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上将折磨而死。 夏夏仍记得,那天他穿着迷彩服从天而降,脱了防弹衣套在她身上,抱着她离开的样子。 只是后来……女孩垂眸,不愿再回忆。 大概是真的到了要了结一切、彻底离开的时候,心中莫名有种想要释怀的冲动。痛恨和恐惧只会把人消磨成行尸走肉,她想把一切痛苦都留在这里,想清空一切,干干静静、轻轻松松地开始新的生活。 对于那个男人,夏夏想用“小叔叔”三个字代替。 她不想记得他的名字、他的样子,还有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未来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她只想记得,自己在这世上还有最后一位亲人,她并不是孤单地活着。 这样就足够了。 这个时间,打火机店铺没有客人。 仅有的两位店员一个正在准备收拾关店,另一个看见夏夏怔怔地站在门口,神情看着有些伤感,店员微笑地走到门口:“要进来看看吗?” 温柔的笑容和声音让夏夏从思绪中抽离。听见这个提议,她侧头先看了眼登机时间,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 店员走过来接过夏夏手上的大袋子:“不买东西也没关系,进来坐坐吧,我们店里有很好喝的鲜榨果汁,比贵宾候机室的还要好喝。” 夏夏没想到她直接热情地帮她提东西,她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腕上的佛珠,微微一顿。 这东西不是她的。 是原本一直戴在周寅坤手腕上的。相比他之前给的蓝宝石手链、黑卡、还有英国的庄园,这陈旧的佛珠看起来是最不值钱的,但比起那些,却又是最有寓意的,它包含着善念与诚意。 尽管不明白周寅坤强行把佛珠戴在她手上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至少这个东西本身是好的。 姑且……就当做最后的留念吧。 这么想着,夏夏抬眸看向店铺中各式各样的打火机。这是周寅坤明确表示过想要的东西,用这东西作为结束,是最好不过了。 正文 61 第229章 登机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3687 夏夏跟着店员进去,这位售货员果真没有向她推销任何东西,而是真的去拿来一杯鲜榨果汁,放到夏夏面前:“很甜的,喝了心情会好。” 夏夏正低头看打火机,听见这话,她有些诧异地抬头,女店员对她一笑。那笑如暖流般划过心底,夏夏也跟着笑了,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微凉的果汁甜味清爽,当真缓解了口渴,又调节了心情。 “谢谢。”夏夏放下杯子,语气诚挚。然后,她指了指刚才一眼看中的打火机:“请问这个多少钱?” 她看中的这款外表是银色哑光,打火机本身不大,但线条流畅,是与知名设计师合作的联名款。夏夏显然对此没有研究,仅凭着外观相中了这个。 “这个三万泰铢哦。” 女孩一听价格,下意识摸了下兜里的钱。光顾着选好看的,差点忘了价钱的事。她尴尬地轻咳了声,视线立刻挪到旁边的透明柜子,这些打火机的外观就逊色了一些,看起来中规中矩。 “那这些呢?嗯……”她实话实说,“我想要便宜一点的。” “哦,好的。像这款、这款还有这一款,虽然不是我们的设计师联名款,但都是性价比很高的。价格分别是一万、六千和四千五。” 店员依次摆出了三款不同的打火机,夏夏抿抿唇,耳朵红红的。女店员一笑:“你想买多少钱的?” 夏夏从口袋里拿出剩下的现金:“我只有这些。” 买完机票和羽绒服,还剩一千五百泰铢。 说着她还笑笑:“不过可能只有我们女士会这么想,毕竟这对咱们来说又不是必需品。” 这话自然地缓解了夏夏的窘迫,她拿起纯白色的打火机,反复看了看,外观材质摸起来凉凉的,还有细细的纹路,看起来有点像玉。 夏夏想起上一次买打火机时售货员的介绍,问道:“这款也是要定期更换里面的东西,还要配专用的油吗?” “对的。”店员拿来配套的包装盒,“我们品牌的打火机,都有专门的内置火石和棉芯,以及滚轮润滑油。按照说明并使用原装配件,可以大大延长产品寿命。” 说着她就详细地讲解起来。 夏夏没想到打火机的保养也这么麻烦,她拿过一旁的纸笔,把说明书上没有的内容全都记了下来。 记着记着,脑子里就浮现出那个男人皱着眉不耐烦地盯着这纸条,嫌弃过程琐碎繁杂的样子。 