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问:“所以小叔叔,爷爷和爸爸的死,真的跟你没关系?” 周寅坤对上那双眸子,神色坦荡,“当然。” 微风徐徐吹过,吹动女孩柔软的发丝。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坦然,语气坚定。夏夏的手心出了汗。 大概真的是她的直觉和偏见掩盖了理智,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给他定了罪。 “那、那……”她欲言又止。 男人瞧着她,看那样子是彻底动摇了,“怎么,冤枉了人,想道个歉?” 这倒不是,夏夏没想道歉。 虽然她好像误会了周寅坤,可她也只是在心里误会而已,从头到尾都没有伤害过他。反倒是她自己,被他凶过吼过还掐过脖子,不仅如此,连无辜的素切拉叔叔和卡娜姐姐也被牵连伤害过。 心里斟酌了下,夏夏开口说:“小叔叔,这次谢谢你来救我。” 接着后面还跟了句:“我出国留学之后,有空也会常跟你联系的。你……好好保重身体。” 周寅坤当即不耐烦,说了半天对牛弹琴。 “你就非要走?” “嗯,这件事已经在准备了。就是高中转学有点麻烦,出国交流处的老师帮我联系的学校,对成绩要求很高,所以我还得在学校待一学期,等完整通过高一所有考试就可以正式申请了。” “周夏夏,你可想好了。待在泰国没人再敢动你,出了国要是又被抓,我那么忙没时间给你收尸。” 夏夏哑了哑:“可是都去国外了,怎么还会被抓。” 男人嗤笑一声,“谁让我那个大哥生意也一样做到了国外,仇人遍布全世界。国外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才叫花样百出,巴泰那个破电椅才哪到哪。” 然后,他果真在那张脸蛋上看见惊恐二字。 这小兔,被电椅吓怕了。 “所以,”周寅坤慢悠悠地说,“不如先在泰国避避风头,等过个一两年,谁都想不起你爸的事了,你爱去哪上大学就去哪上大学。” 这个建议,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夏夏略迟疑,“那……我回去考虑一下。” “回哪,再回那个公寓?” 她点头。 “行吧,随便你。”周寅坤起身,“我这段时间不在泰国,你要是又在公寓被抓了就自求多福。” “啊。”夏夏忙起身跟上去,“可是小叔叔,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要不,要不我暂时就在这里,这是缅甸,待在这里没有别人知道,那就不会有人再来抓我吧?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不会乱走动,更不会乱动你的东西。可以吗?” 周寅坤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好笑地看着她:“听见我打电话了是吧。” 知道他这两天就要走,还打起他这套房子的主意了。 夏夏诚实点头,期待地看着他。 “不可以。”周寅坤直截了当,“这是我的房子,不是你爸留给你的遗产。” 此言一出,她肩膀微微一垮,耷拉着脑袋:“那好吧。” 却没想男人那双长腿又走回到她面前,夏夏不解地抬头。 “要么,回你那个公寓把门锁好,天天祈祷别再有人抓你。要么,乖乖听话跟我走,过段时间就回来。” “那要去哪里?”夏夏追问。 “香港。” 飞机上。 周寅坤看了眼坐得笔直的周夏夏,她低头翻找着书包里的东西,最后微微皱眉。 “又怎么了。” 夏夏侧过头来,声音很小:“习题集没有拿。” “……”麻烦,太麻烦了。正逢十一月中旬,泰国中小学开始小假期,她问什么具体时候能回泰国,他说不知道,她就坚持要回去拿书本,说假期不能把功课拉下。他嫌折腾,随便使唤了个人去曼谷的公寓给她拿,书包都装满了,居然还有没带来的。 “那就重新买。”周寅坤敷衍道。 夏夏张了张口,却没说话。习题集她已经做了一大半,批改和错题也都在上面,这不是重新买不买的问题。 