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纹身。 整个教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聿泽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前一秒还在抽搐的左手瞬间稳定，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今天这样的日子他自然不会带枪。这个认知让他下颌绷得更紧。 莱昂一个侧步挡在周聿泽与埃利亚斯之间，右手已经按在了西装内袋的枪柄上。 “放轻松，绅士们。”埃利亚斯慢悠悠地走进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我只是来祝贺新娘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他的目光越过莱昂，直接锁定周聿泽，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周聿泽的眼神变了。如果说刚才面对棠又眠的拒绝时他是破碎的，那么此刻他就是危险的，那种在战场上被逼入绝境后的危险。莱昂能感觉到兄弟周身散发出的寒意，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埃利亚斯·冯·霍恩海姆。”周聿泽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传来的回响，“谁给你的胆子踏进这座教堂？” 埃利亚斯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袖口，故意露出手腕内侧的蛇形刺青：“当然是新娘的邀请。”他转向棠又眠，眼神突然变得温柔，“对吧，眠眠？” 莱昂死死盯着棠又眠，恨不得用眼神将她扫成筛子。 棠又眠缓缓摘下戒指，在周聿泽不可置信又夹杂着悲伤的目光中将它掷在地上：“周聿泽，用一个新的戒指，就可以抹除掉过往的一切伤害吗？” 听到这话，男人几乎屏住呼吸：“你……你想起来了？” “是，我想起来了。” 人在快要得到幸福的时候都会丧失警惕，所以一向敏锐的他并没有发现棠又眠这几天眼神的异常。 “我恨你，也恨我自己。” “我恨你如此折磨我，恨我失去记忆后仍然可悲地爱上你，一次次重蹈覆辙。” 她太蠢了。 甚至想过做替身也行，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行。 “周聿泽”，棠又眠深吸一口气，泪水不争气地涌出：“我很感谢你在火场里救了我，但我实在无法忘却那段不堪的回忆，所以……” “我们都放过彼此吧。” 说完这些话后，她不再犹豫，拎起裙摆便向埃利亚斯走去。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周聿泽伸出的手抓了个空：“拦住他们！” 一声令下，周边的人通通举起了手枪，子弹上膛的声音齐刷刷响起，让人头皮发麻。 埃利亚斯挑眉。 棠又眠从手捧花中抽出一把尖锐匕首，她将它横在脖子上：“放我走，不然我就自杀。” 周聿泽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只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匕首的寒光映在棠又眠雪白的颈间，一缕血丝已经顺着刃口渗出，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把枪放下。”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右手朝身后做了个手势，“全部放下。” 莱昂的枪口仍死死对准埃利亚斯：“周聿泽你他妈想清楚，她今天让你颜面尽失！你——” “我说放下！”男人突然暴喝，声音在教堂穹顶炸开，震得彩绘玻璃嗡嗡作响。几个保镖面面相觑，陆续垂下枪管。 埃利亚斯轻笑一声，挑衅般地看着他：“走吧，眠眠。” 亲昵的称呼让周聿泽额角青筋暴起。他向前踉跄半步，残缺的左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西装前襟，仿佛那里有个看不见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 “棠棠，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棠又眠没有犹豫，径直走了出去。 看着她绝情的背影，周聿泽高大的身形晃了晃，像座轰然崩塌的山。莱昂急忙扶住他，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让他们走。”男人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滚落。 整个北威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看到了这场闹剧，他们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周聿泽对他们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浑然不觉。他跪倒在圣坛前，机械地摸索着地上那枚女戒，可残缺的左手怎么也捡不起来。 莱昂红着眼睛掰开他紧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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