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力使。” “去不去由你，老夫给你找事做，你倒还矫情了。”陆州说道。 三言两语两人哈哈笑了起来。 永宁公主从外面款步走了进来，闻听二人笑声，深受感染。 “阁主，天宗宗主南宫卫求见。” “让他进来。” 二人收起笑容。 南宫卫疾步进入大殿，恭恭敬敬行礼：“拜见姬前辈。” “坐。” 南宫卫落座，言语神态都说不出的激动和敬畏。 陆州问道：“前线情况如何？” “自姬前辈出马，前线暂时安定，青龙神君亲自坐镇，那些凶兽丝毫不敢进犯。”南宫卫说道。 解晋安插话道： “太虚崩塌是早晚之事，那些凶兽被堵在了出口之处也不是个办法，天塌的时候，必然会狗急跳墙。到那时即便是青龙，也未必能挡得住洪水猛兽。” 南宫卫打量着解晋安，并不认得此人，便礼貌地问道：“敢问这位是？” “解晋安。”解晋安微笑道。 “解前辈说得极有道理，这些凶兽数量实在太庞大了。我担心，如果海兽在这时候也卷进来的话，九莲的地盘，很难容纳这么多的人类与凶兽啊！”南宫卫说道。 解晋安笑道：“海兽上岸无非就是想要掠夺一些人类当食物，但它们始终生活在海里，不会占据人类的资源。至于太虚和未知之地的凶兽，若大规模迁移，的确是令人头疼的问题，不过……天塌之后，不应该是重见日月与光明吗？” 南宫卫闻言，疑惑不解，没有听懂他这话中的意思。 陆州点头道：“言之有理，好一个重见日月与光明。” 南宫卫没忍住道：“解前辈的意思是？” 解晋安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 “未知之地。” 南宫卫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太虚若是消失了，十万年来长期在阴暗之下的未知之地便真正的守得云开见月明。 太虚来自未知之地，与之一样广袤，大地裂变以后，生出九莲，此后大地裂变规模不大，反而让未知之地变得更为广袤。换句话说，未知之地，足以容纳得下天下万物，包括九莲。 “期待这一天快些到来。”南宫卫说道，“自失衡现象出现以来，数百年的纷争，民不聊生。哎。” 解晋安说道：“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陆州想起了大渊献的事情，于是取出符纸，联系了司无涯。 画面中。 看到小鸢儿，海螺出现在司无涯身边。 “师父！”小鸢儿一脸喜庆地见礼道。 司无涯恭敬道：“师父，海螺师妹这边已经完成大道的领悟，明日一早，我们便会前往大渊献。” 陆州点点头道：“为师的计划你已经知晓，凡事小心。” 司无涯说道： “有师父亲自盯着圣殿，相信大渊献之行会非常顺利。” 陆州说道：“冥心是最大变数，为师盯着他一人，还不够，还要小心其他人。” “这点师父大可放心，上章大帝已经答应陪同前往。除了上章大帝，我邀请了白帝前辈和青帝前辈，有三位大帝做见证，即便是四大至尊都在，也奈何不了九师妹。”司无涯说道。 南宫卫赞叹道：“七先生做事情，让人放心。” 司无涯继续道： “冥心大帝一直按兵不动，圣殿士出动次数很少。师父要亲自盯着冥心，还是要小心为妙。” 陆州道：“大可放心。” 就怕他还躲着。 陆州现在的实力，不敢说一定能胜冥心，但起码自保没有问题。 况且他掌握了逆流时间的大规则。 陆州问道：“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小心，为师在红莲擒住了离仑。” 司无涯惊讶道：“上古遗留圣凶？这帮凶兽可不好对付，它们若是出山对付人类，就有些麻烦了。” “所以，你们要尽快领悟大道。” “是，徒儿已经和其他人联络，待集合安排好计划，便出发大渊献。” “好。” 说完这些，陆州中断了画面。 陆州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看着大殿之外：“是该去圣殿看看了。” 解晋安道：“小心行事。” 南宫卫：“恭迎姬前辈归来。” 陆州化作虚影，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魔天阁的符文通道之中。随着光华一闪，陆州出现在未知之地的高空之中。俯瞰昏暗的空间和山峦大地。 曾经辉煌的人间，如今却像极了炼狱。 想起解晋安的话，太虚崩塌，重见日月光明……这一天也许真的不远了。 陆州抬头望天，看向远处的天边，依然有大量的凶兽迁移。 这时候的未知之地，哪里还有平衡可言，都在想办法自保，逃命，乱作一团。 他没有在未知之地逗留太久，经过中转符文通道，回到太虚…… 太虚，眼光明媚，景色盎然，与昏暗无光，潮湿漆黑的未知之地，截然相反。 可现在的太虚，到处都充斥着恐慌。 太虚崩塌的“流言”已经传遍整个太虚，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在寻求自保，避难之处。 …… 陆州掠过了山川与河流，抵达玄黓。 一回到玄黓大殿，玄黓大帝君便一脸激动地道：“老师，您可算回来了！您不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好歹你也是玄黓帝君，一方之主，如此慌乱作甚？” “我能不慌吗？天启上核刚闹过一次，现在天下修行者，动不动就来玄黓大殿附近示威，要求本帝君给个说法。本帝君总不能看着玄黓的黎民百姓和天下修行者承受灾难啊。” 陆州皱眉道：“代言人计划不是给了你选择？” 玄黓帝君笑着道：“我知道代言人计划，只是……没见着老师，我心中没底。您给指个明处？” 陆州骂道：“你这玄黓帝君白当了，一点主见没有。” “您要是愿意当，我愿意让位啊。”玄黓帝君两手一摊。 “……” 陆州懒得与他计较，于是道，“这样吧，金莲地方还算广袤，太虚修行者去往得不多。你带人去金莲。” 玄黓帝君闻言大喜道：“多谢老师！” 说完，又露出愁容，“可是有一些人不愿意。他们生在太虚，长在太虚，故土情结严重，还有一些人，比较顽固，不赞同代言人计划。这可如何是好？” 陆州脸色一板，严肃道：“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可做不了一方之主。有些事情，必须要有所取舍。” 玄黓帝君重重叹息一声：“老师教训的是。” “老夫的人也都在玄黓，修为也不算差，他们可暂且帮你度过难关。这件事不宜拖得太久。”陆州说道。 玄黓帝君心中一横，说道：“好，就按照老师说的办。” “老夫还有要事在身，借你通道一用。”陆州说道。 “这是小事，老师随便用。”玄黓帝君侧过身位，连忙引路。 通往圣域的通道并不多。 天下修行者想要赶往圣域，只有三条途径：一是通过圣殿允许的通道和非法通道；二是不计时间成本一路赶过去；三，掌控符文大道的大帝，原地开辟通道，这对修为要求极高，真到了这境界，完全有资本使用第一种方式。 正常情况下，都会使用第一种方法。 魔天阁众人还不知道陆州返回玄黓，陆州便从玄黓的符文通道，出现在圣域之外。 一路上，玄黓帝君陪同。 圣域，占地广袤，不输于任何一莲。 陆州和玄黓帝君同时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城墙，以及巍峨无比城外树木。 玄黓帝君感慨道： “太虚初成时，圣殿号召天下修行者立时三千七百五十年，围绕圣域构建了千丈之高的城墙，又令全天下的符文师，耗时一千七百年，打造了号称太虚防御最强的十万道符文壁垒。” “这可真是一件前所未有的浩大工程。” 陆州双目绽放蓝光，目力提高，看到了那城墙上遍及密密麻麻的符文，以及城头之上笼罩着的浓郁气息和力量。 “老夫当年的太玄山，与之相比，差距如云泥。”陆州说道。 玄黓帝君点了下头批判道：“世人愚昧，真正骄奢淫逸，劳民伤财之地……是这圣域，而非太玄山。” 第1684章 圣城的规矩（2） “太虚十殿在圣域面前，那便是小巫见大巫。圣殿一直凌驾于太虚十殿，不是没有原因。”玄黓帝君叹息道。 陆州对这十万年的时间空白了解不多，即便他真的是魔神，太虚升天也是他陨落之后发生的事情。 于是问道：“冥心能让十殿臣服，其实力不容小觑。这圣域如此繁华，是有何魅力？” 玄黓帝君笑着解释道： “这是因为圣殿从十大天启之中，搬运了大量的太虚土壤。” “太虚土壤？”陆州眉头一皱。 玄黓帝君爬升高度，穿过云层道：“老师，请看。” 陆州身形一闪，来到了玄黓帝君的身边，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向远空。 在圣域的东南方向，有淡淡的蓝色荧光飘向天际，就像是自然现象极光，异常绚烂美丽。 由于距离过远，只能看到不太明显的光华。 “太虚土壤离开天启之后，会变成蓝水晶。圣殿将大量的蓝水晶，构筑成九重塔，再以阵法维持。靠着太虚土壤，圣域吸引了大量的修行者入住，渐渐成了太虚最繁华的地方。”玄黓帝君说着叹息一声，“当年离开玄黓的可不少啊。” 陆州有些惊讶。 能想出这种计划的人，还真是个人才。 这要是放在地球上，也是个黑心政客。 就像某个国家一样，也是靠类似的方法汲取天下人才，壮大己身。 玄黓帝君继续道： “老师要进行代言人计划，也得提防圣域。圣域里赞同代言人计划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说着感叹一声，“有些人高高在上优越习惯了，突然有一天告诉他这样的生活要没了，他不会相信，会认为你在害他；就算他相信了，十万年的优越，迫使他做出的选择一定不是服从，而是——征服。” 陆州轻哼道：“加上一个字——被。” “……” 玄黓帝君从陆州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威严气息。 就像当年仰望太玄山的主人时一样。 从灵魂里敬畏。 “你就送到这里吧，回去安排迁移事宜。切记，不可优柔寡断。”陆州说道。 玄黓帝君认真而严肃，恭恭敬敬作揖躬身：“学生拜谢恩师。” 他的姿态从未像今天这般正式。 也不敢轻易自称学生，今天放开了勇气。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的态度。 直至陆州飞离消失，玄黓帝君才缓缓站直了身子，返回玄黓。 …… 圣域城门，高百丈，宽四十丈，全部由寒铁铸造，上有大量符文，与城墙融为一体。 城前并无侍卫守城，进出基本全天通行。 没有凶兽敢大胆闯入圣域，也没有修行者在这里放肆。 只有在面对大事件的时候，圣域城门才会关闭，实施宵禁。圣域实施宵禁的次数，一把手都数得过来。 这里十分自由，但律法严明完备，是人人向往的繁华之地。 陆州就像是普通人一样，经过那扇大门的时候，感受到了百丈城门上的符文力量。 城墙厚达数百丈，进城如同穿过一条悠长的隧道。 隧道的尽头便是光明……那里充斥着欢声笑语，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酒楼小二喊叫声，青楼歌女的曲调声…… “这便是圣域？” 陆州看着宽大数十丈的街道，感叹万分。 即便是地球上最发达的国度，也不及这里的“文明”发达吧？ 箫声断，彩鸾归去。 陆州抬头，看到了十多名修行者，身着统一制式的盔甲，顺着低空掠去。 “是圣殿士。”有人指着天际道。 “好久没见到圣殿士了。