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几岁了?” “嗯?我还有不到两个月就十六岁了。”周夏夏不解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十六了,长嘴了吗?” 女孩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在嘲讽她。她都说过那么多话了,他居然问这种问题。饶是脾气再好,夏夏心里都有点不高兴。不明白自己都给他剥蟹吃了,又没有惹他,为什么又要被嘲讽。 周寅坤看了眼那张根本藏不住心思的脸蛋,从兜里掏出东西扔在她面前,“要是长嘴了就用嘴说,下回再写纸条,你就自己吞下去,听见没?” “听见了。”夏夏耷拉着脑袋。 没两秒她又忽然抬起头来:“小叔叔,那上次的事,你不计较了?” 虽然塞给他纸条,还想帮他把活干了,以求他不要记仇再折腾她,可周寅坤一直没表态,夏夏心里还是惴惴不安的。就怕他什么时候想起来,又要剁手指砍胳膊的。 “看你表现。”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话里有话地点她:“别光顾着吃烤鱼,脑子想想是谁把你救了,不然你这会儿吃的是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夏夏听出了其中不善的意味。 她仰头对上他的眼睛:“我记得的。” 归根到底,当时在不夜城的玻璃笼子前,周寅坤要是不管她,任由她被抓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见她脑子还算清楚,男人说:“所以,阿耀这几天不在,眼里得有活儿。” 有活儿? 夏夏下意识看向那盘咖喱蟹,似乎明白了一点,点了点头。 赛蓬拿着冰椰汁回来,夏夏已经在收拾桌子了,哪里还有周寅坤的影子。赛蓬眼睛一瞪要骂人,夏夏当即哄住了他,她轻声细语又有礼貌,老爷子自然没再发火。 接下来的几天,夏夏成了整个湄赛镇最忙的小姑娘。 周寅坤的那句“眼里有活儿”,范围实在太大了。偏偏他半句都不提醒,夏夏只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比如赛蓬不让开空调不让换房间,夏夏就把冰块抱到周寅坤房间里,幸而房间不大,借着电风扇一吹,立刻凉快了很多。 除了人工降温服务,她还承担了比如早上叫起床、上午跑腿买烟、下午跑腿买酒、睡前擦电风扇和整理房间服务,听上去全是不值一提的小活儿,但每次下来夏夏都是累得满头大汗,夜里沾枕头就睡。 不过她也不算是白干,周寅坤被伺候得舒舒服服,这几天都没刁难过她。跑腿买东西剩下的钱,都落入了夏夏的口袋,变成她自己的零花钱。短短两三天,就够买一部新手机了。 这天下午难得下了场雨,天气凉快很多。 赛蓬午睡还没起来,周寅坤躺在藤蔓下的逍遥椅上,手里把玩着手机。 “小叔叔,”周夏夏端着切好的冰镇水果走过来,把果盘放到男人手边,“这些都是刚摘的,很新鲜,也不会太甜。” “嗯。”周寅坤闭着眼,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逍遥椅的扶手。 果盘放下后,周遭安静下来。 他感觉得到身边有人,就是一直没说话。他睁开眼,人家正捧着昨天买的新手机,嘴都要笑烂了。 不管怎么说,这算是她自己赚钱买的手机,夏夏选了银色翻盖手机,机型小巧,正好可以单手操作。而且,这个牌子还是她喜欢的男演员Jeffrey代言的。不过买的时候,她还有了那么一点犹豫。 原本,她是一点也不相信周寅坤的话。可是……亲眼目睹乔莎昂跟电视上全然不同的样子,她又有些迟疑了。难道Jeffrey其实也是幕前幕后截然不同?犹豫过后,她还是选了自己一眼看上去最喜欢的这款。 买个手机也能把她高兴成这样。 男人看着她乖巧地坐在那里,也穿了一件印花衬衫。