虽然周寅坤救了她,不过夏夏牢牢记得,他脾气不好,还是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惹他。 飞机已经飞行了两个小时,离目的地不算远了,夏夏憧憬地趴到窗边。周寅坤抱着胸,偏头看窗边那颗圆圆的脑袋,“第一次来香港?” 夏夏听见后转过身来,“不是。我小时候还在香港住过呢,香港有好多好吃的,不知道以前吃过的那几家店还在不在。” 这么一说,周寅坤也才想起来,当初周耀辉在香港的时候,老婆孩子都在身边。 “这次过去住在你——”他想了想,“曾外公家,你嘴巴甜点儿,把他给我哄高兴了。” “曾外公?”夏夏细数辈分,“是小叔叔你的外公吗?” “对。” 夏夏心里感叹,本来她的辈分已经够小了,这下要见曾外公,辈分更是小得夸张了。 “那我住过去会不会太打扰曾外公?” 说话间,后腰处碰到靠背蹭疼了下,夏夏立刻重新坐直。周寅坤随手往她后面塞了个白色靠枕:“老实待着别动不动瞎跑找不着人,就不算打扰。” “哦,知道了。”又在翻旧账。夏夏适时地结束话题,扭头望向窗外。 后背有了靠枕支撑,舒服许多。透过云层,隐约能看见下面的城市之景。重回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夏夏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那时候虽然还小,记忆并不完整,但她依稀还记得曾住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还有见到过的人。 第110章 高兴 中国香港。 对于莫名消失又莫名出现的周寅坤,何玉龙看了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回来那天就叫他年纪轻轻别老想着男女事,他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转头就带了个女孩儿回来。 撇下一众股东和叔父,出去快活了两天还不算,现在还干脆带回来了。 周寅坤笑着叫了声外公,何玉龙没搭理他,视线落在了他旁边的夏夏身上。看年纪也就十五六岁,生得白皙纤瘦,模样出众。视线下滑,她手里还拎着书包。 何玉龙拧眉。 周寅坤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偏偏这方面是个畜生。之前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他说要小个十来岁,何玉龙权当他是瞎扯搪塞,没想到是真的。 这也实在太小了点。 见何玉龙不搭理,周寅坤也不恼,低头看了眼夏夏。 后者感受到那道视线,想起来时周寅坤的话,叫她嘴巴甜点儿,把曾外公哄高兴。于是她上前两步,先甜甜一笑,又腼腆道:“曾外公好,我叫周夏夏。” 曾外公? 何玉龙看了眼周寅坤,这才开口:“怎么回事?” “外公,这是我侄女,在泰国让人绑架了,我这才临时回去。”周寅坤走过来坐下,“不然周家香火都要断了。” 这话说得不伦不类,但何玉龙听明白了。周寅坤婚都没结,别提什么香不香火,这女孩姓周,又说是侄女,多半就是周鹏那个大儿子的孩子。除了周寅坤,何玉龙对姓周的一向没什么好感,不过上一辈的事是上一辈的事,不该牵扯小辈。 再看这周夏夏,年纪虽小,倒是懂礼,长辈没叫她坐,她就规规矩矩站在那里。 所以是去救侄女,不是找小情人快活,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你有急事,好歹说一声。直接走了晾下一堆人算怎么回事?”何玉龙说着指了指另一侧的沙发,对夏夏道:“小姑娘,请坐。” “谢谢曾外公。”夏夏坐到旁边。 何玉龙的别墅平时全是男人出入,这忽然多了个娇滴滴的小女孩,要说不觉得新鲜那是假的。 “夏夏,你多大了,还在上学是吧?” “曾外公,我满十六周岁了,在上高一。正好学校放小假期了,我就跟着小叔叔一起来香港,在您这里住段时间,要打扰您了。” 轻声细语,很有教养。