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老伴儿没忍住跟不孝子吵了几句,情绪有点上头,一整夜没睡好,第二天起来就发烧了,偏偏后来吃药没好,她因为心里憋着气,也没去医院看,一直到二十多天后快一个月了,高烧还是不退,这才去医院。” 舒今越接过他递过来的厚厚一沓资料,都是这一年期间住的院,做过的检查。 “一开始去的我们医院,我带她去找呼吸科主任,那边询问病史后怀疑是肺结核或者肺脓肿,结果检查了一通,什么也不是。” 高热一般都会有其它伴随症状,伴随咳嗽那可能就是上呼吸道感染,伴随腹痛腹泻那可能是肠胃炎,伴随神志障碍可能是神经系统疾病……可还是那句话,不怕症状多,就怕症状少。 王老太烧了二十多天,别的没有,就只有一个高热。 高热那么长时间,临床医生第一反应是肺结核或者肺脓肿,这是常识,对方的处理压根没错。老王头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他建议我们换个医院,换个医生看看,我们……换了不少。” 今越点头,表示理解。 “除了高热,她饮食胃口也还行,睡眠大小便都可以。”所以,刚开始那段时间,太“健康”了反倒增加了诊断的难度。 于是,只能大海捞针式的一样一样排除,一个一个换医生换医院看。 高热最常见的病因就是感染,包括各种细菌、病毒、真菌引起的急性感染,今越一张一张的翻看一年前的报告单,确实啥也没检查出来,不符合肺结核的诊断,且也同时排除了细菌、病毒、真菌等感染性因素。 “后来又怀疑是寄生虫感染,查了一遍常见寄生虫,还是什么都没有。” 今越“嗯”一声,查的种类在这个年代来说也比较齐全了,因为老王头高低也是个省级医院血液科的主任,手里也有点资源。 “内分泌失调也排除了,她没有甲亢也没有肾上腺皮质功能亢进,后来就怀疑是风湿热、白血病或者恶性肿瘤,住到了我们科室去。” 然后,连这几个疾病也排除了。 “我又怀疑是不是自身免疫性疾病,陪她去海城找了治疗红斑狼疮和风湿性关节炎的赵大敏,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赵大敏? 舒今越心头一跳,这可是龙国免疫性疾病领域的奠基人,目前医学院通用的多本教材的编写者,后世名字被写进教科书里的大牛啊! 如果他都没办法,今越还真有点紧张。 但她稳得住,面上一无所动,继续查阅资料:该做的检查,什么X线,什么超声,什么CT,各种穿刺都做了两遍,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辐射和伤害了,跟治病比起来,多吃几次射线也不是多大的损失。可惜,就是把临床上能出现的可能的疾病都给排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检查出来,就像当年的小虎子一样。 但今越十分明白,小虎子的高烧跟王老太的高烧还不太一样。 小虎子是儿童,体温中枢发育还不健全,本身就比成年人更容易高烧,尤其是他那种什么原因都检查不出来的,单纯性高热,一碗石膏水降下去之后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复发过。 但王老太就不能胡乱用石膏水,她是中老年人,不存在体温中枢不健全的事,她的高烧肯定是有原因的。 舒今越知道,退烧是退烧,自己最重要的是帮她找到病因才行。 “那有没有试过对症治疗,不管病因,先把热给退下来?” “试过,一开始一种抗生素,无效之后改为多种抗生素联用,还是无效,再后来激素也上了,但就是退不下来。”西医能用的退烧办法都用遍了。 舒今越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个事,“会不会是药物作用,或者变态反应?” 老两口齐齐摇头:“我身体历来比较好,没什么慢性疾病,也没得过什么传染病,没做过手术,没输过血,那段时间查不出来,我也担心是自行服用解热镇痛药的关系,所以把一切药物都停了,但热还是退不下去。” “后来医院开的联合用的抗生素我也停了,也没明显变化。”不管是用还是不用,都没有降温,也没有升温。 那就是彻底排除药物作用了。舒今越脑海里冒出两个字——棘手。 王阿姨继续说:“我对磺胺类药物过敏这是事实,但我自从年轻时候发现一次过敏之后就有意识的规避风险,不可能再接触它。”变态反应就是过敏。 