是发生什么事吗？” “现在十殿都在谣传太虚要崩塌，乱得很，只有咱们圣域一片太平。听说羲和殿都已经大规模迁移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有人信有人不信。 位置稍高的，早已远遁天涯，离开了太虚。 只有劳苦大众，还沉浸于眼前的花花世界，歌舞升平。 陆州朝着圣殿士飞行的行走而去。 他利用空间大规则，在市井之中，一步千丈，眨眼间消失在街道尽头。 圣域的高手很多。 一些修行者也会借此机会屠宰一些外地来的冤大头。 可惜，这世间能奈何魔神的人，实在太少了。 “人呢？！” “妈的，好不容易盯上一个外地冤大头就这么没了？！” 陆州消失之后，冲出来的数名修行者，面面相觑。 …… 圣城，圣域的中心位置，亦是圣殿所在之处。 那巍峨的宫殿，以及太虚土壤构建而成的九重水晶塔，便位于圣城之中。 陆州出现在圣城之外。 他负手而立，看着圣城之外，三五成群飞行的修行者，闭上了眼睛。 默念闻嗅神通，听力神通，天眼神通…… 五感六识达到最大，顿时笼罩整座圣城。 圣城里的强大修行者，似乎感觉到了一股压力似的，纷纷走出了道场，仰望天空。 陆州立刻收起了感知力量，睁开了眼睛。 “高手如云。”陆州淡淡道。 高手众多，要怎么找到冥心？ 眼下这个问题摆在了面前。 他虽然可以比肩大帝，但不意味着他能做到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圣域。 从刚才的观察来看，圣域里的修行者，对圣殿几乎是崇拜的地步。 还有圣城和圣殿士这么多高手，硬碰硬不太划算。至少还不能公然宣战，或者暴露身份。 直面冥心，至少可以坐下来谈谈。 想到这里，陆州以天道之力附着双唇，微微张口，传音道：“冥心。” 二字低沉有力，像是海浪一样，朝着圣城的方向席卷了过去。 在他精准的控制下，这道音功只覆盖了圣城。 圣城里诸多道场里的高手，浑身一抖，听到了这声音，惊讶地看着外面，道：“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又一个的高手离开了道场，飞到上空，环顾四周。 可惜的是什么人也没看到。 陆州化作一道影子，进入了圣城之中。 行进了不到一刻钟，大约五名修行者，出现在不远处，挡住了去路。 “这里圣城，是谁允许你擅自闯入的？” 陆州停了下来，目光在五人身上审视了一番，淡淡道：“冥心在哪？” 那为首者眉头一皱，说道：“你不是圣域中人？你可知道，直呼大帝名讳是为不敬？” “是吗？” “你已经非法闯入，按照圣城的规矩，我们需要对你实施五日的监禁。收起你的元气，原地不得有任何动作。”为首者警告道。 陆州没理会此人，而是足踏虚空，一步一步地向前迈。 那人道：“站住！” 陆州继续前行。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站住！”那人提高声音。 陆州依旧不予理会。 那人大手一挥，身后四人掠了过来。 当他们靠近的一瞬间，陆州向前一闪，轰！ 主动来到四人之中，爆发护体罡气，将四人撞飞，喉头一甜吐出鲜血！ 陆州原地未动，表情淡然地看着那名首领，问道： “冥心在哪里？” 第1685章 弑师？（1） 那名修行者正欲再次反抗，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更加强横的意志力量，压制着他动弹不得。脑袋嗡鸣作响，头疼欲裂。他怒瞪着双目，想要看清楚来者的模样，看到的却是一双深邃发光，摄人心魄的眼睛。 他被这一双眼睛，盯得心中发毛，心脏砰砰直跳。 眼神，可以杀人！ “不……不……不知道。”那人实在抗拒不住这种压制力，交代了起来。 陆州眼神更具寒意，声音冰冷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陆州抬起右手，向前一抓，那人的身子不受控制似的，朝着他飞了过去，主动将脖子送入掌心。 只要陆州一发力，他的脖子便会被扭断。 那人浑身发抖。 另外四人如临大敌，不断地咽着口水。 太虚之中，谁有如此胆量，敢在圣城闹事？ 这几乎是他们不敢想的事情，十万年来，几乎没有一人有此胆量和勇气。 那人憋红了脸。 而陆州的表情始终如一，风轻云淡。 丝毫没有因为这里是圣城而感到紧张和害怕，淡然地等待着手中猎物的答案。 见其没有回答，陆州掌心稍稍用力。 “不要！” 那四人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 其中一人实在难以想到营救的办法，只得无奈地指了指远空建筑顶部椭圆，泛着光华的宫殿：“那……那边……” “很好。” 陆州松开五指，那人噗通坠落在地。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啊？” 五人吓得正要大喊救命，便感觉到时间被凝固了，就像是空气在结冰。 耳边传来咯吱作响的声音，接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量，在他们的脑海中爆炸，化作一片空白，五人倒了下去。 陆州随手一挥，五人飞到角落中。 环顾无人的四周，寂静如常，便顺着一幢幢建筑物，朝着那做最辉煌的宫殿飞去。 他没有飞得太高。 利用大挪移神通，接连闪烁，出现在那座宫殿之下。 宫殿的构造很奇特，像是空中楼阁似的，下窄上宽，最上方的宫殿呈圆形。 陆州施展天书神通，感知四周可能出现的修行者……宫殿四周十分寂静，没有任何人影。 奇怪。 陆州朝着宫殿之上掠去。 宫殿之大，超乎想象，有初次登临大渊献的感觉，大渊献是出自大自然，这宫殿却出自人类。 来到最上方之时，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这让陆州感到十分疑惑。 偌大的圣殿，难道一名修行者都没有，还是说，这里是一个陷阱？ 悠长的银色台阶，直抵圣殿的大门。 悬挂在高空上的牌匾，“圣殿”二字金光闪闪，刺眼夺目。 陆州虚影一闪，出现在圣殿的殿门之前。 他先是稍稍打量了下圣殿的环境，确认没有所谓的“陷阱”之后，便迈入了大殿。 辉煌无比的大殿，彰显著冥心大帝的地位。 他的目光落在了圣殿之中的王座上，在王座的后背上，盘踞着一条金龙，上下纹饰，神秘莫测…… 他负手前行，来到了圣殿最中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看着那王座，不知在想些什么。 圣殿很安静。 安静到几乎产生了幻听。 通过神通，陆州判断圣殿四周，没有修行者靠近。 “不在？” 陆州微微皱眉。 他的本意是亲自来圣殿寻找冥心，即便不能击败，也能盯着他，以免冥心对徒弟们下手，施展他的大阴谋。但显然，计划可能落空了……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冥心去大渊献了？ 转念一想，不太对劲。 徒弟们的大道领悟还没有完成，老四明世因故意留一手，就是为了防止冥心。 冥心现在去大渊献并没有任何意义。 “难道冥心的大阴谋，并不需要十个人？” 陆州略微有些担心了起来。 到目前为止他们对冥心的计划都处于猜测的阶段，没有真正地确认。 出现差错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徒弟们反而危险了。 陆州当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出现在殿外。 周遭元气涌动，一化十，围绕圣殿来回闪烁，几个呼吸过后，确认圣殿无人。 陆州收回十道影子，取出符纸，联络司无涯。 司无涯看到师父所处的位置时，疑惑地道：“师父，请吩咐。” 陆州说道：“冥心不在圣殿，你们要小心。必要时，放弃大渊献的大道领悟。” 司无涯更加疑惑了，说道：“不在圣殿？上章大帝刚得到消息，大渊献天启之柱裂得厉害，上核也出现了分裂，如果再不进行大道领悟，可能就没机会了。” 闻言，陆州皱眉道：“你调查一下大渊献天启坍塌的原因。” “请师父放心，我猜测冥心应该不会来大渊献。白帝，青帝，上章大帝三位前辈陪同前往，即便是冥心真的来了，也得掂量掂量。”司无涯说道。 “还有本帝。” 司无涯不远处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司无涯笑了一下，说道：“赤帝前辈。” 赤帝负手来到司无涯的身边，看着画面中的陆州说道：“魔神……其实，本帝很不服你。为了天下大局，本帝这次站你一回，你可别让本帝失望。” 有了赤帝的加入，大渊献之行又稳妥了一些。 陆州正欲多说两句，便感觉到了四周元气的波动，当即拂袖一收，画面消失。 另外一边的赤帝，表情不太好看地说道：“本帝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司无涯笑道：“家师此时身处圣域，刚才家师中断联络显然是有事缠身，赤帝前辈勿要见怪。” 赤帝点了下头说道：“这还差不多。” 青帝灵威仰的声音传来：“既然事情紧急，我们也不要耽搁了，尽快赶往大渊献。本帝也很期待，你们十人都获得天启大道之后，会走多远。” “多谢各位前辈。”司无涯躬身。 “出发。“ …… 与此同时。 陆州闪身来到台阶之下，看着殿外空荡荡的银白色地面。 咯吱，咯吱……咯吱……耳边传来奇怪的声音。 陆州双眸绽放蓝光，扫过前方。 他看到了圣殿四周的元气竟在诡异地流动。 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咯吱，咯吱……元气竟然在空中自动凝结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符印。 天空中这些符印编织成了一幅金色的山水画，覆盖苍穹。 接着耳边传来问候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我尊敬的老师……” 陆州转过身来，目光如炬，看到了圣殿之上悬浮着的人影，由于人影背光，并不能看清楚他的模样。 陆州淡然道：“冥心？” “大帝陛下今日有要事在身，不会与您见面。大帝临别之前，算到您会来圣殿，故而吩咐学生亲自招待您。” 尽管此人的声音竭力保持着平静，甚至在刻意隐瞒原来的声色，陆州还是从中听到了少许的紧张，判断出了主人的身份—— “温如卿。” 陆州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温如卿身子微微一颤。 温如卿保持悬空，声色恢复正常，说道：“十万年了，您还能一眼认得学生。” 陆州道： “醉禅与花正红欺师灭祖，老夫已将其清理门户。关九身材矮小，一向畏惧老夫。除了你温如卿，敢忤逆老夫，还有何人？” 温如卿呵呵笑了两声不赞同地道： “老师，您错了。学生……也很怕您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回忆和感叹。 说完这句话，又补充了一句：“连大帝陛下，都不敢与您正面抗衡。学生……又算得了什么？” 陆州轻哼道： “既知如此，为何还敢出来？” “学生没得选……学生没得选……”温如卿重复了两边，嗓子就像是琴弦一样，稍稍波动了下，连带声线有种即将崩断的感觉。 陆州目光凌厉说道： “今日老夫要找的人是冥心。他在哪里？” 