想到这里,夏夏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停下笔,问道:“请问这里有邮寄服务吗?这个我是想送人的,但是……我走了就不回来了,那要怎么样才能——” 女店员了然一笑,“有的,根据机场规定,我们店内的打火机内都是没有丁烷的,毕竟这属于危险品。所以一般客人购买后,我们都会统一通过正规邮寄系统寄送出去。” 说着她看了看表,“今天的单子,明天上午会统一寄出。” 夏夏点点头,“那就要这款吧,谢谢。” “没问题,请把地址填在这里。” 夏夏刚付了款,就听见登机提示音,她抬头看向店内的钟表,才发现半个小时这样快地过了。 她匆忙跟店员说了再见,提起装着羽绒服的袋子快步走了出去。 此时登机口已经打开,屏幕上显示着“正在登机”的字样。夏夏一出来就看见了那道打开的门,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高兴和兴奋。 那兴奋拥着她跑了起来。但夏夏挎着的羽绒服袋子实在太大,就在离登机口还有两三步时,她因为脚步急促被袋子绊了下险些跌倒,手上一松,登机牌滑落到地上。 她立刻弯腰去捡。 就在此时,眼前出现了一双脚。夏夏身体一僵。 这双脚不是经过,而是正正好好地停在了她面前。女孩僵硬地缓缓抬头,视线顺着那双脚一路向上。 直至对上一双棕蓝色眼睛,夏夏只觉心脏猛地一颤,周身血液在这一刹那变得冰凉。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脸上逐渐失去血色。 周遭无数道视线投了过来。 站在她面前的人皮肤偏白,五官极度精致——正是亚罗。 酒店套房。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靠着沙发,胳膊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边是装着冰的酒杯。旁边和对面的沙发上分别还坐着两个男人。 “周先生,莱斯先生知道您是肯定不会有事的。只是陆军损失了一位副司令,警方损失了一位署长,事情实在闹得太大。他不好在这个时候离开泰国来跟您面谈。” 说话的人名叫迪善,是现任泰国卫生部长莱斯的助理。 见周寅坤不搭话,只是凉凉地喝着酒,迪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攀力昂和皮沙文死得那般凄惨,迪善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了十多岁的男人,心里不住地打鼓。 归根到底,合法化提案一事,算是莱斯跟周寅坤的合作,前者承诺提供之前的所有资料,并会在所有程序上一路绿灯,才有了后者着手运作。 最后提案没有通过,周寅坤不仅损失了前期的投资,还被军方和警方堵在了比劳山丛林险些丧命,而莱斯置身幕后,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想到这里,迪善主动开口解释:“关于合法化提案的事,确实是攀力昂在背后操纵。从事后的分析看,如果没有攀力昂的临时表态和带头投反对票,提案是一定能通过的。” “眼下比劳山那一仗的风波,完全掩盖了提案的事。”迪善看了看周寅坤,试探地说:“莱斯先生的意思是,提案的事不如干脆先暂缓,周先生也先低调行事。” 说完,他又压低了声音:“莱斯先生即将参与总理竞选,只要他顺利上任,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周寅坤听了半天,也就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有点反应。 就连坐在对面的合法化项目组负责人,迈克·陈听见这话时,也不由插话道:“总理去年就宣布了连任,莱斯先生要参加下一任总理竞选,至少也得三年后吧?” “不不。”迪善连连摆手,“现任的总理先生是商人出身,想必大家都清楚,虽然表面上是连任了,但实际上招来了很多不满和质疑。他为了顺利连任,把竞选时间提前了将近一年,他在任期内没少用钱和政策去获得选民信任,从而操纵。” “这其中最不满的就是军方。他们早就想推一位陆军出身的人坐总理的位置。小道消息称,现任的总理先生迫于压力,会宣布重新大选。这样一来,莱斯先生参选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说到这里,迪善不由往前坐了坐,“只要莱斯先生竞选成功,那么上任之后,一定全力支持周先生在泰国的事业。” 言下之意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这个迪善摆明了是来替莱斯拉竞选资金的。