何玉龙一听就笑了,摆摆手,“不打扰,我这儿地方大,你挑个喜欢的房间,随便住多久都行。需要什么随时说,哦对了,我这里常常有很多男人出入,有的长得吓人,你不用害怕。” 夏夏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曾外公。” 其实长得吓人能有多吓人,总不会比周寅坤更吓人了。 这么想着,夏夏下意识看了眼对面坐着的男人,却没想正好对上那双黑眸,夏夏一惊,立刻挪开视线,有种心里想什么被发现的尴尬。 “你是第一次来香港吧?”何玉龙问,“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我叫人带你好好逛逛。” “不是第一次来,曾外公,我小时候还在香港住过呢。” 提到想去哪里玩,夏夏实话实说:“要是有机会,我还挺想去我之前住过的地方再看看,我记得那里有家很好吃的鱼丸店,还有个小游乐场,免费的那种。” “哟,那你说的这种地方可多了,不过没事,多逛逛肯定能找到。阿乐。”何玉龙叫了声。 一直坐在吧台那边的年轻男人立刻起身走过来。 “阿乐车开得很好,香港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叫他——” “不用外公。”周寅坤打断,“小孩出去玩不用那么讲究,您坐惯了阿乐开的车,让他继续跟着您。” 说着他起 ⑷ 身,“走不走?” 这话是对着夏夏说的。 女孩抬头:“去哪里?” “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叨叨一路了这会儿装什么不知道。”那语气,不耐烦中还掺杂了点嘲讽,何玉龙听了都皱眉,“有话好好说,没有点长辈样子。” 夏夏显然是习惯了,根本没往心里去,听见何玉龙帮她说话,还朝他笑笑:“谢谢曾外公,那我们先走了。” 何玉龙点点头,菲佣上前接过夏夏的书包,夏夏则小跑着追上周寅坤。 “小叔叔。” “说。” “来接我们的那个司机,是你的人吗?”夏夏问得是林城。 “怎么,认识?” 夏夏点头,“之前在湄赛的时候见过,他和一个红色寸头的人,都穿着迷彩服,还拿着枪,刚刚见到他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叫什么名字?” 两人出来,林城立刻下车,绕过来打开后座车门。 周寅坤看了眼周夏夏,果不其然她正盯着林城。 “你不用去。”周寅坤走向驾驶座,“周夏夏,坐前面。” 林城开车门的手一顿,有些不解地看向周寅坤。但他跟阿耀一样,话少且从不质疑周寅坤的命令。 宾利迅速驶离,坐在副驾驶的人儿还在看后视镜。 “周夏夏。” 听见周寅坤叫她,夏夏立刻看向他,“嗯?” “叫你坐前面,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夏夏怔怔地看着他。 周寅坤偏头看她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指路。” 三十分钟后。 夏夏紧张地指了指路边,“好像是这里。” 车里的气氛已经冰冷到极点,开车的男人语气极度不耐烦:“确定?” 这么一问,女孩又把手指头给收回来了。她不确定,香港很多街道都很相似,她只依稀记得自己以前住的地方叫观塘区,剩下的就记不清了,她一会儿觉得这里有点像,车停下后发现不是。一会儿又觉得那里很像,停下后发现又不是。 车每多停一次,她心里就愈发战战兢兢。要是听曾外公的,让熟悉路的阿乐来就对了。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周寅坤看了眼她又缩回去的手指,最后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夏夏原本望着车外,车停了她回头去看。 “我买烟。”他解了安全带下车去。 “那我去那边看看!” 因为他要买烟顺便停车,让夏夏心里压力小了不少,不然又指错了,他肯定要发火了。 周寅坤这边烟还没买完,就听见一声兴奋又雀跃的“小叔叔!” 