温如卿摇了下头说道：“老师，您还是放弃吧。冥心大帝说过，他不会再与您见面……永远。” 陆州沉声反问道：“你觉得可能吗？” 温如卿怔住，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也不知道冥心大帝在想什么。 为什么冥心一直不肯直接面对魔神？为什么一直“躲躲藏藏”，真的是不屑出手？ 温如卿想了一下，又笑了起来，说道： “不管怎么说，您今天不该来圣殿。普天之下，没有人敢在圣殿闹事……包括老师您也不行。” 元气凝结的符印越来越多。 温如卿这时候降低了少许的高度，露出了他的面容。 和十万年前一样，从未改变。 往事一幕幕逐渐浮现在脑海中——那时的温如卿尚且年少，天真单纯，在大家的举荐下，拜入了太玄山，修行道门之法；温如卿刻苦求学，日复一日坚持修行，从未间断。 温如卿在山下练剑，在道场中打坐。 每逢节日都会去太玄山道场中见礼，三跪九叩，没有一年落下。 日月更迭，时间流逝，人心易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单纯天真的温如卿，竟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陆州断去脑海里浮现的画面，不再回忆那些无聊的场景，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地问道：“你要弑师？” 第1686章 求死（2） 温如卿看上去很平静，竭力保持着淡淡的笑意，摇头道：“老师，我尊称您一声老师，是因为您以前的确教过我。可是，大义当前，我不能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为了整个天下，为了大道永存，哪怕背负骂名！”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 就像少年时追求修行之道一样执着。 那时候的魔神说什么，太玄山的弟子们都会奉为圭臬，从不质疑。 温如卿的性格没有改变过，唯一变的是……他效力的目标，变了。变成了他口中的“天下”，大道，以及圣殿。 陆州微微点了下头，说道：“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你告诉老夫，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难道不是？” 温如卿的情绪忽然有所波动，不由提高了声音道，“您的所作所为，无需再多赘述。就拿最近的一条，醉禅和花正红是不是死在了您的手中？” 他用的是敬语，但语气却充满了质问和气愤。 陆州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如卿说道：“你是在质疑老夫？” 温如卿哈哈笑了起来，抬手指了指陆州，手指有明显细微的颤抖，道：“看吧看吧，你总是这幅姿态！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以自我为中心，从不考虑他人的感受。凡是与您作对的，全都是错；凡是违背您利益的，全都该死。您高高在上，摆出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模样。到了这份上，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陆州明白了温如卿的怒火缘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且无比感慨地道：“还是太年轻啊……” “年轻？” 温如卿反驳道，“我已经活了十万年零八千岁！我想得很清楚，也看得很清楚！” 陆州再次摇头： “可惜，你这十万年前，都活到了狗肚子里。” “……” “十万年了，这些十岁孩童都明白的人生道理，你竟刚刚明白？”陆州向前迈步，声音洪亮。 温如卿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又紧张了三分。 成王败寇，自古使然。 陆州停下脚步：“如此浅薄的道理，老夫已懒得与你说教。时间不早了，你该去见醉禅和花正红了。” 本想好好与温如卿说清楚道理，可没想到温如卿说的竟是这些浅薄的话。 自古以来诞生多少帝王，哪一个不明白这个道理。 天下人何其多，任何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都需要考虑他的感受？ 凶兽吃人之时，还会询问被吃者的意见？ 人吃猪肉，牛肉，鸡肉，怎么不见人征询它们的意见？ …… 温如卿忽然大笑，虚影一闪来到圣殿之上，俯瞰陆州道：“冥心大帝早就料到您会来到这里，故而设下圣阵，您没有机会再离开了。圣阵将会永远将您困在这里。” 他双掌一合。 特殊的能量共振声响起，漫天的符印亮了起来，在圣殿的四周来回飞旋。 圣域中，大量的修行者感觉到了圣城出现了异动，纷纷上了阁楼观望。 漫天的符印如同流星似的，围绕着宫殿飞行。 圣域里的修行者不敢进入圣城，只能在外面观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约有一百多名圣殿士，腾空而起，划过天空，朝着圣殿飞去。 “圣殿士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符印太多了，遮住了视野。” 那些符印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渐渐在宫殿四周编织成了屏障。 陆州抬头看了一眼，说道：“星元古阵？” 温如卿说道：“是的，当初您打算在太玄山上构建这一古阵，没能成功。学生没让您失望，在太虚升入天空的第五万年，学生做到了。” 陆州点了下头，感受着星元古阵里的力量。 微微闭上眼睛，里面的规则好像变得极其缓慢，时间，空间，包括元气，都被放缓了。 同时也能感受到温如卿的元气，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有所加强。 他明白了之前温如卿的那句话，在这古阵当中，温如卿就是大帝……此消彼长，一反一正，的确如此。 “这算不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温如卿说道。 陆州睁开了眼睛，双瞳之上萦绕淡淡的蓝光，沉声道：“还差得远。” 温如卿动了。 就像那些符印一样，化作漫天影子，空间顿时压缩了起来，那些符印一同朝着陆州挤压而去。 陆州随手一挥。 “定。” 时之沙漏飞了出去，在空中爆发强大的蓝色电弧。 “时之沙漏？！” 温如卿一惊。 虽然早已料到了这一点，但看到时之沙漏的时候，依然感到心惊胆战。 “破！” 温如卿大喝一声破，符印分解，飘散于空中。 古阵中飘荡着淡淡的规则之力，与时之沙漏同步…… 这并非真正意义的破解时之沙漏，而是让温如卿赶上了时间的速度。 相对之下，等于化解了静止之力。 温如卿虚影一闪，掌如镰刀，划破虚空，出现一道墨色裂缝，命中陆州的胸膛。 轰！ 天痕长袍舞动。 护体罡气凹陷了下去。 温如卿大喜，说道：“老师……认了吧！星元古阵可以帮助我，追平您的规则之力！” 滋—— 掌印仅仅顶着陆州的护体罡气。 温如卿本能抬头一望，但见陆州负手而立，岿然不动，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自己…… 嘴巴微张，声音低沉：“是吗？” 陆州忽然伸出右手，掌如金山，奋力扇了过去。 温如卿神思恍惚了一下，这一幕像极了当年在太玄山上的时候，魔神怒扇其耳光的场景。 他本想躲开，可那巴掌竟在下一秒抵达。 啪！ 温如卿侧翻旋转三圈，滚到了星元古阵的边缘地带，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州。 陆州风轻云淡，看着他那脸颊上的五根血手印，说道：“你这一身的本事，乃是老夫亲手所授。你觉得能伤得了老夫？” “？？？” 为什么？ 温如卿明明平行了规则之力，占据了上风，为什么还是能被一巴掌扇中，就像普通人之间的耳光一样？这不合理，极为不合理。 温如卿右手一握，一把剑出现。 二话不说，在混元古阵当中，奋力挥剑，剑罡布满古阵，万剑汇聚在一起，朝着陆州刺了过去。 身子与大地平衡。 咬着牙，拼尽全力！怒目瞪着魔神！ “万物归元。” 呲—— 陆州看了一眼那把剑，眼中迸发凌厉气息。 “逆流。” 丹田气海之中的蓝法身，旋转了一圈，汩汩而出的天道之力，形成更为强大的规则，吞噬了星元古阵空间里的规则之力。 “啊？” 温如卿感觉到了自己的剑势在后退，元气在逆流，不由心中大骇，怎么会这样？ 短暂的逆流过后，他的剑势恢复，抵达陆州身前。 砰！ 一切定格。 温如卿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却砰砰跳个不停，因为他感觉这一剑非常不妙，像是被人掌控了似的。 定了定神，看向前方……只瞧见陆州二指夹住了剑身，目光淡然地看着温如卿，道：“当年老夫赐你太玄剑，今日便收回。” 二指一错，巨大的规则之力扭动了起来。 温如卿本能地松开手，砰！ 太玄剑脱手而出的一瞬间，陆州掌心凌厉将其拍飞！ 陆州抓住太玄剑，用力一拍，嗡——太玄剑上的灵性消失了三分之一，光芒暗淡。 温如卿瞪大眼睛，道：“我的剑？” 陆州说道：“现在它不再属于你。” 温如卿落地！ 双目之中充满了紧张失措，但很快又有些释然，仿佛明白了什么。 温如卿道：“星元古阵……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老夫不受星元古阵影响对吗？为什么平衡后的规则，依然落后老夫，对吗？” 陆州冷哼一声，道，“畜生，你在太玄山学艺八千年，难道忘记了这古阵是老夫亲手描绘？” 温如卿一言不发，嘴巴里不断挤出释然之声，还有少许的笑意。 陆州又道：“拿出你的手段，让老夫瞧瞧，你还有多大的本事。” 温如卿坐了起来，自嘲地道：“学生……又怎么可能忘记呢？ “呵呵……呵呵呵呵。”温如卿一边低沉地笑着，一边站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变了模样似的，眼神坚定，无所畏惧地道，“我只想确认一下罢了……” 温如卿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那些浅薄的道理，学生，怎么可能不懂呢？” 长出了一口气，竟忽然收起全身的元气，“您，杀了我吧。” 第1687章 还债光轮珠（1-3） “您动手吧。” 温如卿重复道。 陆州不以为然道：“这么快就放弃了？” “您不要逼我。”温如卿声音微颤。 “当年你背叛老夫的时候，谁人逼的你？”陆州质问道。 话音一落。 温如卿有些失去理智地，化作一道虚影冲向陆州的面门。 砰砰砰，砰砰砰…… 不断地拍打出大量的掌印。 无论他如何进攻，陆州都能轻松地化解。 在陆州的身上那特殊而熟悉的电弧，吞没了温如卿的所有进攻。 “我没得选择！” 呐喊一声，温如卿拍打的速度已经肉眼难辨。 咯吱—— 温如卿再次听到了空间冻结的声音。 