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纪事_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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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临阙府十年科举冤假错案，惟愿上达圣听，还科举公正” 明明看着下一秒就要倒下的身体，却强撑着用一双眼望向鼓院众官吏。 “你们的案子在查验无误后，我们将提请圣人朱批。” 听见许诺之后，女人终于才倒在血泊之中。无人理会的时候，系统的提示开始频频弹出。 ----------------------- 另一边，府城牢狱。祁佑像是做了一场梦，无图无影，只有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在问他 “祁佑，你可知你的阿姐眼下在哪” “在为你受着什么苦楚？” 突如其来的疼痛降临到少年身上。他很快就判断出来应该是钉子一类的东西。 “苏酥怎么了？” 他对着虚无大喊，因为疼痛额间、颈间都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有些话，甚至像是诅咒。梦和疼痛很快都消失不见，祁佑再睁开眼的时候只看见四方牢狱。他终于再次开始痛恨自己。第三十二章：破案都城医馆内。 “苏酥姐？” 女人缓缓睁开眼，还没有什么旁的动作就看见刘三和从远处飞奔过来，一脸关切地问她。 “我这是在医馆？” 苏酥本来想坐起身，但只觉得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只有麻木的痛感。 “对。阿姐你已经反复高热足足三日了。在我们敲鼓两天后，圣人便命令礼部和刑部通力审查此案。先前和咱们一起滚过钉板的苦主都已经暗中涂抹了阿姐给我的药膏，伤势已经大好。” 刘三和倒了一杯温水，用汤勺一口一口喂给女人喝。 “你的伤呢？你也是病人。” “我的伤好的是最快的。医馆的人还以为我年纪小，没滚过钉板呢。” 先前差人通知的医师急忙忙的走进屋，为苏酥仔细探查。男女有别，刘三和站在院中。一双少年的眼睛终于焕发出光彩。没人能知道这三日他是怎么度过的。早在踏上都城的前一天，阿姐就暗中交付给他大量的伤药。还叮嘱这些药膏不能用在她自己身上。他当时还以为是苏酥心有节省的意思。万万没想到竟是真的。哪怕那些药在他们身上用起来可以称一句“神药”，在苏酥身上还没有寻常草药有疗效。医馆上下都是一个意思：什么时候高热退了，这一关就算是过去了。此后，便是烈火烹油一般的无数个时辰。 “张医师，我阿姐怎么样了？”门打开的一瞬间，刘三和就跑到中年男子面前。 “高热已经退了。只要好生再休养几日，你们便可以拿着药方归家慢慢调养了。” 少年无比认真地谢了又谢。苏酥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大病一场，整个人都变得乖觉了一些。两人谨遵医嘱又在医馆内休养了四日才乘船往府城进发。船行两日，终于是要靠岸临阙府了。 “不知道阿佑现在怎么样了？” 书信太慢，系统又迟迟没有提示剧情点度过，苏酥总是忍不住怕这个狗屁世界再想出什么变故。 “既然圣人已经下令彻查，想必不会再继续为难老大了。” 刘三和一边说话，一边找了一件披风递给苏酥。伤病未愈，她的身体正是脆弱的时候。船缓缓靠岸的时候，苏酥就在岸边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阿佑” “阿佑” “老大” 看着对自己挥舞招手，越来越近的两个人，祁佑显得有些说不出的僵硬。直到两个人走下船，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石头一样的少年收到一个温暖的拥抱。他的手忍不住颤抖，却迟迟不敢像以往一样回抱住苏酥。 “阿佑，换你接我们回家了。” “怎么了？” 苏酥觉得有些奇怪，松开怀抱之后距离很近地观察他。祁佑没办法解释自己的感受。他只能用眼睛描绘苏酥的轮廓，发现她瘦了，往年这个时候都要吵着贪凉的人却反常的披了披风，身上还有很重的药味。 “阿姐” 很奇怪吧，祁佑的心底竟然有一丝恐惧。他恨不得立刻就自暴自弃的开口问：登闻鼓滚钉板，是不是每一步都让苏酥她饱受恐惧和痛楚。在那些钉子刺进身体的时候，苏酥会想什么呢？如果没遇见自己，苏酥是不是就不会白白经受这一份苦楚…… 他无数次的想，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值得活下来，值得要用苏酥的性命交换他的前程。 “阿佑宝贝，我饿了。” 