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吓成这样了,就算她能从这里走的出去,估计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还谈什么找医生包扎? 郑云州啧了声,他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林西月的身上裹住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西月还发着抖,忽然就被一阵清冽的气味包围,接着身体悬空,抬头时,正对上郑云州那双深潭般的眼睛。 冷归冷,但他的语气比往日温柔多了,大约是可怜她。 郑云州简短地说明了一下:“我带你去医院,这样更快。” “嗯。”靠着他西装衬里上的一点温度,林西月才能勉强开口,破碎的声线混杂着血腥气,“谢谢郑总。” 郑云州风轻云淡地应她:“在我这里出的事,我责无旁贷。” 但此时此刻,林西月根本没有力气拒绝,也没回话。 她才十九岁,身体里住的那颗心不是铁打的,刀架脖子上也能不害怕。 正相反,林西月害怕,怕得要死。 她怕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命了。 她读了这么多年书,为有一天能昂首挺胸地活着,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像一弯从山涧里淌出的溪水,一往无前地奔着大江大河去,还没来得及享受过一天人生,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如果她死了,小灏要怎么办,谁来照顾他? 林西月把脸贴向郑云州胸口,明知这不是她能停留的地方,在这个劫后余生的惶恐时刻,还是忍不住靠了上去。 她很轻,绵软地依偎在他胸前,身体细微地抖着,喘息急促不定。 郑云州抱着她,像抱了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不敢用力。 小姑娘贴过来的那一刻,他的手臂僵了僵,半边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 眼前的应急灯闪了又闪,也骤然变亮了几分。 像《圣经》中记录的上帝创世纪的第一日,强光划破了混沌的黑暗。 尽管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她刚脱离危险,自发地寻求安慰的应激反应,如同风浪里不住打转的小船一样,急于找到一处港口停泊。 但郑云州的脚步还是顿了几秒。 那道熟悉的热意从脖颈处攀上来,就连他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紊乱,心里像突然空了一块似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失序感攫住了他。 第10章 松针 你很怕我? 010 郑云州抱着她坐上了车。 袁褚从后面赶来,把一个手机和纸袋递给她:“这是我捡到的,林小姐的东西。” 他是郑云州的秘书,牛津毕业的心理学博士,跟着他一块儿从瑞士回来,一直照顾他的工作和生活。 西月伸手取过:“谢谢。” 当着第三个人的面,尤其袁褚的目光里露出不浅的讶异,她才意识到这样坐在郑云州怀里,姿势过于暧昧了。 林西月红着脸,轻轻挣了下:“郑总,谢谢您抱我过来,我自己可以了。” 郑云州低头看她一眼,小姑娘的脸色比她脖子上的血还艳。 他松了手,任由她扶着座椅挪到了一边:“不是吓得腿软了吗?你刚才要这么说,谁会抱你?” “嗯,我知道的。”林西月顺着他说。 都这么明事理了,但郑云州还是别扭:“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把伤口捂着。” 他两根手指夹着一块方帕,递到了林西月面前。 没等他再度命令,她自动双手接过,盖在了脖子上:“谢谢。” 袁褚坐上来,流利地揿下启动键,把车开出了地库。 去医院的路上,郑云州接到了市局方面的电话。 林西月坐在他身边,听见他沉着老练地说:“杨叔叔,我就是这个意思。还望您那边能够严惩,不加大力度的话,类似的治安事件还会发生,万一哪天刀口对准了我,那大家就不好看了。” 车厢内很静,她能清晰地听见对方小心翼翼的赔笑。 被他称作杨叔叔的人说:“云州啊,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哪天要真发生了这样的事,那我可就该死喽,有十个头也不够你爸治罪的。” 郑云州把手机贴在耳边,他笑了声:“这也不怪杨叔叔,难保每天都有活腻了的人,您也不容易。” “是是是,多谢理解。”听他这么说,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云州,哪天有空,我们叔侄俩一起吃个饭?” 郑云州客套地回:“哪敢当叔叔的请,改天我做东,还望您务必赏光。” “一定,一定。” 挂断电话后,郑云州随手翻看了几条消息。 感觉到旁边有道谨小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他回头,对上林西月欲言又止的视线。 没等她问,郑云州便把情况告诉她:“你放心,这一两年之内,那个叫葛世杰的应该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他大概率要服刑。” “谢谢。” 林西月脱口而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分明的呜咽,像刚从虎口脱险的小兽。 他很轻易地听出了她情绪的波动。 郑云州望住她,小姑娘激动得不止音调变了,就连眼梢里也潋滟出一点薄红,眼眶中泊着的一汪清水里,倒映出一个皱着眉头的他。 “怎么,这个人一直在胁迫你吗?”郑云州轻声问。 坐在前排的袁褚一惊。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听过的,郑云州最温柔怜惜的语气,甚至有些缠绵了。 