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抬头一望，看到了星元古阵上的符印产生了变化。那些符印带出的规则力量，竟全都朝着陆州汇聚而去。 仿佛这星元古阵是为了他而建，而不是温如卿。 “星元古阵之图，果真出自老师之手？”温如卿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浑身蓝色电弧包裹着陆州，出现在面前。 手指像是蓝色的镰刀，朝着自己的肩膀拍了过来。 砰！ 温如卿本想躲开，却发现不仅不能躲开，反而迎了上去。 当即闷哼一声，凌空后飞。只觉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变形了似的。 好强横的力量。 “就这点本事？” 那威严不屑的声音充斥耳畔。 定睛一瞧。 双眸绽放蓝光的陆州，正在身前方俯视着自己…… 魔神状态下的陆州，天生自带君临天下的王者气息。 “啊……” 温如卿浑身一颤，“老……老师？！” 多少年来，这个场景一直支配着他的梦境。 这一幕太熟悉了。 陆州的声音令他脑袋一一阵发蒙：“你还有脸叫老夫老师？” 砰！ 一道蓝色的罡印从陆州的掌心里飞出，命中温如卿的胸膛。就像是被巨柱撞击了似的，温如卿吐出鲜血，再次后飞了出去。 当他立住身形的时候，陆州已经出现在不远处，淡然而立，面无表情，蓝瞳摄人心魄。 就像是从未移动过似的。 “空间规则，时间规则……”温如卿慌张了起来，稍稍观察了下星元古阵，“古阵有主？” 他恍然明白了过来。 陆州带着大量的电弧，足踏虚空，迈步而来。 “老夫当年描绘星元古阵，便是为了打造固若金汤的太玄山。此阵只有一个主人，那便是老夫。” “……” 温如卿感觉到胸口一闷。 他们努力完善了这个阵法，感情到头来是为他人做嫁衣？ 陆州继续迈步。 “人类的修行文明诞生之初，老夫钻研过千百种修行方法。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类对修行之法，也有了正邪定义，甚至分门别类。儒家也好，道家也罢，佛门亦是，皆殊途同归，源于最初的修行文明……” “……” 温如卿眼睛睁得很大。 陆州声音压得极其低沉，又道：“老夫当年与天下修行一同论道，法身各异，百花盛开。是谁告诉你，与你们的修行之道不同，便是魔？” 说话间，蓝色莲座从陆州的掌心里飞出。 砰！ 温如卿狂吐鲜血。 本以为在星元古阵中，依托古阵的力量，可以达到大帝的层次，同时削减魔神的力量。没想到……古阵不仅没成全自己，反而成全了魔神！ 人算不如天算。 温如卿自诩在太玄山学艺多年，自诩了解魔神。 可如今再看，魔神的身上隐藏着太多未知和无法理解的秘密。 比冥心深不可测得多。 温如卿将护体罡气收窄，试图离开古阵。 然而…… 陆州的声音如期而至：“古阵之中，老夫最大。你走得掉？” 温如卿顿觉头顶上一大手印落了下来。 双掌不得不托了上去。 轰！ 一掌将其压了下去，双脚踏地，半截儿入了地面。 温如卿再次闷哼一声。 砰！ 陆州又是一脚将其踢飞，温如卿像是一根葱似的被轻松拔起。 华丽的一幕出现了。 陆州蓝色身影，在古阵中遍及每一个角落。 漫天的掌印围绕着温如卿拍打。 砰砰砰，砰砰砰…… 每一招都极其凶猛霸道，使得温如卿无处可躲，面如死灰！ 直至陆州身形一定，出现在温如卿的上方，一脚下踏。 轰！ 温如卿笔直落地。 打完收工！ ———— 星元古阵的符印很美丽。 于空中泛着淡淡的光华。 空气中弥漫着少量鲜血的味道，随着清风飘出了古阵。 星元古阵的力量，似乎也随着战斗的结束，渐渐淡化，完成了它短暂的使命。 陆州如同一根羽毛落在温如卿的身边，表情一如既往地麻木，冷漠地俯视平躺在地的温如卿…… 电弧消失了。 蓝瞳消失了。 收起了魔神状态，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圣殿的空气新鲜，却如同刀子一样，划过喉咙，刺得嗓门巨疼。 温如卿放弃了抵抗……一动不动，平静地看着天空，看着恢复正常的陆州——那个让他从灵魂都要畏惧的男人。 眼睛里时而恍惚，时而清澈，时而惊惧。 害怕时，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温如卿的脸上才浮现一丝微笑，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原来……真的是您回来了……” 咕噜，咕噜…… 鲜血汩汩而出，从温如卿的嘴角流过脸颊。 奇经八脉的元气极其紊乱，迫使他很难说出一句清晰的话来。 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温如卿又挤出微笑，说道：“您好像比以前，强了。” 陆州淡然道： “人往高处走。” 温如卿的眼神变得极其空洞了起来。 那些符印逐渐消失以后，眼睛里似乎有一朵朵白云飘过。 他好像看到了太玄山的场景，看到了魔神受世人跪拜的一幕幕。 温如卿低声道： “老师，您知道吗？其实，这一切，学生都懂。” 深深吸了一口气。 “学生累了……老师送我一程吧……能死在您的手中，我也没有遗憾了。” 温如卿的前后转变，让陆州有些疑惑。 天底下求死的人很多，轮也轮不到圣殿四大至尊的身上。 陆州的目光没有移开，始终盯着温如卿的眼睛……意识到了问题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你想求死？” 温如卿笑了，笑得眼泪流了出来，噗通一声，突然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双膝将大理石地板跪得四分五裂，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再抬头时，已经是双目血泪，无比凄然声音嘶哑。 砰！ 额头撞向地面。 作为活过了长久岁月的陆州，神情一如既往地麻木。 对于温如卿的态度大变，丝毫不以为意。 人心难测。 历经背叛的他，心弦如铁，难以撼动。 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如卿。 砰！ 温如卿又猛地磕了一头。 鲜血顺着额头流了出来，打在了地板上。 没有任何元气护体的温如卿，就是一个普通人。 陆州冷哼一声，开口道：“现在才想明白，是不是晚了？” 温如卿声音颤抖，伏在地上，说道：“是啊，晚了。” 他微微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从我走上这条不归路，便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竭力地控制着情绪，让自己变得冷静一些，道：“十万年了。” “您知道吗？” 温如卿顿了一下情绪稍有起伏，“全天下只有我，只有我……不想重复这些谎言啊。” 说出只有我三个字的时候，他用力指了指自己。 谎言重复了千万遍，连自己也被骗了。 温如卿低下了头，说道：“我一直以为，您不会回来，太虚不会有人在提起您，从那以后，太虚将不会有任何关于您的信息……可是，您还是回来了……” 他瘫坐了回去，又抬起头，目光直视陆州，问道：“为什么？” 他迫使自己强行面对“老师”。 可惜的是，世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陆州目光里依然充斥着冷漠，淡淡道：“自己选的路，怨不得人。” 温如卿点了下头，道：“的确怨不得人。” “醉禅死了。” “花正红死了……” “但是……他们死有余辜！！” 声音忽然提高。 “现在……轮到我了。” 温如卿压低了嗓音，抬起头看了一眼漫天的符印，说道，“您可以动手了。” 他闭上了眼睛。 陆州沉声道：“想死容易，说出冥心的下落。” 温如卿摇了摇头，表情变得麻木，说道：“过去的，都让它们过去吧……冥心对我有恩，我不能对不起他。” “老夫对你无恩？”陆州质问道。 噼里啪啦。 星元古阵里的符印相互碰撞了起来，响声刺耳。 温如卿露出淡淡的笑容，指了指那些碰撞出光华的符印道：“您看那些符印像不像夜空里的星星？有人说，每当有星辰陨落，便意味着有人死去……” “您看，漫天的星辰都在坠落。” 陆州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温如卿眼神坚定了起来说道：“您赐我的东西，我……全都还给您。” 他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自己的丹田气海打了过去，噗—— 丹田气海轻易地裂开，无尽的元气汩汩而出，流入星元古阵里。 “嗯？” 陆州依旧保持着冷漠的表情，看着温如卿。 温如卿说道：“太玄剑，还给你了。” “这一身修为，还给你！” 大量的元气涌入古阵中，回归天地间。 温如卿的丹田气海迅速干瘪了起来。 陆州没有阻挡。 而是在一旁平静地看着。 在这长久的岁月长河之中，他目睹过太多太多的生死悲欢。很多情绪早已淹没在无数跌宕起伏的人生里，变得像是石头一样坚硬，像寒铁一样冰冷。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他的情绪起一丝波澜，那就是他始终记得自己的来处，以及那些第一眼看到并亲手教导长大的混账徒弟们。 呼—— 狂风不断地在空中肆虐。 元气风暴子围绕圣殿，吸引了圣域中的修行者观看。 不明真相的修行者们，并不知道圣殿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然不敢靠近半步。 上百名圣殿士，迅速赶来。 将圣殿团团围住。 他们一个个托起星盘，照耀天际。 有青色，有金色，有红色…… 围成了巨大的圆圈，就像一环套着一环的花环，异常绚烂夺目。 元气风暴使得那些圣殿士不敢靠近，只能在外围，疑惑不解地看着圣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快去禀报关至尊！” “是！” 一道流星划破长空，飞向远空。 剩下的圣殿士不敢大意，等待着元气风暴的结束。 风暴渐渐止息。 视线渐渐清晰了起来，上百名圣殿士目光垂落，看到了负手而立，眼神冷漠的陆州，以及满身是血，丹田气海干瘪的温如卿。 众人大惊失色。 “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圣殿闹事？” 他们嘴上逞强，可心里十分清楚，能在大帝的圣殿门前，重创温至尊的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圣殿士保持着高度警惕，却无一人敢靠近。 他们将手中的星盘，悉数对准了那名陌生人。 陆州始终看着温如卿……没有理会这些圣殿士，只是沉声警告：“这里不关你们的事，老夫今日不想大开杀戒，在老夫没有动怒之前，滚。” 上百名圣殿士凌空后退了十多米，感受到了陆州身上的危险气息。 圣殿士也只能后退，要说离开，那是明显渎职。 “这里是圣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有人朗声质问。 温如卿这时抬起了手掌……那手上沾满了鲜血，似乎是示意圣殿士不要说话。 “温至尊？！” 温如卿缓缓坐立起身……修为归于天地之后，所剩下的少许修为难以支撑严重的伤势，使之看起来极其孱弱，好不容易坐了起来，又差点倒下去。 