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此时一双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睁大,满脸都写着“你怎么知道”几个大字。 “老大,你都知道啊” 祁佑这次走得太急,还要自己孤身前往。苏酥哪里放心的下,只能托刘三和悄悄跟上,做个双面干探。 “我不是想着押镖都结束了吗?你应该也没风险了,蹭蹭马车坐。” 现身的缘由倒是和祁佑想得差不多。 “可以。” 刘三和原本还是捏着马车的帘子一角,听见松口的一瞬间就钻了进来。 “都城山郊的云水寺听说很灵验。我想为苏酥求一份平安福。至诚至信需上山清修斋戒半月。” “我看着马车,在都城等你回来。” 刘三和学会了抢答。 “都城内有一家鸿福客栈,我下山后就在那里碰头。”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祁佑步行上山。只不过他并未走进寺庙,而是等到夜色渐深走到庙外的大钟之下。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路过此地,恐怕只会觉得可怖。 只能靠着夜色模糊辨认的条件下,也能清楚的看见钟下人为铺设的一块铁板,铁钉锋利,根根向上。 少年脱掉外衫毫不犹豫地躺下。滚动身体的同时又克制着速度,似乎在确保每一根铁钉都要贯穿过他的身体。 “原来这么痛啊,苏酥。” 祁佑的唇动了好几次,最终只说出一句带着血腥气的呢喃。 他甚至不愿起身,只是感受着体内的血不断流出来,身体也开始不自觉地发冷。只有眼神不像平常,阴暗又疯狂。 自从他知道苏酥去敲了登闻鼓之后,祁佑每日睡梦中便只觉得痛楚。他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痛,都在用幻痛反问他,苏酥当日会有多疼?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来了…… 半月之期一晃就过,少年除了斋戒清修外,更多的是在养伤。 “不用再送药了,我拜过菩萨就要下山了。” “你身上的伤很重,至少要静养一个月才行。” 小沙弥一愣,皱着眉反驳。事实上,话出口他就后悔了。毕竟对于一个生在山中长在庙里的小和尚来说,那日祁佑血人一样叩响寺庙门的样子实在是太恐怖了。 “家中有人记挂,她会担心的。” 祁佑也不生气,喝完药还不留痕迹地显摆了一下。 “你这人” 看着少年略显滞涩的背影,小沙弥嘴中嘟囔了好几次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后来想想,他只觉得奇怪罢了。若是家中有人记挂,又何必自伤自贱…… ---------------------------- 祁佑出发已经一月有余,女人日日奔波在漫画工坊和小院之间。要不是系统提醒她,她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份原世界影像没查收。 听到额外的提示声,苏酥就知道今天的影像应该会让她难过了。她用意识回复了一句“我尽量”,虚拟影像便在眼前展开了。 这次的背景是在医院病房。 “医生今天又下病危了。”中年男人坐在楼梯间的角落,声音粗哑。脸上的胡子应该好几天没刮了,看着乱糟糟的。 “我也托了很多人问了,都说这种情况就是拿钱吊着命呢” 苏酥地眼睛已经红了。不断伸手尝试点击屏幕,她想看看病房里的奶奶。老人家只是有不少基础病,怎么就要到病危的地步了呢? 可惜画面一动不动,她只能听着楼梯间里的爸爸和电话那头的妈妈对话。 “咱们也不是富贵人家啊。” 男人还是没忍住,点燃一支农村自制的卷烟猛猛吸了一口。 “医生今天抢救完了还和我说情况稳定了,只是一直没有意识。” “那不就是植物人了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忽然拔高了声调。 “差不多吧,我在网上查了说是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 “妈的病还要钱呢,总不能只顾这一头吧。” 影像播放结束的同时,苏酥感觉耳边滑过一声尖利到好像要刺穿耳膜的声音,原本焦急的心忽然就冷了下来。 是啊,那个病房里说不定会成为活死人的人最有可能是车祸的她啊。 多巧合的事情,她竟然听到了父母商量要不要放弃治疗的这五分钟。 “应该是吧。”哪怕从来在家中没有得到过独特的对待,她或许还是觉得自己被爱着,只是比很多人要少一点。 只可惜,摆在眼前的现实残酷。 这是第一次系统还没等到同意,就开始自顾自地播放影像。 “这是寺庙?” 佛前,祁佑恭恭敬敬地请香参拜。 “祁佑只愿苏酥平安顺遂” 少年跪坐在蒲团之上,每一处佛前都只求这一份相同的愿望。 苏酥一时间说不出话。 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人小心的安放到一汪温水之中,慢慢回温。 