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夏夏赶紧追上去,一路小跑地跟着他到了包厢门口,周寅坤回过头来,“周夏夏,像你这种跟踪我的人都被我杀光了。” 这话他是笑着说的。 只是那笑容吓得女孩一哆嗦,眼泪又涌上来:“求求你了小叔叔,我害怕……我不敢一个人待在那里。” “所以非要跟着我,我杀人你也在旁边看着是吧?” 这里这么多人,又是公开场合,夏夏觉得周寅坤应该也没有这么胆大包天,八成是吓唬她的。就比如上次他说要把她风干了做成人肉干喂狗一样。 这个俱乐部实在太大了,来来往往的人看起来没有一个正常,周夏夏总感觉有人盯着她看,心里紧张感飙升,也不管周寅坤说的话有多可怕,赶紧点点头,眼神乞求。 周寅坤愈发觉得不该多管闲事,谁能想到这个软骨头不仅爱哭,还黏人,像张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周耀辉两口子不会养就不应该养。 他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吴邦其正品着一杯红酒,看着外面的拳赛。见周寅坤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他放下酒杯:“周先生不是这么不懂规矩吧。” 09 第29章 辈分 周寅坤自顾自地坐下,他本来也不是守规矩的人。 不过周夏夏知道这话是在说她,周寅坤果然不是来杀人的,倒像是……谈生意的。 心里的忐忑略微放松了些,这个人看上去有些年纪,大约五十来岁,穿着谈吐看着不寻常,而且,隐约还有点眼熟。这一晚上经历太多事,周夏夏一时想不起来。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不能因为自己的到来,影响了周寅坤的生意。之前好朋友颂恩学中文的时候,就常念叨“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要是因为她影响周寅坤赚钱,可能真的要被剐了风干再喂狗。 夏夏抿抿唇,怯生生地喊人:“爷爷好。” 闻言,吴邦其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似乎有所缓和,但这边周寅坤的眼神很吓人。 好得很,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软骨头,一开口就给他叫矮了一辈。她莫名其妙管吴邦其叫爷爷,吴邦其不就成了他叔? 周夏夏胆战心惊地靠墙站着,不知道自己只是打了个招呼,怎么好像犯了天大的错一样。 “你要在那儿杵多久?” 男人一开口,周夏夏赶紧过去,不敢离他太近,坐在了沙发的角落。 “周耀辉的女儿。”这算是跟吴邦其交代,周夏夏是自己人。 紧接着他侧过头来,“叫叔。” 周夏夏才明白自己叫错了称呼,赶忙改口:“叔叔好。” 吴邦其倒是没想到刚才看着可怜兮兮的女孩,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周耀辉的女儿,周寅坤的侄女,更是赛蓬的孙女。 他笑着摆摆手:“叫什么都行,小姑娘,这儿有水果多吃点。太瘦了。” 陌生人一句随意的关心,夏夏瘪瘪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爷——” 周寅坤看她一眼。 “谢谢叔叔。”周夏夏说完,可怜巴巴地看了眼桌上的果盘,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不知道可不可以拿来吃。她其实饿坏了,但她不敢说。 周寅坤看她那个样子就不耐烦,吃就吃,不吃就不吃,吃个东西也看人脸色,没半点周家人的血性。 他要是养这么一个,脸都能丢到印度去。 周寅坤索性不理她,饿死最好,正好给周耀辉添堵。 但他的这种视而不见,却被夏夏当成了默许。她小心翼翼地把桌上的果盘抱到面前,用叉子插起一块芒果放到嘴里,芒果肉厚实清甜,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心里,她吸了吸鼻子,不觉得那么想哭了。 po18资源裙-7~3-9.5-4-3-0,54 吴邦其打量了两人,听说周寅坤和周耀辉兄弟不和,现在瞧着,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和?至少没有牵扯到小辈身上。 于是他说:“周先生不好奇我为什么找你吗?” 周寅坤嗤笑一声:“周耀辉胆子小,走货量还逐年减少,你要的量他根本满足不了。” 话音未落,就感觉一道视线定在自己身上,男人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回头一看,周夏夏嘴里包着水果,两颊吃得鼓鼓的,正看着他。 眼神里有害怕,害怕里还掺杂着那么点不满。 这是听见他说她爸了。 “看什么。