他艰难地发出声音：“不关你们的事……都，都给我滚！” “温至尊，这是为何？”圣殿士们不理解。 “本至尊再说一遍，滚！” 圣殿士们十分不理解。 但不敢忤逆温至尊的命令，只得同时躬身：“是！” 上百名圣殿士离开了圣殿，在很远的地方，停住，然后观望。 …… 温如卿转过头，迎上陆州的目光，似乎得到了某种解脱，继续道：“还有一样东西，还给您……”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圆形的七彩状的明珠，托在掌心上，道：“光轮珠……” 当陆州看到那颗七彩明珠的时候，光轮珠的信息似乎主动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温如卿语气平静地道：“当年……您赐我光轮珠……希望我早日成至尊，凝聚光轮……可惜，可惜学生愚钝，无论我怎么使用，都无法利用光轮珠，凝聚第九道光轮……” 咳咳。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那光轮珠却依然明亮。 “还给您！” 他随手一挥。 光轮珠悬浮了起来。 飞到了陆州的身前方。 陆州看向那颗光轮珠，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你还得起吗？” 温如卿的表情变得更加凄然。 他呵呵笑出声来，眼泪溢出眼角，说道：“还不起……永远都还不起。” 语调渐渐提高。 俗话说，生而不养，断指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魔神之于温如卿，是老师亦如“父”，传其修为，养其成长。 拿什么还？ 就在这时，温如卿双脚猛踏地板。 同时吐出鲜血，纵入空中，道：“拿命还你！” 双掌一叠，丹田气海仅剩下的三分之一元气疯狂流入空中。 星元古阵重新亮了起来。 漫天的符印从空中不断搜刮力量，从温如卿的身上汲取着力量。 嗡—— 法身出现！ 那青色法身，直达天际。 八道光轮从上到下。 以温如卿现在的能力，想要驾驭至尊级法身，实在太过艰难。 在法身出现的那一刻，他的五官扭曲了起来，七窍出血！ 远处观望的圣殿士们，皆震惊地看着圣殿的方向，就是不敢靠近。 圣域中无数的修行者腾空而起，不再死守着圣域的规矩，想要一探究竟，掠入空中观看那座法身。 “温如卿的法身！” “圣殿四大至尊之一的温如卿。这是怎么了？” 太远了，只能看到那法身，而无法看到具体的情况。 没有其他法身与之战斗，只是站立天地间。 温如卿嘶吼一声。 一道光轮急剧缩小，朝着陆州身前方的光轮珠汇聚而去。 从何处得来，便归于何处！ 当第一道光轮消失的时候，那法身缩小了三千丈！ 一光轮三千丈！ 接着第二道光轮，第三道光轮，第四道光轮……迅速缩小，全部朝着那光轮珠汇聚而去。 法身的高度持续不断地降低。 第七道光轮，第八道光轮全部消失的那一刻……法身的莲座发出一声轰天巨响，莲座竟突然四分五裂！！ 轰！！ 同时温如卿的身上爆发出一道道光华，鲜血，内脏被光华冲了出去！ “啊——” 圣域里的修行者看到这一幕，全部惊呆了。 圣殿士们亦是呆立当场！ 这意味着，圣殿四大至尊之一的温如卿的法身，当场毁灭，而不是降级那么简单，是彻彻底底的毁灭。 莲座分裂之后，那法身大幅度降低高度。 三千丈，一千张，五百丈……百丈……十丈……直至虚化，消散于天地之间。 漂浮在陆州身前的光轮珠，却更加璀璨夺目。 陆州看着光轮珠，眉头微微一皱。 温如卿从天上掉落了下来…… 即将着地之时，陆州随手一挥，将其控制。 他看到了温如卿的表情……没有痛苦，没有悲哀，甚至产生了一丝喜悦和释然，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温如卿看向陆州，艰难地说道：“还清了……” 星元古阵熄灭。 温如卿闭上了眼睛。 一道符印落在了温如卿的身上。 砰！ 温如卿坠落在地……满身的洞，流出殷红的鲜血，侵染着银白色的地板。 顺着缝隙，流啊流，流到了尽头。 炙热的阳光落在了地板上，将鲜血变得发紫发黑，结痂成块…… 清风徐来，很快便将空气里的血腥味吹散。 而温如卿的身体，也逐渐变得冰冷。 整个过程，陆州都没有移动。 他始终保持着冷眼旁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想起了曾经的太玄山，也许是想起了当年传授其技艺的种种画面，也想起了魔天阁时那帮徒弟的逆反之心，想起了他们回归时的模样。 曾有一瞬间，陆州产生了自我怀疑。 到底，谁对谁错？ 往事已矣，如过眼云烟。 该放下了。 过了许久，他才走到温如卿的身边，平静地道：“两不相欠。” 他踏地而起，朝着圣殿之外掠去。 开启了五感六识，寻找冥心的下落。 可惜无论他怎么感应，都没有感知到强者的存在……偌大的圣殿，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对远处的圣殿士不感兴趣。 也不想在这所谓“繁华”的圣域里大开杀戒——再繁华的世界，在太虚崩塌之时，都将化为残渣废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直至他离开圣殿大约一刻钟左右。 圣殿四大至尊之一的关九，姗姗来迟，出现在圣殿士的旁边。 “拜见关至尊！” “关至尊，不好了……温至尊，他……” 关九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像是早已知晓一切似的。 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太好。 看起来有些颓废。 他看着圣殿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说着，他朝着圣殿前掠去。 一眼便看到了满地鲜血，和躺在地上的温如卿。 关九停了下来，有些难以接受地道：“蠢啊，蠢啊……你是真的蠢啊……这么做值得吗？” 他落在了温如卿的身边，单膝着地，一拳狠狠地戳在了地面上。 轰！ 大理石地板再次皲裂…… “你跟我吵了三天，就是为了这个？！为什么？”关九咬着牙，十分气恼地道。 “你回答我！” 无论关九如何质问，温如卿都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人世间的一切，都将与他毫无关系…… 关九低着头，就这样注视着那具尸体。 日薄西山。 晚霞落下的光线，与鲜血凝结的黑痂融合，就像是墨汁融进了红彤彤的火焰之中，刺眼又令人心悸。 过了许久许久。 关九才接受现实，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才站了起来。 招了招手。 一名圣殿士从远处掠来，落在了他的身边。 关九收拾心情，道：“将其厚葬。” “关至尊！这事，不昭告圣殿上下吗？”那圣殿士小心翼翼地道、 “此事不得宣扬……”关九冷漠地道。 “是。” “醉禅走了，花正红走了……温如卿也走了。现如今只剩我一人。”关九重重叹息一声，又自言自语地道，“生前未能如愿，死后……就不要再宣扬了。” PS:三合一，晚上无了，要去南京看病，熬夜码明后天的稿子。 第1688章 大漩涡，大渊献上核（1-3） 旁边的圣殿士用余光瞥了一眼，想了想，鼓起勇气说道：“关至尊，大帝天下无敌，为何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离去？” 若放在以前，关九必然是好一顿训斥下属，不该问的别问，但今日不同，可能是温如卿的死，触动了他。 关九抬起头，看着天空，意味深长地道： “你真以为大帝陛下无敌吗？” “……” 那圣殿士一怔，似乎是领会到了什么，当即压低头，不敢再多言语。 关九低声呵呵笑出声：“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 “大帝害怕什么？” 这个问题纯粹好奇心所致。 那圣殿士问完，却发现关九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自己，不由浑身一颤，跪了下去。 浑身瑟瑟发抖。 这种绝密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一名区区圣殿士知道的呢？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关九却带着少许的嘲笑之声，淡淡道：“一件特殊的虚而已。” …… 陆州离开圣城的区域之后，利用自己的感知能力，将一路上飞行的区域进行了搜索，试图找到冥心的位置，却怎么也没找到。 他停了下来。 目光环视整座圣城。 “冥心是故意的？”陆州猜测道。 陆州与温如卿的交手，虽然称不上毁天灭地，动静多大，但也足以引起圣殿士的注意，从而通报冥心。 那么…… 冥心为什么不出现呢？ 只有三种可能：一，冥心是故意的；二，冥心害怕；三，冥心真的不在圣城。 如果是故意的，那么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属于冥心计划里的一部分，但是自己来圣域的事，无人知晓，冥心怎么可能提前洞悉？如果冥心害怕，那么他在怕什么呢？ 冥心也许的确不在圣域，那么到底在哪？ 想到这里，陆州虚影一闪，出现在圣城的西北角里。 圣城的西北之地，萧瑟得多，没有想象中的繁华。 陆州默念天书神通，感知强大修行者的存在…… 当他的意志力量，覆盖整座西北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回应道：“冥心！” 陆州的耳朵动了起来，心生疑惑。 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嘲笑道：“哈哈哈……冥心，你果然是个孬种。赶紧去大漩涡吧，我怕你打不过魔神那老东西！！哈哈哈……“ “嗯？” 陆州眉头一皱。 此人是谁？ 那声音听起来极其的苍老有力。 陆州试图回忆，从声音上去判断自己是否认识此人，可惜的是，脑海里并无这样的声音。 也许是时间太久，一切都忘了。 也许是某个上古时期的小人物，不值得魔神记住。 “赶紧去大漩涡吧！哈哈哈……” 陆州收起神通。 心道，冥心去了大漩涡？ 在魔神的记忆里，陆州的脑海里浮现过很多次关于大漩涡的信息，很想一探究竟。但每次都觉得修为不够没有付诸行动。 魔神和冥心都去过大漩涡，都在那里获得了极大的机遇…… 没想到冥心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候去了大漩涡。 这出乎陆州的预料之外。 “谁？” 一个声音从旁边的小道传来。 一身墨色盔甲，手持长戟的修行者，指着低空处的陆州。 陆州双瞳绽放蓝光，如同死神一样，沉声道：“你送上门来，可别怪老夫。” “啊……” 那名士兵被陆州这双蓝瞳吓得浑身发抖，僵在原地。 陆州已然来到了他的身边，五指如钩，卡住了他的脖子，问道：“老实点儿，便可活命。” 那名士兵支支吾吾，憋得面目涨红。 没想到在圣城之中，还有如此修为低下之人。 稍稍约莫，这人不过五命格左右。 那人在陆州的威慑之下，点了点头。 