在欧洲那几年,他跟在郑总身边,走马灯似的名流宴会上,不乏有千金小姐凑到郑总跟前,找尽借口敬酒的,借着赏画的由头攀交情的,装醉故意倒进他怀里的,都被他冷冰冰地打发了。 那么多明媚娇艳的美人,出身高贵的英国公爵小姐,和他一宗同源的香港世家名媛,还早年因政治洗牌,从京城迁过来的老钱家族,论起来祖上都是荣光无限的,样貌气质也各有千秋,谈吐亦是不俗。 但郑云州看一眼也嫌烦。 至于深情底理,袁秘书也大概能分析得出来。 父母婚姻失利,原本和美圆满的一对夫妻中道分离,造成了郑云州在情感上终身性的失望。 要不是于权利地位上还有斩不断的俗念,以郑总这样冷淡漠然的性子,剃个度,袈裟一裹就可以直接出家了。 他早已对爱这个字不含任何指望。 所以他从不追求短期的、浅显的男女关系,用更通俗的语言来说就是一夜之欢,他认为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无用消耗,加上他这人有严重的洁癖,是绝不会随随便便和人发生关系的。 与其动物性大爆发播撒种子,还不如走入名利场中,去挥洒自己的权力和财力,为自身创造更大的价值。 郑公子一心都许给了声财钱势,这在四九城里已成为公共认知。 将来就算到了年纪,非结婚不可了,袁褚想,他老板大概也会精心挑选一个权势相当、身世清白的姑娘,就像审核集团项目一样,对人家祖上五代刨根究底。 郑云州看待婚姻,就像看待一桩有利可图的生意,不需要投入真感情,能粗糙浅陋地尽到丈夫职责,对他来说就很不错了。 可以说郑云州有今天的成功,离不开他极端而强硬的处世准则。 但这也就意味着,他要么走不进任何一段亲密关系,一旦爱上谁,也很可能陷入无可救药的疯狂。 袁褚看了一眼后视镜。 林西月刚点了下头,她的眼泪正在重力的作用下滑落:“嗯,我总是担惊受怕。”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她控制不住地掉泪,郑云州的浓眉皱得更深。 心像被什么挠了一下,那股升起来的燥热折磨得他受不了,鬼使神差的,竟然想去帮她擦掉下巴挂着的泪珠。 但在伸手前,林西月忽然地背过脸去,自己用手背揩了下。 郑云州搭在膝盖上的指骨动了动,还是压了回去。 这是林西月第一次来301医院,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下车后,她跟在郑云州后面,到底小孩子心性,忍不住好奇地问:“我们不走正门去挂号吗?医生能给我看吗?” 他一米九的身高,走路很快,西月一只手捂着伤口,跟得有些吃力,说话也带喘。 “让开!都让开!”几个穿手术服的医生推着一辆急救车过去,眼看就要撞到她。 郑云州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拽到了怀里:“小心。” 如果不是他先一步,林西月也要跑开的,她还没那么不机灵。 她可不敢这么说。 郑云州这个人很难服侍,他的好意一定不能拒绝,更不能觉得毫无必要。 林西月本来想说谢谢。 但她的头被他用力摁在胸口,呼吸里都是他衬衣上沾染的烟草香气,有点像青松针在烈日下晒干后的清苦,带着几分野性自然的味道。 她从来没和异性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因此脸颊发烫,霎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林西月很没有规矩地闻着他,竟忘记了他们之间本该划分明确的边界,一心只顾去辨别这股气息。 她钟爱这个味道。 一直到未来的很多年,她从宾大毕业,进入纽约的律所工作,还在试图找寻接近这种气味的男士香水,像对待她的毕业论文一样,不厌其烦地在柜台试香。 只是找了好久也没找到。 久到岁月都快要勾销他们之间的爱恨,但这道气息始终盘桓在林西月的记忆里,连同郑云州俊朗深刻的面容,对人对事不多的耐心,和足以称得上乖僻的性子。 郑云州很快放开了她。 他本来想教训两句,这么大队人马冲出来也不知道躲? 但一低头,撞上林西月乌黑的瞳仁,看她一副娇怯怯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郑云州索性扯过她的手:“好好跟着,别再走那么后面。” “那个......”林西月实在走不了这么快,轻声央求他,“郑总,您能走慢点吗?我跟不上。” 大概还从没有人这么要求过他。 郑云州自我怀疑的口吻:“我走得很快吗?” 林西月诚恳地点头:“也许您是正常速度,但我觉得很快。” 郑云州冷着眉眼睇了她一下。 带她来包个扎,她还指手画脚上了。 他拉着她,不言不语地又往里走了一段,步子放慢了很多。 快到王教授那儿时,郑云州戏谑地问了句:“这样总能跟上了吧?林小姐。” 被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用上敬称,林西月不敢当。 她脸上又是一红:“谢谢,您真善解人意。” 善解人意? 郑云州听得笑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和这个词儿扯上关系。 他敲了敲门:“能给病人护理伤口吗?” 这会儿才下手术,老爷子正在给学生们授课,他推下老花镜一看:“来就来吧,还敲什么门哪。” 郑云州放开她,拉了张椅子坐下说:“这不看您老忙吗?别耽误您教书育人。” 王教授是郑老爷子身边的军医,在大院里随侍了很多年。后来老爷子过世,他年纪也大了,仍旧回了原单位治病坐诊,混了个副院长。 他看了眼林西月,“小姑娘怎么了?这一身的血。” 郑云州简略地解释:“碰上个为非作歹的,被刀划破了脖子。” “带她去外科清创室。”王院长指着身后一个女大夫,又对其他学生说:“今天先讲到这里,你们都出去吧。” 等办公室内静下来,郑云州打开烟盒,拨了一根烟出来,丢给了面前的王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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