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斗兽场 大兖王朝,柳泉镇一处暗场。 前面引路的小厮在地道里七拐八拐,苏酥在土腥气和时不时扬起的尘土中皱眉紧跟。 “贵人,前面就是了。”小厮低眉顺眼地站定在雕花木门旁。 “下去吧,我想歇一歇。” 苏酥音色好,哪怕压低还是有股少女的清亮。语调放缓甚至还能品出一股不恼人的娇纵来。 “桌角置了铜铃。有事您晃一晃即可。” 眼看伙计就要合上门,坐在软榻边上的苏酥忽然开了口。 “今天,‘贰拾叁’会上场吧?”23号,系统说这是那个小反派在暗场的今日排名。 “会了,小的听前堂那边的安排今天开场的就是他。” 伙计答完话便把门合上,房内就只剩下苏酥一个人。 包房内焚着香,就那么轻轻柔柔散开粘在好布料做成的帘子上。可惜女孩心思浮动,根本没耐心赏香。 鼻尖总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手尖发凉,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出声了。 “系统,你还在吗?” 昨天以前她还只是一个现代世界正实习的大三生,听到奶奶急病后就请假往乡下赶。没想到出租车被闯红灯的货车撞了个正着。再醒来就来到了平行时空,在系统的捏造下成了一户读书人的孤女。 她的任务,就是安安稳稳养大一个孩子。 苏酥在心底补充了后半句:任务失败,惩罚即为抹杀宿主生命。 食指下面的新增的红痣微微发烫,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苏酥来之前就听过,但每次听只觉得心肝震颤。十岁,放在她的时空还是上学的年纪。 “为什么不能在剧情发生之前去救呢?”她喃喃的反问。 下一秒,厢房窗子被外力强行支开。苏酥猝不及防看见了下面台子的全貌。 下凹的擂台里面全是泥水。台旁左右设置了两间房,此刻石门紧闭。而泥台四周,上下三层皆是坐满了的看客。 “午时三刻,贰拾叁号对蛇头” “下注举牌,盈亏自担” 苏酥看着慢慢开启的石门,眼底有了一丝真切地不忍。 这是斗兽场。 人与兽斗,活者进阶。人与人斗,死者下台。 女孩水一样的眸子里倒映着场景,是不把人命当命的腌臜地界。 ----------------------- “蛇头” “蛇头” …… 蛇头是场馆里的早就成名的打手。结结实实的肌肉壮汉此刻赤着上身,身上疤痕遍布。 男人对看客的欢呼和叫喊声神态自若。倒是眼睛向下扫视台子另一端的对手,发出一声嗤笑来。 “派这种狗崽子来打开场,一会血都放不出来拿尿凑吗?” 不怪男人轻视,实在是对面的男孩身上的血窟窿上上下下十几个,又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岁数就上场。除了死还能干什么。 “嗬” 这是苏酥第一次看见系统口中的反派,身形瘦弱地好像一副骨头架子,头发挡住了半边脸。女人正仔仔细细想找个角度看到小孩的容貌。 没人想到,看起来弱势的男孩一上场就率先扑上去发起进攻。 几招对下来,“蛇头”就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个男孩放开场和自己对打了。 他这个小对手没有神智,身上武学路数混杂,招招都是杀招,且专挑人的死穴下手。要了命野兽一样的狠劲,是这个混场子最想看见的。 “嗬嗬” 这些还不是最厉害的,男人又被一招以伤换伤的打法逼退了步子。对应的他一拳砸进了少年胳膊上的血窟窿,又腥又温热。 失了智又不要命,别说以伤换伤就是同归于尽恐怕都做得出来。 “小崽子。我倒是好奇你的命有多硬。”对手的鲜血飙在他脸上,蛇头一边狂笑一边伸舌尝了尝嘴角的腥味。 “没尝到味啊,你要不多流一点?” 能在暗场打出名声的打手哪有心慈手软的,蛇头开始专门挑着少年身上的血窟窿下手。 一拳接着一拳打破上场前药物强制愈合的结痂,再变成鹰爪状掏进去,鲜血就会像泉眼一样飙出来。 每一拳都隔一段时间,眼看着对面的半大孩子身子越来越摇晃。场子里的气氛也随着血腥味的加重被炒到顶点。四面八方台子上的看客眼睛都是红的,声音嘶哑着叫喊“再打一拳”。打赏的银钱像雨一样扔进泥水里。 “我要现在救他。”苏酥的身子已经探出了厢房窗边。血腥味刺激下,一阵一阵止不住地想要反胃。 又是一模一样的刻板回答。女孩看着场上已经倒在泥水里不知生死的男孩心一横。 “如果你还是不支持我现在救下他,那我就拒绝绑定系统。” “不能拒绝也没关系,我现在是救不了他,但找个东西自/杀总是能做到的。” 苏酥穿越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从小算是在奶奶的溺爱下长大的小姑娘,哪里见过现在这种折磨人取乐的肉搏战。 