陆州大手一松，那人跌坐在地，不断地喘着气。 “那里面是何人？”陆州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墨色建筑。 那士兵害怕地道：“耆童！” “耆童？”陆州万万没想到，里面监禁的居然非人非兽，而是上古遗留圣凶。 “大帝陛下将其囚禁于此，据说此兽可洞悉未来，冥心大帝便没有把他囚禁在九峰山。”那士兵说道。 “耆童既然能洞悉未来，为何还会被你们俘获？”陆州问道。 “耆童的能力无法滥用，大地裂变……裂变以后，它洞悉未来的能力大幅减弱。大帝陛下以前很喜欢找它聊天，最近千年，很久才会来一次。”那士兵说道。 本以为是囚禁的是某个强者。 既然是掌握这特殊能力的耆童，陆州岂能不见一见？ “带老夫去见它。” “啊？” 那士兵当即伏地，不断磕头求饶。 陆州继续道：“你带老夫见它，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若不带，老夫多杀你一人不会嫌多。” “……” 那士兵往后一摊。 只得哭丧着脸答应。 他左右看了看起身，朝着那墨色建筑走了过去，来到建筑大门口，取出一块古铜色的圆形钥匙。塞入空中，咯吱一转，门开了…… 耆童的看管竟如此薄弱。 陆州跟在他身后，进入了建筑物之中。 “别耍花招。” “是……是是……” 那人十分担心，老老实实地带着陆州进入了地下，那悠长的走廊尽头，是一个黑色的石碑。 在石碑的左右是两根寒铁铸造的巨柱，巨柱上拴着粗长的锁链，每一节锁链上镌刻着密密麻麻泛着淡光的符印。 哗啦！ “啊哈哈哈……冥心，你来找我了，你怂了，你来找我了！”耆童闻到了人的气味，变得异常兴奋。 当陆州和那士兵通道入口处之时，耆童的声音忽然一变：“不对……你不是冥心！你不是冥心！哈哈哈，你不是冥心！” 那士兵不敢再靠近，低声道：“好汉，您可要快点儿啊！” 陆州点了下头，步入悠长的通道之中。 这建筑的防御不高，但这石碑和铁链却非常不一般，加之地处圣殿附近，可以算是天下最稳固的监牢。 耆童感觉到了来者已经走到了跟前不远处，鼻子耸动了起来。 “谁？” 耆童没能闻出对方的身份，反而有点拘谨严肃。 陆州目力足以在黑暗的环境下看清楚对方，才发现耆童的双眼已经瞎了。 耆童就像是一个瘦弱矮小的老人，五官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就像是泥巴随便捏出来的形象，若没有点心理素质，看到这模样，只怕很难承受。 陆州负手而立，淡然开口：“耆童。” 耆童的耳朵动了动，可惜的是他也没能从音色中分辨出对方的身份，只觉得对方声音洪亮有力，颇具王者气息，这是高位者说话的口吻。 这让耆童更加疑惑了，猜测道：“别隐藏自己的身份和气味了，醉禅，我知道是你……” 陆州摇了下头。 耆童自我否定道：“不对，醉禅应该死了！是温如卿？别装了，温如卿，一定是你！哈哈哈……” 陆州开口道：“温如卿已经死了。” 耆童一惊，努力地侧过头，想要听清楚似的，道：“你到底是谁？！” 他有点慌了。 陆州道：“老夫是谁不重要。老夫有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不……不……可恶的人类，又想利用我的能力。冥心派你来的吧！？冥心，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十万年了……难道还不够吗？我已经被你折磨成了这个样子！”耆童控诉了起来。 陆州依旧没理会他的情绪，开口问道：“第一个问题，冥心现在何处？” 他问得非常正式。 耆童不傻，疑惑地道：“你不是冥心的人？” 他左右听了听动静，鼻子又动了动，闻到了在附近的士兵，难以理解地道：“这……不可能啊。” “没什么不可能，如实回答。”陆州淡淡道。 耆童一听不是冥心的人，反而有些高兴地道：“冥心这孬种一定去了大漩涡。” “为何去大漩涡？”陆州问道。 耆童对冥心的怨念很深，恨不能把冥心的秘密全抖出去，说道：“冥心打不过魔神，这是去大漩涡寻找武器去了。” “他有公正天平，还会惧怕魔神？”陆州说道。 “哈哈哈……”耆童笑了起来，“世人都以为他靠公正天平可以天下无敌。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点还做不到。魔神那老东西的修行之道极其特殊，解晋安说过，魔神是十全自由之身，天平影响不到他，况且他手中掌控着一件虚，此虚发挥到极致，可破一切规则。” “……” 听着耆童说自己老东西，陆州内心毫无波动。 比起套出耆童口中的话，不值一提。 只是这件虚…… 并不在自己手上！ “你还认识解晋安？”陆州问道。 耆童叹息道：“世人以为只有魔神活得长久，却不知最早的那批人类，不止他一人，解晋安也是。” “你还知道有那些？”陆州问道。 耆童摇了下头说道：“我所知道的有限。哦对了，冥心只短了一点点……” “何意？”陆州早已忘记了冥心的来历。 “意思是说，冥心比魔神年轻一些，但也是最早的一批人类。” “你知道他的来历？” “不知道。”耆童如实道，“你要知道他从何处来，这得问他或者魔神本人了。其他人都不知道。” 陆州又道：“听说你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说说魔神未来如何？” 耆童说道：“巧了，你问得都是我无法窥探的，我只能预知生得比我晚的。嘿嘿……这是天道。” “魔神有十大弟子，你可知道？”陆州问道。 “不知道。”耆童嬉皮笑脸道，“我被关了十万年了，外界发生什么变化，我又怎么可能知道？预测未来，不等于全知全能。” “……” 感情这是个废物啊！ 本想着依靠他的能力，知道徒弟们未来如何。 这一问三不知，不是废物是什么？ 陆州说道：“所以，你连冥心的未来也无法预测？” “能力有限。”耆童话锋一转，“但……我知道，太虚会塌，魔神会回来！” 陆州点了下头。 突然间觉得，没什么问题好问的了。 耆童突然抬起头，提高声音道：“四大至尊……都会死！哈哈哈……都会死！！” 陆州蹙眉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们都会死！对对对，我们都会死！！” 哗啦！ 锁链剧烈摇晃。 陆州没有兴趣继续逗留。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耆童笑哈哈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人人都会死！一个时代要终结了！一个文明要结束了！哈哈……” 陆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说道：“那你就留在这里，慢慢等死。” “哈哈……没有人可以改变结局！”耆童大声道。 陆州消失在走廊尽头。 耆童的笑声不断在黑暗里回荡。 直至那名士兵将大门关上。 耆童才停止了叫喊，而是瘫坐了下去，低声呢喃了一句：“只有他们。” …… 陆州离开了繁华的圣域，通过符文通道，返回玄黓。 玄黓帝君已经率众离开，甚至昭告天下，进行大迁徙…… 玄黓的符文通道没有人看守。 早已人去楼空。 陆州又经通道，出现在无尽之海的一块礁石上。 这时，他感觉到身上传来一股灼热感。 “嗯？” 陆州取出光轮珠，不由皱眉，“能量外溢？” 光轮珠，顾名思义，就是提升光轮的至宝。是当年魔神亲手赐给温如卿。 光轮珠中蕴含大量元气和寿命，可帮助光轮提升。 可惜蓝法身和金法身只能二选一。 蓝法身需要的寿命过多，一光轮百万年的折损，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 于是陆州祭出了金莲莲座，将光轮珠放在了莲座之中，咔—— 光轮珠竟和四大力量内核相互催化，流出大量的元气。 莲座周围的光晕，渐渐浓郁了起来。 陆州收起莲座，朝着东方掠去。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陆州落在了一片平静的海面上，低沉地唤道：“鲲鹏。” 大海深处久久没有回应。 陆州耐心等待了片刻，终于海底深处传来声响，一道巨大的黑影，渐渐浮出水面，哗啦—— 海水托着陆州，进入半空中。 陆州的罡气将海水挡在身外，滴水不沾，直至那足以遮天蔽日的鲲鹏，浮出海面，才开口道：“老夫要去一趟大漩涡，你，来带路。” 呜—— 海水翻涌，冲向天际。 陆州皱眉道：“老夫给过你机会，不要不识好歹。想要永生，还不拿出点诚意？” 鲲鹏竟真的安静了下来，渐渐压低身子，那巨大的眼珠子出现在陆州身前，转了两圈。 陆州点了下头，脚尖轻点，掠上鲲鹏的头顶之上。 这时，鲲鹏庞大的身躯扭动了起来，海水漫天，宛如末日似的水幕，直冲天际。 陆州注意到鲲鹏的皮肤正在变化，变得更加粗糙。 两边的鱼鳍，竟越来越长，越来越大…… 鲲化鹏鸟，扶摇直上九万里，轰隆！一声惊天海啸，鲲鹏展翅进入虚空，眨眼间消失不见！！ “……” 以陆州当前的修为，视线竟在一瞬间模糊了，什么也看不到，狂风在耳畔肆虐，如锋利的刀子不断地掠过护体罡气。 “如此之快？！” 陆州内心惊讶至极。 这世间几乎没有人类真正见识过鲲鹏的速度，上一次鲲上岸，前往太虚，拍了几个巴掌，便重返海洋。 谁人能想到，鲲真正擅长的居然是飞行！ 鲲鹏在昏暗的虚空里发出一声吼叫，仿佛天地雷动，星辰破碎。 陆州感觉到了规则。 空间和时间的规则得到了压缩和扭曲。 在这样极致的速度下，陆州感觉金莲的莲座汲取力量的速度也增加了。 这出乎了陆州的预料之外。 陆州掌心一推，一个细微的光点出现在鲲鹏的头顶之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光点迅速扩散，千倍，万倍……天道之力笼罩鲲鹏！ “与老夫合作，是你的荣幸。再快一些吧！” …… 与此同时。 一座巨大无比的飞辇，出现在未知之地的夜空里。 众人站在飞辇的甲板上方，俯瞰着混乱不堪的山川大地。 “没想到天启一塌，未知之地居然乱成这个样子。”青帝灵威仰摇了摇头。 赤帝道：“乱不乱无所谓了。天塌之后，这里都将被掩埋。” “白帝，你的长留，不要了？”青帝笑道。 白帝道：“你们聊你们的，扯本帝作甚。”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未止，掌舵者道：“大渊献到了。” 众人看向大渊献的方向，雾蒙蒙的天空，以及插入天际的大渊献天启之柱，出现在视野当中。 司无涯，小鸢儿和海螺走了出来。 白帝将司无涯拉了过来，说道：“七生，你来给这几位无知的大帝上一课。” “……” 司无涯露出尴尬之色，“不敢。” 青帝笑道：“没关系，说说你的看法。” 司无涯拱手道：“太虚崩塌已是必然，到那时未知之地便会重见日月光明，十万年前的世界回归大地。长留山依然存在，只不过变得是山，不变的是星空和日月……” “说得好。”青帝说道，“这也是本帝支持你的原因。若真是那样，今天不管是谁，都别想阻拦小丫头进入天启上核。” 大渊献天启上核是唯一一处不在十殿管辖范围内的天启。 而是在羽族的管辖之下。 云中域镂空以后，大渊献是唯一能看到阳光的地方。 也是唯一管辖天启上核的地方。 飞辇掠过山川，掠过三首巨人，掠过峡谷沟堑，扶摇直上，停在大渊献入口之上。 大约上百名羽人，一同从远处飞来。 凌空而立。 “羽皇陛下有令，请太虚种子拥有者慈鸢儿进入天启上核领悟大道。”