主人,菲佣态度比之前更热情。 “她人呢?” 见他主动问话,菲佣立刻往楼上指了指。 周寅坤拎着豆腐就往楼上去了。 这里他是头一回来,二层就一间房间。刚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夏夏没注意险些撞进他怀里。 闻到好闻的沐浴露味道,她抬头一看,“小叔叔?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头发还微湿着,他把那块豆腐往她怀里一扔,“怎么,不希望我回来。” 边说,眼睛还边往房里瞧了眼。桌上书本放得整整齐齐,床上被子铺得平整,床头还放了好几个娃娃,站在门口都能闻见里面的香味。 也就很普通,还神神秘秘不让人进。 这么想着,又多看了一眼,然后周寅坤眸中微动。房间那面全身镜上,照出里面卫生间晾着的内衣内裤。 淡粉色,小小的。 夏夏没注意他在瞧什么,解释说:“不是的,我是听说曾外公他们去接你之后,还要到酒楼吃饭,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豆腐,又抬头,“小叔叔,那你现在没事了吗?” 对上这双好看的眸子,先前想问的话被抛诸脑后,周寅坤说:“有事的话还能出来?少问废话。” 又是这个语气。 夏夏本来心情挺好的,跟他说了没两句,就变得没那么好了。只是关心一下,怎么就是废话了?那他把豆腐扔回来,肯定也嫌她多管闲事。 “没事就好。”夏夏说完就要往楼下走。 这东西还是她专门打出租车去超市买的,她看电视里出狱习俗有很多,吃豆腐、跨火盆、柚子叶水洗澡等等,她也是临时知道他今天回来,就只匆匆准备了一下。 周寅坤靠在墙上,看她耷拉着脑袋要走,伸手握住她的后颈把人拉回来,“去哪。” “把这个给菲佣阿姨,看她做菜能不能用得上。” “这不是给我的吗?” 周夏夏皱眉:“你不是不要吗?” 扔垃圾似的扔给她,不就是不稀罕的意思。 那表情,活像是在说他不识好歹,周寅坤好笑地捏住她的脸,把她嘴都捏嘟起,夏夏挣扎:“你干什么。” “周夏夏,说你考不上大学你还不服。先不说我这是不是出狱,就算要给,你起码给块熟的,拿块生豆腐打发谁?” 这意思就是还得煮了再给他。 夏夏愈发觉得,自己真是一时冲动没事找事。 “那做个豆腐汤可以吗?” “随便。”周寅坤松开她就下楼了,夏夏拎着那块豆腐跟了上去。 第125章 合作 下了楼,周寅坤大喇喇地坐在餐厅,看着某人打开冰箱,先弯腰后踮脚,把冰箱从下到上瞧了个遍。 他摸了摸身上,忘拿烟了。扫了眼周围,她这里也不可能有烟。 男人干脆抱胸,看周夏夏拿起刀,背对着他切豆腐。 她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换了居家的衣服,别墅里暖和,所以她穿得单薄。隔着衣服,隐隐透出里面的腰线,还有细细的内衣肩带。 脑中,莫名闪出刚才在镜子里看见的少女贴身衣物。男人视线不自觉地向下。 只是还没扫到什么,那边传来一声轻呼,夏夏蹲了下去。 周寅坤当即起身走过去,然后看见夏夏从地上捡起一小块豆腐。眼前忽然出现一双腿,夏夏抬头,他比冰箱高出不少,微湿的头发微微散乱,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正居高临下打量她。 那眼神好像在怀疑,她会把掉在地上的豆腐给他煮汤一样。 “这个是要扔掉的。”她站起来解释。 周寅坤看见她把那一小块豆腐扔掉,还洗了手,然后把切好的豆腐和洗净的豆芽一起放进了滚水里。 本来以为是刀掉了才过来瞧一眼,但离近了看,她头发扎起,扎得有些松,耳际垂落一小缕柔顺的碎发,发丝轻轻扫过她的下颌。 周寅坤靠到冰箱上。阳光从对面透过来,为她侧颜轮廓添了几分柔和。睫毛纤长根根分明,鼻梁也挺,从额头到鼻子,再到嘴唇和下巴,线条起伏流畅,衬得侧颜愈发精致。 几天没见,感觉好像长高了点,又或许是瘦了点。 夏夏低着头,手上在调火,眼睛盯着锅里,余光瞄着旁边。 他站在这里,既不说话,又不走开,就这么盯着她,夏夏清楚地感觉到那视线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不知道又要挑什么刺。 这么想着,她稍稍偏头看他一眼。 一对上视线,她立马避开,转身打开抽屉找东西,装作很忙碌的样子。他这样,搞得她都有点手忙脚乱,盛汤的碗和汤匙其实刚才就拿出来了,她还在抽屉里找了一遍才发现。 她尴尬地直起身,想起汤煮好了得倒出来,偏偏隔热手套又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周寅坤完全不在意自己站在这儿,给做饭的人造成多大心理压力,就是纯粹觉得……这周夏夏在厨房里忙忙活活的样子还挺可爱。 此时锅里终于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隔着透明的玻璃锅盖,可以看见里面汤已经煮沸了。 终于做好了,夏夏关了火。她把汤碗和汤匙拿到旁边,戴上了隔热手套。 “周夏夏。”男人懒懒地叫了声。 “嗯?”她立刻看过去。 周寅坤走过来,一手撑在料理台上,“你 管这叫汤?好歹放两粒盐。” 锅里,是清得不能再清的豆腐汤。 夏夏这才恍然想起哪里不对劲。虽然不大会做饭,但她也不是那么没常识的人,是因为他一直在旁边盯着,她只盼着快点煮熟,紧张得连调料都忘了放。 “我忘了,马上加。”她重新拧开火,调到最小,又看了眼周寅坤,见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夏夏忍不住说:“小叔叔,你还是去那边等着吧,好了我端过去。” 话说得委婉,意思就是他站在这里碍到她做事了。 周寅坤听出来也没恼,走回去坐下,顺口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被抓的?” 夏夏正往汤里加调料,他一走,周边空气都变得松快了,她头都没回:“就是当天。” “然后你就马上打了电话?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在阿耀那里?” “我也只是试一试。”夏夏拿过汤匙,轻轻搅匀,“没想到还真的在他那里。” 周寅坤手指敲着桌面,盯着她的背影:“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闻言,夏夏拿着汤匙的手顿了下,她仍没有回头,回答道:“就是听见别墅里有人在说,我也不认识那些人。小叔叔,汤好了。” 隔热手套很厚,周寅坤看见她试了两次,不太好握住柄端。这要是洒了,半个小时白等了。 男人再次到了小厨房,“起开。” 夏夏退到一边,手上还戴着厚厚的手套,看见他直接把汤倒出来,一滴都没撒,睁大了眼睛:“不烫吗?” 其实也没多烫,但周寅坤睨了她一眼,“烫死也比饿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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