无人知晓,寺庙门前曾有人叫住了少年。 “小施主请留步。” 祁佑手中还拿着刚刚请好的平安玉佩,此刻忽然被人叫住,整个人不自觉地绷紧身体呈现防备姿态。 “你找我干什么?” 和尚已经须发皆白,指了指他的脖颈说了四个字。 “情深不寿” 祁佑看着他的眼睛,老和尚的眼神包容又平和,仿佛知晓他的一切,知晓他矛盾的卑劣的人格与出身,知晓他对苏酥不正常的、一再放纵的占有欲念,知晓他内心最深处快要溢出来的恐惧和疯狂。 “为什么?” 老和尚摆摆手,不再开口了。 之后的很多年,祁佑都觉得这四个字是一句“诅咒”。 第三十五章:占有欲 府城,小院。 祁佑看着从门外急急忙忙跑进来的女人,一双眼里全是笑意。 “阿佑,你这次怎么直接回小院了?” 苏酥站定在少年面前,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喘息。以往每次押镖回来,祁佑都会先去漫画工坊寻她一道回家的。 “三和在府城买了一车东西,就拉着我先回小院了。” 女人点点头,伸手想着照例送出一个拥抱,却看见少年像是触电一样向后退了一步。 祁佑看见苏酥眼里的茫然和疑惑,但脑中却只有不断回响的“情深不寿”四个字。更何况,他的身上还有很多伤口。 一个拥抱,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苏酥,我”他对着那双无数次贪恋的眼眸,胡乱的想着为现在的局面找一个借口。 “我已经长大了,对阿姐要敬要爱。”所以不能拥抱,不能牵手,不能让苏酥以身伺虎,不能再让苏酥经受任何由他降临的风险和不幸。 祁佑从来是个没有信仰的人。但倘若真有神佛在上,真的有情深不寿的话要灵验,他承担不起,他恐惧有关苏酥的任何失去,所以甘愿选择退让。 同时他还感受到自己那颗阴暗的、狭小的心快要溢出的灰色情绪。祁佑不愿意接受将来有一天自己也可能会成为苏酥人生中的痛苦和风险。 他清醒又痛苦的想从前已经放纵太多次了,应该知足,应该学会远离他生命中宝贝一样的人。 “也是。” “阿佑都快成为秀才了,不是小孩子啦。” 苏酥缓慢地放下手。明明理智知道孩子大了是好事,但心中还是不可避免感到空虚和失落。 “阿姐” 祁佑俯下身,将求来的白玉佩挂在女人的腰间。 “这是迟到的礼物” 哪怕院试没有取得成绩,他还是想送出手,想看见苏酥的身边出现越来越多和他相关的物件,最后卑劣地希望她能通过死物想起自己。 所以说啊,他这样的人,离得近了只会成为灾祸。 “我很喜欢。” 苏酥爱惜的摸了摸,再抬起头时眼中先前的愁绪已经不见了。 “我知道你们喜欢,但能不能看看我?我就算把菜买回来也不会做饭啊。” 刘三和站在小厨房门口,看着分明已经下了锅又硬生生蹦出来的鱼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喊道。 “我来吧” “我也去,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又做了一道很好吃的糕点。” 小院慢慢飘起炊烟,围绕在一张圆桌上度过了三餐四季。日子流水一样度过没多少变化,只是祁佑好像真的一夜长大了一样,不再过分的依赖和亲密苏酥。两人看起来倒是更像寻常人家的姐弟俩了。 苏酥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来干脆扩张投资范畴让自己忙起来,标着芍药样式的酒楼、服装、火锅店、烧烤摊开始从府城风靡到各地…… 祁佑带着刘三和秘密出资成了府城新镖局的幕后老板。 几个人忙得团团转的时间好像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永靖十六年春,又是一年院试。 “阿姐” 苏酥今年也烤了一份带着图样的饼干,听着少年的称呼忽然心中一滞。 好像从那天拒绝拥抱开始,祁佑就再也没有直接唤过她的名字了,只是用那双敛着无数情绪的眼睛,合乎礼制的唤她一声“阿姐”。 明明带着亲缘的关系应该更亲昵才对,但苏酥偏偏觉得相反。 “院试要五天之久,阿姐和三和可以忙自己的事情。”祁佑很缓慢的吃完最后一块饼干,对上苏酥明显心不在焉的神情后改了话风。 “没事儿,老大的院试上次那么险。这次说什么我们也要送你过去。” “阿姐店中不忙吗?” 苏酥的思绪像是被提问唤醒了一样,对着少年明显带着不安和期盼的神情,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忙” “说好了的,阿姐和三和会接你回家。” 两人一路将少年送到贡院门口,看着背影慢慢消失在眼前。 “苏酥姐,你是还在担心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有” 原本的剧情已经被她改变了,苏酥不会再有额外的担心。她只是对自己的心有些迷茫。 五天的时间过得飞快。又因为上次震惊朝野的十年科举舞弊大案,这次的院试成绩等了足足半个月才出。 “阿佑,你是院案首!” 