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情走向,断尘大概率也不是一个好人。 可偏偏苏酥知晓断尘在祁佑心中的地位,是正正经经行过拜师礼的师父。 想到曾经只馋酒的怪和尚也可能背刺,她现在恨不得飞到祁佑面前才好。 树林旁的小溪。气氛并没有苏酥想象的剑拔弩张,相反甚至称得上和平。 “苏酥” 祁佑看着被刘三和拉过来的苏酥,脚尖点地将女人接下来。 “师父,我没看错吧!” “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老人家,还是风采依旧啊。” 刘三和一下子扑到断尘面前,手就要往和尚的光头上摸。依旧没头发,怎么不算是风采依旧呢? “三和” 苏酥下意识呵斥了一声。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祁佑安抚似的触碰到了苏酥冰凉的指尖。 “阿姐,没事的” “我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感受到一向笑脸盈盈的苏姑娘身上明显的介意和敌对,和尚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祁佑。 莫不是这孩子把那些私隐都告诉了她。想到这又摇摇头,觉得以这小子的德行就是哪日为了自己的“阿姐”抽筋拔骨也不稀奇。 “你们说,我去检查功课。” 断尘一双眼还红着,但照例一巴掌打掉了刘三和还要偷偷作乱的手,拎着这个小兔崽子的衣领往外走。 “离开这么久,你小子要是没有长进就完了” 说话的时候甚至呲呲牙,只能让人感慨若是这副尊容放出去,止儿夜啼的疗效应该比几年前更好了。 “苏酥” 女人的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的。祁佑用指腹慢慢揉她掌心的一处穴位来安神。 “断尘师父是听见哨声问过来的,他原名为沈浩漫,是沈家五兄弟中最小的。” “昔日的沈家家主也就是师父的长兄沈畅空作为护国将军,和当今皇帝曾经情同手足,最终却以谋逆罪论处。” “师父原本是外出游乐,没想到再归家已是满门惨死。为保全性命只能遁入空门。沈家最小的妹妹身入贱籍,师父多年来四处奔走便是想找到自己的小妹。” 苏酥想看看那只骨哨,却发现祁佑腰间空空荡荡。 “被师父拿走了。” 女人点点头 “所以沈家的小妹是?” “是我的生母。祈府老爷从青楼买下来的侍妾祁小娘。按照道理,我应该叫断尘一声舅舅。” 明明是知晓身世,找到世上可能仅存的亲人这种喜事,青年的反应却是反常的冷静。 这是第一次难得没有心惊肉跳的度过剧情。 苏酥顺从自己的心意,摸摸少年的发顶。 她说 “阿佑,我为你开心” 血缘或许会带来未知的麻烦和怨怼,但也是人和俗世之间最经常的羁绊。 而苏酥无比期待,会有更多的爱和牵绊发生在祁佑身上,将她的青年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常人。 被提示弹出来的系统变身好奇宝宝。按照数据推算人类面对此类事件的反应大概率是欣喜,可祁佑的表情显然不是。 山林之中,此刻只有偶尔响起的虫鸣和溪边流水声。 苏酥只能感受到祁佑在她掌心机械揉捏的指腹,她用尾指钩住青年的指节,变成了亲密的十指相扣。 有风起的时候,牵手或许是个温暖的决定。 “苏酥” “我其实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但我原本的名字,是她定下的。” 青年的瞳仁极黑,口吻中带着一点不确信的懵懂和回忆。 祁有,岂有。 谐音笑得是他们母子俩。一个心比天高为了往上爬什么都不顾及,一个是天生冤孽的野种。 他只是想说,那个断尘心心念念寻找的阿妹在成为母亲后,待他并不好。 “我今天才知道她的原名” “是沈佩兰”不是祁小娘,不是贱货,不是下贱胚子,也不是狐媚子。 苏酥收紧了两人相牵的手,只静静等着青年偶尔的开口。 “祈府流放的时候,很多人都死了。我也差点死了,是她最后用命换我活下来的。” “我知道她快要死了,就问她想要什么?” “她回答了吗?” 林中忽然惊起一群飞鸟,祁佑便在风声鸟鸣中回答 “她扇了我一巴掌,让我滚。” 苏酥只想拥抱,她也顺着心意这么做了。 “没关系的,阿佑” “矛盾的态度被理清。亲人也有合格不合格之分,如果你不喜欢断尘当舅舅,我们就只当师父相处。” “你有我,有三和” 青年沉默地,加深了这个拥抱。 