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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周夏夏吓得差点叫出声,她忙捂住自己的嘴,又害怕又担心地看着颂恩。 “周寅坤。”拓沙看着颂恩被烫得不轻的胳膊,“你别太过分了。”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拓沙的太阳穴。 谁都没看见那个满臂纹身的男人是什么时候混在了人群里,又是在什么时候站在了离拓沙那么近的地方。 周夏夏见过那个人,在她家别墅大门口,他叫了声“坤哥”。 “你别动我爷爷!” 颂恩倏地拿起酒瓶反手就朝周寅坤砸了过去,青春期的男孩力气不容小觑,然男人嗤笑一声,顺手就攥住了颂恩握着酒瓶的手腕随意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颂恩痛苦地叫出来,酒瓶应声落地,少年的那只右手软趴趴地耷拉着,像是手腕与手掌已经分离了一样。 而与此同时,一直被拦在一楼的打手们终于冲了上来,他们把三楼团团围住,枪口对准了周寅坤。 局势刹那间翻转过来。 就在周夏夏以为周寅坤闹完事又被包围,怎么也该收手离开的时候,他却像没看见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一般,反而把视线落在了颂恩倒好的那杯酒上。 “叔,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我这做小辈的都不忘过来给你敬个酒,你怎么还欺负人啊。” 周寅坤偏头看看痛得满头大汗却极力隐忍的颂恩,“疼吗?” 颂恩咬着牙不说话。 “是这样,”周寅坤耐心地跟他解释,“你爷爷欺负我,按辈分,我就得欺负你。总不能欺负老人吧你说对不对?” 语气听着正常,行为完全相反。 “啊——” 颂恩受伤的右手忽然被男人摁到桌面上,颂恩痛到几乎站不住。却没想下一件更加痛苦的事情发生在了他身上。 谁也没想到周寅坤一直插在兜里的那只手,竟然拿着一把小巧又极度锋利的瑞士军刀,那刀抵上颂恩右手小指,没有任何犹豫地切了下去。 “颂恩!” 周夏夏腿软地瘫坐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张着嘴,看见血从桌上流到地上。 拓沙双目猩红,脑袋上青筋迸起:“周寅坤,周寅坤!” 被喊到名字的男人随手扔了刀,任由颂恩抱着手倒在地上。阿耀的枪就抵着拓沙的脑袋,三楼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周寅坤拿起桌上那根断指,打量了下。然后当着拓沙的面,扔到了那杯酒里。酒杯中多了一根人指,酒水当即被染得鲜红。 紧接着他拿起那杯酒,笑眯眯地走到拓沙面前,“拓沙叔,祝你长命百岁。” 然后,酒杯倾斜,里面的酒慢慢倒在了地上,那根断指就掉在拓沙的脚边。 0006 第6章 侄女 拓沙额头青筋暴起,手里紧紧攥着那串佛珠。 出来混这么多年,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临到老了居然被一个小辈下了这么大的面子,还用枪指着脑袋,甚至明年的今天可能就是他的忌日。拓沙强忍怒气,他知道周寅坤干得出来。 “你要怎么样?”拓沙看了眼地上的颂恩,“你要的我都赔你,我孙儿的手指你要怎么赔?” 断指泡了酒,不可能再接得上。 周寅坤笑得邪性,“拓沙叔,想什么呢?你跟周耀辉一起截胡了孟买的地皮和工厂,把我的军工厂弄成了什么狗屁纺织厂想赚钱,现在收不了场了又要反悔,玩儿呢?” 他视线向下,落在了那根断指上,男人唇角勾着笑意,懒懒地抬脚,故意踩在了那根手指上。 血水和酒水被一齐踩了出来,在地板上发出湿泞黏腻的声音。 周寅坤像踩烟头一样碾了碾,见拓沙面色铁青,反而凑近:“记住了,您老人家欠的账,我都从你宝贝孙子身上讨回来。我见他一次,就剁他一根手指。手指剁完了,就砍胳膊。放心,有数着呢。一定给拓沙叔留个后。” “周寅坤,赛蓬没教过你,祸不及家人?” 周寅坤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甚至懒得理会。