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59 听见他毫不掩饰的杀人之意,夏夏攥着枪的双手指尖发白,抠入肉里,她眼里噙满了眼泪,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稍有不如意,你就要杀人是吗?”她心中翻涌,颤抖得愈发厉害:“是你,是你杀了爷爷,是你杀了我爸爸!” 崩溃的吼声,让周寅坤眸中微闪,这才看向那两架被临时调来的直升机。看见上面的人,他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那晚爷爷根本就不是意外落水,是你们发生了争执,他才掉进水里!你就在旁边,根本就是你杀了他!袭击我爸爸的外国雇用兵,就是他们,我记得,我认得出来,就是他们!他们是你的人!是你杀了我爸爸!” 一忍再忍的眼泪,终究是如暴雨般洒了下来。崖边螺旋桨的风将她的头发吹乱,衣衫抖动,她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几乎快要撑不住自己了。 周寅坤听完她的话,沉默两秒,视线看向她旁边的人,淡淡地说了句:“原来是你。” 那个被他捅了一刀扔进河里,竟没被食人鲶吃掉,反倒活下来的唯一目击者。 梅金摘下了帽子,露出残了半边的脑袋和狰狞的面容。 男人瞧着他丑陋的样子,语气听得出的鄙夷:“既然活下来了,为什么不继续活着,非要多管闲事呢。” 夏夏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不可置信地听着他无所谓的语气。被当场揭穿残杀父亲和大哥的暴行,他竟没有丝毫的心虚愧疚,更没有丝毫的后悔。 甚至,他还倒打一耙,光明正大地指责起说出真相的人。 甚至,他还对上她的眼睛,一如之前那般居高临下地发布命令:“周夏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过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夏夏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狂妄的语气和声音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他仿佛在说一件芝麻大点的小事,爸爸和爷爷两条人命,就像根本不值得被提起一样,被他随意揭过。 这件事的结果不该是这样,这个世界也不该是这样的。 滔天的愤怒和恨意席卷而来,夏夏握着枪的手冰得吓人。 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要杀人,即便她被迫跟自己的小叔叔发生关系,被他扣在身边失去自由,她想到的也只是逃跑,而不是杀了他。 因为杀人是不对的,杀人从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可现在,她没有其他办法了。 周寅坤只手遮天,没有人可以扳得倒他。他明明杀了爷爷和爸爸,却过得恣意极了。他让她变成了失去父母的孤儿,却还心安理得地欺负她、占有她、一辈子困住她…… 越想,脸色就越苍白,凭什么这样的魔鬼可以为所欲为?她对上那双黑眸,脑中闪过他说过的话。 “你和我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除非船沉了,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下去。” “我要你乖乖待在船上,这跟你愿不愿意没有关系。” 眼泪让视线变得模糊,她举着枪迟迟不动,周寅坤等得不耐烦,直接上前要把人拎回来—— “嘭!” 子弹从对面射来,擦过他身旁,在后面的车窗边缘撞出刺耳声音,消失无踪。 亚罗面色一沉,当即就要开枪,却没想前面男人忽然侧过头来:“别动她。” 说完就大步朝着夏夏走去。 “嘭!” 又是一声枪响,夏夏接连数次扣动扳机,却只打出一颗子弹,那子弹就从男人耳边经过,他却连停都不停,径直朝她而来。 在场懂枪的都看得出来,夏夏手里那把枪已经有些年头,准心偏移得厉害,如果不调枪就用,即便瞄准了目标,子弹也会打偏。 虽伤不到人,但这接连两枪,已经是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杀意。 亚罗神色阴郁到极致,他在第二声枪响时迅速上膛,就在即将扣下扳机时,眼前突然闪出一道人影,阿耀挡在枪口前:“坤哥说了,不准动她。” 枪口就顶在阿耀的左胸,亚罗盯着他的眼睛:“滚开。” 阿耀纹丝不动:“这是坤哥的命令。” 夏夏这才知道,枪里只有两颗子弹。可两颗子弹射出,男人毫发无伤。枪掉到了地上,她怔怔地看着,才发现自己这么没用,枪在手里都杀不死人。 而周寅坤的怒气,她站在这里都感受得到。 但夏夏并不在意,手伸入口袋,摸到了一样东西。就算是死,她也不要再被他带回去。 