似乎一直在听墙角一样,断尘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带着龇牙咧嘴的刘三和回来了。 “沈家当年以驯兽闻名,如果不想惹上麻烦,进了城就不要再吹骨哨。” 祁佑看向抛回来的哨子,眼神直白地看向光头。 “我还以为是小妹的骨头,到手就知道不是人的了。我还要它干嘛。” “我要先去迁坟,等回都城再叙。”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妹妹的尸骨,断尘交代了一下就急匆匆地想走。 经过青年的时候,男人忽然指了指自己的光头,有些滑稽地说了一句。 “小子,我还是师父。” 所以不管我们中间忽然发现了多糟烂的旧事,他都是正经喝了茶受了礼的师父。别因为前尘对他产生隔阂。 “师父,我在都城等您。” * 苏酥终于在心底回答了系统不久前的问题。 “阿佑是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那个生而不养的母亲原来有着难言的理由,那个对待他矛盾的母亲的至亲忽然找到眼前,偏偏又早就结缘。 他只是被牵扯到那些回忆里,一瞬间被暴雨侵蚀。只能用过往的人生告诫自己:不要侥幸,厄运常伴。 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又透露可怜的自我保护,对那些可能降临的爱和关系,习惯性的不抱期待。 第五十一章:唯命是从 断尘的事情还给一个人造成了意想不到的困惑。 “老大,你说师父是你亲舅舅的话,那以后受苦的是不是就只会是我了?” “师父的巴掌现在和铁蒲扇一样,看着疼,打在身上更疼。” 被困扰的人正是刘三和,他每日都颇具前瞻性地想自家老大会不会荣升关系户,从此师父所有的巴掌都将留给他的小身板。 “会” “我还会告诉舅舅,你之前偷偷吃了多少他的下酒菜,躲了多少懒。” 祁佑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刘三和整日整日的念叨中竟然也叫出了“舅舅”两个字,甚至还要仗着亲缘作威作福。 青年莫名红了耳垂,然后便对上刘三和满是笑意和关切的眼睛。 看似是胡扯的困惑,剥开外衣才能发现又是刘三和那颗玲珑心。以插科打诨的方式缓解自家老大对于陌生亲缘的不安,让祁佑慢慢熟悉和脱敏。 “三和,不用等舅舅了” “嗯?” “我这里也有巴掌” 青年在车头带着笑意打闹,苏酥在马车中听得眉眼舒展。 “系统,播放影像吧” 看着空气中微微扭曲的波澜,苏酥的心忽然有点紧张。她想,这次或许会看见她的小老太太。 因为“爱”这个字眼,在她原本的世界也好稀缺。 画面还是病房。 “妈,你知道植物人是啥意思不你就说要救” 多人病房内,几个神色各异的中年男女围在病床面前。说话的是苏酥的小叔,早年离异,成了村子里游手好闲的代表人物。 “酥不是睡着了。医生都说了,她这辈子就是活死人了。妈,我也想救我闺女啊,但是这东西他治不好。” 这次开腔的是苏酥的爸爸,病床上已经干瘪的老太太戴着氧气死死地盯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手抬起来。 “要我说酥这名字就不好。人要是和点心一样一碰就掉渣能行吗?” 或许是联想到车祸现场的惨烈画面,在场的几个成年人都奇异的消音了。 小老太太终于把自己的手抬起来了,指着刚刚开腔的每一个子女骂。 “你放屁” “你也放屁” “全都在放屁” 画面忽然开始快进,苏酥看着小老太太明明自己的病情都不稳定却抓着主治医生问她,看着她用蹩脚的普通话求医生把自己的药费划到孙女那里去,看着医生对她叹气又摇头。 直到老太太的口袋里掏不出钱,子女们都争着吵着很少再来医院,从冬天走到春天的时候,老人又开始病危了。 或许人真的能预感死亡这回事。苏酥看着老太太对着护士啊啊啊的张嘴,急得眼泪和口水流进衣领。 新来的护士揣摩了好久的意思才想明白,将她换到了苏酥病床旁边。 “啊” “啊” “啊啊啊” 护士将两人的手牵到一起,作为旁观者也止不住地掉眼泪。 影像就此结束 “酥啊” “奶的酥啊” “别怕,奶来陪你了” 系统也有了需要意会的时候。 翻译成现代语言大概就是:人,你可以靠着统宽阔的肩膀上哭泣。 “统,我只是没想到原来奶奶那么爱我。” 在记忆中的小老太太只是沉默地养育她,很少有明确的表达或者温馨的举动。但阿奶支持了她读书,所以她才会对老人有难以割舍的情感。 现在看到生死之际的影像,她才惊讶的发现老人的爱像是一座沉默的冰山。她往日只窥探了其中一角。 如今,她爆发似地感到歉疚和后悔。 苏酥想,她或许该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了。 * 马车终于到了都城。 祁佑和刘三和跑了几处宅院,由苏酥拍板选了其中一所作为他们日后在都城的家。 断尘本来想去迁坟的,可是到了地方才发现祁佑选的位置很好。山清水秀无人打扰。想着小妹恐怕也厌恨京城的风水,只是抱着碑哭了一日便急匆匆地回来了。 也不租房,也不置宅院,就神出鬼没地出现在祁佑身边。陪他练练马、打打猎,偶尔送点世面难寻的物件。捎带着每次都把刘三和狠练一把。 “苏酥,你最近怎么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对于她的任何变化,祁佑向来都无比敏锐。 他只感觉苏酥自从进了都城就不对劲。比如没有选择那处虽然偏僻但是更惬意的放大版小院,反而选了更靠近中心地带的寻常宅子。 “阿姐就是有点担忧” 苏酥早知道祁佑会看出来,丝毫不慌地示意他坐下。 “你马上要见圣上了,你不紧张吗?” “而且你以后肯定要当官的,那些要命的规矩我想想就麻烦。” 青年看着女孩时而叹气时而夸张的眉眼,只觉得无比生动。 “苏酥,我挣功名是为了让你少一些拘束。” “我们的家里,你才是最大的规矩。” 苏酥对上了一双盛满自己的眼睛和明晃晃的少年情意。 “但愿,你不要忘记你说的话吧。”女孩垂着眉眼想。无论是谁,都会忍不住心动吧。 可,命运总是难遂人意。 人也就在幸福和痛苦的漩涡里两难。 “不会的。” “阿佑只会” 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女孩抬起眼睛望向青年。 “唯命是从” 祁佑又趁机牵起手,盯着女孩的耳垂慢慢染上粉红色。 他竟然暂时忘却了命运总是加注的恶意。 终于少见的开始感慨,怎么会有如此幸福的时刻。 第五十二章:簪花游街 殿试和从前的考试稍有不同,只需一日作答就结束了。接下来便是等待传胪大典揭晓名次。 殿试开始之后苏酥也没闲着,她盘算着自己手中所剩无几的寿命,开始陆陆续续联系起自己在这个小世界中结识的人。 秦双、秦林、还有对葛医师迟来的抱歉、赵锦飞等等。这些人大多不在都城,苏酥只能先发信。 被联系的人对苏酥的举动尚不知深意,其中关系近一些的秦双回信最快。 苏酥拆到回信的时候刚好是春日的午后。凉亭,初初张叶的荷塘,祁佑在陪着她观察塘中偶尔游动的鱼影。 “信里讲什么了?” 祁佑现下得了空,每天除了早起练武便是跟在苏酥身边看着她因为笑变得红扑扑的脸,体察她越来越放松的心情。偶尔盯着她阳光下的发,忍不住也变得眉眼柔和。 “秦双在打趣我” “说我此时来信是在提前炫耀” “那苏酥要怎么回信呢?” 女孩摆摆手,眨眨眼睛像是小孩子使坏的前奏。 “我不要回信啦” “我要等你拿到名次之后再发信,我到时候就问他们,大兖王朝可有比阿佑还年轻的状元郎?” “一个答了我,我就再去问下一个” “这才是真正的炫耀。到时候秦双肯定会气得连发好几封信给我。” 祁佑尝试按照女孩的话去想象情景,末了带着笑摇摇头。 “阿佑宝贝,你要对自己有自信呀。” 苏酥还以为祁佑在否定状元的称呼。当下只觉得自家崽什么都好,就是太谦逊。 “不是的,苏酥” 看着女人疑惑的眼睛,他补充了自己真正的否定对象。 “不算炫耀” 在你身边,得到充盈的爱长大的人,都会忍不住去努力,博得一点世俗上的成绩来尝试回报。何况,是他这样心里有鬼,欲壑难填的恶劣。 “也不会生气。” 按照苏酥的话来看当然是明晃晃的炫耀行径。但祁佑想如果每个被抓住炫耀的人看见小姑娘一双杏眼弯弯的笑着看向自己的时候,也会忍不住软下情绪。 毕竟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充其量是个狡黠的小狐狸罢了。 明明青年只是说了简单的两句否定,苏酥还是觉得暑气好像提前降临到她的面前。只能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池塘问。 “阿佑,什么时候能挖藕吃啊?” “还要等几个月” “那好久啊” 看来等不到了,她只剩下这个世界的春天了。苏酥托腮看着一池荷叶,觉得有点可惜。 春风一吹,绿叶和水便一起成了层层的波澜。 祁佑在心里补充。 人对小狐狸也有劣根性,比如想独占她的狡黠。 * 四月末,传胪大典。 本来应该出发前往皇宫的人现在正紧紧盯着医师。 “苏姑娘的身体并无大碍。”新请进的医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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