他抬抬手,阿耀收了枪,跟着周寅坤离开。拓沙只想一枪崩了他,可周寅坤就带了一个人来闹这么一出,摆明了是不怕他还击。 对付毒蛇猎豹,必须一击毙命。如果不能一次得手,等它反击,那必是一场后果难料的厮杀。周寅坤没老婆没孩子,没有任何顾忌。拓沙的两个儿子都死于帮派火并,只剩颂恩这么一个孙子,实在冒不起险。 拓沙没有下令拦下周寅坤,而是匆匆到了颂恩面前看他的手,刀口齐整,干脆利落。此时夏夏也蹲在颂恩身边,用酒楼的毛巾包住颂恩的手。 “颂恩,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周夏夏看见颂恩骤然就失去了一根手指,吓得脸色苍白,又看见他痛得满头大汗,夏夏哭得满脸是泪。 拓沙没有想到颂恩不仅没哭,反而坚定地看着他。他心头涌上欣慰,原以为这孩子被保护得经不起风雨,但祖孙俩到底流着同样的血,该有的血性没半分没减。拓沙摸摸颂恩的头:“送医院。” 手下的人立刻上来扶着颂恩出去,尽管知道没用,也还是捡起并包好了那根断指。周夏夏看见那断指就浑身发颤,也跟连忙起身跟着出去。 拓沙直起身来,看着满席宾客,笑了笑说:“让各位见笑了,没吃好喝好的继续,小辈的不懂事,就当看个笑话!”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作为这场寿宴的主角,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拓沙不能失态,更不能草草离开。 周夏夏本想陪颂恩一起去医院,但颂恩说:“夏,你先回家吧。” 说完他就上了车,几辆黑色轿车同时飞速朝医院驶去,只剩一辆停在原地,是颂恩安排送周夏夏回家的人。 “请上车。” 周夏夏站在原地,回想刚才颂恩的眼神。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颂恩刚才的眼神太陌生了。就像不认识她一样。 忽然想到什么,她脸色更加苍白。 剁了颂恩手指的人,是周寅坤。 尽管别人不知道,可颂恩知道,周寅坤是周夏夏的小叔叔。 原本被毒辣阳光烘干的眼泪再度蓄满眼眶,等在旁边的红佤帮的人看见周夏夏又哭了起来,面上诧异,一时不知所措。 “叔叔,你、你去医院吧。”周夏夏哽咽地说,“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家。谢谢。” 说完不等对方答话,她就擦着眼泪往公交车站走,那人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到底没有上去拦住,最后也转身上了车。黑色轿车从周夏夏身边经过,车窗映出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往前走的样子。 周夏夏很快理解颂恩的反应,只是她还是觉得委屈。 下午的公交车站没什么人,日光灼热地照在身上,夏夏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公交车来,就走到了公交车站牌的后面,公交车站后面是一家食品公司,有一棵很大的树,树荫覆盖了公司围墙的内外两侧。夏夏走到墙根下,树荫带来了丝丝凉爽。 不远处的一辆定制墨黑色烤漆的迈巴赫上,周寅坤吹着空调,不耐烦地看了眼某处。车上的烟抽完了,阿耀下去买,周寅坤等了大概两分钟开始不耐烦。 就在此时,他看见了前面公交车站的墙根下,站了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微风吹来,吹得绿色树叶簌簌抖动,吹起女孩裙摆一角。 光看一眼,都觉得凉快又舒心。 男人对女人的雷达总是异常灵敏,尤其是碰到漂亮女人的时候。 他饶有兴趣地靠在后座上,把那女孩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裙子穿在她身上好像有点大,腰际空空的,风从旁边一吹,布料贴在她身上,才清楚地衬出那腰有多细。往下看,虽然只露了小腿,匀称白嫩又笔直,想来那一双完整的腿也差不到哪里去。但往上看,胸脯只微微鼓起,看着像是还没发育完。 