他下意识侧头看过去,夏夏正高兴地朝他跑来,神采奕奕,眸中闪着光。柔顺的发丝因为她的跑动微微扬起,风吹来淡淡的香味。 “找到了!”夏夏兴奋地扯住了他的衣袖,另一手往某处指:“就在那里,拐进去就是了!” 她运气好,居然真的蒙对了。 周寅坤低头瞧了眼她抓着他袖口的手,白皙小巧,一掌能把她整个拳头包下。他把烟往兜里一揣,朝夏夏指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八点半。 老旧的居民楼和商业街道中间有一条小路,路口有家手工鱼丸店,不过没营业。 从路口拐进去,商业街的背面竟真的有个小游乐场,里面正有群小孩儿疯了一样地跑,叽叽喳喳地吼叫吵死个人。 “这里的变化也好大呀,以前就只是一片沙地,现在居然都有塑胶跑道和草地了。”夏夏感叹着走过去坐下,“我以前就常坐在这里看他们玩。” 男人走过来,双手插兜,冷冷地看着她。夏夏抬头一看,对上那眼神,赶紧从身上拿出纸巾在台阶上铺好,“小叔叔你坐这里。” 这周夏夏,烦是烦人了点,关键时候脑子还算活泛,算是比较有眼色。周寅坤坐下才开口:“怎么,你小时候太招人烦,人家不带你玩儿?” “不是。是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他们才不跟我玩的。但是后来时间久了,我能听懂一点了,就能跟他们一起玩了。我们还一起去那边的小卖部买过奶糖——哎。”夏夏眼前一亮,“那个小卖部还开着!” 她立刻起身,看那架势是要去买奶糖。也是,来都来了,当然是要把蠢事做个遍。 却没想她刚走了两步就又回来,喊他“小叔叔。” 语气里带着丝丝窘迫,还是那种没带钱包的窘迫。 周寅坤话都懒得说,给了她一卷港币。 “谢谢。” 夏夏惊喜地发现小卖部的老板没有变,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她明显苍老了许多,虽然她并不记得夏夏了,可人仍旧热情和蔼,从那双满是褶皱的手上接过一捧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奶糖,满满的回忆涌上来,夏夏万分感慨地道了谢。 从小卖部出来,她远远地看见周寅坤坐在那里,像个雕刻工艺完美到不真实的雕塑。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从侧颜轮廓到下颌线,从脖子到肩膀,再从后背到长腿,明明穿得随意极了,却又偏偏那般耀眼。 正往那边走着,夏夏看见一颗脏旧的足球滚出了界,骨碌碌地滚到男人脚边。小孩子们纷纷停下,朝那边看去。 一般来说,哪怕只是个 过路人,都会顺脚帮小朋友们把球给踢回去。举手之劳而已。 然台阶上坐着的那位,显然不属于乐于助小朋友这个行列,他大爷一样地坐在原地,腿那么长,都不用起身就够得到球,可他偏偏不动,脸上看得出的嫌弃。不知道是嫌弃那小脏球,还是嫌弃那些小朋友。 夏夏摇摇头,继续往那边走。 见他不帮,小孩子们便纷纷跑过来,或许是男人那张脸老少通吃,小朋友们竟没有急着去踢球,似乎还开口问了什么。 夏夏离得远没听见,但是,她看见那“雕塑”动了。他从兜里拿出盒烟,当着一众小朋友的面,把烟放到嘴里,接着就要点上。 女孩瞬时眼睛都睁大了,赶忙就跑过去。 先是一阵雪糕味袭来,紧接着嘴上叼着的烟就不见了。周寅坤眉头一皱,抬眸看向周夏夏,眼神活像在问她为什么找死。 “小叔叔你——” 你怎么能当着小孩子的面抽烟,他们都是懂事的年纪,会跟着学的。 可周寅坤这么盯着她,夏夏说出口的话自动变成:“你、你要不要吃奶糖?刚买的。” 说着她从兜里拿出一颗奶糖,拆开包装纸,捧到了男人唇边,期待地看着他。烟在她手里都被弄弯了,他含过的那头,就攥在她的手心。 周寅坤吃了那块白色奶糖。 夏夏总算用一块糖避免了小孩子学他抽烟,结果下一刻她自己变成了被小朋友们围观的目标。她衣服的两个口袋都鼓鼓的,一看就知道装了不少奶糖。 夏夏被那数道视线逗笑,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糖:“送给你们吧。” 