毕竟政治场上,竞选就是烧钱。谁烧得多,烧得久,谁的赢面就最大。现任的总理能烧到连任,就是最好的例子。 迪善看见周寅坤笑了,先是心头一喜,但紧接着就察觉出不对,那笑似乎带着明晃晃嘲讽。 周寅坤转了转脖子,甚至懒得多问一句。莱斯连合法化提案都搞不定,拿什么跟军方争总理的位置? “周先生……”迪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先拿份竞选规划和预算来看看。” “好好,没问题!”迪善听这话明显就是有希望的意思,“周先生的意思我这就回去转达莱斯先生!” 对面迈克·陈看了眼周寅坤,又看了眼迪善,暗自在心里摇头。 连他都看得出,这迪善分明是拿着莱斯开的空头支票,来拉实实在在的竞选资金,这也是美国政客一贯爱用的法子。作为给周寅坤工作过一段时间的人,迈克很清楚这位年轻老板的做事风格。要是真有兴趣,他会直接拿钱,所谓的要先看竞选规划和预算,不过是敷衍罢了。 没同意,却也没拒绝,是因为目前形势未明,当有了明确风向时,他才会抓住机会直接出手。 迪善走后,迈克开口:“老板,先不论莱斯是否能竞选成功,我们的项目前期投入了大量资金,如果就这么中断实在可惜。专家组一致建议将研究工作转入地下,按照刚才那位先生所说的分析来看,合法化提案的工作可以算是告一段落,待有了新的合适时机,只需进一步完善,就可以再次提案了。” “所以你们接下来想专攻脱毒剂?” “是的,老板。”迈克说,“脱毒剂的研制工作是由荷兰教授考伯特主导。他在研制过程当中,提出了一个新思路。” 周寅坤把酒杯一放,“说来听听。” “其实目前世界各地都在研究脱毒剂,在医学脱毒方面,主要使用的有两种——脱毒药和抗复吸药。前者是物理脱毒,后者是心理脱毒。” “考伯特教授的意思是,搞清楚其中原理,是否就可以反其道而行?例如在毒品中掺杂对抗性化学成分,从而分解医疗脱毒剂的效果,使得已经投入临床使用的脱毒药剂失效,从而让吸毒者无论求助于什么方法,都永远都戒不掉。” 话音刚落,就见周寅坤笑了:“不错。” 看来那帮老头做事慢归慢,倒也不是全然没有用处。他问:“现在什么进度?” 迈克回答:“考伯特教授提出这个想法之后,就立刻着手推进,目前已经小有成果。他们结合各国公开的脱毒药物目录和临床经验成果,一边弄清了脱毒原理,一边还发现了一款似乎能加倍脱毒的合成试剂,不过目前还在验证假设阶段,等准确的结果出来我再跟您汇报。” “可以。”周寅坤说,“项目各阶段的资金照投。” 闻言,迈克大喜,忙起身说:“好的老板。那我现在就着手推进下一步研究。” 这次的汇报还算满意,周寅坤悠闲地又倒了杯酒。迈克打开房门,正迎面撞见亚罗。少年没什么表情,越过他就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原本心情不错的男人,在看见亚罗手上的登机牌时,敛了笑容。 正文 61 第230章 烦躁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3646 装着冰和酒的酒杯放到桌上,从杯壁流下的水洇湿了旁边的登机牌。 周寅坤一言不发,但亚罗已经感受到明显的怒意。 “按照坤哥的命令,从周夏夏私藏假护照开始,就一直有人暗中跟着她。她回佤邦之后,先跟着敏貌去库里拿了烟膏,后来趁乱混上菜商的车,躲在车后的货栏里,下山后就乘坐出租车去了机场。直至在她进入登机口的前一秒才被阻止。” 也就是说,周夏夏是真的要走。如果没有及时拦下,此时此刻她已经坐上了飞机。 去的还是俄罗斯。 登机牌上印着的莫斯科字眼格外刺眼,她要去的,偏偏是对他来说最为冒险的国家,是赌他不会冒险去俄罗斯找她? 男人嗤笑了声。 那意味不明的笑,看得亚罗怔了下,不明白其中意思,“坤哥,人现在关回了仰光别墅,要怎么处理?” 亚罗话音刚落,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周寅坤接起电话,只嗯了一声就又扔回到桌上。 “去开门。” 亚罗闻声立动,刚打开门就听见外面的说话声。来的是韩金文和罗扎良。 此时时间已是凌晨,刚跟三位买家敲定生意的韩罗两人叫了一餐车的宵夜,满满堆了一桌子,把那张被水沾湿的登机牌遮挡得严严实实。 “坤,早知道去年在印度你们结了那么大的梁子,就该再狠狠坑这印度佬一把!” 韩金文抹了把嘴,“那天听达乌德那么说,我还以为是点小误会,他们走之前我多问了嘴,才知道敢情当初那孙子都拿大炮轰你了!” “可不是,还有那萨瓦什,嘴也挺严,直到生意敲定了才说出来。坤,你怎么也半点不透露?” 