苏酥看着他的眼睛，好像读懂了他所有晦涩的想法。不辩解不展开，只是带着笑，像以往千百次一样发出邀约：回家吧，我们一起热热闹闹吃一顿饭菜。祁佑只觉得自己那些消极负面的想法在顷刻间被消解。他听见自己开口应下 “好。” 少年用手指轻轻拂过她的掌心，然后便是紧密的、眷恋的十指相扣。他无比虔诚地想，他会为了苏酥的爱活着。回到府城之后，苏酥在家中每日吃药休养身体。祁佑则带着刘三和开始协助皇帝派下来那些官员办案。十年冤假错案查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沸沸扬扬持续了足足两个月。其中大小案件七百余起，涉及的考生足足数十名。书院和知府更是上下大换血。 “真是少年出英才，依我看这祁佑日后就是干刑部的料子。”眼看着事了，大臣们在院中炙肉喝酒，好不快哉。 “我要是你，就不盼着这件事。” “怎么，你瞧不上他？” 刚刚出言的人摆摆手，压低声音道。 “周崇明虽是舞弊受贿上下无恶不作，但最后通敌叛国这种株连的罪名可是你我找到的？” 他还记得少年递交证据时的眼神。没有喜怒没有快慰，只有一种野兽对待猎物的眼神，而且是比拆吃入腹更不留情面的屠杀。 “刀太锋利，只会伤人伤己的。” 这边的争论暂且不论，苏酥终于收到了久违的提示。这是苏酥第一次没着急看原世界影像，她第一时间打开系统商城买了一枚立竿见影的恢复丹吃了下去。病怏怏，一动就痛的身体她真是受够了。 “怎么了？”吃了丹药的苏酥浑身轻松，她甚至在原地蹦跶了几下。 “你出bug了？那你修好了吗？”苏酥还觉得有点稀奇，系统也属于机器范畴吗？竟然也会出问题。那一小部分的紊乱数据，就是一种对嫉妒情绪的稚嫩模仿。苏酥沉默了一下问 “你会伤心吗？”因为很多破限制，不能拥有姓名，不能拥有感情，不能享受爱和被爱。在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生命里，只能做旁观者。苏酥一瞬间几近失语。她知道系统还记得她之前因为龚烨熠的事情怀疑自己，所以才在事情都结束的此刻向她剖白。坚定的告诉她，在苏酥的爱里，连一组无机质的组成的机械生命都会为之动容。女人在漫长的沉默后开口 “有些时候，真的希望你是一个人。” 因为现在，她总觉得需要一个拥抱。一个能听见彼此因为真心话而加快心跳的，亲密无间的拥抱第三十三章：押镖小院内，苏酥看着眼巴巴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少年只能狠心别过脸。 “好了，阿姐真的没事了。” 系统出品的丹药一颗吃完她就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但祁佑他们硬生生又让她喝了一周的苦汤药。最近几天好不容易说服不喝药了，便又开始变着花样做补汤。 “阿佑，医师不是都说了吗？我的脉象与常人无异了。三和当时也在场啊。” 刘三和能说什么。左面是老大，右面是老大的姐姐，他哪个都惹不起，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地装死。 “要不阿佑小医师帮我诊一诊，看看我是不是像小牛一样壮实？” 祁佑看着女人伸出的半截皓腕，眼里终于稍稍有了笑意。 “苏酥，我只是有些害怕。” 少年并没有按照苏酥话里一样去探她的脉，只是微微垂着头。第一次在已经恢复健康的苏酥面前，吐露出一点自己心中快要压抑不住的恐惧。哪怕知道她大抵应该吃了那些不知来处的灵丹妙药，哪怕听到医师说已经平安无事，他却还是夜夜在噩梦中惊醒。怕苏酥又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遭受了磨难。 “好了好了，阿姐再喝一次。最后一次。” 苏酥对着补汤，视死如归的一饮而尽。 “没事了。这种倒霉的事情都过去了。” “礼部不是都为我们发了清白文书了吗？” 女人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少年的发顶。还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觉得没有小时候毛绒绒的好摸了。 “今天真的是最后一次，明天你就算掉眼泪我也不喝了。”再这样补下去，她哪天都要流鼻血了。 “嗯。” 苏酥觉得这么轻易的应承根本不可信，像是玩笑又像是惩戒一样的捏了一下少年的脸颊。 “我决定了，明天开始我要重振事业。” 女人刚想慷慨陈词一番，结果就看见少年的一张脸在自己手下染上薄红，偏偏眼睛又水润。 “阿姐” 苏酥顺着声音不自觉在祁佑的唇上停留，才发现原来少年的薄唇也是嫣红色。就像是原本生人勿近的一朵高岭雪莲，纵容她捏住了自己最脆弱的枝干，然后又故意软下腰肢，勾人不自知地对着她的眼睛说：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她，就什么都可以。