这一刻,她仿佛听见了爸爸妈妈的声音,他们在笑着朝她招手,并未怪她没用,没能杀死那个疯子。 她想跟爸爸妈妈团聚。 夏夏掏出尖锐的弹簧刀,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脏。旁边离得最近的梅金当即伸手去拦,都没能抓住女孩的手。 尚在十几步之外的周寅坤眼看着那刺进她心口的刀,当场变了神色:“卡尔!” “嘭!” 枪响与怒喝几乎同时响起,狙击子弹精准地击中弹簧刀的刀身,冲力将女孩的手震开,刚刚刺入身体的弹簧刀飞了出去。微微血迹洇湿了她胸前衣襟。 可她还是要死。 刀没了,夏夏转身就朝悬崖跑去。 下一刻周寅坤已到她身后,就在她一只脚已经伸出崖边时,一只灼热的大手攥住了女孩的胳膊,一把将人扯回怀里。 男人急促而强力的心跳,震得她浑身都疼。 直升机上,卡尔收了枪,抹了把脸上的汗,由衷感叹:“我这枪法可太准了。” 怀里人儿活着、热着,此刻好好地在他怀里,周寅坤紧紧地抱着她,心跳一点点恢复正常。 庆幸了没两秒,怒火便迅速燃了起来。 他扯开夏夏,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周夏夏,疯了是吧?” 窒息感袭来,夏夏的脸迅速由白变红,逐渐青紫,梅金立刻上前想要阻止,却见夏夏手动了动,示意他不要过来。 她太想死了,就这样被掐死也很好。只要是死就好。 可惜男人识破了她的想法,周寅坤凑近,与她气息交缠:“想死?那可太便宜你了。” 说着,他看了眼旁边的梅金。夏夏艰难开口:“你杀了我,放了他。” 69696969男人嗤笑了声,“你以为你说了算?” 他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攥住夏夏的胳膊直接往回走,粗鲁地扔上了车后座。接着看了眼阿耀:“把人带过来。” 说完就打开驾驶座车门,亲自开车下山,直奔清水河基地。 车一路盘山而上,疾速冲进武装基地,朝着后山射击场而去。 塔台指挥室陆续收到直升机返航的信号,凯文看见那辆冲进基地的黑色赛麟,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车上人的怒气。他起身拍了拍旁边的人,“你们继续,我出去下。” 他匆匆赶到射击场时,正碰见也刚回来的查猜奥莱一行。 后山射击场里的训练已经全部停下,周寅坤的突然出现,让射击场里正训练的武装军成员皆是一愣,没等发话,就纷纷自觉地退到远处。 凯文看见周寅坤打开车门,把车上的人儿扯下来。女孩被扯了个趔趄,险些摔倒,男人都没停下半分。 “这什么情况?” 一行人里,亚罗什么也没说,最先走了过去。 目睹了事情经过的查猜和奥莱神色也有些严肃,此时一个拎着枪的红毛脑袋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一场大戏。” 凯文看见卡尔那张满是兴奋的混血脸,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查猜说:“坤哥正在气头上,我们任务完成,如果没有其他事,就先回阿富汗了。” 凯文点头:“那边不能一直没人,剩下的事电话联络。” 查猜看向卡尔:“走了。” 卡尔不耐烦地回他,“要走你走,我不走。” “坤哥只暂时调你回来,没让你留下,你非要在这时候撞枪口?” “什么叫撞枪口?”卡尔语气夸张,“我救了小夏夏,立了大功,还没领奖赏呢。” 说完他扛着枪朝射击场走去,扔下句:“小夏夏的命可不是一般的命,我看这回老大说不准能把阿富汗的生意全送我。” 查猜凯文对视一眼,这人疯了。 奥莱无语地摇摇头,也朝射击场走了过去,冲卡尔说:“我看你是脑袋不想要了。” “少——”卡尔关键时候卡了下,换成英文:“少嫉妒。” 他利索地翻身上树,找了个最佳视角,抱着枪还不忘歪着脑袋琢磨:“但是做生意太麻烦了,要不还是换一个。” 奥莱没搭腔,卡尔自顾自地决定:“就要上次那架白天鹅。” 此时查猜和凯文也走了过来,几个人都只在射击场边缘处,谁也没敢像亚罗那样守在射击台下,凯文看看四周:“阿耀和布鲁诺呢。” “不知道。”奥莱说,“布鲁诺被阿耀叫走了。” 夏夏手腕通红,仿佛要被捏碎了一般剧痛,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双目放空,像个傀儡布偶般被男人带到了射击台上。 周寅坤看见她这幅一心要死的模样就火冒三丈,可越生气,他反而越有耐心。 他索性把人扯到身前,将她困在枪械台和他胸膛之间,抓着她的手拿起了桌上的猎枪,一颗颗填装子弹。 “刚才看你拿手枪,忽然想到了我们在曼岛的时候。”他低头凑近她耳边,“现在换成猎枪,是不是更像了?我记得你那时候学得很快,是个玩枪的天才。” 无论他说什么,怀里的人都像听不见一样,始终无动于衷。 正文 61 第261章 该死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3543 男人气笑了。 子弹填装完毕,枪咔哒上膛。 