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纪事_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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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就是好久没碰马，上马的时候有点慌，掉到干草堆里了。” 情绪冷静下来之后，苏酥只觉得整个肚子空空瘪瘪。想着烧鸭的味道，还是顶着脸热坦白了。 “23” 有人走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马车的声音。 “走吧，我们去吃烧鸭。”祁佑终于舍得不再盯着那匹马，自然而然握住苏酥的手往马车上走。刘三和本来以为今天也不会得到只言片语，就开始眼神发直地望着那匹被留下来的马，只觉得自己和马可能是上辈子的兄弟，一起托生的苦情命。 “祁佑” 少年经过他的时候出了声。 “什么？”刘三和不识字，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我有名字，祁佑。庇佑的佑，是我阿姐给我取的。” 这个时候，他倒是显得格外耐心了。 “这马怎么办？” “骑回去，如果你不会可以牵回去。” “你不是会骑吗？”暗场那个地方，别说骑马这人恐怕连马都杀过不少。接着，刘三和就看见祁佑很奇怪地看了一眼，头稍稍有些歪。 “不行，我年纪还小，阿姐看见我骑马会担心我，” 有点无奈，但刘三和好像又觉得这人根本没有受拘束不高兴的样子。还没等他想明白，马车已经扬蹄子往城里的方向走了。破庙里的冷风吹个不停，刘三和一边牵马一边终于动用他那迟钝的脑袋想到，这人刚刚哪里是无奈，分明就是在暗爽…… 这是，炫耀？ ————————————————— “阿佑认识他？”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城，苏酥问道。 “他是暗场那边的一个跑堂的，每次轮到他的时候，他都会多分我一点饭。” “阿姐，我也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祁佑根本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名在他和苏酥中间停留，于是边装饿边晃晃阿姐的手。撒娇如果也算是项本事，他大概天赋异禀。至少苏酥已经被打动了，风风火火点了一桌的菜要养小孩。柳泉镇并不富庶，因此娱乐活动少得可怜。两个人吃过饭回家，除了在院子里转两圈消消食就只能各回各屋躺下睡觉。今天一整天惊心动魄，女人坐在梳妆台前只感觉到疲惫。 “为什么说羁绊值对我的回家有决定性作用？” 她终于有时间开始算账。 001真的不想承认，自己新手上岗的第一个世界竟然错看了一行要求没有及时通报给宿主…… “你们科技系统也会隐瞒条约要求吗？我当时接到任务的时候只有把祁佑养到成年这一条，这算不算违规？” 苏酥解开了自己的头发，声音和眼神都变得冷淡。 “我现在应该可以投诉你吧？” 这下应该是踩到系统的痛脚了，直接用我自称。 “我想要羁绊值，十个羁绊值” “那你把我那一点还回来，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再加上你那套定位系统。” 系统没急着出声，那就是有得谈。 “我再想想，要点什么呢？” 苏酥本来还在擦脸，听到这句冷冰冰的提示一下子笑出来，只觉得这系统又怂又要面子。苏酥第一时间就点了“接受”，以往在她面前清晰无比的电子屏幕扭曲几瞬后开始播放奖励影像。看见柏油马路上那辆黑色的小轿车的时候，苏酥就知道影像应该抽取的是她爸。 “妈怎么样啊？” “不知道，说是卫生所治不了，现在咱大舅给人送到县医院去了。我正开车往县里走呢。” 老人这次生的是急病，两个成年人隔着电话说到这都有点悲哀的直觉，不知道是谁岔开话题，熟练的聊了两句他们的小儿子。电话没多长，苏伟毅挂断之后狠狠吸了一口烟。明明还是机械的声音，但苏酥却从中感受到一点别扭的关怀。这句就更直白了。 “我没有伤心，相反我已经很满足了”死亡没有成为她的终点，她还有可以挣扎努力的余地，已经是多少人求之不得。夜色慢慢变深，女人的声音在很久以后响起来 “系统，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这样啊” 苏酥觉得这样的规定有些过分的客观和冷静。 “没关系，现在你是苏酥的系统。” 我们被命运的机遇链接，别当无名氏，你可以冠我的名字。系统不明白人类的情感，只觉得自己产生了数据乱流。