韩金文和罗扎良你一言我一语,周寅坤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手里拨弄着一个墨蓝色打火机,那火一会儿燃起,一会儿又灭了,总之就是不往嘴边放。 一旁的两人立刻察觉出不对,韩金文习惯性地先看了眼跟在周寅坤身边的人,这要是阿耀,兴许还能得到点提示。 但此时此刻,那少年低着头正摆弄手机,看都没往这边看。 韩金文在心里啧了声,难道是他俩废话说多了? 他立刻把手里东西一放,开始说正事:“总体来说,咱们这次的售价比之前都要高,墨西哥那边给了一百公斤打发,印度和伊朗这边每年至少两吨,在运输成本忽略不计的基础上又涨了价,相当于纯利润直接翻倍。” 旁边罗扎良点头:“现在才二月,按照这个趋势,今年一年的利润会直接超过过去三年的总和。到时候坤这大老板的身价,绝对能干掉全球富豪榜上一堆人!” 说完罗扎良和韩金文两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直至一道凉凉的视线扫过来,韩金文一瞧周寅坤那不耐烦的表情,当即一拍罗扎良,“行了啊,这有好处,也有坏处。钱还没全部到手呢,高兴早了。涨价之后,这40%的定金就比较难拿出来,不过这也正常,其实市面上都是30%,只有咱们不同。” “坤,我和老罗商量之后,也定了30%。我是想着,咱们做生意的,既然涨了价,那么定金方面就松松手,别把人逼得太紧。传出去也好听。” 关于分销走货的事,韩金文一向是谋定而后动,这么多年没出过什么大错。周寅坤没意见,“可以。” 韩金文又继续说:“这样一来,就要等到收货后才会有大笔流动资金进来。大批量的货,距离远的走海运得两三个月。距离近的也得分批交货,怎么也得一两个月。听说阿耀回基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扩充军备,那又是一笔大开销,这两三个月只出不进,资金上确实比较紧张。” “不过好在新拓了阿富汗的原料地,运输这一块成本大幅度减少,再加上新客户的预定翻了倍,”罗扎良说,“只要挺过两到三个月,等到大批尾款到账,咱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说到这里,韩金文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皱:“坤,你的安全可得注意。” 闻言,原本专心摆弄着手机的少年立刻抬头看过来。 只听韩金文说:“你现在手握两块大肥肉不说,咱们这次涨价,说白了就是重新制定市场规则,那些手里有点货的小门户,要是跟着涨价,货可能直接砸手里。要是不跟着涨,或者干脆压价竞争,那接着就是你死我活的大厮杀。这事你小时候又不是没经历过。” 亚罗皱眉地听着。 “老韩这话没错,这生意多了,武装军几乎全散出去运货,真要有眼红的想趁机放冷枪那可就危险了。我看,要不调一批人回来?” 亚罗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不用。”男人手上把玩的打火机啪地合上,语气轻蔑:“我倒是很好奇谁敢。” 旁边韩罗两人一听,猛然就想起了那场让泰国社会大乱的肉泥雨。这事发生到现在,恐怕整个东南亚都知道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出手的,当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说的也是。”韩金文笑了笑,“今天把萨瓦什和那三个外国佬送走,剩下的我和老罗会看着收尾,坤你就不用操心了。没别的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周寅坤眼皮都没抬,“老罗留下。” 闻言,韩金文和罗扎良相视一眼。避开韩金文这种事,还是头一回发生。韩金文一拍罗扎良的肩膀,“那你们聊!” 韩金文开门出去,房间里便只剩下周寅坤和罗扎良,还有个一直没怎么吭声的亚罗。 “说吧。” 墨蓝色的打火机在指尖把玩了好一会儿,周寅坤才终于点了烟。 见这情势,罗扎良也明白是什么意思。此番并非有意避开韩金文,而是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毕竟他想说的事,已经被韩金文打断了两次。 不知周寅坤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才让他留下。 “是这样,坤。谭钧遥你还记得吧?早年间跟过老爷子,后来还跟老韩一起跑渠道分销。