男人兴致减半。 而此时,女孩像是奇怪车为什么还不来,侧过头来看了看来车方向。 那是一张巴掌大的脸蛋,在泰国这种热死人晒死人的地方,皮肤居然白得发光。很显然没化妆,眼眶红红的一看就哭过,脸被眼泪洗了一遍还是干干净净。瞧着也就十四五岁。 转过头的三五秒,女孩又转了回去。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继续等。 那头柔顺的乌黑长发,发梢一扫一扫的,扫得人心里发痒。周寅坤闭上眼,这种还没发育完全的小美人,玩起来没什么趣味,看看就得了,还不值得他顶着大太阳下去撩骚。 闭眼两秒,他又睁开。墙根下的那张脸蛋,跟某个拿着雪糕站在楼梯下管他喊叔叔的脸蛋重合在一起。 周寅坤又看了过去。 啧。还真是他那个侄女。 0007 第7章 烂人 周夏夏一边等车,一边想着要怎么跟颂恩解释,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迈巴赫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流氓。 今天迟迟不来的公交车,给了她更多思考时间。 她想告诉颂恩,她是她,周寅坤是周寅坤,他们没有关系。如果非说有什么关系的,那就是仇人关系,因为周寅坤打了她爸爸,打得很严重。她甚至都想报警抓他。所以,她不会再叫周寅坤小叔叔,更不会在心里承认他。 可是颂恩会相信吗?或者说,他愿意相信吗?归根到底,伤害他的人是姓周的。 但即便都姓周,也不代表他们是一样的人。周夏夏越想越委屈,“周寅坤是坏人,是烂人。可我不是呀。” 她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这段长达十多年的友情。担心又难过,眼泪就这么簌簌地落了下来。 “周夏夏。” 忽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她倏地望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件印花衬衫,上面还残留着零星的血点,却又与衣服图案浑然天成,看不出丝毫违和。衣服往下,是一双遒劲有力的长腿。往上,则是那张好看得蛊惑人心的俊脸。 四目相对的时候,女孩心头猛地震了下。她想跑,可偏偏双腿发软,一动也不能动。 周寅坤看见那张小脸蛋上的惊吓和恐惧,声音满是玩味:“你刚说谁是烂人?” 四下无人,灼热气温烤炙着地面,眼看着男人迈进了树荫映在地上的阴影,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了热乎乎的围墙墙壁上。听见周寅坤的话,她的心就更凉了,两只手藏在背后,小拇指隐隐发疼。 他太高,周夏夏又低着头,这样看着,她跟一只缩在墙根下瑟瑟发抖的兔子没什么两样。 周寅坤一手撑在墙上,弯腰靠近周夏夏耳边,几乎要贴上那白嫩嫩的脸,“问你话呢。” 阿耀买完烟回来,看见后座上没人,他怔了下,朝四周望去。然后一眼看见了公交车站牌后的树荫下,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娇小的女孩。 男人没站直,这样看过去,他唇角勾着笑意,正跟女孩说着什么。女孩的脸被散着的长发遮挡住,能看清楚的只有她微微摆动的白色裙摆,和那双细直的小腿。 不过五六分钟,坤哥就瞧上了一个新女人。阿耀没什么表情,显然是早已习惯。尽管车内开着空调,但周寅坤没回来,他就等在车外。 周寅坤又闻到了雪糕味,甜不甜奶不奶的。 他瞄了眼女孩的脖子,她微微颤抖着,那淡淡的香味像是从衣服里散出来的。 夏夏咬着唇不说话。怕是极其怕的,但要她否认刚才的话,她也不甘心。颂恩什么都没做错,他凭什么那样对颂恩?又凭什么就这样破坏了他们的友谊? 这种不甘和纠结,就像当初她知道了爷爷和爸爸是做毒.品生意,却没有像学校课本里说的那样被警察抓走受到制裁时一样。周寅坤无故伤人,可他为什么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又怕又倔。 周寅坤直起身来,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很容易地看见了女孩胸前的春光。