舒今越心说:好嘛,自己能想到的原因,老两口其实也早她一年就想到了,毕竟人家从医这么多年,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后来我就怀疑,我这是不是单纯的发热,也没啥不舒服的,所以我后来调整心态,觉得不行就不管了吧,只要身体其它地方是好的就行。”王阿姨叹息一声,“谁知道啊,又过了两个月,还是高热,甚至烧晕厥过一次,送去医院抢救,还被下了病危。” 老王头无奈苦笑,他给病人下了一辈子的病危,哪成想也有自己接到病危通知的时刻,接到单子的一瞬间,他腿都是软的,人抖得筛糠似的,哪里还有堂堂一个科室大主任的淡定和威风。 舒今越没接茬,她在思考:高热的危害性,她了如指掌,脱水、惊厥、消化不良都是小卡米拉,主要是持续高热会引起脑神经损伤、肝脏损伤、增加心脏负荷,进而导致心肝脾肺肾多器官的衰竭、昏迷、休克……所以,刚刚刘进步说王阿姨还能神志清晰的对答,舒今越才会觉得奇怪。 “相信舒医生也知道高热的危害,但我家老伴儿能在这样恶劣的身体条件下,还能说话,我也是发自真心地钦佩,她心态实在是太好了,即使查不出病因也治不好,但她总是很有信心。” 一般人被这个怪病困扰一年,别说一年了,就是让普通人发个两三天的高烧,人都蔫了,了无生趣,心如死灰,但王老太却被这个问题折磨了一年。 就这样的状态下,她不仅有超强的求生意识,还特别乐观,一点也不排斥看病,哪怕看不好,业内的朋友一说哪里哪个医生看得好,她就直接去了。 舒今越也是发自内心佩服,“王阿姨您可太厉害了,我辈楷模啊。” “楷什么模,惟愿你们一辈子不要生这种怪病。” 舒今越笑笑,让老王头和徐端一起把老太太搀扶到检查床上,她拿着听诊器,开始做体格检查。 王老太怕冷,这个季节外面还穿着一件厚棉衣,解开扣子……嗯,没想到里头还穿着四五件毛衣线衣秋衣,脱衣服就跟套娃似的,永远不知道她下面还有几件。 舒今越摸了摸她的手,穿成这样,手脚还是冰凉的。 她没说什么,继续查体,发现腹部倒是暖暖的,人类正常体温,按上去也很柔软,没压痛反跳痛,其它都是正常的。 刚好,刚才测量的体温也到时间了,她拿出来一看,39度! 这也太矛盾了,体温是热的,但四肢是冰凉的,整个人还怕冷怕成这样,恨不得裹着棉被出门……她到底是该信水银体温计测出来的体温,还是该信自己双手触摸到的感觉? “我给您看看脉象吧。” 王老太手腕纤细,瘦削得厉害,青紫色的血管十分明显,脉很好找到,还有点滑,有点数,典型的滑数脉,但脉位又比较深,像是沉脉。 滑数脉,跟她的高热倒是能对上,但沉脉似乎又矛盾了。 “是我的脉位比较沉吗?” 今越点点头。 “是这样的,我以前也看过十来位中医大夫,他们都说我的脉象沉,这可能是我一直以来都这样,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大概十一二岁吧,我父亲带我去看中医的时候,那位老大夫也说过我脉象沉,可能跟我是早产儿有关。” 王阿姨是她母亲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生下来的,那时候日子难过,连吃的都没有几口,本来在娘胎里就没发育好,先天性的肝肾不足,生下来又没几口母乳,全靠米汤喂大,也没能把肾补起来……对应沉脉,倒也说得过去。 舒今越心说,要是从先天来论,她的脉象也不算病脉。那么,问题就是滑数脉了,这就是实热。 因为实热阻滞,导致阳气被隔绝于内,阴气外浮,从而出现四肢冰凉,但肚腹却是热的,体温测出来也是高的,跟当年的冯春霞有点像。 冯春霞的案例里,今越就是这么判断的,然后用了白虎汤,把她给治好了。 莫非,王老太也是一个白虎汤证? “怎么样?”老王头站在一边静静地观察着今越,见她面色沉静,居然什么也看不出来,颇感失望。 他们科室那些跟今越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医生,或者四十来岁的中年医生,都没这么好的定力,或多或少会流露一些情绪出来,但舒今越真的太稳了。 “没事,有什么你都可以直说,我家老伴儿很坚强。” 舒今越笑笑,王阿姨确实坚强,要不坚强,也不可能发着高烧还撑一年多。 “我想先思考一下,心里有点拿不准,等我想出来再跟你们说,可以吗?” 老两口见她说得很平常,没有逞强,也没有推诿,心里先信了两分。“行行行,你慢慢想,反正我们也没事,在这边住两天。” 要不是老太太太虚弱了,实在走不动路,老两口还想到处逛逛,玩玩呢。 这心态,舒今越都想竖大拇指! 