他又凑近了些,唇若即若离地触碰着女孩的耳朵,语气温柔极了:“梅金还活着,看来是我杀人手艺不精,借你这天才的手用用怎么样?” 夏夏被迫端起了枪,射击场里空空如也,她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下一秒,头顶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那声音越来越近,直至一道巨大的机身黑影笼罩过来,夏夏抬头,瞳孔倏地睁大。 直升机从射击台上方飞过,飞机上垂下一根绳子,绳子上绑着整整五个人,他们双手禁锢,被吊在同一根绳子上,从上到下一一错开,是活生生的一串人。 就在飞机经过头顶的刹那,夏夏看清了上面的每一张脸。 每一个,都是她无比熟悉的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女孩原本颓然麻木的身体,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可她双手被牢牢控制住,丝毫动弹不得,她惊恐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枪晃动着,手指被顶入扳机孔,子弹随时都可能飞射而出,打在那些人身上。 “不要,不要!这不可能,你放开我!” 总算是有反应了,周寅坤很满意,甚至还耐心回复:“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你偷藏起来的人,就永远不可能被找到?” 直升机悬停在了射击场边缘的水池上方,周寅坤抓着夏夏手臂抬高,瞄准了被吊在绳子最上方的一老一少,“见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高兴吗?” 夏夏光是远远地看见被堵住嘴吊着的颂恩,胸口就已经喘不上气了。她曾期待了无数次,却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颂恩,她能接受这辈子不能再见他,唯独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相遇。 “这爷孙俩在你上一次试图逃跑到俄罗斯之后,就被抓到缅甸关了起来。我很好奇,在加拿大车祸假死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还是他们想出来的?” 69696969不等夏夏开口,男人已替她回答:“我猜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拓沙这老东西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办不到。至于你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了是吧?” 手中枪口被迫下移,经过颂恩和拓沙,瞄准了下面的素切拉。 看见那张脸,夏夏只觉天旋地转,分不清这究竟是噩梦还是现实。 她明明用慈善医疗项目送走了素切拉叔叔,就连她这个出资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个国家。他怎么可能—— “不敢相信他怎么会在这里对吗?” 耳边再度响起可怕的声音,强行将她拉回现实。 周寅坤感受到她的震惊,好笑地亲了下她的头发:“找到了那爷孙俩,剩下的素切拉就更好查了。你说到底是保密协议管用,还是子弹管用?枪顶在脑袋上的时候,那些干医疗慈善的人,是会选活命,还是选替你保守秘密?” 事实上,在刚发现拓沙和颂恩祖孙俩的踪迹时,周寅坤就好奇起了素切拉的情况,叫人去瞧了眼,人果然不见了。 寥寥几句,却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所做的一切是如何失败的。 周身血液如冷透了一般,夏夏面上毫无血色,拿着枪的手被包裹在男人掌心,攥得麻木失去知觉。 枪口还在向下。 女孩原本抱了死志的坚硬之心,在枪口滑下来的这一路,渐渐生出脆弱的裂缝。 “剩下这两个,本来可以不被绑来。”周寅坤看了眼只剩半个脑袋的梅金,又扫向他的下面。 绳子末端,吊着五个人里唯一的女孩。 正是从戈贡村里被带来的索拉。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粗布衣服,被绑着双手,封住了嘴,满眼泪水害怕地看着这边。 “不要……”夏夏听见自己软弱的求饶声:“求你,他们是无辜的。不要,不要。” “可惜了,一个非要多管闲事乱说话,另一个——”男人挑眉,“听说你就是在给她建房子,是你新交的好朋友?” 感受到夏夏的颤抖,周寅坤一笑,“那就先从她开始。” 枪口瞄准了索拉,夏夏猛烈挣扎起来:“不要!不要开枪!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杀她,不要!” 她的手像被粘在了枪上一样,任凭怎么挣脱乱动,那枪都稳稳地端着,不曾偏过分毫。 “我错了!小叔叔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夏夏语无伦次地求饶:“我以后都乖乖听话,乖乖待在你身边,我再也不跑了,我知道错了,求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都听你的,你不要伤他们,不要……” 她泣不成声,还要跪下去求他。周寅坤单手掰过她的脸蛋,上面满是泪水,哭得卑微极了。 他凑近,看进女孩眼底深处。她是真的极度抗拒对这些人开枪,甚至愿意下跪求他。可刚才在悬崖边,她眼都不眨地朝他开了整整两枪。 现在,居然还想要机会? “周夏夏,我说过吧?再有下次,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说完,他直接握住她的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不要!不要!!!” 凄惨的尖叫声,伴着五声枪响,响彻了整个后山射击场。 夏夏眼睁睁地看着被吊在直升机上的五个人接连被爆头,血在半空中飞溅,其中只有半个脑袋的梅金更是只剩下了脖子以下的部位。 五具尸体随着绳子的摆动而无声地晃着,夏夏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开枪后剧烈的耳鸣让她听不见声音了。下一秒,扳机再次扣动。 子弹精准地击断了那绳子,刹那间一连串的尸体迅速坠落,重重地砸进了下面的水池。 水池里的咆哮声瞬时压过耳鸣,隐隐传进耳中。 原本一片平静的水池中,此刻竟冒出数不清的会动的黑影,它们疯狂地撕扯着池中的尸体,夏夏僵住,她看见血水染红了整个池子。她尖叫着拼了命地挣脱开男人,就要往那偌大的鳄鱼池跑去。 可惜周寅坤轻轻松松地一只手就把人拽了回来,极度的痛苦和愤怒交加,夏夏疯了一样地回头,狠狠一巴掌打在了男人左下颌,“你杀了我,杀了我!把我也扔进去!” 清脆的巴掌声,惊得树上正擦枪的卡尔手一抖,枪掉了下去。 “我的天哪。” 树下的奥莱差点被八公斤的狙击枪砸在脑袋上,幸而闪得及时,枪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但他根本顾不上跟卡尔计较,此刻所有人都看着周寅坤打偏过去的脸,惊得僵在原地。 夏夏掌心痛得发麻,她衣衫凌乱,披头散发,一双眼睛满是血丝,里面毫无畏惧。 都死了。 她在乎的每一个人都死了。连尸体残渣都不剩,连鞠躬祭拜的机会也不曾留下半分。 男人下颌处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了红痕,他侧过头来,看了眼她因为过于用力而颤抖不止的右手,唇角缓缓勾起。 他倒是没想到,区区死了几个人,她就能疯到这个程度。 “真是惯得不成样子。”周寅坤似笑非笑,语气轻飘飘的,“想死就死?你哪有这个权力。” 他一把将人扛到肩上,大步朝着基地的地牢走去。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回到射击台下的阿耀,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切。当看见亚罗悄无声息地跟上去时,阿耀皱眉,也抬脚跟了过去。 基地地牢的房间足有上百,每间房又各有不同。 夏夏被是扔进了一间纯白封闭、极度隔音的房间。这里没有窗户,看不见也听不见外面的一切,更没有钟表,无法分辨昼夜。 这里最适合关押那些羸弱经不起酷刑的人。 夏夏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在冷硬的地面砸出闷响,她爬起来抓住床栏就往上撞,被男人的大手掐住了脸,身体被硬生生地掰过来。 周寅坤蹲下来仔细瞧着她,像是头一回见她一般。他养了这么久的小兔,什么时候生出了这幅凶狠獠牙? “你不是想杀我吗?把自己撞死了还怎么杀。” 夏夏死死地盯着他。 “怎么,又动摇了?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杀我。”周寅坤摸着她细腻的脸蛋,对上她的眼睛:“开了整整两枪,周夏夏,你就这么恨我?” 夏夏真的不知道面前这个究竟是什么品种的怪物,如果不是怪物,又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你敢说爷爷和爸爸不是你杀的?你敢说外面那五个人不是你杀的?” 一个恨字又如何盖得住她此时的崩溃和悲痛。 “梅金亲眼看见你在河边杀了爷爷,我亲身经历那些带着纹身的外国雇佣兵追杀,没有人比我们记得更清楚,你敢说不是你?” 她字字泣血,声音沙哑到极致,每说一个字,胸口都震颤得生疼。 可男人一笑:“是又怎么样?” 牢房的门没有完全关上,听见周寅坤亲口承认,外面的阿耀也怔了下。 这两件事,连他都是今天才知道。 在他看来,赛蓬和周耀辉的确死得突然又蹊跷。