系统突兀的聊天让苏酥唤回了一点神智，她匆忙的放下手，像是逃一样的逃回了屋子。这种异样的情绪就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第二日起床之后，苏酥就觉得自己恢复正常了。早在她养病的时候，秦双就让漫画工坊重新开起来了。眼下她去店中，是有另一件事情要处理。 “不知苏姑娘唤我们来做什么？” 苏酥看着面前十几个补丁叠着补丁的半大孩子，只觉得像是刚遇见祁佑的那段日子。 “舞弊一案已经结束。你们当时帮我找到了最关键的消息，因此我觉得你们年纪虽小但却心思缜密皆是可用之才。你们可愿意成年之后去我的产业中做工？” “我手下目前有漫画工坊十三间。其中和各地大量书铺、酒楼、茶楼都有稳定的长期合作。很缺人的” 苏酥是真的看好这群孩子。她派人打听过这些孩子基本都是家中遭了变故父母双亡无人接济，或者是青楼女子产下的孩子，不能抚育。相互遇见之后便将彼此当成亲人，一起度过不易的生活。大兖王朝律法严明，禁止商铺雇佣未成年的劳力。因此他们只能做些零散的活计勉强生活。 “苏姑娘帮了我们的妹妹，我们之间便已经没有多余的情谊了。” 最大的孩子把怀中一直激动挥手的孩子放在地上，五六岁的孩子对着她恭恭敬敬地磕了好几个头，像是在磕菩萨一样。 “苏姐姐，要阿宝吗？阿宝想去苏酥姐姐店里干活儿。给哥哥买饭吃，买宅子住。” 小孩说到最后像是不好意思一样捂住自己的脸，苏酥忍不住把这个可爱小团子抱进自己的怀里。直到入手才发现，和想象的香香软软不同，小姑娘很瘦，身上的衣服也粗糙到摩擦她裸露在外的手腕。苏酥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阿姐”祁佑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见阿姐怀抱里的小姑娘。 “阿佑，你和他们说吧。我先带着阿宝出去。” 祁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稍稍放轻声音对小孩说道 “阿宝是吗？我的阿姐前段时间生病了。你可以自己走吗？作为交换，我请吃糖炒栗子好吗？” 阿宝一下子从苏酥怀里滑下来，眼睛里全是担心和歉意。 “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阿姐要不要也吃一点栗子，还是城东那家？” 看着递过来的两袋栗子，苏酥再有气也全消了。 “没事的阿宝，别听他瞎担心，我们出去吃栗子。” 直到完全看不见女人的身影，祁佑才气定神闲地转过身看向这些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房门紧闭，无人知道里面说了什么。商谈的时间还没到半个时辰，祁佑就带着这些人找到了街角的一大一小。半大孩子们对着苏酥齐齐做了一个谢礼之后就带着阿宝走了。只留下祁佑和苏酥在原地。 “他们都同意了？”苏酥是打算资助他们到成年，并且安排他们根据所长去学习相应的技艺，在成年之后优先进入她手中的产业。从小孩抓起，很大概率会得到更忠诚的人才。她也想尽量在自己走之前，为祁佑多留下一些可用的人。 “同意了。” 祁佑一边回答，一边牵起苏酥的手。 “阿姐，我此次的成绩作废需要明年再参加院试方可得到功名。但相应的知识我皆以掌握” “所以，我想在秋冬之际出去押镖。” “啊？”苏酥有点惊讶。毕竟以她养崽的经验来看，这次的事件不说把祁佑弄成应激状态，但也绝不会这么快就恢复正常。 “可以。到时候我们就像之前一样，你每次出去为我带回来一点新鲜事，我们的呦呦又能解锁更多地方了。” “这样也挺好的。” “你要什么时候走？” 祁佑看着苏酥的眼睛，说了“明天”。 “这么快吗？” 祁佑感到自己的手指被抓紧。他没解释更多，只是很轻的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摸了摸苏酥的眼睛。在多少思念的时候，他都曾在心底描绘过这双眼睛的轮廓。 “阿姐，我会尽快回来的。” 如果苏酥此刻睁开眼，或许能判定这是一句假话。第三十四章：情深不寿都城城外。 “老大” “看见我惊不惊喜？” 祁佑看见从马车顶忽然翻身下来的刘三和，面上神色未变。 “跟了我一路，怎么现在想着现身了？” 刘三和嘿嘿一笑。他这次可不是单纯追随自家老大来的。他现在可是肩负使命的人了。 “苏酥让你陪着我，你倒是藏得很好。” 和初见相比，刘三和其实没多大变化。依旧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因为擅长轻功和隐匿，身形始终保持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