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用,我已经戒烟了。”王院长此地无银,特意强调了一遍。 这一头,郑云州已经点上了,长长地吐了个烟圈:“抽就完事了,您忍不了两天的,别难为自己了。” 王教授笑着捡起来,熟练地点燃了:“你吧,就老做点让人破戒的事儿。” 他抽了一口又问:“这姑娘是你什么人啊?那么要紧,还亲自带来。” 大团的白色烟雾里,郑云州微挑了下眉梢,笑说:“就不能是路上遇到的?难道我不像个乐于助人的热心市民?非得是我的什么人啊。” 王教授反问道:“你觉得我第一天认识你?” 郑云州八九岁的时候,放在他爷爷那里养过几年,那会儿王院长还年轻。 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隔壁罗老司令家的小孙子过来玩,不知道怎么烦着吵着郑云州了,他一气之下把人家绑在了树上,吊了整整半个小时,吓得罗家的小金孙哇哇大哭,扯得喉咙都哑了。 罗家气得不轻,后来还是郑老爷子亲自去赔礼,又拿了好些压箱底的物件出来,才勉强平息。 郑立功一回来就动了粗。 他取下墙上的马鞭,狠狠抽了郑云州一顿后,把他扔到了后院的书房关着,两天没给饭吃。 等老爷子回味过来,觉得这样太过,急着去找孙子的时候,郑云州早把锁撬开了,优哉游哉地端着个碗,坐在厨房里吃现煮的鸡丝面,还边叮嘱厨子少放盐,汤咸了不好喝。 王院长说完这件事,郑云州自己都笑了。 他抬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缓缓地吐了一口烟。 老爷子过世以后,郑云州再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他,提起他在爷爷身边的日子,怅惘似午夜梦回。 但即便感怀也是一阵子,超不过五分钟,抽根烟的功夫就过去了。 肩膀头上那么多事儿,美国的公司每天都有邮件要处理,铭昌集团现在虽说太平盛世,但要开的会一个不少,该制定的发展规划也要他来操心,谁有精神整天坐在那里,正儿八经地瞎矫情? 在宣布他任职的会议上,夺权未遂的老炮儿们就阴阳怪气地鼓掌,口口声声说着希望在云州的带领下,铭昌能开创下一个甲子的辉煌。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郑云州一刻都不敢松懈,尽管他精力充沛,有精明的商业头脑,和足够大的野心。 没多久,林西月就处理好了伤口。 女大夫带她去取了药,交代她一天换三次,洗澡时避免伤口沾到水。 再进去时,正听见王院长说:“在瑞士读博你说忙,不肯认识新的女孩子,现在回来也这么久了,怎么样,身边有中意的了吗?” 长辈主动挑起感情状态来问,多半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郑云州掸了下烟灰,“直说吧,又是受了谁的托?” 王院长指了指他,笑着说:“你啊,说话哪怕肯委婉半分呢,也不至于快三十了还打光棍。倒真有一个,聂主席的小女儿子珊,今年二十四,在电视台当主持人,算他们这一辈里顶漂亮的了,人家想和你认识认识。” 他轻蔑地咦了一声:“他聂家的女儿还愁嫁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小姑娘就是相中你了,那有什么办法?”王院长上前开了窗说。 趁这个时候,林西月才敢往门边站过去,敲了敲:“郑总,我好了。” 郑云州懒散地点了个头,靠在椅子上伸长手臂,把烟捻灭在了水晶缸里。 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经了他的手做起来,月下折柳一般的倜傥。 他站起来,对王院长说:“转告那个聂什么珊,她年纪还小,配给我也太不值了,看看别的才俊吧。” 看郑云州起身走了,林西月朝王院长点了个头,也紧随其后。 袁褚看他们出来,先开了迈巴赫的车门相迎。 宽敞的后座上,还遗留着郑云州脱下来罩在她身上的外套,精良昂贵的面料摊成黑沉沉的一团,像天际被揉乱的乌云。 林西月觉得不好意思。 在它的主人伸手之前,她先一步抢过来抱在了怀里。 郑云州疑惑地看她。 不等他开口,西月自己就先说:“我洗干净再还给您,还有那块手帕。” 他深若幽谭的目光从她脸上刮过。 郑云州加重语气说:“那你可别图省事,直接给我丢进洗衣机,它只能手洗。” “知道,我会好好洗的。”西月温柔地笑着说。 郑云州淡嗤了声:“回了学校赶紧去换衣服,看看你自己,还笑的出来呢。” 西月低头看看自己被血染红的胸口,确实吓人。 她点头:“应该要笑的,不是谁都有运气碰上郑总。” 没人比她更会说好听的了。 郑云州不想笑,那样显得自己听了她的吹捧,心里多受用似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抬了下唇角:“是吗?别人可都怕碰上我,躲都躲不赢。” 这也是实话。 赵家上上下下的佣人,就没有不绕着他走的。 林西月搜肠刮肚的,现编了个理由说:“不会啊,刚才王院长不是说,聂小姐很喜欢您吗?” “这也被你听到了?”郑云州挑起眉梢看她。 西月也大方地回望他,显示出自己的坦荡:“我不是故意要听的,正好碰上了而已。聂主席......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郑云州起了几分谈兴,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说说,是你知道的哪个?” 西月说:“就是在您爷爷的葬礼上,担任治丧委员会主任的那个,对吗?” 