衣服大了些,短袖都能遮到她的小臂,衬得身形愈发娇小。天阴下来不易出汗了,女孩鬓边的头发没有被薄汗浸湿,清爽柔顺地别到了耳后,细软浓密的长发扎在一起,露出细白的脖子。 她专注地看着手机,这样看过去只能看见侧颜。鼻梁秀挺,睫毛纤长,皮肤细腻无暇,被殷红的唇映得愈发白皙。 不知怎么的,这两天瞧着,像是比之前长高了点。 周夏夏感受到那道目光,侧过头来,见周寅坤什么也没说,像是只是随意往这边瞟了一眼,她想了想,主动开口:“小叔叔?” 周寅坤一手敲着扶手,另一手摆弄着手机,“说。” 夏夏起身走过来,蹲在逍遥椅旁边,“后天就是爷爷生日了,我想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来。” 顿了顿,她问:“可以吗?” 上次就是因为一通电话,他发了好大的脾气,以至于在他眼皮底下打电话都有点发怵。 男人闻到那股奶甜的香味,侧过头来。周夏夏蹲在他手边,眼巴巴地看着他。这么瞧着,似乎比之前也顺眼了几分。加上心情不错,周寅坤“嗯”了一声。 因为这么一个字,夏夏脸上瞧得出的高兴,殷勤地又去倒了一杯冰可乐过来,然后才拿着手机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前脚刚走,周寅坤手机就响了起来。 等了这些天,电话终于来了。 他接起来:“怎么样。” 那边是阿耀的声音:“坤哥,新加坡这边的查证跟泰国那边对得起来,吴邦其有个情人,是泰国慈善理事会的理事,由她从 连载搜操盘,走的事理事会的帐,所以账面上查不出问题。但是如果继续往下查流向,问题就出来了。” 周寅坤嗤笑道:“是不是绕了好大一圈,最后去了吴邦其兄弟俩的海外账户?” “对。吴邦其弟弟吴邦直的化学公司,就是卖给了慈善理事会,由理事会挂了慈善项目的名,钱就直接入账,但化工厂仍在继续运转,赚的钱也都归吴家兄弟。” “有多少。” 那边阿耀回答:“从前年开始,每年不少于3亿美金。往后只会更多。” 果然是资金充沛,才敢开口要那么大的量,并且还是常年合作。周寅坤心情更好,“他到底打算去哪?” “哥伦比亚。” 这边周寅坤挑眉:“难怪。” 哥伦比亚共和国是位于南美洲北部的海陆兼备国,东邻委内瑞拉和巴西,南接厄瓜多尔和秘鲁,西濒太平洋,西北与巴拿马相连,北临加勒比海。可谓四通八达渠道众多,是走私贩运的最佳中转站。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可.卡.因的天堂。 “胆子够大的。他是想把南美的货和亚洲的货归拢到一起,从哥伦比亚转运,走委内瑞拉和加勒比通道销到美国和欧洲。” 这个阿耀就不是很清楚了,只模棱两可地应了声:“应该是。” 周寅坤笑了。对吴邦其这种大老远跑去送死的行为觉得无药可救。 哥伦比亚有个地下皇帝叫埃斯科,九十年代的时候,一人控制了哥伦比亚销往美国的可.卡.因中的百分之八十,老埃斯科虽然八年前死了,但现在盘踞在那边的是他的私生子小埃斯科,这人比他老子还要心狠手辣,吴邦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吴邦其死不死的跟他有什么关系?跟他有关系的是,只要派人盯着吴邦其,就不愁拓不开欧美那边的渠道。到时候吴邦其死了反倒省事。 “行了,回来吧。”周寅坤说完就挂了电话。 然后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赛蓬午睡也差不多结束了。 走到门口,正瞧见老爷子在摆棋盘,摆的是正宗的中国象棋。 “老爸。”周寅坤进去,“跟你说个事。” 赛蓬见是他,招招手:“正准备叫你呢,过来下两把。” 周寅坤走过去坐下,此时的屋里没有外面凉快。 “能不能开个空调?” 赛蓬啧了声,转身去拿蒲扇的时候顺手把电风扇打开,对着儿子吹:“行了吧?别那么多毛病。” 周寅坤懒得争论,赛蓬坐到他对面,走了第一步棋。