苏酥刚想兴奋地回头,就感受到少年的身体忽然靠近,草木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 人群拥挤,背对着看不见彼此的脸,一切施加的要素都让她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少年有些生疏的为她带上了玉链,指腹不经意拂过颈间的几处皮肤。 “苏酥好厉害。” 祁佑很有分寸的握住女人的小臂,走出人群之后便松开手。 “这是并蒂莲?” “嗯,阿姐喜欢吗?” 苏酥没回答,只是稍稍仰起头认真地看祁佑的脸。和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已经大不相同,几年的时间在少年身上就像是对玉的雕琢。 身量颀长,此时因为突如其来的注视稍稍向着她低头。明明冷白的肤色又在她的眼眸下敏感地开始变红。眉眼因为有些疑惑和不安稍稍上挑,将原本的貌美发挥的更加明显。 几乎像是被勾引一样,苏酥稍稍踮起脚,气息洒在少年的耳垂边缘。 她问 “为什么不叫我苏酥了?” 祁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像是一个受到刺激的小古板。 “叫阿姐,不是更亲密更规矩吗?” 对着少年已经白里透红的脸颊,苏酥的脑子倒是轰的一下冷静了下来。 她摆摆手,示意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过去了。虽然面上平静,但心中却觉得真的是疯了。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啊?叫阿姐肯定比直呼其名好啊,她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数据自然不会出错,苏酥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反常和迷茫找到了原因。 夜色里,在榻上失眠的苏酥终于摸着玉坠开口纠正了系统。 “占有欲不是情绪” 更像是人的一种劣性。 她在黑暗里眨眨眼,只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三十六章: 自欺欺人 院试之后便是三年后的乡试,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苏酥带着祁佑和刘三和搬家来到省城。 不过,也有一些不同之处。 “你们两个也长大了。咱们家里的钱财也充裕,要不就在书院和其他地方买两处宅子,我们分开住。” 苏酥短短一句话,像是投入平静水中的一粒石子。 刘三和甚至因为紧张咽了一口口水,偷偷摸摸看了一眼自家老大的脸色就生生翻墙从客栈二楼跳下去了。 苏酥姐都要分居了,更别说要是最后变成他和苏酥姐住在一处宅子里,刘三和觉得自己就可以直接躺平等着老大来宰他了。 “阿姐,我不同意。” 苏酥似乎还在为刘三和从窗户翻下去这件事感到震惊,少年像是争宠的小猫一样走到她的膝前,蹲下来望着她的眼睛。 “阿佑,乡试竞争肯定很大,买一处书院附近的宅子你可以好好温书,长久下来能节省不少时间呢。” 苏酥没看少年的眼睛,或许是因为打心底觉得说服少年是个很难的事情,眼神飘忽不定。最后莫名其妙就落在少年嫣红的薄唇。 “阿姐,我不想和你分开。” 那张被她盯着的唇,此刻正说着对她的舍不得和依赖。眼看着自己的脑子又要胡思乱想,苏酥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可是” 什么节约时间当然都是假大空的鬼话。苏酥只是想要克制两人之间越来越深的羁绊。毕竟早晚都要分离的不是吗? 自从那天系统提示的占有欲之后,苏酥就觉得这种苗头应该扼杀在摇篮里。所以才在刚来省城的第一天,就提出分开居住的要求。 “阿姐是有什么苦恼的事情吗?” “告诉我吧,我来帮着阿姐出主意” 祁佑处在下位者的位置,眼神和话语也都十足的乖顺,甚至还带着一点引诱的意味。 苏酥在心底刚刚下定决心,却在看见那双盛满自己的眼睛的瞬间开始动摇。 “阿佑,哪怕我会不高兴你也不同意吗?” 因为匆忙咽下原本“想要找个良人”的说辞,她只给了一句不痛不痒的威胁。 但这句随口说出的话却似乎对祁佑的伤害很大。少年一动不动愣在那里,眼神也变得越来越黯淡。 屋内,只剩下一阵相互对抗的沉默。 “苏酥” 一声久违的称呼,女人望向膝前依旧蹲着的少年。 “是我的存在,带给你痛苦了吗?”一句像是从心尖剜血的话,少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缓慢又艰难。 偏偏,那双眼睛却要紧紧盯着苏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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