小孩子们一哄而上,人人都拿到了糖才蜂拥着又回去踢球。两边口袋都瘪了下去,夏夏拿出来一瞧,还剩三颗。 她看了看手里的糖,又侧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周寅坤睨着她。这眼神什么意思,他都吃了她还想要回去? “小叔叔,好吃吗?”她问。 “不好吃。”周寅坤说,“太甜。” 夏夏想问的就是这个,她也是给完糖之后才想起来,他不喜欢吃甜的。这等于是让别人吃明确说过不喜欢的东西。 “那要不……”夏夏伸手,“你吐出来吧。” 她也是一时情急,不是有意的。这奶糖的甜味一时半会儿消不掉,回头他吃糖吃冒了火,又要说一些难听的怪话。 那手心不大,瞧着肉肉软软的。周寅坤瞧了两秒,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把人拉起来,他的手太大,连带着覆住了她半个手掌。 “你就这么爱伺候人?看也看了,回去。” 夏夏被他攥着手往前走,“这么快就回去吗?我还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以前的邻居哥哥呢。” 她扭着头往回看。 周寅坤把她脑袋拧回来,之前是素切拉,刚才是林城,现在又是什么邻居哥哥,是个公的她就往脑子里记。 “周夏夏,就你这样还出国留学,泰国最差的大学你都考不上。”周寅坤把她塞到副驾驶,自己坐上驾驶座。 夏夏不知怎么惹到他了,刚才还好好的,这忽然就挨训了,还是考不上大学这种恶毒话,她眉头当即拧起:“你凭什么这样说。” 学习这件事情,她已经很努力了。 “你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假模假样带了一堆书,你是来学习的?” “怎么不是?我又不是每天都出来玩,而且我本来也没想今天就出来。我是打算把学习任务都完成了,有时间再玩的,是你直接带我出来,我都不熟悉路你还让我指路。” 她话音未落,车子嗖地开出去,夏夏赶紧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周夏夏,好得很。”周寅坤油门踩到底,带这么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出来,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车里气压极低,安静了两秒,夏夏偷偷看他,“你生气了吗?是、是你先说我……考不上大学的。” 周寅坤看她一眼。 她还坚持,就是声音很小:“反正我能考上。” 那模样,怕兮兮的却又不退步。大概真是那颗奶糖甜过了头,腻得人冒不起火。油门稍稍上抬,车速略减。 夏夏捂着胸口的手拍了拍。 “周夏夏,你要是吐车上,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顺窗户扔出去。” “那小叔叔你开慢点行不行,刚才真的太快了,这样也不安全。”她好言好语地劝告。 很好,惯出毛病来了。 周寅坤脑子里就这一个想法。他说一句,她还有两万句等着。周寅坤不搭理她,随意看了眼反光镜,顿时眸色一深。 他又看了另一侧的反光镜,接着抬眸看向后视镜。 刚才只顾着吵架,没注意到这三辆遮住车牌的车是什么时候跟上来,即将从三面围困住正在行驶的宾利。 “夏夏。”男人叫了声。 夏夏看过来。 “调下安全带,弯腰趴下去别动。”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2章 追击 夏夏听见这话立刻明白不对,她看向后视镜,一辆车牌被完全遮住的车正逐渐逼近。这样的情况,她遇到过不止一次了。 可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周寅坤开着车,没有要拿枪的意思。或者说,车上可能根本没有枪,毕竟这里不是泰国。 虽不知为什么又被追堵,但夏夏知道,眼下的情况能否活命,得看开车的人技术如何。 她能做的,就是按照他说的那样立刻调松了安全带,弯腰趴下去。