肚子饿得咕咕叫,今越赶紧和徐端一起回家吃饭,车上少不了要说这个事,“你看人家王阿姨,这心态,绝了。” “难怪老王头当时故意为难我,现在想来倒不是他想出风头,而是真的在考验我的医术吧,他这次倒不是去开会,而是去给他老伴儿找医生去了。”亲眼见着她把老金治好不算,又打电话把他科室里那些难治的病人叫到京市,一来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二来也是想考验今越,看她够不够格给自己老伴儿看病。 别人是去京市上高级研修班,他是去给老伴儿找医生。 徐端目不斜视,“你尽力就行,别把自己搞太累。” “已经过三个月了,现在正是最舒服的时候,现在不努力工作,等肚子再大一点就干不动了。”前三个月她除了轻微恶心和食欲不振,其实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但就是浑身没劲儿,想躺着。 这样的状态,加上大家都不让她劳累,好些工作都被暂时搁浅。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自己最近手头上的工作,“趁着孕中期是最舒服的阶段,文章还得再多写几篇,先海投,再重点捕捞,还有诊所的事,防疫站的工作,给佐藤静香卖药的事,对了,佐藤静香没事吧?” “没事,小白脸不仅拿她的钱养着她的闺蜜和私生子,在外头还有四五个婚外情对象,她全让他们吐出来,还把这些人送进去吃牢饭了。” 这就好,这个大客户可不能丢。 徐端说着,刚把车拐进柳叶胡同,就见三号院门口围了很多人,都伸着脑袋往里看,一个个眼睛亮得不像话。 “怎么了?”今越问正揣着瓜子儿站在人群外围的李玉兰。 “还能是谁,牛家呗。”李玉兰现在已经当上新桥街道办的副主任了,偏偏牛家又跟她一个院子,动不动就来磨她给个低保指标,给个这样照顾那样帮扶的,以前她都按原则来,确实条件符合她也会给,不会从中作梗,可自从牛小芳因为那种破事被抓之后,她就再也不给了。 所以牛家有事,她是一点也不想管,一个副主任居然躲到人群最后面看热闹。 舒今越连忙下车,让徐端把车子停在胡同口的马路边上,那里现在规定出一排车位,但这附近买车的人家很少,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空着的。 “这牛家又闹什么呢?” “是你们院的李大妈来闹。” 舒今越一下子精神起来,肚子都不饿了,“咋啦咋啦?” 去年还是前年来着,李大妈不是说要去农贸市场租个档口卖豆腐吗,她自己确实是会做豆腐的,就连牛大妈都想去,谁知道后来忽然又没音讯了,说是她嫌摊位费太贵,打了退堂鼓,而牛大妈也跟她一样,既想赚钱又不舍得下本钱,于是俩人都没租成。 结果这一两年农贸市场生意好到不行,凡是在里头卖东西的都赚了钱,李、牛两位大妈就后悔了,后悔当初怎么还嫌弃人家租金高,这么好的生意,随便几天就赚回一个月租金了,真是看走眼了啊。 “最近这不,正好有一个摊位不干了,说是家里老人重病需要照顾,要转租摊位,人家主动找到李大妈,她连忙就答应下来,谁知道这租户的老婆,不知道她丈夫已经找好人了,又去找了牛大妈,牛大妈也答应了,还付了定金,这不……” 就冲突了,两虎共争一个摊位,不打才怪。 原来如此,摊位最初的承租者是找李大妈那人,她觉得应该以他说的为准,摊位就该转给她,而牛大妈却觉得是自己先付的定金,就该租给她。 偏偏俩人都在同一天答应的,分不出先后顺序,这不就干上了。 舒今越听得啧啧称奇,大多数人跟她一样,更偏向李大妈一些,为啥? 自从牛小芳被抓,导致柳叶胡同竞选“十佳胡同”滑铁卢后,整个胡同的人都讨厌死牛家人了,恨不得天天看他们家笑话呢! 这种时候,素来人嫌狗厌的李大妈都比牛大妈更有群众基础。 今越在这里看热闹,成功与赵婉秋、徐文丽和三小只会师了,他们也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的吃瓜呢。 徐端把最小的小平安提溜出来,“当心大人踩到你。” 这臭小子,现在被徐文丽和舒立农给养得圆鼓鼓的,小屁股肉乎乎的,反倒是个子不怎么涨,全往横向发展了,看着矮胖矮胖的,在人群里没有萌萌芽芽灵活。 “别别别小姑父,我自己走,你放我下去。” 徐端不放,怕他又跑进去,一只手拎着他,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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