当头炮开局,正攻对面中卒。周寅坤跟着下了一步,跳马,攻炮。 与此同时还跟了句:“老爸,警察署的吴邦其,想要冰和四号。” 冰和四号,前者指冰.毒,后者指海-洛-因。 赛蓬听了这话也没抬头看他,只继续盯着棋盘,下一步棋是飞相。 “这事跟你大哥说就行了。” 周寅坤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句,跟着赛蓬走了一步。拱卒,于整个棋局变动不大。 “这事儿还得您老人家先点头呢,吴邦其要的量大,而且是常年合作。” “量大?”赛蓬不以为然,语气随意:“多大?” “两样加在一起,每年至少七百公斤。” 闻言,赛蓬抬眸。 一双看似浑浊的眼睛目光烁烁:“他一个副署长,哪来的钱?” “他动了慈善基金的公款,不过账面干净,钱在海外账户。要查也查不出什么。看那意思,估计是让人拿住了把柄,下了台就出去了,货不在咱们的市场走。” 赛蓬又低头,走了步棋。沉默两秒,催他:“该你了。” 周寅坤耐着性子又走了一步,出車。 “打没打听准备销哪?” “人去哥伦比亚,货去美国。” 赛蓬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你身边那小子这回没跟着来,就是弄这些去了是吧。” 周寅坤没什么好隐瞒的,“对。” “嗯。哥伦比亚那边儿……盘着个小埃斯科。吴邦其没有武装,上不了明面。他敢去,没查查后边儿靠着谁?他就是再傻,也不至于大老远地去送死。” 说着,赛蓬手里的炮子,吃掉了对面周寅坤的卒。而之前的两次飞相,让周寅坤先前跳的马无法还击对面赛蓬的那枚炮。 棋局略显被动。 不过周寅坤的心思不在下棋上,被吃了子也不恼,照旧是随便走了一步,“这事可以慢慢查,不耽误第一笔交易。” 说罢他抬眸看着赛蓬,又叫了声“爸”。 “嗯,也对。”赛蓬打断,“那这事就交给你大哥去做,南美那边他也熟。” 周寅坤刚拿起的棋子,应声落回原处。 “凭什么?” 赛蓬不紧不慢,思忖片刻,抬手准备吃掉他的“車”。 “你牵线搭桥,可以有分成。” “这生意是我的。”周寅坤摁住了赛蓬要吃他棋子的手。 赛蓬抬头,那双眼睛盯着他:“你说的这笔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用赛蓬提醒都知道,企.鹅 毒品永远不缺买家,缺的是质量上乘的货源。否则吴邦其也不会放着南美当地的那些海 洛 因不要,一定要舍近求远,找周寅坤买赛蓬手里的货。 “所以坤,什么是你的?货源在谁手里,生意就是谁的。”赛蓬拿蒲扇敲了敲周寅坤的手背,这只手大逆不道地摁住了他老子的手。 “再有下回,就不用要了。” 说完,赛蓬照旧吃掉了周寅坤那枚棋子。 作者有话要说:满万珠了!真的非常感谢大家。说好了不啰嗦,还是没忍住想说几件事哈哈。 第一,大家的评论我大概都看了,都是走心的评论~ 至于个别小仙女觉得进度慢总有细节描写,我还是坚持之前的回应:该有的剧情必须有,该有的细节半点不能少,无法快进或直接跳过不写。介意的可以攒攒文,没关系哒。话说回来,其实有个很重要的细节,从开文到现在重复了得有十几遍,但好像至今都没人发现呢。 最后,请大家照顾好自己和家人,保持健康和开心~ 明晚见啦。 第53章 和美 凉爽的房间里,夏夏惊喜道:“那妈妈你们明天上午就到了吗?” 那边给了肯定的答案,女孩笑得开心极了,“我早就把你们要住的房间整理好了,嗯,爷爷对我可好了,每顿都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周寅坤从赛蓬房间里出来,就听见了那笑声,他偏头看过去。那边的房门没有关好,虚掩着,能看见木床上淡粉色的床单,还有女孩趴在床上,一边接电话一边晃悠着的小腿。 他收回视线,回了房间。 一直到快要吃晚饭的时候,夏夏才出来,看见周寅坤不在,她还多嘴问了一句。 赛蓬随意摆摆手:“不知道他去哪了,夏夏你不用管他,过来吃饭。