于是它坐在乱跑的数据里发呆，很久以后隐秘地抓住一小块数据，将一小串文字编在上面。 “系统历18908年10月3日，是生日” 它觉得有名字是重要的事情，就像是好多世界里对人最重要的生辰。第六章：苏酥平安蝉鸣伴着火辣辣的天气，苏酥只小睡一会就被热醒了。她摆着竹扇从院中的水井中取了冰的甜瓜，进了门拿刀切块摆了个盘。 “阿姐，我回来了。” 祁佑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带着一点墨香气。小孩的个子还没长起来，心安理得地承受着年长者的俯视，然后回赠一双笑得弯弯的生动眉眼。 “现在外面天这么热，要不还是在秦夫子家多待一段时间再回来？” 苏酥一边分瓜，一边忍不住有点心疼。上次的误会解开之后，苏酥就带着崽崽在镇上跑了好几趟。无论是私塾还是学堂都要有基础才能进，开蒙的人倒是有，但一听孩子已经这么大态度当即就不好了。问了一圈之后，苏酥倒是发现了个适合当老师的秀才。秀才姓秦名林，在当地也有段故事。八九岁的时候便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可惜刚成秀才就有了残疾。科举无望，当地想请秀才公开蒙授学的父母又怕跟着秦林损了自家未来读书人的运道。没有学生，秦林只能抄抄书清贫度日。苏酥不信那些歪理邪说，考证了一下秦林的资质就把祁佑送过去上学了。 “不用，秦老师下午还有农田要侍奉。我就走一趟不打紧的。” 看见女孩无奈地点了头，祁佑捧着一小条甜瓜咬了一口。眉眼低垂，看上去倒是表面乖巧。前面的话说得很漂亮。但内心的阴暗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究竟是有多汹涌。天气热，苏酥一开始是准备让秦夫子上门教学的，但被他用尊师重道给挡了回去。 “苏酥，我们往家里再买一个瓜镇着吧。” “好啊，日头再小一点我们就去崔婶子那买”苏酥答应得很干脆。这个世界还没有西瓜，只有一种黄瓤甜瓜，甜滋滋的个头不大。祁佑的指腹在苏酥的腕骨上一下一下的揉捏，他在心里想：看，这个小房子就是苏酥和他的家。家是需要被保护的。他的家里只需要苏酥，不需要出现任何多余的人来分享苏酥的视线和爱。不需要夫子，不需要任何人。 ------------- 夏天的天色暗的很快，苏酥刚放下话本子伸了个懒腰。就被系统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硬控在原地。 “知道什么？” 自从那天少看一行羁绊值要求之后，系统就主动返厂好好检修了一遍。今天才上线。什么问题都没检测出来，主系统含糊地给他补偿了一点数据流就算结账了。系统觉得自己有些失职。 “没怪你”她就是有点惊讶和心疼。梳理了一会乱糟糟的思绪，苏酥站定在祁佑的房门前，神色有些不自知的迟疑。 “阿佑，天气这么热怎么都不歇一歇？”最后说出口的，倒是只有一句寻常人家的关切。少年坐在窗下的书桌，阳光透过竹叶斜斜地洒进来。背影还是清瘦，但脸颊却因为一月左右的将养堪堪长了一点肉，白里透红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可爱纯真。肤色是天生的冷白，只衬得一双眼睛更深更黑。 “苏酥是在犹豫要不要瞒着我吗？” 祁佑放下笔，正视自己的阿姐，微微抿着唇。事实上，他也在试探也在紧张。那日的匆匆出逃确定的爱意并没有让他彻底放松，反而像是小儿抱金一样，一边珍惜一边浑身紧绷。他想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有百分之一的卑劣呈现在阿姐面前，如果他说自己在乎隐瞒，如果他想坦诚一些……那样，他还会不会收获来自苏酥的爱。但他始终感到害怕，所以十几日来一直隐忍，甚至有时候会帮着苏酥补全谎言。 “既然早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开始就问我呢？” 祁佑没说话。人才不会忽然就拥有勇气，他只不过是见不得苏酥痛苦。犹豫也是一种痛苦。只要是痛苦，无论什么形式和大小，他都不想让苏酥经受。 “要不要和阿姐去看看？” 祁佑毫不犹豫地握住那双手，第一次光明正大走进了那间银楼的里间。 “苏小姐又来了？这位就是正主了吧”大师傅乐呵呵的问了一句。这是锻造首饰的地方，好几个大炉子正噼里啪啦烧着火，温度热的让人心焦。祁佑忍不住糟糕的想，苏酥是不是没有钱了？店里的伙计到底还是骗他，苏酥不是顾客，分明只是在这里面当苦工。 “这不是我没藏好，被家里弟弟发现了。”苏酥招呼了一句就带着小孩儿往里走。 “看看这是什么？” “很好看，苏酥做出来的东西一定会被很多人买的。”祁佑现在的脑子乱乱的，他开始飞快的想办法要赚钱。 “买什么？