不爱听就出去。” 语气很凶,女孩眼眶一红,低下头不再看他。她没有胆子自己出去。 周寅坤也是不明白这个周夏夏,说话声音大点都能吓到她,一到她爸她妈的事,这软骨头就又咬人又瞪人的,比他之前养的狗还护主,狗还有怕的时候,而她……连他都敢咬。 这一点倒是比狗强点。 想到这里,周寅坤看她又没那么不耐烦了,回过头来继续刚才的对话。 “吴先生要那么大的量,肯定不是在泰国周边,准备去哪?” 闻言吴邦其笑着抿了口酒,“这个就不是周先生该问的事了吧。” 一般来说,庄家只管出货和收钱,货一离手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不是得给我家老爷子一个说法,他那人,最忌讳有人不守规矩破坏市场。” 提到赛蓬,吴邦其还是有几分是看重的。 这老爷子如今定居在泰缅边境的一个小镇上,虽说手上生意都交给了两个儿子,但只要提起这么名字,仍旧如雷贯耳。老爷子年轻时候手段毒辣,抢生意的、破坏市场秩序的,通通没有好下场。 “这个就不必担心了,”吴邦其说,“老爷子的规矩我是清楚的。” 那就不是在亚洲国家出货了。 周寅坤似笑非笑,“行,我也不多问了。但老爷子有老爷子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 吴邦其自然知道:“定金百分之四十,不讲价,约定时间内交货,一手货一手尾款。” “不过,”吴邦其说,“既然是约定时间,那就是双方定好的时间吧?” “当然。” “那就要麻烦周先生尽快了,三个月内交首批货。” 周寅坤点了根烟,“这么急?货多急走,风险很大的吴先生。” 吴邦其一笑,“风险不大,也不用找周先生了。如果能走北边的渠道,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的是赛蓬在缅甸的工厂和交到周寅坤手上的武装军。 “这是都替我都计划好了,”周寅坤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那就照吴先生说的办。” “不过,”男人跟吴邦其刚才的语气一模一样,“吴先生需要告诉我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周寅坤说:“下一任国家警察署署长的名字。” 0030 第30章 生意 现任的署长瓦素今年9月30日就会退休,吴邦其作为其亲信,有很大希望是下一任的署长。但他选择在瓦素退休之前就递交辞呈,拱手把署长位置让人,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要么吴邦其真的不打算干了,要么就是他不能去坐那个位置。 相比之下,后者的可能性最大。能让他直接放弃,还要离开亚洲,应该是被对方知道了不小的秘密。可直到现在,都没有传出任何风声。 这个人要么是手眼通天背后有神仙,要么就是个完全不起眼的小人物,被推上来做傀儡,但只要知道是谁,顺藤摸瓜就一定有发现。 泰国警方是周耀辉一直没能拉拢的重要力量,以至于只要是在泰国境内的交易都百般周折小心,既然这个不行,那就下一个。 周耀辉做不到的事,不代表他周寅坤做不到。 都是聪明人,吴邦其自然明白周寅坤的意思。但这个名字,不是随便就能说出口的。吴邦其的视线越过周寅坤,落在了抱着一盘水果快要吃光的女孩身上。 “周先生想要的名字,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也想知道你会如何说服赛蓬先生,把生意交给你来做。如果老爷子坚持老规矩,或者还是让周耀辉代为处理,周先生打算怎么办?” 听见爸爸的名字,坐在角落的周夏夏又悄悄往这边看了。听他们的意思,周寅坤似乎在跟爸爸抢生意做。 可他们是亲兄弟,为什么要抢?她又很快想起来,上一次,周寅坤用她当条件,朝爸爸要了很多货。 应该是爷爷把生意交给了爸爸,但周寅坤也想要。 正琢磨着,就听见周寅坤笑说:“吴先生想知道的太多了。” 他将烟头随意碾灭在桌上,“今晚看不到名字,明天一封检举信就会送出去,吴先生亲口承认了是挪用了基金会的公款,作为泰国良好市民,总不能助纣为虐。” 吴邦其倏地变了脸色。 “你什么意思?” 周寅坤耸耸肩,“忽然良心发现了。” “周寅坤,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 交易谈到这个份上,双方都交了底,首批货的定金虽然还没打到账上,但整整一亿美金,即便赛蓬本人在此,也不可能毫不动心。 谁知道谈得好好的,这周寅坤忽然就变了脸。 几秒钟的愤怒之后,吴邦其迅速冷静下来。是他问得太多,惹到周寅坤了。 早听说过这个年轻人是出了名的野路子,他要求三个月内就交货还要庄家自己出“脚”运输,动用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作为交换,周寅坤想提前知道下一任署长人选,好为以后的生意铺路。 而吴邦其,有些得寸进尺地又提出了条件。