今天爷爷做的都是你喜欢的,罗勒鸡翅、柚子虾沙拉还有海鲜面。” 周寅坤不在,夏夏不用伺候他也不用看脸色,明显放松了不少。 她一边吃一边感叹:“爷爷,我以后可以常来吗?你做的每道菜都好好吃,尤其是那个咖喱蟹,我看了好几遍还是不会,我还想回去做给爸爸妈妈吃呢。” 赛蓬笑说:“咱们不用学这些!你看你这胳膊那么细,哪里能颠锅?以后结婚了要么让保姆做,要么叫你老公做,你吃现成的就行。我孙女不干那些。” 虽说泰国成年年龄是二十岁,但国家规定的法定结婚年龄是十七岁。夏夏早就满了十五,八月底就满十六,跟十七岁也就差了一岁,但她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一心想着早早准备,考上朱拉隆功大学,结婚这种事在她心里简直遥不可及。 忽然说起这些,夏夏有点不好意思,就会呵呵地笑。 赛蓬摸摸她的头,“你以后找男朋友也好,找老公也好,会不会做饭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要干净。” 夏夏不解:“干净?” “就是做人做事遵纪守法,手上没沾人命没做过脏事,有上进心。至于有没有钱的,那都不要紧。” 周夏夏听完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到底年纪还小,这种事以后都有她爸妈操心,赛蓬也不多说,又给她夹了个鸡翅,“再吃一个,长点儿肉。” 雨后微微凉爽的风吹过,祖孙俩坐在一起吃着饭,周边满是安稳和宁静。 周耀辉夫妇是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到的湄赛。 赛蓬今天关了店,在教夏夏下象棋。听见外面的车声,还有那声“爸”,夏夏惊喜抬头:“爷爷,是我爸爸妈妈 企.鹅 了!” 说完她高兴地跑了出去,连赛蓬在她身后说“慢点”也没听见。 周夏夏一下扑进了周耀辉怀里,萨玛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散落,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宝贝是不是长高了?” 说着萨玛又低头去看她穿的鞋,“夏夏,这腿上是怎么了?” 她立刻蹲下身去看夏夏的脚踝,上面有一条红痕,破了皮。萨玛语气心疼:“这是钉子刮的?” 周耀辉听见萨玛的话,也弯腰去看她的腿。 “哦,这个没事,就是……”她没有说是前天帮小叔叔买烟的时候,在店里被椅子腿上的钉子划的,“就是不小心划到了,一点也不疼的。” 萨玛站起来,“那下次一定小心点。” 担心的语气让夏夏心里一暖,紧接着就鼻头发酸,她抱着萨玛:“妈妈我好想你。” “哎哟。”赛蓬不紧不慢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开玩笑道:“这左一抱右一抱的,是在爷爷这里干活受委屈喽。” 周耀辉看见赛蓬,笑着叫了声:“爸。” 萨玛也擦了湿润的眼角,放开夏夏,双手合十恭敬地跟赛蓬打招呼。 “爷爷我没委屈,我可喜欢吃爷爷做的菜了,”夏夏说:“爸爸,我以后能经常来爷爷这里吗?” 周耀辉说:“爷爷要是不嫌弃,当然可以。” 他语气轻松,而赛蓬则是盯着周耀辉的头看了看,“没事了吧?” 父子俩心意相通,周耀辉点头,“早就没事了。爸,您身体怎么样?这么热的天围着灶台烤炉转,吃不消吧。” 赛蓬不以为然:“有数着呢。” “那晚饭我跟萨玛来做,您歇着呗。萨玛也是好久没来了,您给指点指点?” 赛蓬哈哈大笑:“萨玛用不上谁指点,你倒是用得上!说什么你俩做饭,别以为我不知道,平时都是你老婆伺候你。是吧萨玛?” 旁边萨玛和夏夏母女俩像是约好了一样诚实点头。 周寅坤就是被外面的笑声和说话声吵醒的。 他昨天出去了一趟,今天凌晨时候才回来,夏夏凌晨时听到点动静,猜是他回来了,还睡得那么晚,于是今早就没来叫周寅坤起床。 