但坤哥亲手杀老爷子,这实在是阿耀从没想过的事,更从没在坤哥的言行举止间察觉出半分。 至于夏夏口中提到的外籍雇佣兵,阿耀了解得也不多。只知他们是清一色的退伍军人,与坤哥早就认识。当初也是他们是直接联系到坤哥,想要投奔到他手下,但坤哥当时似乎并不看好,就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不过后来,坤哥又忽然接纳了他们,原因好像是这支外籍雇佣兵办了件令坤哥很满意的事。推算起来,接纳他们的时间……就在周耀辉死后不久。 房间里,周寅坤索性还多说了几句:“你那个爷爷偏心得厉害,好生意只给大儿子,我看不惯,也忍不了这老顽固挡道,不除掉难道还继续给他当孝顺儿子?” “老爷子死了,下一个当然是我那个要分一半财产的大哥。不过他运气太差,我还没亲自动手,他就随随便便被一支退伍兵给宰了,这怪得了谁,他就是该死而已。” “该死的是你,是你!”夏夏满脸泪水地冲他吼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为什么不去死?最该死的就是你!” 正文 61 第262章 绝望 最后: 23年10月29日 上午2:51 总字数: 4138 声嘶力竭地嘶吼质问,让男人那双黑眸倏地暗了下去,仿佛覆上一层冰霜,“你再说一遍。” “再说多少遍都一样,我知道爷爷和爸爸做的不是好生意,我知道他们犯法了犯罪了,所以他们被仇家追杀也好,被警察枪毙也罢,我认了,我都认了!” “可是你凭什么杀他们?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比他们还要坏上千倍万倍,你有什么资格杀他们,有什么资格说他们该死?这个世界上最该死的就是你周寅坤,就是你!” 如此诅咒般的质问清晰地传到门口,阿耀皱着眉,不敢想象里面会迎来怎样的暴怒。 周寅坤几乎要捏碎女孩的下颌,她瞪着那双眼睛,那双从来清澈的眼睛,足以说明她说出的这些话是多么地真心实意。 一触即发的对峙,维持了足足十几秒,但男人却忽然放开了她。 夏夏体力耗尽,在他松手的那刻趴在了地上,她疲惫地闭上眼睛,知道终于是要来了。他终于要杀她了。 “呵。”头顶传来周寅坤轻蔑的笑声,“周耀辉可真赚,养了个小保险箱,死了这么久还念着他,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夏夏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就被男人抓着后衣领拎到了卫生间,压在窄小的洗漱台上,被迫面对着镜子。 “萨玛是纯正的泰国女人,周耀辉是纯正的中国血统,你看看你这张脸,有半点混血的样子吗?” 镜子里,男人低头贴上她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就从来没怀疑过?” 夏夏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从来没有特意站在镜子前,这样直面、仔细地看过自己的脸。 越看,心就越凉。 她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着声音:“你什么意思。” 捕捉到她眼神的慌乱,周寅坤冷笑了声,将人从镜子前扯走,扔回到床上。 “还没猜到?”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你就是周耀辉弄来的小保险箱。他十四年前被指定为接班人,接手老爷子的生意,手里握着所有配方和机密,是既怕我抢,又怕外人惦记。周耀辉搞人体藏毒搞惯了,才想出了人肉保险箱的法子。” “就算是藏毒,那也要挑身轻体壮的。但周耀辉不相信任何人,他自己没孩子,所以抱养了一个两岁的小女孩,把至关重要的储存卡藏在小孩的身体里。这小孩每天都在他眼皮底下,没有什么比这更放心了不是吗?” 夏夏跌坐在床上,神情恍惚,嘴里喃喃地说:“不,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看不出来吗?你心心念念的好父母才是真心相爱的一对。周耀辉一死,萨玛立刻就自杀殉情,她可是半点都没为你这女儿犹豫过。” “至于你的好爸爸,他早早立好了遗嘱,把所有遗产全部给你,你以为那是爱你疼你呢?” 他嗤笑了声,俯身一字一句道:“他那是在保护萨玛,保护他最爱的老婆。因为他知道一旦出事,我一定会盯上他的遗产继承人。如果我为了遗产杀了你这个继承人,那你身体里的机密芯片也会随之消失,最终谁也别想得到。” 周寅坤直起身来,“周夏夏,这就是你的好爸妈。你妈毫不犹豫地抛弃你,你爸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他们有亲口说过你是亲生的吗?一次都没有吧。而你现在为了非亲非故的人在这儿发疯,有意思吗?”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绝对不是这样……”她低着头,眼泪大颗颗地滚落,眼前不住地划过爸妈活着时,他们一家三口共度的时光。 