再后来就自立门户了。不过没干多久,毕竟养着罂粟田就得养着武装军,是笔大开销。最后谭钧遥索性就只做运输,把货倒手一卖就是纯利润。” 这个人,周寅坤倒是有印象。个子不高,还有点胖,不怎么说话,头几次见面,他还以为老爹钱赚多了搞慈善,弄个哑巴在身边吃白饭。 谭钧遥自立门户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这么多年都没什么消息,本以为已经退隐,却没想居然一直干着老本行。 “他怎么个意思?” “谭钧遥想跟咱们合作,承揽向各国运毒的渠道。除却已经在咱们手上的泰国和缅甸市场,他说能进中国、菲律宾、柬埔寨、老挝等国家。” “对于谭钧遥说的这些,我都调查过。这十多年来他一直游走于多个国家,对各国边检和防线极为熟悉,起初是他自己亲自走货,后来路子铺开,他就退到幕后指挥。这些年别说他本人,就连他手底下那帮负责运货的小喽啰也没有被抓的。” “那是因为量小。”周寅坤掸了下烟灰,显然是没瞧上这种小单子。 “是,他不像达乌德、库里提还有陈悬生这种级别的大买家,谭钧遥确实吃不下吨级的货。但他每年吃个四五百公斤的量是没问题的,咱们今年涨了价,同样的量本身就比之前利润更多。谭钧遥胜在渠道埋得够深,铺得够广,层层分销,不知转手了多少次,对咱们来说风险极低。” 见周寅坤没说话,罗扎良接着说:“更何况这只是他现在能吃下的货量,一旦进入人口庞大的国家,譬如有绝对实力的中国,有了大批的潜在消费者,量只会越来越大。而且——” 罗扎良有意顿了顿,强调道:“从现在的情况来说,货在中国的价格明显更高,这说明那里的需求很大。” 闻言,周寅坤微微皱眉,看着罗扎良。后者立刻闭嘴,心里思忖着刚才哪句话说的不妥。 周寅坤问:“去年美国吸毒人数多少。” 罗扎良思忖了下,回答说:“美国在册的吸毒人数大约是两千五百万。” “中国呢。” “不到……八十万。” 说到这里,罗扎良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中国内陆只会比香港还要严,他们的毒品来源基本都是境外输入,价格高是因为货在中国边防一线被缴得太多,造成供不应求,价格偏高的假象。谭钧遥人没被抓,但货被扣了有什么用?” 说完周寅坤问:“他什么路子。” 罗扎良说:“还是咱们老一套。” 老一套,无非就是体内藏毒、货物藏毒、液体藏毒,或者直接绕过边检,非法越境走私等等。 “那他被抓就是早晚的事。”周寅坤语气带着明晃晃的不耐烦:“这种人少拿来浪费时间。” “好,明白了。” 离开之前,罗扎良又回头看了眼周寅坤,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多话。从房间出来,正碰上等在外面的韩金文。 他开门见山地问:“说了?结果怎么样?” 罗扎良摇摇头,“没同意。” 这个答案合乎韩金文的猜测,他拍了拍罗扎良的肩膀,两人一同往回走。 “你说的这事,坤不是没试过。他上次在香港碰壁,就是因为中国警方警惕性太高,别看坤平时脾气不大好,但这方面可是一直都很谨慎。所以你那边拒了谭钧遥,中国这边就算了。” 罗扎良点点头,回想了刚才的话,又有些迟疑:“老韩。” 他对上韩金文的眼睛,“但我听坤那意思,不是要直接放弃这种大国市场,而是嫌谭钧遥这种合作伙伴实力太弱,不过坤也没明说,我还真猜不透他怎么想的。” 这种情况韩金文深有体会,即便是看着周寅坤长大,他有时也完全猜不到周寅坤在想什么。 韩金文哈哈一笑:“那还猜个什么劲,等他琢磨好了,咱们听命令就是。走走,这时间也睡不着了,咱俩再喝点去。刚才房间里我都没吃饱,不知道谁惹他了,幸亏咱俩年纪大,不然这撞枪口上来找他,搞不好要遭罪的。” “你也看出来了?我就感觉坤今天格外不耐烦,以前说正事的时候可不这样。走之前我本来还想问句明天咱们回不回佤邦,一扭头看见他,啧,还是算了。” 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 01-13 正文 61 第231章 怒火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3389 房间里,亚罗收起手机,走到周寅坤身旁。 男人闭着眼仰头靠在沙发,指尖的烟头快要燃尽。房间顶部的光洒映在他脸上,衬得五官轮廓愈发深邃。 “坤哥。”少年叫了声。 周寅坤没搭理他。 亚罗知道他没睡着,也知道他本就在发火边缘,而接下来的话,只会火上浇油。连自己也很可能会被迁怒,少年想了想,还是选择开口。 “我们在泰国的人查证,周夏夏是在三天前申请了监护权转移。