纯白的少女内衣包裹着两团不算大的软肉,细细的肩带在白嫩的肩头压出痕迹。 果然就是个没发育完的小孩。看来是那天周耀辉的伤给她吓坏了,这回见面是既不对他笑,也不叫小叔叔了,还直接变成了烂人。 坏人,烂人,这就是她能想出的最低俗的骂人的话了吧?也是,周耀辉和他老婆那种软骨头,能养出有血性的孩子才叫怪了。 在车边等了一会儿的阿耀,觉察出不对劲。 周寅坤一向没有耐心,这么热的天,他放着车里的空调不吹,居然在外面待了快十分钟。然后,他看见那边的男人动了,侧开身的一瞬间,阿耀清楚地看到了女孩的脸。 是昨天在周耀辉的别墅见过的那个女孩,周耀辉的女儿。 “我、我不去。”周夏夏憋了半天,总算憋出第一句话。 因为周寅坤说,要带她去吃好吃的。 而她牢记爸爸妈妈的话,见到他要绕开走,离得远远的。他打伤了爸爸,又随便剁掉别人的手指,现在却说要带她去吃好吃的,周夏夏虽然年纪小又听话,但不代表她傻到了这种程度。 “不去?”周寅坤一笑,“那好吧,我送你回家。” 一听回家,周夏夏惊恐地抬头,他又要去她家?爸爸妈妈都在家里,怎么能让他再去? 她泪汪汪地摇头,“我自己能回去” 周寅坤没带过孩子,但很久以前养过狗,那狗怕他,一见到他也是这样瑟缩地呜咽两声,窝在他脚边不敢乱动。他心情好的时候就逗两下,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脚踢开。那狗他养了七年,最后死了。此后再没养过别的畜生。 他养狗,他那大哥则养孩子。养了十几年,才养了这么大点儿。但好像比养狗有意思。 譬如现在,她正在试图保护自己的父母,拒绝他的提议。 周寅坤也不恼,天气太热,他懒得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周夏夏松了口气。 “那你就自己回去吧,听说周耀辉脑袋伤得很重啊,得去看望一下才行。” 身后的女孩听到这话,心猛地提了起来。 不远处的阿耀没听见两人具体说了什么,只看见周寅坤心情不错地走了回来,而女孩哭兮兮地远远跟在他身后。 阿耀打开了后座车门,周寅坤坐上去,冷气扑面而来。车门没有及时关上,阿耀回头看了眼周夏夏。 “你要热死我?”周寅坤拿过他手上的烟扯开包装,“关门。” 0008 第8章 欺负 周夏夏刚走过来,就看见阿耀关上了车门,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她不能让周寅坤去她家。 没有了树荫的遮蔽,下午滚烫的热气将她包裹,周夏夏两手攥着裙子的一点点布料,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 她先是看了眼阿耀,后者却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 他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周寅坤对女人还算怜香惜玉,除了床上凶狠了点,其余时候都没小气过,更从没这样把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女孩晾在车外高温下站着过。 这种欺负,属实不是周寅坤的风格。阿耀在一边看着周夏夏,这样小的年纪,这样纤瘦的身材,也的确不是坤哥会喜欢的类型。周寅坤喜欢丰满美艳型的,即便住在他别墅的卡娜性格温柔不张扬,但外形也是一样艳丽性感的。 那么坤哥就不是在欺负女人,而是欺负小辈?跟刚才的颂恩是一个道理。如此就说得通了。 周夏夏想阻止车上的男人,却又不敢开车门。周寅坤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睨着车外逐渐被汗浸透了裙子的某人,又看了眼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一样杵在外面的男人。 “何文耀,滚上来。” 语气非常不耐烦。 外面的阿耀闻声立动,他打开驾驶室的车门,坐了上去。 