后面的车越来越近,周寅坤看了眼乖乖趴着的人,把手边的外套一扔,罩在她身上,遮住她裸露出来的白皙后颈。 车即将进入隧道,隧道中没有可以拐弯甩开车辆的地方,一旦在里面被拦下,就是死路一条。 油门踩到底,车迅速冲了进去,忽然从明到暗,人眼必然需要适应几秒,宾利车驶入后,后面的车果然减速,然下一秒却又提速追了上来。 “嘭!” 后面的车狠狠撞上宾利的车尾,由于车速极快,这一下直接撞得宾利车轮偏转,径直朝着路沿撞去,周寅坤减速稳住方向盘,在车即将撞上路沿的前一秒强行调整了方向,车头蹭过路沿迅速摆正,继续朝着隧道出口驶去。 短短几秒间,其中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追了上来,车门大开,几把斧头迅猛飞出,全部砸在车玻璃上,后挡风玻璃碎裂,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周寅坤看了眼后视镜,有两人瞧着很眼熟。 此时另一边追上来的车,也伸出足有手臂长的砍刀,朝着副驾驶的玻璃劈去。 两车夹击,只听轮胎在隧道里划出极度尖锐刺耳的声音,周寅坤驾驶的宾利车车身撞上右侧黑色商务车的车头上,硬生生地别住对方,从而拉开了副驾驶那侧的车距,那侧的砍刀擦着车窗玻璃滑开,劈了个空。 “你小子还真他妈的找死!” 拿着斧头的男子名叫阿彪,见周寅坤看见斧头不躲不求饶,还强硬地故意别车靠近,没有比这更挑衅的事,阿彪手抓着车门边,直接翻出大半个身子,怒吼着朝周寅坤砍去。 眼瞧着隧道出口越来越近,周寅坤反而摁下车窗。 锋利的斧头精准又猛烈地砍了过来,周寅坤偏头,斧头刀刃擦着他的脸划过,紧接着他忽然减速,黑色商务车反应不及瞬间超过宾利,只听一声闷响,阿彪被人连斧头带手腕攥住,直接被拉下了商务车。 “阿彪!” 宾利车窗迅速升起,阿彪的手腕就被卡在车窗上,就在黑色商务车减速,车里的人要扯回阿彪时,周寅坤一脚油门飙了出去。 阿彪壮硕的身躯被拖得近乎要飞起来,周寅坤看了眼又跟上来的黑色商务车,绅士一笑,撞了过去。阿彪的身体就隔在两车之间,这一撞让他内脏严重受创,一口血吐了出来。黑色商务车赶忙拉开距离,与此同时刚才被甩开的另一辆车成功靠近副驾驶,趁着周寅坤注意力在那边,他们再次抡着砍刀狠狠劈下去。 副驾驶车窗玻璃瞬时被击碎,碎玻璃飞溅,夏夏身上罩着周寅坤的外套,没有被碎玻璃伤到。 而下一刻,那把从阿彪手 po18资源裙-7~3-9.5-4-3-0,54 上夺下来的斧头从宾利车上甩了出去,顺着副驾驶的车窗直接砸进对方的驾驶室,砍在了司机的手臂上。车子当即偏离方向,撞上了路沿停摆不动,尾随的第三辆车立刻补位。 三辆车一齐冲出了隧道出口,即将到达岔路口时,周寅坤忽然一个急拐弯,车身漂移,阿彪被甩飞到了黑色商务车的挡风玻璃上,对方不得不马上刹车。 此时围堵追击的车只剩一辆。路牌指示前面是废弃码头,无路可走。周寅坤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夏夏听见那声咔哒声,小心翼翼地拨开盖在身上的外套往这边看,看见周寅坤解开了安全带,她主动问:“小叔叔,我要解吗?” 大概是已经有了经验,若是猜得没错,待会儿可能得跳车。 果不其然周寅坤说:“你的等会儿。” 夏夏点点头,心里很紧张。车速太快了,且不知跳车后会遇上什么,稍有不慎摔断腿也是很有可能的。 车到了最后的拐弯处,拐过去就是一览无余的码头,宾利右后方的车胎因为过度摩擦,导致了车身倾斜,支撑不了多久。 周寅坤再一次看了眼后视镜,“准备。” 夏夏屏住呼吸,手摁在了安全带的卡扣上。 就在经过弯度最大处时,她感觉一具炙热的身体沉沉地压上来,还有一只很热的大手覆在她的手上,快速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抱着她跳了出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听见车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时,夏夏已感受到强烈的坠落感,她条件反射地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腰。 