眼下交易没成,但凭周寅坤的能力,要把基金会款项的事彻底挖出来不算难事。眼看着就要从副署长的位置上“平安落地”,吴邦其当然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于是他笑了笑,端起酒杯打了个马虎眼,连称呼都变成了更加亲切的“阿坤。” “阿坤,不过是开个玩笑,酒桌上的话你也当真?” 周寅坤嗤笑一声,没有理会。吴邦其端着酒杯的手就那么僵在那里。 此时包厢里响起门铃声。这些包厢具有极高的私密性,周夏夏用水果填饱了肚子,又惊又惧之后待在这个安静的包厢里,她缩在沙发角落昏昏欲睡。 门铃响起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旁边,果不其然周寅坤正冷冷地看着她。 也不知是不是周家人之间有 po18资源裙-7~3-9.5-4-3-0,54 感应,夏夏觉得自己看懂了那眼神。她忙左右看看,遥控器被果盘挡住一点,她拿过来,又看了眼男人,才按下了开门键。 门刚打开,就有两人被扔了进来。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重重地砸在地上,跟着进来的是阿耀和不夜城的老板阿肯。 “坤哥。”阿肯抓着男人脑后的几缕头发迫使他抬头,“就是他没长眼,把周小姐抓来的。是在花园广场附近的海滩。” 跪在地上的男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嘴巴鼻子周围全是血,但周夏夏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那个把她拖进帐篷,用手帕迷晕了她的男人。 再次看见那满头满脸的纹身,被强行拖拽迷晕时的场面猛地涌到眼前,她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纤瘦的身体不住微微发抖。 周寅坤看了眼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周夏夏这怂得不行的样子,看见了应该绕道走离得远远的才对,怎么会让这人盯上她,还在海滩上把她抓走? 男人的目光,就这样落在旁边那道小了很多的身影上,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此时都不用周寅坤开口,阿耀就已经走到了男孩身后,直接把他的头抬起,掰开了他的嘴。 男孩的牙龈萎缩严重,牙齿也脱落得没剩几颗,一看就是从小吸食冰.毒导致。 周寅坤挑眉,这就有意思了。 周夏夏怎么又跟这种小毒虫扯上了关系?亏得周耀辉还是做毒的,养的这个女儿对这东西却是一点都不懂,但凡懂一点,都知道这种孩子外形看着是孩子,内里早就不是孩子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 周寅坤懒得理还被晾在一边的吴邦其,倒是对周夏夏被绑架的过程很感兴趣。她这个年纪,就算没上过大学,好歹也是读过点书的中学生,是怎么蠢到这个地步的? 周夏夏此时根本不是讲故事的心情,可周寅坤问了,她又不敢不答。 只是还没等到她开口,跪在地上的两人看见老板阿肯都站着,而她居然坐在周寅坤身边,两人吓得语无伦次地哭喊求饶。 那畏惧的哭声里夹杂着含糊不清的泰语,两人都被打得不轻,说话时带着血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周寅坤嫌弃地皱眉,“啧。” 阿耀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把匕首,先走到那男人身后,一把扼住那人的喉咙,周夏夏都没看清那匕首是怎么放到他嘴里的,紧接着就一坨带血的肉从那人嘴里掉出来,男人惨叫不出,只有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 接着他被捏住下颌被迫闭了嘴,血倒灌回去,喉咙里不住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人不敢再乱开口,痛苦地捂着嘴,全身都在抽搐。 周夏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一口气噎在嗓子里,脸色苍白,她看见阿耀甩了匕首上的血,又捏住了男孩的下颌。 周夏夏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小叔叔!” 这一叫,叫得阿耀也顿了下,看过去。 周寅坤侧过头来。 “还是……还是应该送到警察局。”她声音发颤。 这是她认为的惩罚坏人的唯一方法,学校里的老师是这么教的,她听过的中学生讲座也是这么讲的。 这话是真的逗笑了周寅坤,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周夏夏哪里敢离他那么近,但地上的人只是抢先说了话,就直接被割了舌头,现在他叫她坐过去,她要是不过去,会不会跟他们一样惨? 