眼看着车要开走,周夏夏心里着急顾不得其他,下一秒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车内的冷气开得很低,骤然包裹上来,冷得周夏夏立刻打了个冷颤,而那烟味也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男人偏头看她一眼。 上都上来了,还紧紧地贴着车门坐,中间闪出很大一片位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让人绑架了。感受到那道视线落在身上,周夏夏不敢跟他对视,却又试图跟他讲道理。 “周、周” 周寅坤叼着烟不作声。 夏夏顿了顿,还是不敢直呼其名:“叔叔你能不能——” “周叔叔?” 周寅坤挑眉,叫得像是两人不怎么熟的样子。 他一出声,周夏夏就赶紧闭了嘴,想了想,还是叫了“小叔叔”。 她其实是想叫周寅坤,在知道他打伤了她爸爸之后,周夏夏就不认他了。看见他那样对待颂恩,她更是极度讨厌他。可到了男人面前,那股子恐惧感她实在控制不住,不仅心跳加速,还冷汗直冒双腿发软。 “去文华。” 这话,周寅坤是看着周夏夏说的。 前面阿耀打方向盘,驶上马路。 “你能不能”周夏夏试探地看了他一眼,可对上那双轻佻的黑色眸子,她立刻别开目光:“别去我家。” 周寅坤摇摇头。 周夏夏心里凉了半截。 “小侄女。”他灭了烟,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坐过去一点。 周夏夏犹豫几秒,然后挪了大概两公分。把周寅坤都看笑了,确实比以前养狗有意思多了。 “上次不是说了带你去吃好吃的吗,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周寅坤勾起她肩上的一缕头发绕在手指把玩,“放心,大人的事跟小朋友没有关系。” 言下之意就是,他虽然打了她爸,但不会打她。 可周夏夏不信,她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剁了颂恩的手指,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原本正在开车的阿耀看了眼后视镜。 后视镜中,周夏夏的脸憋得通红,像是在生气。而周寅坤听见她莫名其妙提了颂恩,面上表情没变,手指却忽然动了下。 “啊疼”那缕头发还在他手指上缠着,周夏夏被这忽然一动扯得趴在了后座上,手指触碰到了男人的腿,她像是碰了什么毒药一样立刻缩了回来。 头发还在周寅坤手指上缠着,周夏夏没法退回去,沁入鼻腔的是烟味和他衣服上隐隐的酒味和血腥味,然后一只大手几乎捏住了她半张脸,迫使周夏夏抬起头来。 “哦,刚你看见了是吧。”周寅坤此时了然,“所以也是因为他,才喊我烂人。” 他的手微微用力,立刻在她脸蛋上掐出了红印,“是这样吧?” 男女的力量永远是不对等的,周寅坤没用什么力气,周夏夏已经疼得皱眉。 “你这种情况,用咱们中文怎么说来着?”男人还认真地想了想,“得叫胳膊肘往外拐,对不对。” 不知道是车里温度太低,还是男人含笑的声音太可怕,周夏夏浑身发冷。 这种害怕,周寅坤在女人身上见得多了。但此时此刻指腹上细腻光滑的触感,让他在放开那张脸蛋之前,稍微停顿了那么一秒。 这种吹弹可破又白皙清透的肌肤,还真是只有少女才有。 少女并不赞同他的话。周夏夏不认为自己 胳膊肘往外拐,相反,她认为自己与颂恩要亲近得多。 这点想法,在身旁的男人面前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作为都是养过什么的人,周寅坤很不满意周耀辉两口子的教育方法,养出个吃里扒外偏帮对家的软骨头。既然碰上了,他闲着没事就替他们教育教育孩子好了。 车停在了文华东方酒店。 周夏夏不知他到底要带她来做什么,而在她想问清楚之前,纤细的手腕已经被人攥住,不容拒绝地将她带了进去。 0009 第9章 酒店 文华东方酒店坐落在湄南河岸边,靠近曼谷市中心,从1876年建成到现在,已有129年的历史。 周夏夏被带到了四十九层的餐厅,刚进餐厅就迎面看见一人,她一时忘记恐惧睁大了眼睛,这个……是常在电视上看见的……劳工部长吉萨达? 她又有些不确定。可实在太像了,最近的新闻里他出现了很多次。 