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相距甚远,祁佑却知晓自己刚刚的窥探已经被那亭子里的人发现了。 “阿佑兄” “救我” 崔修竹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偏僻处的祁佑就急忙求救。 情急之下,他甚至忘记了这位新科状元的姓氏,只能冒昧的喊出单名。 “你叫我什么?” “阿佑兄,你怎么不动啊?” “糟了,也是我糊涂了。你怕是也不擅武。” 崔修竹急得一拍脑门,就拉着祁佑要往外跑。 “这个名字不是你能叫的。”青年身上的冷漠气息简直要化成实质一样。 他刚刚听到“阿佑”这两个字,下意识就想到了苏酥。身体越过理智,抽出身旁侍卫的短剑远远一掷就割了野兽的喉。 崔修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祁佑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爱卿不必多礼” “都说少年英才,今日孤算是见识到了。” 崔修竹看见那抹明黄色的时候,顺着自己早就软了的腿就跪了下去,跪的可谓是又快又好。 侍卫在帝王的授意下将那头还在哗哗冒血的凶兽带到青年面前,血顺着兽毛落在地板上,很快就流到青年的腿边。 腥臭的血味,让他联想到一些久远的记忆。 “祁佑,抬头” 他应声抬起头,只能看见帝王阴冷的眼睛。 “朕本意是授你翰林院修撰,从六品” “但又不想让你这样的武艺埋没,你可愿前往国战战场?” 帝王的话说得温和,实质上却根本没有选择。 祁佑垂下眉眼, “臣,谢恩!” 宴会出了这么一个插曲后,比往年都散的早一些。只不过现在还有让祁佑更烦心的就是,他好像又遇见了一个翻版“赵锦飞”。 “祁佑兄,你今日救了崔某的恩情,崔某一定不会忘记,等……” 青年根本不回答,只是不断加快步子走到园外。 “祁佑兄,这园子偏远的很。要不你上我家的马车,这样你也可以快些归家收拾行囊?” “快些归家”这几个字让青年一直大步向前的步子终于顿了一下。 崔修竹心一喜,招呼管家就要请祁佑先行上马车。 “阿佑,我和三和来接你回家了。” 一辆马车停下,女孩掀起帘子大胆的探出头。 “苏酥” 紧接着崔修竹就看见青年因为叫了一声名字眉眼都变得柔和,大跨步上了马车。 徒留他在原地摸摸头,嘟囔着“不是说不能叫阿佑吗?” 怎么他叫“阿佑”就是冷心冷眼的警告,那个陌生姑娘一叫就恨不得把脑袋摘下来放人手心上。 显然,崔修竹还不懂。 有人甘愿为爱做狗。 第五十五章:平安吻 马车上,刘三和刚想开口炫耀就被自家老大抢了先。 “苏酥,今日宴会上我射杀了一头凶兽。” 苏酥原本还纠结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不是去赴宴的吗?这怎么皇家园林里还有这种事情啊?你伤没伤到?” “没有” 青年握住了女孩上下检查的手,又像是安慰一样一根一根揉捏她的指肚。力道不重,反而带起了隐隐约约的痒意,让苏酥忍不住想抽回手。 “这次凶兽应该是圣上对我们这些人的考验。因为我出了头,所以陛下派我前往国战战场,即日开拔。” 苏酥一时间有些怔愣,她下意识反问。 “不能不去吗?”国战战场,刀剑无眼的地方。阿佑才刚刚十八岁。况且,还非要今天去。 “苏酥” 青年很有耐心地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分开,熟悉地牵起来。 “皇命难违” 苏酥不吭声了。祁佑便逗弄似地挠挠他的掌心,趁着女孩抬头的一瞬间对上了她的眼眸。 “虽然战场凶险,但军功积累要比文官升的快很多。” “嗯?我还没完成对你的许诺呢。”一个进士怎么能够。面对这样好的苏酥,他只想不断的增添砝码,用伤口和军功挟着苏酥的软心肠,展露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恶劣。 看着车内陷入沉默,刘三和在一旁瓮里瓮气的问 “老大,那你是今天就要走了?” “嗯,我回家收拾收拾行李。要赶在天黑前到军营报到。” 是啊,原本还想着要费尽心思瞒着他,现在却是阿佑要先离开。苏酥对这种命运的巧合只感觉到无奈。 “走吧,我们抓紧回家” 她强行打起了精神。 马车比寻常快一些,三人一同进了祁佑的房间收好了行李。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 “阿姐,我先出门去看看马儿吃好草了没?”刘三和也不知道和自己老大说了什么,推门的时候喜气洋洋。 等到进屋看清青年神色恹恹的样子,苏酥才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这事八成是因为上午那个单独送给三和的礼物。 “阿佑,我可以解释”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她的声线却莫名有些紧绷。 “苏酥” 祁佑踩着落日的光走到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我好嫉妒” 苏酥本来还想张口,被这句直白的话一下子冲击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事实上,她也没办法解释。送给三和的礼物是一本尚未发行的小漫画。在《呦呦历险记》里一直做配的三和,在那本小漫画里终于做了一把主角。她将时间线调整到三和二十岁的时候,小故事也大多围绕婚嫁、生老病死这种需要长辈出面的事情。 她想着自己一走,祁佑还有断尘这个舅舅,但三和却没有家人了。想叮嘱的事情太多,写着写着就画成了一本小册子。 “那阿佑要怎么办?” 她不知道该给祁佑什么了。甚至到了这种关头,她只恨自己从前留下太多。 祁佑却低低地笑出声。 “苏酥” “我也要一份礼物” 青年稍稍低下头,一双盛着太多情意的眼眸就那么看着她。 “要什么?” 祁佑笑着用手遮住她的眼睛。 余晖从窗外照进来,在女人越来越紧张的时刻,有吻落在了她余晖眷顾的发顶。 他说 “苏酥,我要了一个平安吻。” * 等到刘三和拴好马车叫两个人出门的时候,直绕着两个人转圈。 “不对劲” “你们俩特别不对劲” “苏酥姐,你是不是—” 伴随着刘三和特意拉长的声音,女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不是背着我又偷偷给老大礼物了?” 这下,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我自己要的。”祁佑一个眼刀扔过去。 “阿佑” “让三和也跟着你一起去吧。” 祁佑已经上了马车,听到这句话抚开窗牖的纱帘看向她。 “阿姐,我不能去。家里就剩你自己了,我要看家的。”还是刘三和先说话。 “三和,我知道你也想做出成绩来给我看。前段日子不是还打听武举了吗?” 苏酥向来是个心细的阿姐。 “我有钱有房子亏不到自己。你们两个一起去我还能放心一点。” “三和,我还等着你挣功名养我呢。” 刘三和看向自家老大,在得到点头之后便钻上马车兴奋地保证。 “阿姐,你放心。我肯定不比老大差。说不定我还能先比他升官发财养阿姐你呢。” 祁佑冷笑一声,觉得这小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典型代表。 “苏酥” “军营路远,你就不要送我们了。等安顿下来,我和三和会往家里寄信的。” 女人只感到眼热,却也不肯扭过头不看他。最后便只用那双蓄满眼泪的眼睛望着祁佑的眉眼。 临行之前,分别之际,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一遍在心底描绘。 “你要接我回家” “是我们”刘三和在马车上探出头补充。 “好” 一开口,苏酥终于忍不住一直压抑的哭声。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进她的衣领。 祁佑只感觉心痛,沉默地伸手拿帕子轻轻擦她脸上的泪。 “苏酥,怎么样你才能不哭?” 对着女人已经通红的眼和已经抽噎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惨状,青年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他俯下身,学着第一次醉酒那日的苏酥 很轻的啄吻落在女人的眼上,自上而下吻净了她的眼泪。 “这算什么?”刚刚还胡扯了一个平安吻,那现在这种又算什么? “算温习?” 女人一下子想起来那日酒后,脸开始忍不住的发烫。 祁佑摸摸她的发顶,终于坐回马车。 “不想让你哭了” 害羞也行,生气也好。哪怕讨厌他也不要掉眼泪了。 “苏酥,等我回家”等阿佑向你表白,等你说一句欢喜。 “是我们”马车已经向前走开,刘三和又在冒头。 …… 没有回答,不敢回答 最后一面,苏酥只觉肝肠寸断。 第五十六章:命运终章 再回到空无一人的宅院内,苏酥只觉得春风寒凉。 “系统,先把那些和我有关的东西都收起来吧。存在系统背包里。” 女人坐在梳妆台前,出声说道。 房间内的空气忽然出现一点微不可见的波澜,大量的物品开始消失。 其实对于怎么离开这件事,苏酥想过很多遍。她很久以前试探着问过祁佑。那个时候她说如果真的要离开最好是一场干脆的意外,她不愿意慢慢病逝,让祁佑在有限的时间里看见自己的身体一路衰败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太残忍。 苏酥还记得少年的反应,难得脆弱地哭着哀求她不要再说。她还想着或许是年幼无法接受死亡的缘故。 可后来真的到身体变差的时候,她才体会到青年当时的心情,不是无法接受死亡,是舍不得。哪怕多痛,都想再陪一会儿,再陪陪他。 房间内空空荡荡,连最基础的家具都没剩下。这是苏酥的授意。 