舌根莫名就疼了起来,夏夏听话地起身。 女孩刚坐过来,周寅坤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果香味。他看了眼桌上的空盘子,也是,一整盘水果都被她吃完了,怪不得身上都是水果味。 周夏夏只坐了沙发的一点点,还坐得规矩极了,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上,或许是因为紧张,呈微微握拳的状态。 “你说要送警局?警察署73-裙独.家.整.理 副署长就在这儿呢,你问问他,应该怎么处理?” 周寅坤看她战战兢兢的模样,索性胡乱摸了摸她的脑袋,顺带着还手动地把这颗脑袋转过来。 周夏夏总算想起来这个眼熟的爷爷是谁了。 很早很早之前她在学校举办的讲座上,远远地看见过他。她不记得那时候的他是不是副署长,但她记得讲座的主题是科普泰国法律和警察制度,那时颂恩还崇拜地说将来也要当警察。 不知道身份还好,现在知道了,她才知道这位警察署的副署长,是在跟周寅坤谈毒.品生意。 那满眼不可置信又呆住的表情,看得身旁的男人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也看了眼吴邦其,“吴先生觉得该怎么办?” 对吴邦其来说,是警察的身份更重要,还是未来的生意更重要?不用想都知道是后者。 “阿坤,这点小事有什么可问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周夏夏不相信这是一个警察、甚至是副署长说出来的话。电视里还有她生活中见过的那些警察,难道光辉伟岸的形象都只是表面,而私下里其实都是这个样子? 怎么会这样…… 她不禁后怕,如果她今天侥幸逃出来时遇到的不是小叔叔,而是警察,他们真的会帮助她吗?会不会这个不夜城的老板给些好处,警方就把这件事压下来了? 而她所遭受的一切,她的凄惨下场,就变成他们口中的“小事”? 这个世界忽然变得极度不安全、变得可怕起来。 在此之前,冲击到她三观的,也只有她被亲手帮助的小孩引到陷阱里这件事。她以为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坏的事,而且只有她一个人遇到了。 可看见那些跟她一样被抓过来关在玻璃笼子里的女孩,她才知道自己是幸运的,她在这里遇到了能帮她的周寅坤。 周寅坤……明明是坏人。 这么想着,周夏夏又不自觉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包厢的灯光偏暗,他的轮廓便显得更加深邃了,从下颌到脖子,从胸膛到手臂,处处散着漫不经心的贵气,还有隐隐骇人的流氓气息。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穿着,可即便只是这样随便穿穿,都盖过了电视里那些西装革履精心打扮的男演员。 周寅坤的个子比那些男明星高,五官也远比他们精致,所以才让她在时隔很久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就一眼认出了他,还喊了他一声小叔叔。 虽然他脾气很不好,做的事更是过分,早就在夏夏心里打下“坏人”的烙印,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坏蛋是真的很好看。 这张脸,完全掩盖了他极度恶劣的性格。 比如现在,坏蛋听完吴邦其的话,侧过头来看见周夏夏呆愣愣地看着他,他捏了捏她的脸,轻飘飘地说了句:“那就都处理了。” “嘭!” 下一秒周夏夏被一声枪响震得浑身一抖,她当即看过去,被割了舌头的男人已经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处决式的一枪,从男人脑后射穿了脑袋,大汩的血从眉心下面的血窟窿涌出,原本充满果香味的包厢瞬时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 隔音包厢外是吵闹的音乐和拳赛,众人都在为拳击台上的比赛喝彩,为拳王通拆把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兴奋尖叫,谁都不知道正对拳击台的包厢里面,一条人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没了。 周夏夏是第一次看见死人,这个人刚才还活生生地在她面前,还能说话求饶,现在趴在地上,浓烈的血腥味沁入鼻腔,给这个封闭的包厢更加带来了难忍的窒息感,胃里不断地翻涌,她看着地上那只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手,她双手立刻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惊惧之间她倏地睁大了眼睛——阿耀的枪口对准了那个男孩。 