周夏夏虽然是第一次来这家酒店,但她也听说过这家酒店的辉煌,这家酒店曾数次接待过泰国内外的高官政要。 即便是周耀辉的女儿,周夏夏的生活跟普通家庭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她过着最平淡朴实的日子,从小到大的吃喝住行包括学业,从没享受过所谓的特权,更没有过一掷千金的豪奢纨绔。 正因如此,她成为泱泱人群中最不起眼也最普通的存在。 而现在,此时此刻,有数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因为她是这里的客人,也更因为她身边站着周寅坤。一个周身流氓和矜贵气息交织,偏又身高容貌都出众到叫人无法忽视的大坏蛋。 甚至,包括那位刚走出去的劳工部长吉萨达,在进电梯之前都朝这边看了一眼。这些恭敬客气又充满猜测和打量的目光,让女孩觉得很不自在。 她想抽出自己的手。 手心传来微微力道,像是在挣扎。周寅坤睨了她一眼,不仅没松手,反而像拉着小狗一样把人拉到了餐厅最好的位置上。 49层窗边,正对湄南河和曼谷半岛。避开阳光直射,不刺眼,还能将城市美景尽数收入眼底。如果不是面前坐了个可怕的男人,对周夏夏来说就是一种新奇的享受了。 “坤哥,很久没来了。”此时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笑着走过来,双手送上菜单。 周寅坤扬扬下巴,示意菜单给对面。 男人便恭敬地把菜单送到女孩面前,顺便,打量了一眼。看起来还是个中学生,长得倒是挺好看,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干净清澈,就是满满的不知所措。 也是,周寅坤脾气阴晴不定,一句话不好他就翻脸了。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好这口了。 短短几秒,周夏夏也多看了眼这个男人。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着,也不是。她的目光落在男人手腕上,虽然并不太了解奢侈品,但周夏夏也认识那是劳力士。他不是服务员,也不是餐饮部经理,而是酒店总经理。 他竟然像一个普通服务员一样,亲手递上菜单。 周夏夏不知道是这家酒店是把“顾客就是上帝”落实到了极致,还是因为她看了眼周寅坤,而他的视线正在她身上。 她赶忙低头,翻看手里的菜单。没过一分钟,她又抬起头来。 她不知道该点什么,只知道每道菜都很贵,且有的菜只有英文名,她想象不出究竟是什么。 “要不要尝尝招牌菜?”经理主动开口,“您有什么忌口吗?” “哦,没有没有。”周夏夏因为经理及时的推荐而松了口气,把菜单还回去,“谢谢。” 说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试探地看着周寅坤:“可以吗?” 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周夏夏莫名有些担心。要是她点的菜不好吃,他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在这里把她手指剁了? 经理也站在一旁,等着他的意见。周寅坤笑着摆摆手,意思是可以。 吃什么他一点也不在意,有意思的是她点个菜也能这么战战兢兢地犯难。刚刚试探请示他的样子,跟以前那只小狗摇着尾巴想要他喂食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得到授意,经理立刻点头,然后离开。 这下又只剩两人。 周夏夏坐在他对面局促不安,偏偏周寅坤就是不说话,像是非要她先开口说话一样,周夏夏握着身下凳子两边,深吸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末了,她终于鼓足勇气地抬头看着周寅坤。 “小叔叔。” “嗯?” “吃完饭,就就可以回家了吗?” 男人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轻扣着桌面,他说:“不然呢?” 周夏夏顿时松了口气。 “等你吃完,就能回家。”他还体贴地重复了一遍。 “那”周夏夏冒着极大的危险开口,“你应该不去吧?” 周寅坤手指一顿。 周夏夏心头一抖。 那种又冷又麻木的恐惧感渐渐从后脊蔓延至全身,她攥着椅子边缘的手又紧了紧,幸而此时服务员来上菜,一道接着一道,渐渐摆满了整张桌子。 周夏夏这才知道,原来经理所说的招牌菜不是一道,而是包含了十几道菜品的豪华套餐。 服务员开了一瓶酒,给周寅坤倒了一杯。而他对面的周夏夏,这种不用看证件就能确定不到饮酒年龄的,自然不会得到一杯同样的酒。她手边放好了一杯鲜榨果汁。 “吃吧,都吃完就可以回家。” 他没有否认刚才的问题,让周夏夏心里瞬时涌上欣喜。听了他的话,她看向满满一桌子的菜,抿抿唇,全吃完感觉有些难,不过她还是听话地拿起了叉子。 刚才在颂恩爷爷的寿宴上她已经吃了很多,尽管遇到周寅坤之后又惊又俱消耗了不少,但也没有饿到能吃下这么多东西。可他也说了,吃完就能回家。 大不了就撑一撑。 她也是第一次来这么有名的酒店,吃到这么贵的菜,就当一种享受好了。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开始一口一口吃着菜。 周寅坤只喝酒,菜一口没动。与其说他们在吃饭,不如说,是他在看她吃饭。那嘴不大,倒是挺能装东西,吃得两颊鼓起,小巧的瓜子脸愣是被撑成了圆圆的鹅蛋脸。 吃几口,她还会悄悄抬眸看他,像是在问你怎么不吃,又像是在说:你看,我就快吃完了。 周寅坤歪歪头,笑得邪性。小孩就是小孩,真好骗啊。 作者有话要说:嗯细心的小可爱应该已经发现了,背景在05年哈。明晚8点见! 0010 第10章 教育 一桌菜吃得七七八八,周夏夏撑得连果汁都喝不下去。 对面的男人看她艰难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果汁,凑近问:“吃饱了吗?” 周夏夏立刻点头。见他主动提起,她眼里满是期冀,现在总可以回家了吧? 周寅坤又靠回到椅子上,看着那双灵动的眸子忽闪忽闪地望着他,笑了笑:“那该说点正事了。” 周夏夏不解地望着他。 周寅坤问:“你还没回答我,刚说谁是烂人?” 女孩试探又期待的表情僵在脸上,双手还握在果汁杯上,一时不知所措。 他一定是听到了,她说的每个字都听到了。周夏夏是个诚实的孩子,说出口的话她承认,可要当着周寅坤的面承认,她实在不敢。因为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低着头不说话,不承认,却也没否认。 “我觉得,你好像还没吃饱。”他语气轻佻。 周夏夏倏地抬起头来。 “这些撤了,重新再上。”话是对酒店经理说的,但那双幽深玩味的眸子,却是盯在周夏夏身上,“要一模一样。” 意思就是,她好不容易快要吃完的十几道菜,要原样再上一遍。周夏夏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重复地说那句话。 等你吃完,就能回家。 但怎样算吃完,是他说了算。 周夏夏像条恍然发觉被骗的小狗,眼睁睁看着一道又一道的菜端上来,又变成了满满的一桌。她小巧的鼻头变得红通通,眼里噙满了眼泪。 周寅坤冷眼看着眼前在这动不动就要哭的软骨头。 女人的眼泪或许在有些时候还能有点助兴的用处,但大多数时间,都是他最厌烦的东西。周夏夏连个女人都不算,小孩的眼泪,只会让他更没耐心。 “吃吧,还等什么呢?”男人好似闲暇地抱着胸,“边吃边想想,刚才的问题要怎么回答。” 那目光盯在她身上,盯到哪里哪里就隐隐发痛,她又重新拿起叉子,从面前的咖喱蟹开始吃。刚才还觉得很好吃的食物,变得难以下咽。周夏夏每咀嚼一下,都感觉胃撑得要炸开。 女孩白皙的脖子微微动了动,周寅坤知道她咽下去了。然后,她又吃下了第二口。 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在盘子里,她面前的食盘一塌糊涂。 食物便是沾着眼泪送进那张小嘴里的。 半晌,她终于说话了,“对不起。” 对面的男人没说话,像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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