她早就想好了,要以自己的名义留下信件,以完成抚育任务的口吻说自己已经远走高飞不必挂念。消除一切和自己相关的物件,将“死亡”伪装成一场永远无法找到的“失踪”。 祁佑不能缺席她的死亡。她不想让他因为这种注定的事情有任何厌弃自身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苏酥还有最后的一刻钟。 “帮我脱离世界吧,我太痛了,统统”这副早该在新年就逝去的身体却活过整个春天,她真的捱过了太多。 明明不愿别离的人偏偏要告别,从此生死不复相见。明明应该疼爱子女的父母,却在现实面前无数次的舍弃了她。明明那个严肃古板的阿奶,却在濒危之际一次一次选择了爱她。 苏酥闭上眼,只觉得命运捉弄。 “是” 在脱离流程正式开始之前,系统选择了表白。 它说 这很不严谨,一组数据是没有感情的。但在这个寂静的春天里,或许应该承认偶然和奇迹。 “系统,再见” 苏酥皱皱眉,想要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禁锢住一样,已经一动不能动了。 女人只感觉自己好像和系统完全失去了联系,眼前的数据面板不断闪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数据面板上才终于出现了明确的进度条。 苏酥推测着时间上看体内的药效应该早就过了,但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她试着发问,却根本没有任何回答。连自动提示都没弹出来。 周围的天色没有变化,也没有应答。苏酥只能一边在心底吐槽着系统这种高纬度的产物竟然办结算还这么慢吞吞的,一边打了个盹。 在她无知无觉睡过去的时候,数据面板上的进度终于开始蜗牛一样的前进。 小院的门被人推开,秦双带着信走进来。 “苏酥这是走了?” “怎么也没和我说一声啊?” 秦双到处转了转,擦擦桌子上的土就将带来的信件压在了桌边。 第二封信。 “苏酥,秦双姐说你不在都城了。我不知寄信去哪里。只能试着在咱们住过的地方都寄一寄” “今日三和带一队人马奇袭打了胜仗,提拔一级。他让我向你炫耀” “永靖二十年夏,祁佑留。唯盼回音。” 第五封信,永靖二十年秋。 “苏酥,我有点害怕” 第十二封信,永靖二十年秋末。 “苏酥,你不要我了吗?” “你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我可以哄你” “给我一个哄你的机会好不好” 第三十六封信,永靖二十年初冬。 “苏酥” “今日,我差点死了” “我求你,等等我好吗?” 国战战场上,皇帝、军队、外敌三方势力纠缠。祁佑从前几封信没有回音的时候就开始惦念着想要回到都城看一看。但他身份特殊,稍一妄动便备受监视。他还想和苏酥有未来,就更不能无所顾忌地叛逃。 这次能回都城,算是他和三和策划了半年多,从死人堆里刨军功换来的堂堂正正的机会。 青年还没来得及换下战时的铠甲,便很急的推开门。 苏酥感觉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被系统匆忙叫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可偏偏怎么也睁不开眼,只能模糊地听见声音。 门被打开,飘扬的灰尘中有人跨步进来。 “苏酥” 祁佑看见了躺在榻上的人。明明还是面色白皙,相貌美丽,但他心中有一种悲剧一样的直觉。 这些年,他见了太多的死人了。 “苏酥,阿佑回来了” “你起来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他摸到了女人的手,冰凉的,甚至已经开始变得僵硬。 “苏酥,你不是说要我和三和给你挣军功的吗?我们打了很多仗的。你肯定没有读信。” “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念给你听” 青年拆了桌子上的信,一边念一边手忍不住地抖。 可屋子里太静了,静到他将信抖落在地。 “苏酥,我好害怕” 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拿出身上的长命锁立在桌前便开始跪拜。 头狠狠砸向地面,鲜血混着尘土一下接着一下。 他想,无论是菩萨还是佛祖,亦或是十八层地狱里的吃人恶鬼,他都祈求。求漫天神佛开恩,像上次一样,把他的苏酥还给他。 不知道是哪一下夸张的动作撞到了桌子,原本立着的长命锁掉在地上。 少年将军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落下来,他问榻上的人 “苏酥,你说过我们要同生共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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