男孩已经尿了裤子,地上尿和血掺在了一起,他双手合十恳切又哆嗦地用泰语求饶,并把目光投向周夏夏。 男孩不傻,在座的三个人里,他知道只有帮助过小孩子的周夏夏最善良,她会有恻隐之心。而她又显然跟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只要她开口,就有一线生机。 对上那双求饶可怜的眼睛,周夏夏浑身发冷。 她就是被这样一双眼睛给骗了,她傻傻地去追他,拿出自己的钱去帮助他,可他却为了那包白色的粉末故意将她引到陷阱里。如果不是遇到了周寅坤,现在的她已经被赤身裸体地买走了,不知道正在遭受什么样的非人折磨。 如果这个男孩看见了,他会帮她吗? 一定不会。 周夏夏大概知道那包白色的粉末是什么,毒.品让人丧失人性,可以向帮助自己的人伸出罪恶的手,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但是……之前那位泰国学姐的话在耳边响起。她说像这样的流浪儿童,多半就是妓女生的,可能生下来就带有艾滋病,那么……他是不是可能是生下来就带有毒瘾才不得不被毒.品控制? 原本世界里只有非黑即白的少女,心里变得混乱起来。 她挪开视线不去看男孩的眼睛,双手收紧,攥着自己的裙子,低着头闭着眼,不知到底该怎么办。她险些成为受害者,现在那个男孩又那样恳切,看起来是真的知道错了,然周夏夏心底里是不愿原谅他的。 一时间,遵从本心和在学校里学到的宽容善良,产生了巨大的冲突。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闭着眼做什么,睁眼看清楚了。” 周夏夏刚才并没有看见阿耀射杀那个男人的场面。 而现在,周寅坤叫她睁大眼睛看清楚,那个男孩是怎么死的。 周夏夏的确做不到原谅,但同时她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眼前死去,那将会是她一辈子的噩梦。73-裙独.家.整.理 女孩依然垂眸,声音乞求:“小叔叔,我真的、不敢。” 周寅坤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侧过头来,“我跟你说过我是来杀人的吧,是不是你自己跟进来的?” “是……” “那么你跟我说说,这两人该不该死?” 周夏夏犹豫了。她知道这两人都是坏人,她非常希望坏人受到该有的惩罚,但该不该死这种问题,在她的世界观里,应该是由法律说了算的。 她从来不知道,决定两个人的生死可以这样随便,随便到只是一句话的事。 这种犹豫,换来了一声冷笑。 周夏夏心头一抖,抬眸对上周寅坤的眼睛。 男人的确是笑着的,只是那双黑眸中满是轻蔑,“你这样的,活该被人买去玩儿到死。” 说罢他松开周夏夏的下巴,“阿耀,把她送回笼子里。” “不要!”周夏夏倏地起身,她局促地站在周寅坤面前,语气急切又哽咽:“小叔叔对不起!都、都是我的错,求你了,求你别把我送回去!” 周寅坤问:“他们该不该死?” “该……该死。”周夏夏闭了闭眼,她从没说过这么恶毒的话。 然下一刻,周寅坤说:“阿耀,教教她。” 这话,连阿耀听了都是一怔,周夏夏则是更加不解地看着周寅坤。 男人微微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孩,灯光照在他完美的脸上,好看极了。 “你都说他该死了,还等什么?” 周夏夏总算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他居然要她亲手杀了这个男孩。周夏夏心里的骇然已经完全掩盖了害怕,她怎么能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办不到,就自己回笼子里。” 一旁始终没吭声的阿肯和吴邦其面上没什么变化,心中却是惊骇,刚才还觉得周寅坤算是疼这个侄女的,即便兄弟不和也没有牵扯小辈,该管的还是管了。 可现在看来,这种疯子根本就是以毁掉别人为乐趣。 小姑娘明显还是个学生,眼神干净极了,要是手上沾了人命,以后会不会长歪,会歪成什么样,那可就说不准了。 这人还真是会摧残国家未来的花朵。 整个包厢里,也就只有阿耀大概知道,周寅坤又在欺负小辈了。 这个周夏夏身为周耀辉的女儿,却总是撞到坤哥面前,可以说是运气非常差。周寅坤当着吴邦其的面杀人,是明晃晃地挑衅他的身份,那么之前的谈话多半是不太顺利。要么是钱没谈妥,可吴邦其不是缺钱的人。要么……就是吴邦其说了不该说的话,提了不该提的人,比如周耀辉。 只要想做毒,就绕不开赛蓬和周耀辉,提周耀辉的名字,无论好坏,在坤哥那里都是在变相地强调,周耀辉才是老爷子亲定的接班人。所以周夏夏很可能就是这样被连累的,她在这时候的优柔寡断,在周寅坤眼里简直跟周耀辉如出一辙。 好在周夏夏看不出来这些,她只顾着害怕,怕自己真的被送回那玻璃笼子里,只能乖乖地朝阿耀走去。 