一名羽人首领说道。 众帝面面相觑。 青帝低声道：“看来本帝来得略微多余。” “谁说不是呢，羽皇还是明事理的。”赤帝说道。 白帝道：“领悟完了再说不迟。” 上章大帝第一个离开了飞辇，其他三位大帝，也一同飞出。 上百名羽族人本想说些什么，看到四位大帝，并肩而立的时候，一时卡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各……各位大帝，请……” 飞辇上的修行者跟了上来。 谁人敢阻拦四位大帝。 他们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晕，足以给他们极大的压力。 在羽人首领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天启的旁边，又经过通道，抵达云层，落在了巨大的圆形云台上。 “羽皇为何不来？”赤帝问道。 羽人首领躬身道：“回赤帝陛下，羽皇陛下身体不适，不能亲自陪各位了。” “还真是矫情，领悟大道这么大的事，他竟能不管不问。”赤帝说道。 那羽人露出尴尬之色。 “能领悟大道就行，其他的不重要。说起来，本帝还是第一次来到大渊献的天启上核，与其他上核相比，似乎很特殊啊。”青帝看着前方的椭圆形构造的上核，有些赞叹地道。 其他的天启上核都是凸出来的，大渊献有一大半是凹陷下去的。 且表层泛黄，有枯萎凋零之意。 但这里的太虚气息极其浓郁，远远超过其他天启。 青帝开玩笑道：“赤帝，你有没有觉得天启特别像一样东西？” “管它像甚……天塌之后，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赤帝说道。 青帝两手一摊：“似乎也有道理。” 羽人首领说道：“各位大帝，何时开始天启大道领悟？” 四位大帝回头看向小鸢儿。 小鸢儿一直在观察那天启上核，一脸的认真。 “现在就可以吗？”小鸢儿问道。 羽人说道：“随时可以，羽皇陛下说了，让我全力配合各位大帝。” 上章大帝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尽快吧。” 海螺抓住小鸢儿的手，道：“九师姐，你进去，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嗯嗯。”小鸢儿笑道，“我去去就回。” 羽人来到小鸢儿的身边，做出请的姿势。 “请。” 小鸢儿随着羽人，到了天启上核的通道入口。 羽人首领嘱咐道：“进入通道的过程十分艰难，若遇阻力，千万不可强行抗衡。否则会遭到反噬。进入天启上核之后，会进行至少三个时辰的大道领悟，在此期间，越专注，得到的规则越强。” 小鸢儿点了下头说道：“我懂了。” 羽人首领道：“请进入通道。” 小鸢儿深吸了一口气。 如今亭亭玉立的小鸢儿看起来美丽大方。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而坚定，迈步进入了通道。 羽人首领刚转过身，忽然觉得不对劲，又转了回去，双目瞪大，看着渐渐没入黑暗的小鸢儿，震惊地道：“就这么进去了？” “这……怎么可能？” 羽人首领揉了揉眼睛。 定睛再看，哪里还能看到小鸢儿的身影。 小鸢儿分明已经成功进入天启上核。 羽人首领惊掉了下巴，回头看向四位大帝，看向司无涯和海螺…… 只瞧见四大帝表情十分平静，司无涯和海螺更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羽人首领忍不住问道：“各位……不觉得奇怪吗？” 上章大帝看了那羽人一眼，道：“井底之蛙。” “……” “见惯了浩瀚与璀璨，有何奇怪？”白帝说道。 这一路上，三位大帝已经了解到了小鸢儿的天赋，开始的时候也有些惊讶，后来便麻木了。 PS：三合一，算19号的。去南京了。 第1689章 乱局（1） 大渊献天启上核的通道，天然对小鸢儿打开，没有任何阻力。 除了那帮羽族人感到惊奇以外，其他人皆习以为常，甚至坐下来聊天拉家常。 小鸢儿进入天启上核之后，和其他人看到的环境差不多，像极了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 她摊开白皙的双手，打量着手心手背，然后在四周的空间里挥动，尝试触摸“大规则”。 “师姐说，得到天启认可的人，只要专注认真，一定会感受到规则的存在。” 小鸢儿在星空里畅游。 飞来飞去。 却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感觉不到……空空如也。 这段时间，小鸢儿和师兄师姐聊过不少，都对她进行了大道领悟前的心得传授。 大家对小鸢儿的期待都很高，也认为她一定能领悟不错的大规则。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大渊献天启上核，发出了咔嚓的声音。众人纷纷看了过去。不少羽族人围绕天启上核飞行，观察上核的细微变化。一名羽族人观察完毕，露出了紧张惊讶之色，慌忙飞到首领身前，说道：“首领，天启上核出现裂痕了！” “什么？” 羽人首领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上核的分裂，在这之前听闻了不少太虚崩塌，上核破碎的消息。大渊献号称十大天启最坚固的天启之柱，亦是羽族人命运之柱，大渊献若是毁了，整个羽族都将不复存在。 羽人首领迅速飞了过去，亲自检查了下。 甚至摸了摸天启上核出现的裂缝，不由手指一颤，当即下令道：“快去禀报羽皇！” “是。” 这种大事，自然是需要禀报羽皇才能做主。 那名羽人刚起身，赤帝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负手而立，面色平静道：“这时候，就免了。” 那名羽人一愣，不知道赤帝陛下要作甚，紧张得迈不动腿，回头看向首领。 首领有些难以理解，刚才几位大帝想要见羽皇，这会儿怎么变了态度，于是问道：“赤帝陛下此举何意？” 赤帝淡淡道： “那小丫头已经进入天启上核，就没必要劳烦羽皇来看了。有本帝与其他三位大帝同在，这里不会出什么乱子。” “可是……”那羽人首领支支吾吾。 “没什么可是，羽皇不是有事吗？”赤帝反问。 羽人首领想了一下，说道：“好吧，就依赤帝的意思。” 随手挥了一下，那名羽人退回原来的位置。 羽人首领左右看了一眼，继续盯着天启上核观察。 赤帝回到青帝旁边，轻哼道：“三位觉得羽皇在想什么？” 青帝哈哈笑道：“赤熛怒，本帝第一次赞同你的做法。” 上章大帝说道：“太虚十殿基本都爆发了不同程度的反对声，在十殿和圣殿的协同之下，太虚种子的拥有者基本都领悟了大道。大渊献又岂会例外？” 赤帝点点头道：“言之有理，这次羽皇没出来反对，本帝就觉得奇怪。” 白帝笑道：“这丫头有四位大帝监督，是她的福分，有我们在，谁还敢阻拦？” 司无涯朝着四位大帝作揖拱手，说道：“我替九师妹感谢四位大帝。” “客气。” 咔—— 说话间，天启上核又发出清脆的开裂声。 众人露出惊讶之色，再次循着声音看向天启上核。 司无涯倒是平静地道：“不必担心，大道领悟之后，天启上核便会消失。分裂反而说明九师妹的大道领悟很顺利。” 其他地方的天启上核早已土崩瓦解。 大家又岂会不知道。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天启上核之上，耐心地等待着变化出现。 精神越集中，细微的变化就越容易引起众人的注意。 “那是什么？”海螺注意到天启上核周围出现了淡淡的青色雾气，那些雾气薄厚不一，像是青烟袅袅，缭绕盘旋。 赤帝有些讶异地道：“生机？” 那些青色薄雾飘飞向上的时候，众人逐渐感觉到了澎湃的生机。 这生机与他们平时所见到的不一样，眼前的薄雾像是实质化的雾气似的，肉眼可见。 当这澎湃的生机往四周蔓延的时候，原本看似干涸的地面，竟渐渐裂开，生出一些细小的植物嫩芽来。 众人看得惊奇不已。 “难道小丫头领悟的大规则是生命？”赤帝道。 青帝点了下头说道：“人定胜天，人的生命短暂，却代代不息。你说的，确有这个可能。” 话音刚落。 唰！ 在那薄雾的北方，划过一道影子。 那影子腾云驾雾，一闪而过。 “有人！” 羽人首领大吃一惊。 四位大帝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那道影子在靠近。 赤帝沉声道：“何人鬼鬼祟祟，胆大包天擅闯大渊献？” 那影子没有回应，没入云端。 赤熛怒愤怒道：“本帝去去就回。” 赤帝化作一道流星，追了过去，消失在云海里。 青帝灵威仰传音道：“小心调虎离山之计。” “你们三位大帝，看不出一个小丫头？”赤帝回音。 青帝没有再理会，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天启上核之上。 司无涯这时突然道：“是上古遗留圣凶，长乘。” 白帝惊讶道：“你认得？” “那影子一闪而过，看不清楚，但它的味道，却未曾改变。”司无涯继承了火神的传承，火神陵光乃天之四灵，上古神灵，对圣凶的了解婆娑。 海螺好奇地问道：“上古遗留圣凶，是人还是兽啊？” 司无涯笑着解释道：“那个时代，人和凶兽分的不清楚。许多当今修行界供奉的神明，都是似人似兽。长乘的相貌和人类差不多，但却长着豹的尾巴。” “懂了。”海螺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一想到这幅形象，就挺膈应的。 不过话说回来，审美这东西一定不具备确定性。也许在长乘的眼中，人类长着两条腿也很膈应奇怪。 “上古遗留圣凶，也只有至尊能对付，这长乘可不简单。”白帝说道。 众人深以为然。 羽族众人越发地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一刻钟过去，赤帝不见回来。 青帝灵威仰嘲笑道：“堂堂赤帝，对付一个凶兽浪费这么久。” 白帝笑道：“毕竟是遗留圣凶，十分狡猾，若是不正面冲突，够赤帝找一会儿的。” “若不是考虑到丫头，本帝也想领教一下圣凶的厉害。”青帝道。 咔—— 天启上核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 这一裂缝，像是将羽族众人的心脏一同割裂，不要心中一沉，看了过去。 裂缝中冲出一道金光，金光似霞，将那些生机冲开，青烟消散，无色无形。 接着，轰隆隆！ 轰隆隆！ 远空传来阵阵轰隆声。 白帝，青帝，上章大帝，豁然起身，目光环视四周。 白帝率先开口道：“七生，你保护好丫头。今天，还真是热闹啊。” 青帝灵威仰笑道：“本帝好久没见过这般热闹的场景了。” 上章大帝跟着道：“如此甚好，就在这末日来临之前，让世人重新记住大帝的风姿。“ 青云散开。 在远处的天际，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虚影。 不计其数的凶兽腾云驾雾掠来，在那些凶兽的中间，却是泛着异彩的光团和祥瑞之气。 “那是什么？”海螺惊奇地道。 “又是上古遗留圣凶？”司无涯眉头一皱。 他通晓凶兽各种经典，继承火神陵光的知识和经历，看到这些特殊的凶兽时，一股不妙的感觉袭来。 轰隆隆！ 当那些凶兽徐徐靠近的时候，云层之中不断地传来闪电惊雷的声音。 羽族众人停了下来。 