阿佑小朋友你又想到哪去了？” “这是我送给你的回礼啊！” 像是春日惊雷的一句话，炸得祁佑的心、脑子全成了糨糊。他微微抬起头，眼睛终于看清楚桌面上摆着的东西。那是一把崭新的长命锁，上面只有大的花纹，还没有刻字。 “阿佑，仅此一次” 祁佑觉得现在整个人都是迟钝的，眼睛懵懂地在问：什么一次？又在心里想，一次也够了。这样好的礼物，收到一次就已经要把他填满了。 “阿姐下次不会再瞒着你了，只此一次。以后我光明正大的送。” 苏酥想，惊喜不适用于崽崽。一个没有安全感，只知道委屈自己不断在心里胡思乱想的崽儿，好好爱他的办法只有坦诚。 “苏酥” 祁佑第一次主动抱住了苏酥。他的心和唇都迟钝笨拙，只有一个炙热的拥抱在回答。他好喜欢，他好喜欢这一切。 “长命锁还差一点刻字和纹样，我们一起好不好？” 不大的、闷热的加工室内，祁佑学这些东西学的很快。皮肤因为高温微微泛红，两鬓微湿。或许是因为收到礼物的原因，少年整个人都变得柔软到不可思议。 “苏酥，我把你的名字刻下来，好不好？” “这是苏酥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自己养的崽崽就这点要求，还能怎么办？苏酥当然是，大手一挥就说“刻”。然后就看见自己的名字刻在平安的前面，成了“苏酥平安”。 “苏酥，我想让你平安” 他不需要祝福，他只需要苏酥。对视里，少年眼神里的情感汹涌到好像是要把人淹没。苏酥想自己应该早就投降，和祁佑一起在爱里变成软绵绵的糖果。第七章：一往无前长命锁是被祁佑一路捧着回来的，银楼里的大师傅看见上面刻着“苏酥平安”的时候还忍不住笑了两声。祁佑是怎么答的呢？他就望着那抹银质的色彩，语调上扬，炫耀地告诉尚陌生的师傅。他说 “这是我阿姐的名字” 眼下，就刻在阿姐送他的礼物上，以后将会日夜带在他的脖颈，每分每秒听见他的脉搏、呼吸。他的身体会从最脆弱的脖颈就开始宣告上“苏酥”的名字…… 可惜苏酥不知道这些逾越的堪称变态的想法，否则恐怕只会想到一个不太文明的想法。譬如：她的礼物成了狗链。从银楼回家之后，苏酥才后知后觉感到疲惫。皮肤被烤的难受，泡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另一间房，祁佑眼看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整个人却还是止不住的兴奋。窗户都没关，他坐在白日的书桌上反复品味喜悦。高兴来高兴去，又忍不住盘算自己该怎么去做点事儿赚钱。祁佑的世界里天然的认为，苏酥值得最好的东西，最好的礼物。而他要做的，就是献上最好的。刘三和抹黑进来的时候很巧，少年刚好推翻了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正经事情来钱都难，还要本钱。祁佑的人生经历尚且还算贫瘠。想来想去觉得暗场挺好，来钱就很快。 “23号，是我是我”刘三和还想着从什么门窗翻进来，就被祁佑狠狠从窗外带进来，脸就被按在书桌上。祁佑皱了皱眉，觉得这个人记性实在不好。记不住他的名字，又擅自跑进他们的家，怎么都该死。少年神色平淡，捏着脖颈的力度却忍不住收紧。 “祁佑，祁佑，我有事告诉你”刘三和能在暗场活到现在就是靠他的那点看人下菜碟的小智慧。 “暗场那边有人合计着要抢你和你阿姐的钱。” 脖子上的手被拿开，刘三和看着眼前少年人的神色拼命压下来自己的咳嗽。他有预感，要是再发出什么大动静吵醒了另一间房的人。他这点报信的恩情可以直接带到阴间要了。 “抢我和苏酥？”祁佑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反应这个坏消息。 “应该是苏小姐那天花钱阔绰引起他们的注意了。我也是白天跑堂的时候不小心听见的。大概三四个，领头的是小当家。” 暗场和土匪窝也没什么区别，安石的儿子就被大家叫“小当家的”。 “我没听他们说时间，应该还在谋划。老大你要抓紧应对啊。” 一不留神，刘三和就把自己的心里的称呼说出来了。自打祁佑被保出来之后，他就三番两次跑过来说想跟着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觉得祁佑这个人有能耐儿。这次也是因为想要当小弟，他才屁颠屁颠跑过来送消息。 “你明天来这等我，在暗场偷一把进出门的钥匙。不要进门，就在我家后门等我。” 祁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刘三和的模样。年纪应该和他差不多，身上瘦得皮包骨。就一双眼睛圆溜溜地不停在转。个头也很矮，全身上下最像孩子的地方就是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