男人打开房门,就看见祖孙三代笑呵呵地站在一起,自然地说着话。 最小辈的周夏夏一身朝气,周耀辉夫妇满脸的笑意,赛蓬更是扇着蒲扇哈哈大笑,光是背影都矍铄得很。 周寅坤冷笑。 真是好和美的一家人。 周耀辉最先看见周寅坤,他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阿坤先到了。” 剩下三人循声望去,这才看见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的身影。骤然再见他,萨玛心里一抖,上次被他诓骗,带他到书房结果害得丈夫受伤,那阴影就一直挥之不去。 当着赛蓬的面,周寅坤不屑地笑笑,也装模作样地喊了声大哥大嫂。 老爷子满意地点头。周耀辉习惯了周寅坤那语气,只是萨玛没敢应声。她担心地又打量了女儿,如果早知道周寅坤提前来了,她绝对不会让夏夏也提前过来。 好在夏夏看上去没什么问题,萨玛牵着女儿的手,跟着赛蓬和周耀辉往房间走。夏夏浑然不知妈妈的打量,还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 周寅坤的目光,就落在萨玛身边那道纤瘦的身影上。 父母一来,这周夏夏满眼都是他们。 晚饭时候,一家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赛蓬看得出是十分高兴,两个儿子陪着他喝了好几杯,都没谈生意上的事。直到一顿饭快要吃完,赛蓬对周耀辉说:“阿辉一会儿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只叫了他一个人,周耀辉下意识看了眼周寅坤,他倒是神情自然,听见赛蓬的话也没什么反应。 “好,爸。”周耀辉说,“正好去年下半年和今年上半年的帐还没跟您说。” 大人们说话,夏夏作为最小的晚辈,插不上嘴,负责剥虾。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剥了一盘,赛蓬直夸她懂事又乖巧。 说笑间,夏夏悄悄看了眼爷爷旁边的小叔叔。不知为何,今天剥的虾他一个也没碰。虽然表情看上去跟平时也差不多,但她还是莫名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哦,恍然想起来了。 她还欠了他的钱没还。 爸爸妈妈来了这么久,她还没把钱给他送过去。周寅坤不高兴必定是要有人遭罪的,于是饭后夏夏就跑到了爸爸妈妈的房间,去找萨玛拿钱。 萨玛母女俩在房间里说话,赛蓬和周耀辉则去了赛蓬的屋子,唯有周寅坤不知所踪。 房间里,周耀辉拿出账簿的影印版,交给赛蓬。 赛蓬拿过来放到一边,“你做事我放心,正好你这回过来,再去办件事。” “好。”周耀辉先应下。 “你弟弟最近跟吴邦其走得近,这事你知道多少?” “吴邦其以前倒是有过交集,不过不太好拉拢,看着也不是个缺钱的样子。现在马上就下来了,阿坤怎么这时候跟他走得近?”周耀辉实话实说,“我不太清楚。怎么了爸?” “吴邦其跟阿坤说想拿货,没找你,估计也是因为以前没给你什么好脸色。以前的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他的这单生意量大,我交给你来做。” 周耀辉这次有些迟疑。 现在的情况,跟上次孟买工厂的事如出一辙。吴邦其既然已经跟周寅坤谈了,他再横插一脚,周寅坤会发什么疯,谁都不知道。 “怎么,不敢?”赛蓬看着他。 “那倒不是。有您给我撑着,能有什么事。”周耀辉想了想说,“吴邦其没有武装没有渠道,量大的话估计得咱们自己出脚。阿坤手上有人,我是想,只要他肯出人,这单的钱我们平分。” “他上次打你,是不是打得挺严重的?”赛蓬忽然这么问了句。他只看了张不清楚的照片,就记得全是血了。 周耀辉一笑:“没有。他就是在气头上,也没真把我怎么。” “行了。