此刻,她的眼眶已经忍不住发红。 “在我眼里,他不是未长成的反派。只是个孩子而已。” 感知到激烈的情绪,系统保持了沉默。 “系统,我不能接受明明我现在有能力,却要看着一个孩子咬断别人的喉咙。”苏酥的心理抗拒,她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和文化也不允许。 显然,第一次对峙以系统妥协结束了。 苏酥感受着脑中的地图,一路小跑奔向二楼包房尽头。 “安石大人?”还未叩门,女人就对上一双灰蒙蒙的眼睛。 “我想要下面开场那个狼崽子。”苏酥尽量扮演着一个不知疾苦的娇纵大小姐。 “小姑娘,你知道他光这一场能为我们赚多少钱吗?” “能赚多少,能有五百两银子多吗?” 苏酥不在意的扬扬下巴,打开荷包随手一扔就是一把碎银。 最大的那个在地上骨碌骨碌滚了几圈,滚到了男人的脚边。 “我现在就要这场比赛结束,五百两白银我买这个人够不够?”苏酥能感受到男人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心跳越来越快。 “一个畜生能卖这么多价钱是小姐您抬举。”这便是应下了。 “开场之前我就已经通知家里人取钱了。你们现在就要把狼崽子交给我。”女人自觉称呼不能叫的太尊重,只能一口一个狼崽子的叫。 “您出够钱,什么都好说。”安石随手找来的应该也是个练家子,身上肌肉鼓鼓囊囊的在前面引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看台上。 刚一站定,苏酥就看见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台上的男孩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跃到了“蛇头”身上。张开嘴巴直奔男人的喉咙。 “崽崽放下” 少女的一声大喊伴着的是射中蛇头喉咙的木箭,一剑封喉,壮汉必死无疑。 “买一送一,这是您付出了足够高的价码应得的。”男人说到最后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苏酥受不起这种以人命实践的优秀服务,下了马车走进客栈时身体还在忍不住的颤抖,直到看到躺在榻上的男孩心情才奇异的平复一些。 “系统,他叫什么?”女孩拿茶水沾湿帕子,一步一步靠近这个刚刚从斗兽场下来的孩子。 “祁佑,我找到你了。” 黄昏时刻光从窗户斜斜照在女人脸上,这是他们说的第一句话。苏酥听错了发音,把可有可无的“有”说成了庇佑的“佑”。 “嗬”躺着的男孩红着眼睛,一口咬住了敌人距他最近的手腕。尖齿刺入皮肤,鲜血一滴一滴淌下去,和男孩身上的血交汇在一起,成了一处折射光的亮晶晶血泊。 系统播报声音突兀地响起。 第二章:重新开口 声音在脑中一闪而过,苏酥只觉得像是幻觉。 不用系统说,苏酥看着男孩已经发红的眼睛也知道不对劲。想来暗场那种地方为了男孩能胜出多赚钱,喂点药也不奇怪。 “你应该有系统商城吧,给我点药先把他的伤治了。最好药到病除的那种。”被咬了女孩也不挣扎,只是用另一只手就着湿帕子一下一下擦干净男孩的脸。 苏酥的手一顿,这和她之前想得一点都不一样。 “所以你就是一个会说话的监视器?除此以外什么用都没有?”她怎么也没想到系统会这么废,此刻语气幽幽地像怨鬼。 “那只能去医馆看看了。” 帕子已经成了黑色的,男孩的眉眼也第一次清晰的露出来。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肤色是不正常的苍白。在斗兽场一段时日的苛待折磨都反映在皮相上,紧贴着骨头显得既不正常又可怜。 苏酥只能看见那双望着她的眼睛,盛着小兽一样的防备和敌意。 “这么小就遭罪,到底怎么会忍心呢?” 失血的部分被简单处理,药粉撒上去的痒意让祁佑皱着眉头。 趁着男孩分神的关头,女孩用桌上的酥点换下了自己滴血的手腕。 “嗬,嗬” 小孩失了神智,但还是凭借进食的本能大口吞咽。 “走吧,领我们的祁佑小朋友去看医生了。”苏酥把床榻帷帐的系带拿下来反手绑住了男孩的双手。 男孩在点心的香气里动了动手腕,形同虚设的棉布和不结实的绑法让他很久没动的脑袋思考了一下。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敌人呢? 苏酥抱着孩子进了临街的医馆。一边招呼医师医治,一边抓了个小伙计托他去附近一条街上的布店买身合适的衣裳来。 “身子骨还没长成又受了大磨难,还喂了那种半吊子制成的猛药。要是不想好好养着不如扔出去。” 医者父母心,郎中的话里带着责怪。 “他从小就被拐子拐带了,我也是今天才找到孩子。您看看什么方子疗效好就开,不在乎钱。” 苏酥一直没离开,亲眼看着祁佑的上衣被慢慢剪开。血凝固之后肩膀伤口和衣服粘连,血肉里甚至还能拾出一枚枚脏污的铜板。清理的时候小孩一直在挣扎嘶吼,最后受不住疼才力竭昏迷躺在了榻上。 她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男孩竟然从头到尾一声疼都没喊过。 “系统,祁佑他是不是不会说话?” “所以不是不会说,也不是傻了。是用不到。”苏酥动了动嘴唇,很小声的重复。 “小姐,您要的衣裳买回来了。” 小厮从门外回来,刚好对上苏酥的眼睛。 女孩沉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几枚铜钱递过去作打赏,接过衣裳抱进怀里苦笑。这么点东西竟然快要比刚刚抱祁佑的重量还要重。 “伤得不轻,回家按照我开的方子晨昏各一次,七日一复诊。我看孩子恢复情况再换药方。药材少的那副是为了去狂症,回家煎煮服下即可。”郎中姓葛,仔仔细细处理好伤势后才走到一边的案台上提笔。 “生肌去腐的药材价格高,想吃一个月怎么都要几两银子。但是” “我们吃,吃。”系统给的钱还有剩,穷什么也不能穷了小孩儿的药。 葛郎中一抬头,就对上小姑娘的脸。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强忍着一滴没掉。就那么红彤彤挺着,但偏偏比落泪还要让人难受。 “也不用太忧心。怎么严重都是皮外伤,年纪小也有好处,两三个月就又能跑能跳了。” “今日,多谢葛医师” 苏酥双手接过药方,按着系统提供的常识礼制行了一个恭恭敬敬的谢礼,生疏但认真。 “孩子恢复期间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就到医馆或者医馆后街的地方找我,提声葛郎中就能打听到。” 看着抱着孩子的孱弱姑娘,案台后的医师只感觉自己的心一软。 “多谢您。” 苏酥背着光,抱着孩子出了医馆。 ------------------------------------ 在客栈歇了一晚后,苏酥找了牙行的人买了一处房子。位置有点偏僻,但胜在独门独院环境清幽。 系统给的一千两到现在只剩下四百两白银。但大兖王朝物价不高,十两银子就是下面镇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苏酥觉得还能握着银钱安稳过上一段日子。 “阿佑小朋友,吃饭了” 庭院石子路上的小男孩听到声音没回头,下一秒就感受到双脚离地被抱起。 下一秒,带着一点羞恼的“嗬”声响起。 他真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个样子的敌人,每天只会一个招式。 “阿姐是人,阿姐可听不懂你的嗬。”距离从暗场出来已经过了十几天,苏酥自认为和崽崽儿相处的还不错。 “刚刚是在看这个吧?”她把小孩放到地下,指着秋千笑盈盈地问。 “木秋千,你看阿姐坐一下就知道怎么玩了。” 祁佑的视角里,女孩在离地的瞬间笑得开怀。下一秒,他就在笑声中被人抱到秋千上。 “这就是个玩具,崽崽不怕哦。” 他听不懂女孩的话,只能听到或许是为了他放缓的声音,温柔的响在他耳边。 “嗬” 苏酥觉得这是小孩儿的回应,眼睛弯弯带着崽子开始荡秋千。 “好了,我们再晃下去吃饭就不舒服了。等吃过饭消消食我们再来玩。” “嗬” 黄昏时分云彩火热,小孩忽然站在原地,嗓子张大不停变换,只有不停地“嗬”“嗬”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酥终于听到了一声微小的声音。 “你” 与此同时,祁佑的手主动握上了女孩的衣角。 “你…是…是…?” 不是敌人,不是商人,那为什么要陪在祁佑身边呢? “祁佑。我是苏酥。这世上,我们相依为命。”苏酥弯下身平视男孩的眼睛。任务完成之后自己就会走,她不敢许诺任何关系。只能模糊地说个同生共死的词给小孩。 祁佑在女孩的怀抱里沉默了好久。直到午夜梦回,大脑才迟钝地找到一个陌生词汇。 “家人” 所以,苏酥是他的家人吗? 夜里无灯,小孩的眼睛亮晶晶地想。肯定之后又怀疑,干涩着眼睛想到了天明时分。 第三章:你不要哭 日头高照,六月末的天气晒得紧。 苏酥在现代的空调房里待久了,天气一热整个人的精神都蔫了。只有每天吃完晚饭才能在外面的躺椅上坐一会儿,白天大把时间都龟缩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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