在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之间,人都是自私的。周夏夏也不例外。她不敢看那男孩的眼睛,她要伸手不伸手,看得沙发上的男人皱了眉。 下一刻,阿耀直接抓住了周夏夏的手,她的手刚碰到了枪,扳机就直接扣动了。 又是“嘭”的一声,男孩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周夏夏呆呆地看着一条人命就这样轻易地结束了,又下意识抬头去看那位国家警署的副署长。 吴邦其表情冷漠,像是根本没看见眼前发生的事。 此时外面的拳赛也到了尾声,拳王通拆再次获得了本场比赛的金腰带,他的对手已经被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拳击台上有滴滴血迹,但根本无人在意。身材凹凸有致的举牌小姐在欢呼声中将花和香吻一并奉上。 包厢里,地上的两具尸体同样无人在意。 “吴先生自己说过的话,可别忘了。”周寅坤起身,阿肯忙赔笑着打开包厢的门,“坤哥慢走。” 周寅坤也没等吴邦其回答,毕竟此人肯定是脏事缠身急需离开,除了乖乖合作也没别的办法。 出去之前,周寅坤理都没理脸色苍白站在一边的周夏夏,倒是多看了一眼刚才自作主张的阿耀。 叫他教周夏夏开枪,他倒好,装起好人来了。 跟在周寅坤身边多年,阿耀当然明白那眼神的意思,也知道周寅坤不会计较这些。刚才周夏夏自己走过来,其实已经表明了她的选择。要是她真的选择原谅这个男孩,大概就会真的被送回笼子里。 这个女孩胆子是小了点,关键时候,脑子还算清楚。 比如——她不声不响地一路跟着他们出了不夜城,进了隔壁的酒店。 “坤哥。” 进电梯之前,阿耀这么叫了一声。 周寅坤当然知道身后跟着一个甩不掉的尾巴,他扭头看了眼,女孩不远不近地跟着,见他们停了下来还朝她这边看过来,她鼓起勇气走上前,叫了声小叔叔。 周寅坤觉得自己今天脾气太好了。 “干什么。” 他才应了这么一句,就看见女孩眼睛泪汪汪的,还哽咽着对他说:“我、我没有手机……也没有钱。” “那关我什么事?”周寅坤嗤笑一声,“周夏夏,小小年纪脸皮那么厚呢?我把你从那鬼地方弄出来,你现在还打算找我要钱?” 短短两句话说得女孩低下了头。 经历了刚才的事,她不敢相信警察了,她只想着周寅坤能不能帮她,把她送回夏令营的酒店就好。虽说都在芭提雅,但两地距离还是有些远的,可只要周寅坤一句话,肯定是能送她回去的。 而听完男人的话,她知道他显然没这个意思。她怕再说几句就把他惹恼了,女孩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就转身朝酒店外面走。 一边走一边擦眼泪,背影看着可怜极了。 “坤哥。” 阿耀又喊了一句。 电梯迟迟没来,周寅坤本来就不耐烦,阿耀这一会儿一个坤哥,喊得他更冒火了:“你烦不烦?” 阿耀沉默两秒,还是选择把心里话说出来,虽然周寅坤脾气不好,但在他面前,阿耀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她这样子出去,又会被绑了卖掉的。” 周夏夏没有外套,就穿着那掉了两颗扣子的衬衫,还有边缘已经被刮破的裙子,她身形玲珑娇小,皮肤白嫩,刚刚走来的一路就已经被不少男人惦记了。 “关我什么事?周耀辉自己养出来的蠢东西,我还得上赶着管她?绑了正好周耀辉添堵。” “但是,”阿耀微微皱眉,“也会给老爷子添堵的。马上就是老爷子生日了。” 周寅坤看他一眼。 阿耀眸中诚恳,“货的事,还得老爷子点头。” 赛蓬上了年纪,脾气不像年轻时候,而且愈发喜欢小孩。这么多年了,孙辈里也就只有周夏夏一个,又是乖巧的女孩,虽然祖孙俩见面次数不多,但赛蓬嘴里常常都会念叨孙女的名字。 周寅坤这人受不得胁迫,尤其还是被那种动不动就哭的软骨头胁迫。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他径直走了进去,给电梯外面的阿耀留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别来烦他就行。 然而周寅坤洗完澡出来,就听见了门铃声。知道他住在哪里的只有阿耀,周寅坤打开门,看见阿耀身前还站着一个人。 周寅坤头发微湿,还裸着上半身,他看了眼阿耀,脸上明晃晃的“无语”二字。 周夏夏则怕兮兮地喊了声小叔叔。 “坤哥,芭提雅全市交通管制,没法走高速送她回去。” 阿耀也很无奈,甚至有些头疼。 坤哥叫他看着办,他的想法就是找辆车找个人,把周夏夏送回她说的那个夏令营酒店。但就是这么巧,一个小时前全市开始交通管制,他本想给周夏夏开个房间,然就是因为交通管制,芭提雅大量旅客滞留,几乎所有酒店都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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