他为了孟买那工厂,把拓沙孙子的手指头剁了,拓沙就剩那么个孙子,他那是在剁拓沙的命根子。也不怪人家追杀他。” “爸,这事您也全知道了。” “你以为他真是要弄什么军工厂?军工厂在哪不能弄?他打着军工厂的幌子,实际上背地里倒腾大麻加工,以为印度山高皇帝远老子管不到他。” “那,您是不同意用阿坤的武装军了。” “运输的事,你重新跟吴邦其谈好价钱,我另给你一批人。你弟弟的人一个都不准用。你用一个,他能顺藤摸瓜把你大本营都揪出来。到时候你不答应他的要求,他给你全炸了你怎么办?” 这的确是周寅坤干得出来的事。周耀辉点头,“好,按您说的办。” “他再发疯,你就跟我说。” 周耀辉笑了下。 “行了,别在那吞吞吐吐。有话就说。”赛蓬看着他。 周耀辉的性子比起赛蓬,更多像他的母亲,是个极其冷静且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明白这个弟弟虽然脾气坏,但脑子聪明体力绝佳,说得直白些,是个干坏事混江湖的好料子。只是赛蓬却始终不看好他,这一点周耀辉一直没有当面问过。 “爸,阿坤干什么您都没管过,怎么到咱们自家最重要的生意,您半点不让他碰?” 赛蓬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沉默了会儿,他随手打开手边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支蒙特雪茄。 周耀辉立刻就递上了雪茄剪,还有点雪茄专用的雪松木条和打火机。 屋子里很快充满古巴雪茄的味道,像是混合了甜干草和坚果,又似乎多了咖啡和雪松的味道。 赛蓬抽了两口,周耀辉耐心等着。 “你弟弟这个人,不能碰毒。” 赛蓬说,“不管是吸毒的,还是卖毒的贩毒的,只要沾了毒品,早晚有一天就没了人性。中间的这个时间可长可短,长了还有救,要是短了,那就连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九六年落马的那位吓退了多少人?那都还算是最好的下场。” “做这一行,有胆子有脑子当然好,但最重要的是要有度。钱赚得再多,得有命花才行。你从小到大都稳重听话,每年给你限量,叫你洗白生意,定时过来查账,你全都照做,而且做得很好。所以交给你我放心。” “但是阿坤不行。”赛蓬顿了顿,又抽了一口。 烟雾与他双眼一般浑浊,“毒品蚕食人性,而你弟弟,本来就没有人性。” 闻言,周耀辉怔了下。 赛蓬看着他,“这些年,他要干的事,就没有干不成的。阿辉,你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以前只是觉得父亲更偏爱他信任他,那么现在,此时此刻,周耀辉才大概地真正明白赛蓬的做法。 周寅坤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谁能利用,他就用谁。谁挡了道,他就弄死谁。 “阿坤懂人性,他知道别人要什么、怕什么。但他自己没人性,所以他不讲义气,不守规矩,怎么快怎么来,怎么狠就怎么办。这样不行。” 赛蓬几口抽完了雪茄。 “阿辉,有句话你记着,过刚易折,过慧易夭。所以只能你委屈点,好歹我死之前,能看着阿坤好好的。” “爸,我明白了。”周耀辉面色严肃,“您放心。” “你弟弟要是有你这么听话就好了。”赛蓬说着,重新拿起了那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第55章 曾经 夜深之后,外面很安静。 屋里气氛有些沉重,周耀辉应下赛蓬说的事后也没着急走,“不过爸,您也别把阿坤说的那么吓人,当初苗昂登吃里扒外算计您,是阿坤赶回来救了咱们的命。他当时还说,是救您,我都是捎带着的,不还被您骂了一顿吗?” 说起六年前的旧事,赛蓬仍记忆犹新,他亲自培养起来的二把手,武装将军苗昂登暗里跟对家合作,把赛蓬和帮他打理生意的大儿子周耀辉及其亲信,全都围堵在了缅北的克钦山林。 