他意兴阑珊的表情僵了一下,旋即又笑说:“小孩子家,打听的事还不少。” 也许是今天的郑云州太温和,令人产生了他很好说话的错觉。 又或许是午后明媚的天气,让受惊后的林西月昏昏欲睡,神思不免糊涂了六分。 可能别的都不为,只是那句小孩子家被他说得很动听,像雨落松杉,让她一时忘了分寸。 她居然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其实......知道很多关于郑总的事。” 包括他爷爷参与过的战役,为和平事业做出的伟大贡献,他父亲从地方开始的全部履历,以及他立的科技公司fotobio,目前完成了规模化扩张,盈利模式清晰,且具备稳定的现金流,已经在开发新技术,进行IPO准备。 “是吗?”郑云州微眯了下眸子,眼底掠过侵略性极强的暗光,嗓音沉哑,“知道我那么多事情,有什么目的?” 虽然经历的变故比一般人多,但林西月到底年纪小,面对这样直白的逼问,尤其出自她面前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她的紧张在光亮中无处遁形。 她怕郑云州误会她别有用心。 爱慕的念想要看谁给的,男女间的暧昧博弈,也逃不过一个身份对等。 源头是她的话,郑云州大概会为此感到可笑,甚至连开口拒绝都嫌掉价。 尽管林西月对他连半分这样的心思也没有。 她惶恐地解释:“没有别的,我只是听很多人提起过。聊到这里了,就称赞您一句而已,如果冒犯到了您,很抱歉。” 郑云州在她的郑重其事里笑出来。 她的自知之明像一面时时擦拭的镜子,干净得一尘不染。 这样的小姑娘,怎么会有其他目的?避着他还来不及。 郑云州忽然问:“你很怕我?” 他背光坐着,眼底瞧不清楚是什么情绪,可能根本没有情绪。 林西月静了片刻,点头:“郑总年少有为,我更敬重您。” 说完,袁褚已经把车停在了校门口。 “今天谢谢您,也谢谢袁秘书,再见。” 西月打开车门下去,脸色雪白地走了。 第11章 金桂 没别的 011 听了这声谢,前头的袁褚不禁笑了。 他说:“小姑娘够可以的,下午都被刀逼墙角去了,还能记得跟我也道谢。” 郑云州靠在后座上,隔着车窗望了眼她纤瘦的背影。 疾风把林西月的头发,掖在腰侧的衣摆都往后吹。 而她匀缓走着,丝毫没有乱了步调,仿佛一株柔韧的蒲苇。 郑云州点头:“她也就看起来柔弱,最是个心性坚定的。” 回宿舍的路上,如果不是脖子上的伤扯得她生疼,西月真想打自己一嘴巴。 郑云州只不过是发了一次善心,她就忘了他是个多难相处的人,还敢在他面前信口开河。 下次见到他...... 不,还是不要幻想这样的下次。 与她无关的,和她不在一个世界的人,越少碰面越好。 理想社会学家们卖力地鼓吹着人类生而平等。 但林西月宁可相信,这个世界的各个阶层之间有着一道厚厚的隔阂,手中的财富和权势就是隐形区间,上流权贵有他们生活的运转模式,固定在其他人需要遵守的秩序之外,他们掌握着社会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资源,出入的高级场所设有重重关卡。 所有这些,都是普通人够不到的。 林西月就是个平民百姓。 甚至是活得最累的那一种。 到寝室后,林西月先去擦了擦身体,把脏衣服都换下来。 在医院的时候,护士给她擦掉了大部分血渍,但还有些没清理到的地方。 她照了一遍镜子,这副样子也不好去图书馆吓人,索性穿了条睡裙待在寝室。 林西月看书到九点多,眼角发酸才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去洗衣服。 中途付长泾来了一条信息:「月月,吃饭了吗?」 西月回他:「吃了,我在看书,不聊了。」 发完,她把手机调了静音,扔进抽屉。 她没有闲情逸致抱着手机和他谈天说地。 本来就是不会有结果的,与其浪费辰光在他身上,不如多复习两页考点。 林西月并不打算告诉男朋友,她刚刚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 重复叙述已经发生的事情,除了耽误她拮据的时间,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晾完自己的,又重新装了一盆清水,把郑云州的西装放进去,仔细地搓洗着。 细羊毛纤维浸泡在洗衣液里,林西月扯过深色的后襟揉着,那里有一道轻微的折痕,应该是她坐下去的时候弄的。 郑云州的肩线那么宽,这件衣服盖过来,足足能装下两个她。 当时场面混乱,郑云州脱下来裹住她时,西月只看见他线条流利的小臂,在灯光下泛着嶙峋的冷白。 他力气好大,轻而易举地就托起了她。 龙头里不断有水流下来,在盆中泛起一道道绸缎般的暗纹,林西月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她已经对着这道折痕发了六分钟的呆。 她回过神,快速把这件外套和那块方巾洗干净,拧开,晾在了阳台上。 西月再坐到桌边打开电脑时,有人在楼下高声叫她的名字。 她走到窗边去看,是小灏。 他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西月赶紧拿上给他的衣服,跑下了楼。 董灏见到她,看到脖子上的纱布,心疼地红了红眼眶。 他费劲地抬起手臂,颤颤巍巍地抖着,想要去摸她的伤口。 下午他在车库扫地,听保安大叔讲了一遍经过,下班后,一向省钱的他立刻跑去打车,等不及要确认姐姐的情况。 到了学校,他不知道法学院宿舍怎么走,是一路问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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