这是大渊献，多少年来不敢有其他种族入侵或闯入。 “快去禀报羽皇！” “是！” 这一次，没有人阻止羽族人。 至于羽皇会不会出现，没人知道。 三位大帝没入高空，并肩而立，威严地看着前方。 身上一同产生了巨大的光晕。 光晕所散发的上位者气息，令那无数的凶兽停下了脚步，悬浮在云端。 凶兽中间的祥瑞之光渐渐退去，露出了一位蓬发神明，浑身沐浴光华，不知是人是兽…… 其左右两侧，各色凶兽，獠牙青面，无奇不有。 司无涯微怔道：“西王母？”（山海经形象，请勿代入其他典籍、神话和元素） 联想起师父说的话。 这些上古遗留圣凶突然集体出山，不早不晚。 太过巧合，事有蹊跷。 这背后是谁在捣鬼？ “上古遗留圣凶西王母？” “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据说，她掌管一方刑罚，执掌生杀大权。”司无涯说道。 太虚广袤。 十殿凌驾众生，不意味着没有其他强大的神灵。 清风徐来。 将天启上核溢出的生机吹了过去。 生机扑向那些凶兽身上，使得它们变得焦躁不安，个个恨不能立刻扑上来。 三大帝的光晕，使得它们冷静许多，不敢擅动。 对峙良久，上章大帝率先开口道：“玉山神灵西王母，怎么有空来到大渊献？” 西王母姿态镇定，目光从容，天生自带高贵气质，与其形象截然不同。 西王母观察了片刻天启上核，见裂缝和金光冲天，道：“大渊献，不能倒。” 上章大帝淡然说道：“你是上古神灵，亦是一方之主。但……这大渊献倒不倒，不是你说了算。” “所以，我带了千军万马而来。”西王母振臂而起。 左右无数的凶兽一同发出吼叫声。 风雷动，旌旗奋。 只一声令下，大军便会将大渊献吞没。 上章大帝从容道：“世人都说上古神灵西王母司天之神，明是非辨黑白，你若执意不分是非黑白，本帝也不会敬你。” 白帝看着西王母以及无数的凶兽，朗声说道： “这是天命，不是你我所能抗拒。认命吧。” 咔—— 这一次大渊献天启上核四分五裂。 道道金光冲向天空。 众人不由得俯瞰金光。 小鸢儿微闭双眼，张开双臂，沐浴在金光之中。 其眉心之中，金莲泛着光华，若隐若现。 无形的规则之力，像是风暴似的，局限在上核的范围，来回飞旋。 接着…… 轰隆隆！！ 大渊献天启震动了起来。 以天启上核为起点，一路向西，裂开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裂缝鸿沟！ 巨响震耳，雷声不断！ 惊讶了所有人，包括三位大帝，西王母及无数凶兽，司无涯和海螺皆惊讶地看着那裂开的大地。 十里，百里，千里，万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至远方的超大裂缝！ 第1690章 历史喜欢铭记血泪（2） 这道裂缝，比用刀割在血肉之躯上的伤疤还要令人触目惊心。 凡是经历过十万年前大地裂变的修行者，都对裂缝的产生感到后怕，十万年过去，当年的裂变依然是天下修行者最大的心魔。 这个位置是大渊献和太虚结合最近的地方。 如果太虚出现了裂变，则意味着历史可能要重演了。 万兽之中，西王母脸色不太好看地道：“大地裂变。” “大地的裂变要开始了？” 末日降临，灾难开始。 万兽躁动不安，整个大渊献天启上核的天空，充斥着浓烈的战意，以及失去理智的气味，血液如同蚂蚁一样在血管中窜动，濒临崩溃的疯狂即将到来！ 上章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情绪拉了回来。 “太虚崩塌本已是必然，即便你是上古神灵，也阻挡不了。另外，你们是上古遗留圣凶，寿命最为接近大限。即便天不崩塌，你觉得你还能生存下去吗？” 西王母十分冷静，说道：“就算大渊献能多存在一天，那便是天下万物活着的权利，你们有什么资格剥夺？” 上章大帝正欲辩论几句，司无涯飞了上来，抱拳道： “此言差矣，这天启崩塌，跟我们无关，怎么可能是我们剥夺了它们的生命？” 西王母说道： “那就让这丫头立刻停止，将所有的力量，用于修复裂变。” 司无涯笑道：“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明知没有用，为何不拿走这些力量，让后人更好地面对灾难呢？” “没试过，怎么知道没用呢？”西王母目中有神，当她迎上司无涯的双目时，看到了司无涯眼中淡淡红光，有些疑惑地道，“陵光？” 司无涯只是点了下头，不否认自己的身份。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便是火神陵光。 西王母失望道：“天之四灵的使命是守护天地平衡，如今怎么会跟这帮人类勾结在一起，破坏太虚，破坏平衡？” 司无涯微微一笑，取出四张符纸。 随手一挥，四道画面出现在前方，分别是和诸洪共待在一起的白虎监兵，镇守红莲的应龙，镇守金莲孟章青龙。 三者出现，西王母有些难以相信。 “天之四灵一直都在坚守自己的使命，十万年来一直如此。即便是神灵也应该面对现实。西王母，您是上古神灵，天地万物有如今的文明，您有很大的贡献。为什么不能面对现实呢？”司无涯说道。 西王母朗声道： “于我而言，哪怕有一线希望，便不能放弃。我不会嘲笑你们的努力，也不会因为你们做出这样的选择而去贬低。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意义和目标……” 白帝笑道：“你很清醒。可是，明知会失败，也要去做？” “在大限之前，带领志同道合的生灵，寻找生的希望。”西王母说道。 司无涯摇了摇头，颇有些惋惜地道：“何必，希望太渺茫了。” “只有试过，才会知道。”西王母提高声音，“这也许会证明，从一开始走错的，是你们。” 她的眼神清明。 仿佛洞悉一切似的。 她的逻辑和意识清醒得出奇，言语之间都表明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司无涯等人在做什么。 西王母缓缓抬起手。 只要轻轻一挥，人类与凶兽的战，将会进入新的阶段。 司无涯突然又道：“等一下。” 西王母目光循来，看着这名年轻人，说道：“你想说什么？” “晚辈真心请教一下，您所说的希望，是建立在我们的失败之上吗？”司无涯说道。 如同敌我对垒，只有一方覆灭，才能成全另外一方的局面，往往是战争不可缺少的根本。 西王母怔了一下。 她似乎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西王母淡淡道：“是，也不是。” “……” 这个回答真绝。 众人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西王母对自己的立场非常坚决。像这样历经长久岁月之人，想要靠人生道理说服，不太可能。 西王母道：“立刻终止大道的领悟！” 司无涯自诩有很多道理和说辞可以说服他想说服的任何人，唯独面对这般油盐不进的西王母，亦是毫无办法 他只得点了下头，说道：“先贤总结得好，历史喜欢铭记血泪，没有任何一个国度的长久和平是建立道理之上的。希望战争，是您人生的最后一课。” 这是双方的最后一句话。 同样西王母也没有指望自己能劝服对方。 他们都明白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于是…… 成千上万头巨兽，离开了群体，朝着沐浴在金光之中的小鸢儿掠去。 有面目狰狞的兽皇，也有身法飘逸的圣兽…… “本帝奉陪到底。” 上章目光如火，身形一闪，金色星盘立时膨胀，横切大渊献天空万丈空间。 哧哧哧…… 修为弱小的凶兽，立时被星盘切开，从天陨落。 强大的凶兽们上下躲闪，继续前行。 西王母冲上天空，双手交织，一朵朵鲜艳的花朵，飘向四方。 那些被斩开的凶兽，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西王母不愧是上古神灵，竟有如此惊人手段。”青帝灵威仰哈哈笑道，“上章，你到底行不行？” 上章没理会青帝的嘲讽，祭出了属于他的大帝级别的法身。 大帝九光轮，一光轮三千丈。 单九大光轮增幅的高度，便足矣傲视天地。 逼入虚空的法身，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将那些凶兽尽数击飞！ 大量的凶兽被击成粉末！ 万兽后方，飘起赤首黑目的巨大青鸟，振翅飞掠而来，发出尖锐的叫声，响彻环宇。 方圆百里千里，乃至太虚之中，都听到了这一声叫声。 司无涯提醒道：“三青鸟，大帝陛下小心。” 三青鸟乃是西王母的座下猛禽，传闻其身不死不灭，神力惊人，拥有移山填海之能。 三青鸟体态玲珑轻盈，来到上章面前时，忽然变大万倍，口吐青色力量，激射上章。 上章以星盘抵抗，规则束缚，与那三青鸟缠斗了起来。 青帝灵威仰看得心惊，说道：“小小三青鸟，竟和大帝不分高下？” “三青鸟诞生于天地之初，绝大多数规则对它无用。空间规则也只能将其短暂束缚。”白帝说道。 “唯有时间。”青帝说道。 西王母双手不断编织花瓣，与那三青鸟融合，三青鸟得西王母的力量，越战越勇，越来越强大。 上章使出五道光轮，于天际照耀，仿佛天塌了似的，轰出了足以遮住苍穹的光晕……三青鸟被五大光轮逼退。 万兽如潮水扑了过去，前仆后继，不惧生死。 那些尸体宛如碎石陨落，坠入大渊献！ 西王母双指一合，一道贯穿九天的万丈光华冲向上章！ 那万丈光华，无形无色，虚实难辨，像水又像星河。 砰！ 上章双手持星盘，抗住了光华！ “这是……” “上古原始之力。”青帝吃惊道。 司无涯闻言道：“上古原始之力？不都消失了，怎么还有？” 上古时期凝聚的元气，更加精纯，威力非比寻常。随着时代变迁，天地山河的演变，文明的兴起，早已使得元气产生了变化。 “也许是使用了某种圣物储存。” 三青鸟趁着两者僵持之时，朝着上章扑了过去。 白帝腾空而去，道：“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上章大帝道：“本帝不需要你的帮助！”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这是战争！”白帝说道。 上章大帝目光一扫，浩瀚无边的天空，几乎都被凶兽占满…… 透过法身的双目，八方皆有敌赶来。 他忽然意识到，和平已经不可能了！ 上章一字一句，怒声道：“大道更迭，不变的永远是这些嚼烂的道理，唯有鲜血，方能换万世太平。杀！！” 九道光轮从莲座之下，依次落下。 轰隆隆！ 海螺，司无涯，以及羽族众生，抬头看到了令人难忘的一幕，那光轮的力量，将所有进入大渊献区域的凶兽，碾压成尸！ “好狠！” 青帝灵威仰一同飞上了天际。 西王母看着坠落的万兽尸体，尽数落入大渊献，不悲不喜，麻木得渗人。 巨大的动静早已引得太虚多殿的注意。 太虚中大量的修行者，迅速聚拢。 末日带来的压力迫使无数的修行者，激发了求生的本能，赶往大渊献。 司无涯早已料到这一点，身化火翼，来到小鸢儿的身边。 “海螺，过来。” 司无涯叫了一声。 海螺来到了司无涯身边，与之贴在小鸢儿身旁。 万丈高空，已看不见三位大帝和西王母的对诀。 尸体不断地从天而降，而在无边无际的未知之地，还有不计其数的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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