最后是当时只有十九岁,才刚接手武装军不久的周寅坤带人赶到,两天两夜的森林枪战之后,苗昂登被耗得露出了破绽,被一枚径直俯冲他而来的迫击炮炸碎了半个身子,碎肉飞溅得到处都是。周寅坤把赛蓬等人拉上直升机,一把火烧死了苗登昂手下八千武装军。 那山火烧了数天才终于被控制住,遍地焦尸残骸,既有武装军,也有住在山上的上百家农户的老人妇女和孩子。 周寅坤却是连眼都没眨一下。 也是那一次之后,赛蓬想要收回武装军,只是已经无能为力。周寅坤军火起家,赛蓬管不了,现在他军火做腻了要做毒品,赛蓬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听了周耀辉的话,赛蓬笑骂了两句,“这犟驴两天晚上没好好吃饭,半夜也找不着人,今年都二十五了,脾气还跟小时候一样。” 屋里渐渐传来笑声,父子俩又聊了会儿,周耀辉才离开。 晚上的温度比白天低上好几度,赛蓬站在门口看着周耀辉回了房间,又偏头往对面木屋的房间看了眼。 门半开着,里面没人。 赛蓬摇着蒲扇,下了屋前的台阶,慢悠悠地穿过店旁边的小路。凌晨时间,街上没有人和车,仅有一两盏破旧的路灯要亮不亮。白天里嘈杂的河边,也只剩下空空的桌子和椅子,以至于坐在河边的人影异常显眼。 赛蓬刚过马路,坐在河边的人就回过头来。 只是看了眼来人,没搭理,又回过头去。 “干什么,想不开要跳河?”赛蓬走过去,也坐在了白天吃烤鱼的客人们坐的小凳上。 旁边人不说话。 “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偷着玩枪,被扔进河里的事?” 此话一出,旁边人总算吭声了。 “哪能不记得,被扔下去还学会了游泳。”周寅坤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不咸不淡地跟了句:“四岁在湄公河里泡一天没人管,最后还得自己爬上岸,都得谢您老人家。” 赛蓬坐在他的左手边,听他阴阳怪气地说话也不恼,“是,爬上来还要接着玩,把你老子的话当放屁。” 周寅坤听了这话睨他一眼,“大晚上的不睡觉扯这些干什么。” “刚跟你大哥聊,他就没像你这么不耐烦。” 周寅坤更不耐烦了。 “倒也没说别的,聊到你之前的伤,现在怎么着,胳膊用着还成?” “好得很,再挨两枪也没问题。”周寅坤不以为然。六年前他去克钦山林找赛蓬,最后上直升机的时候被流弹打穿了肩膀。 “啧。”赛蓬语气不悦,“少说这些不吉利的。” “你替老爸挡过子弹,枪林弹雨里救了我和你大哥一条命,爸这辈子都记着呢。” 周寅坤冷哼,“可别,都说了根本就没想救周耀辉,是他脸皮厚死贴着你才捎上他的。” “又不会说话了是吧?” 周寅坤又喝了一杯。 赛蓬看了眼他喝的酒,大概知道他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湄赛小镇上买不到什么好酒,也不知道是因为昨天父子俩的不欢而散,还是只是馋这口,周寅坤才出去折腾一晚上,买回来这样的好酒。 老爷子拿手里的蒲扇敲了敲桌子,“给我也来一杯。好久没喝这口了。” 周寅坤皱眉:“这度数高,喝什么喝。” “度数高上了头,也比你老让我上火好。上回要不是我让你哥去跟孟买政府谈,你是不是真准备跟达拉维那疯子打到底?你小子有几条命能这么折腾?” 周寅坤不以为然,他看了眼右手手腕上戴着的东西,“有这个怕什么。” 手腕上,是母亲何京婷亲自去庙里请的佛珠,亲手串成,又请高僧开光,又奉在佛前虔诚祈祷四十九天,最后才戴在了他的手上。 这一戴,就再也没摘下来过。 周寅坤从来不信这些,不过也确实有巧合存在,比如戴上这串佛珠之后,他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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