那天她说要去国家图书馆买资料,但其实是从图书馆内部进入了隔壁的政府综合大楼。办完监护权转移后,她就立刻申请了出国。这其中应该牵涉了保密协议,所以才没有消息漏出。” “泰国民政部对被监护人留学之类的出国申请,是三天自动通过,通过之后各国机场都会直接放行,不会要求监护人的知情同意书。” “按照时间推算,周夏夏从曼谷回来去便利店那晚,买牛奶和寄明信片都是幌子,实际上是在便利店寄出了留学申请书。她全程使用的都是那本假护照的身份信息,敏貌说她走后,佤邦房间的灯还一直亮着,应该是为了营造房间有人的假象。” 汇报完这些,亚罗又问了在韩金文等人来之前问过的问题:“坤哥,要怎么处理?” 处理。 周寅坤睁眼,大概知道自己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养得好好的小兔,背着他扒开笼子跑了,不死也该脱层皮。 可她那小身板,娇弱得掐一下红三天,床上那点事都经不起,真要处理那还有命在? 想到这里,男人就皱了眉。 “坤哥?”亚罗还在等指示。 “她说什么没有。” 尽管现在才求饶没什么用,但至少可以保半条命。 “没有。”亚罗如实回答:“从在机场被带回别墅关起来,周夏夏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然后,他就看见周寅坤脸色更差了。 对于周夏夏逃跑这件事,亚罗理解为轻微背叛。所谓背叛,就是周夏夏身为周家人,跟在坤哥身边,知道一切机密信息,却未经允许就擅自离开,去的还是对周寅坤很有威胁的国家,这要是放在武装军身上,是得被灭掉全家的大错。 所谓“轻微”背叛,则是因为周夏夏身份特殊。她不是坤哥的下属,而是侄女和情人,她出国是为了自己留学,并非受人挑唆要陷害周寅坤。 对于这种关系中的犯错处理,亚罗就不太清楚了。但犯了错就该罚,按坤哥的性子,不可能轻轻揭过。而任何处置的命令,都是他亚罗的任务。 他要把每个任务都完成好。 于是,少年认真地又问了一遍:“坤哥,要怎么处理她?” 同一个问题来回问,周寅坤烦得不行:“滚。” 骤然听见“滚”字,亚罗明显怔了下,表情似是错愕。最后他失落地垂眸,什么也没说地转身出了房间。 套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男人起身,经过桌上的墨蓝色打火机,走到了落地窗边。 凌晨的仰光不算安静,灯火之处便是喧嚣。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泛着金光的苏雷宝塔,再往前,就是别墅区的方向。 那里正关着一个想方设法要从他身边逃走的人。 周夏夏想离开,不是头一回了。当初她毫不犹豫地签下遗产转赠合同,还扔下过一句“死了也比留在这里好”。 但那时候,是因为她怀疑他杀了老爷子和周耀辉。 周寅坤沉默着,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或者说,她是什么时候再一次生出这念头? 或许是在北碧府公路遇袭之前,就有苗头了。那段时间他忙着搞合法化提案,没怎么回去,只知道她除了搞慈善项目,每天都有乖乖上学回家。 不过很多事其实也无需她亲自去做。 如果没有北碧府公路遇袭,没有跟着他被困比劳山又被带到佤邦,那么现在的周夏夏会在哪? 周寅坤盯着那个方向,思绪莫名回到了几天前。 事后清晨,她穿着从他柜子里翻出的迷彩服,坐在桌边吃早餐。手边……似乎放着一个遥控器来着。 所以,在他进屋之前,她在看电视。大约是看了新闻,知道外界都说他死了,她便立刻想到钻这空子变更监护权。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她打着去学校请假的幌子飞回泰国,不仅偷偷摸摸变更了监护权,回程还私藏假护照、秘密申请出国。每一步都细致谨慎,叫人挑不出错处。 男人气笑了。 不愧是姓周,脑子够灵的。 只是没出两秒,那笑便消失无踪。她就这么想离开他? 临时把她送回佤邦那层层关卡、交通不便的高山上,就是要她知难而退。可这周夏夏,拿了他的大烟,仗着小老板的身份,把山上搞得一片热闹混乱后,趁机跑了。 那菜商的货车没有任何安全防护,山路崎岖颠簸,她都随时可能摔出去。山下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必定毒鬼遍地,她孤身一人随时都会被盯上。就算最终顺利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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