爸爸对她说话的样子、妈妈照顾她关心她的样子仍历历在目,他们看她的眼神,对她说话的态度,这么多年对她的爱护,那不是装出来的。 她感觉得到。 想到这里,女孩倔强地抬起头:“不是你说的那样。爸爸妈妈是真的爱我,我就是他们女儿。” “别自欺欺人了周夏夏。你那个爸最会演戏,他表面上对老爷子毕恭毕敬,可实际呢,他不声不响在暗地里操纵着一个庞大的毒品王国,大到你根本想象不到。” “周耀辉对你好,是因为你一直都有利用价值。等他的毒品王国扩张到全球,地位稳固无人可敌的时候,你猜他还会不会要你这个没了用处的保险箱?” “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周寅坤走近,抬起她的脸帮她擦了眼泪,“比起事成之后被周耀辉处理掉——至少,我不会不要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温声哄道:“所以乖乖待在我身边,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女孩就那样仰头望着他,沉默几秒之后,她也笑了。男人挑眉,刚要开口继续说,就听见她问:“你还没折磨够是吗?” “什么?” 夏夏偏头躲开他的手,踉跄着下床,强撑着自己站在他面前:“你把他们说得这么不堪,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男人刚缓和了一点的脾气,又有了要爆发的趋势。 “你没有利用过我吗?就算爸爸利用我,可至少他还给了我好的生活,给了我足够的自由,你呢?你强迫我跟你上床,强迫我接受肮脏的乱伦关系,我每次跟你做那件事都觉得无比恶心痛苦!” “你杀了我所有在乎的人,还要跟我一笔勾销,叫我继续待在你身边,心甘情愿地被你折磨?”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抓住了那条蛇,我多希望那条蛇咬死你毒死你,希望这世上再也没有你这个人!” 她猛地摘下腕上的佛珠,砸在他脚边,佛珠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密闭的房间里是那样刺耳。 男人神色凛住,视线落在地上的那串佛珠。 房间里沉寂到极致。 他盯着地上的东西,声音阴沉:“捡起来。” 夏夏站着没动。惹怒他的下场无非就是被砍手砍脚,最好是杀了她。她已经是个孤儿,无牵无挂。 怒火早已从胸腔窜到了头顶,周寅坤的视线从下扫到上,最终落在了夏夏脸上。瞧瞧这幅故意顶撞他、激怒他的表情,男人很清楚她此时此刻最想要的就是一死。 她要什么,他就偏不给什么。 这么想死,那就必须活着。这么想从他身边逃跑,那就得一辈子待在他眼皮底下过日子。 他倏地笑了,笑得夏夏心头一寒。 “周夏夏,你这么满嘴恶毒地诅咒,眼都不眨地开枪杀人,不觉得跟我很像吗?我那个大哥养了你这么多年,大概想不到,你最终变成了跟我一样的人。”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这很好,我更喜欢了。” 周寅坤的掌心很热,摸在她头上却让人后脊发凉。夏夏听不懂他的话,更看不懂他此时的眼神。 “不过,我确实也犯了一个错。” 他收回手坐到房间的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女孩:“再喜欢,也不能惯得你无法无天。今天这教训,咱俩都得好好记着。” 夏夏看不出他到底要做什么。 “至于你想跑、想死,我这儿有好多方法可以让你乖乖听话。”男人瞧着她,慢条斯理地卷了袖口,还叫了声亚罗。 一直守在外面的少年立刻进来:“坤哥。” “拿支吗啡。” “是。”亚罗接到命令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吗啡也好、海洛因也罢,这些东西都是地牢里最常见的。 夏夏听见吗啡二字,愣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她顿时浑身冰冷,想都没想转身就往外跑。沙发上的男人冷眼看着那道逃跑的身影,根本没有要追的意思。 果不其然,夏夏刚跑到门口就被一道高大的身躯挡住。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阿耀不得不挪开视线,“你不能离开。” 夏夏眼里满是慌乱的眼泪,刚想开口乞求,就被一股大力攥住手腕,直接朝房间拖去。 将她拖回去的正是拿来注射器的亚罗。 看见他手里的东西,阿耀当即变了脸色,也快步跟了进去。 亚罗直接拖着夏夏带回到周寅坤面前,女孩猝不及防地摔在男人脚边,下一刻手腕就被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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