弯度形成了盲点,后面车上的人直接追到废旧码头把车撞停,三四个壮汉拿着刀下来,一把拉开车门,竟发现里面空空,根本没人。 夏夏是被周寅坤抱着从很高的地方滚下来的,她滚得头晕眼花,再抬头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刚才那条路非常远了。 幸而马路边的陡坡下都是草地,如果是全是石头,只怕是要摔死在当场。 她松了口气,身上还牢牢地裹着周寅坤的外套。骤然看见他身上沾了血迹,夏夏惊讶:“小叔叔你受伤了?” 男人松开她,坐起来在脖子上抹了一把,摸到两条血口子。应该是刚抱她时,洒在外套上的车玻璃碎片划的。 周寅坤打量了她,除了脸色吓得有点白,其他地方瞧着倒没什么问题。 “周夏夏,看见了没有,仇家都追到香港来了。要不是我你又要被抓。” 夏夏再傻也没那么好骗,“我都听见了,那是你的仇家。我又是被连累的。” 又是,这两字很微妙。拓沙的追杀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她还耿耿于怀。 “小叔叔,他们应该不会追过来了吧。”夏夏看着他的脖子,“你这个伤口要赶紧处理下,这里到处都是灰,会感染的。” 说着,她又不放心地往刚才的马路上看了眼,“小叔叔,那些人到底什么追杀你?” “还能为什么。”周寅坤站起来,顺便把她也拉起来,“嫌命太长了呗。” 附近别说医院,小诊所都没有一家。周寅坤看她脸上手上脏兮兮的,像个要饭的,最后就近找了家老旧得快要垮掉的旅馆。 旅馆外面老旧,里面其实还行。夏夏洗完手和脸之后,就出去找老板借用消毒和包扎的东西,一般来说旅馆都会备有这些,以备不时之需。老板不仅给了碘酒纱布,还多给了两条毛巾,还有一堆用得上用不上的小物件。人很热情。 夏夏抱了个满怀回来,打开门,周寅坤正站在房间里打电话。 “先摁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房门打开,他回头看了眼,看见夏夏手里的东西,他一手接电话,另一手把上衣脱了。精壮的躯体骤然呈现在眼前,夏夏僵在原地。 他的伤口在脖子上,脱衣服做什么! 见她还站在原地,周寅坤走过来坐到床边,一边眼神问她不消毒还等什么,一边跟电话那头继续说:“时间到了我通知你。东西我让人送过去。当然,地方你定。” 夏夏把东西全放在床上,先去洗了毛巾。 洗毛巾的时候,她看了看眼前的镜子。她没有帮别人处理过伤口,本来想着他的伤在脖子,自己对着镜子应该就可以处理了。 就是没想到,外面那位好像没有要自己处理的意思。 其实跟以前受的伤比起来,这几道血口子没什么处理的必要,时间久了自然就能愈合。周寅坤挂了电话,朝卫生间看了眼:“周夏夏,等你救命血都流干了。” “来了来了。”夏夏拿着湿毛巾出来,她洗毛巾一分钟都没用到,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夏夏正准备把毛巾递给他,结果周寅坤先开口:“后面也有,擦干净点。” 后面? 夏夏走过去偏头一看,周寅坤的后肩也有道血口子,正在汩汩流着血。 这不是被玻璃碎片划伤,是刚才被阿彪的斧头蹭到的。 “可是这里有点深,”夏夏皱着眉,“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消毒上药贴个纱布就行。”周寅坤把她拉到面前,抓着她的手直接把湿毛巾摁在了后肩处,“不用看,直接擦。” 白色毛巾立刻被染红,夏夏看到感觉自己后肩都隐隐作痛。她运气比较好,滚了一路也没碰到后腰的伤口。 她尽量轻地用湿毛巾把周围血迹都擦干净,擦一下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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